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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演义-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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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打稽首坐下。后面就是老子、元始过来拜见毕,又是十二代弟子并众门人俱来拜见毕,俱分两边侍立。通天教主也在一旁站立。鸿钧道人曰:“你三个过来。”老子、元始、通天三个走近前面,道人问曰:“当时只因周家国运将兴,汤数当尽,神仙逢此杀运,故命你三个共立‘封神榜’,以观众仙根行浅深,或仙,或神,各成其品。不意通天弟子轻信门徒,致生事端,虽是劫数难逃,终是你不守清净,自背盟言,不能善为众仙解脱,以致俱遭屠戮,罪诚在你,非是我为师的有偏向,这是公论。”接引与准提齐曰:“老师之言不差。”鸿钧曰:“今日我与你讲明,从此解释。大徒弟,你须让过他罢。俱各归仙阙,毋得戕害生灵。穇众弟子厄满,况姜尚大功垂成,再毋多言。从此各修宗教。”鸿钧吩咐:“三人过来跪下。”三位教主齐至面前,双膝跪下。道人袖内取出一个葫芦,倒出三粒丹来,每一位赐他一粒:“你们吞入腹中,吾自有话说。”三位教主俱皆依师命,各吞一粒。鸿钧道人曰:此丹非是却病长生之物,你听我道来:
  此丹炼就有玄功,因你三人各自攻。
  若有先将念头改,腹中丹发即时薨!
  鸿钧道人作罢诗,三位教主叩首:“拜谢老师慈悲!”鸿钧道人起身,作辞西方教主,命通天三弟子:“你随我去。”通天教主不敢违命。只见接引道人与准提俱起身,同老子、元始率众门人同送至篷下。鸿钧别过西方二位教主,老子与众门人等又拜伏道旁,俟鸿钧发驾。鸿钧吩咐:“你等去罢。”众人起立拱候。只见鸿钧与通天教主驾祥云冉冉而去,西方教主也作辞回西去了。老子、元始与子牙曰:“今日来,我等与十二代弟子俱回洞府,候你封过神,从新再修身命,方是真仙。”正是:
  从修顶上三花现,返本还元又是仙。
  子牙与元始众仙下得芦篷,姜子牙伏于道旁,拜求掌教师尊曰:“弟子姜尚蒙师尊指示,得进于此地,不知后会诸侯一事如何?”老子曰:我有一诗,你谨记有验。诗曰:
  险处又逢险处过,前程不必问如何。
  诸侯八百看看会,只待封神奏凯歌。
  老子道罢,与元始各回玉京去了。广成子与十二代仙人,俱来作别曰:“子牙,吾等与你此一别,再不能会面也!”子牙心下甚是不忍分离,在篷下恋恋不舍。子牙作诗以送之,诗曰:
  东进临潼会万仙,依依回首甚相怜。
  从今别后何年会?安得相逢诉旧缘。
  话说群仙作别而去,惟有陆压握子牙之手曰:“我等此去,会面已难,前途虽有凶险之处,俱有解释之人,只还有几件难处之事,非此宝不可,我将此葫芦之宝送你,以为后用。”子牙感谢不已。陆压遂将飞刀付与,也自作别而去。
  话分两头,单表元始驾回玉虚。申公豹只因破了万仙阵,希图逃窜他山,岂知他恶贯满盈,跨虎而遁;只见白鹤童子看见申公豹在前面,似飞云掣电一般奔走,白鹤童子忙启元始天尊曰:“前面是申公豹逃窜。”元始曰:“他曾发一誓,命黄巾力士将我的三宝玉如意把他拿在麒麟崖伺候。”童子接了如意,递与力士。力士赶上前大呼曰:“申公豹不要走!奉天尊法旨拿你去麒麟崖听候!”祭起如意,平空把申公豹拿了往麒麟崖来。且说元始天尊驾至崖前,落下九龙沉香辇,只见黄巾力士将申公豹拿来,放在天尊面前。元始曰:“你曾发下誓盟,去塞北海眼,今日你也无词。”申公豹低首无语。元始命黄巾力士:“将我的蒲团卷起他来,拿去塞了北海眼!”力士领命,将申公豹塞在北海眼里。有诗为证:
  堪笑阐教申公豹,要保成汤灭武王。
  今日谁知身塞海,不知红日几沧桑。
  话说黄巾力士将申公豹塞了北海,回元始法旨,不表。
  且说子牙领众门徒回潼关来见武王,武王曰:“相父今日回来,兵士俱齐,可速进兵,早会诸侯,孤之幸也。”子牙传令,起兵往临潼关来。只八十里,早已来至关下,安下行营。且说临潼关守将欧阳淳闻报,与副将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共议曰:“今姜尚兵来,只得一关,焉能阻挡周兵?”众将言曰:“主将明日与周兵见一阵,如胜则以胜而退周兵;如不胜,然后坚守,修表往朝歌去告急,俟援兵协守,此为上策。”欧阳淳曰:“将军之言是也。”次日,子牙升帐,传下令去:“谁去取临潼关走一遭?”旁有黄飞虎曰:“末将愿往。”子牙许之。
  飞虎领本部人马,一声炮响,至关下搦战。报马报入帅府:“启主帅:有周将搦战。”欧阳淳曰:“谁去走一遭?”只见先行官卞金龙领令,出关来见黄飞虎,大呼曰:“来将何名?”飞虎曰:“吾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卞金龙大骂:“反贼不思报国,反助叛逆!吾乃临潼关先行卞金龙是也。”黄飞虎大怒,纵骑摇枪,飞来直取,卞金龙手中斧急架忙迎。牛马相交,枪斧并举。战未三十合,黄飞虎卖个破绽,吼一声,将卞金龙刺下马来,枭了首级,掌鼓回营,来见姜元帅。子牙大喜,上了黄将军功绩。不表。
  且说报马报入帅府,欧阳淳大惊,只见卞金龙家将报入本府,卞金龙妻子胥氏听说,放声大哭,惊动后园长子卞吉。卞吉问左右:“太太为何啼哭?”左右把家主阵亡事说了一遍。卞吉怒发冲冠,遂换了披挂,来见母亲曰:“母亲不须啼哭,俟儿为父亲报仇。”胥氏只是啼哭,也不管卞吉的事。卞吉上马,至帅府前。左右报入殿庭:“启元帅:卞先行长子听令。”欧阳淳命;“令来。”卞吉上殿,行礼毕,含泪启曰:“末将父死何人之手?”欧阳淳曰:“尊翁不幸,被反贼黄飞虎枪挑下马,丧了性命。”卞吉曰:“今日已晚,明日拿仇人为父泄恨。”卞吉回至家中,令家将扛抬一个红柜,遂领军出关。卞吉率领军士至关外,竖立一根大幡杆,将红柜打开,拎出一首幡,将起来,悬于空中,有四五丈高。好厉害幡!怎见得,有诗为证:
  万骨攒成世罕知,开天辟地最为奇。
  周王不是多洪福,百万雄师此处危。
  话说当日卞吉将幡杆竖起,一马竟至周营辕门前搦战。哨马报入中军:“启元帅:关内有将请战。”子牙问:“谁人出马?”只见南宫适领命出营。见一员小将,生的面貌锰恶,手持方天画戟,大呼曰:“来者何人?”南宫适笑曰:“似你这等黄口孺子,定然不认得,吾是西岐大将南宫适。”卞吉曰:“且饶你一死回去,只叫黄飞虎出来!他杀我父,吾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拿你这将生替死之辈。”南宫适听罢大怒,纵马舞刀,直取卞吉,卞吉手中戟急架忙迎。二马相交,戟刀并举。二将大战,正是棋逢对手,将遇作家。
  卞吉与南宫适战有二三十合,卞吉拨马便走,南宫适随后赶来。卞吉先往幡下过去,南宫适不知详细,也往幡下来,只见马到幡前,早已连人带马跌倒,南宫适不醒人事,被左右守幡军士将南宫适绳缠索绑,拿出幡来。南宫适方睁开二目,乃知堕入他左道之术。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把拿了南宫适的话说了一遍。欧阳淳命左右:“推来。”至殿前,南宫适站立不跪。欧阳淳骂曰:“反国逆贼!今已被擒,尚敢抗礼!”命:“速斩首号令!”旁有公孙铎曰:“主将在上:目今奸佞当道,言我等守关将士俱是架言征战,冒破钱粮,贿买功绩,凡有边报,一概不准,尚将赍本人役斩了。依本将愚见,不若将南宫适监候,俟捉获渠魁,解往朝歌,以塞奸佞之口,庶知边关非冒破之名。不知主将意下若何?”欧阳淳曰:“将军之言正合吾意。”遂将南宫适送在监中。不表。
  且说子牙闻报,南宫适被擒,心中大惊,闷坐中军。次日,卞吉又来搦战,坐名要黄飞虎。飞虎带黄明、周纪出营来,见卞吉飞马过来,大呼曰:“来者何人?”黄飞虎曰:“吾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卞吉闻言大怒,骂曰:“反国逆贼,擅杀吾父,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拿你碎犼万段,以泄吾恨!”展戟来刺。黄飞虎急拨枪来迎。战有三十回合,卞吉诈败,竟往幡下去了。黄飞虎不知,也赶至幡下,亦如南宫适一样被擒。黄明大怒,摇斧赶来,欲救黄飞虎,不知至幡下,也跌翻在地,也被擒了。卞吉连擒二将,进关来报功,欲将黄飞虎斩首,以报父仇。欧阳淳曰:“小将军虽要报父之仇,理宜斩首,只他是起祸渠魁,正当献上朝廷正法。一则以泄尊翁之恨,一则以显小将军之功,恩怨两伸,岂不为美?且将他监候。”卞吉不得已,只得含泪而退。
  话说周纪见黄明又失利,不敢向前,只得败过营来见子牙。子牙闻说黄飞虎被擒,大惊,问周纪曰:“他如何擒去?”周纪曰:“他于关外立有一幡,俱是人骨头穿成,高有数丈。他先自败走,竟从幡下过去;若是赶他的,只至幡下,便身连马倒了。黄明去救武成王,也被擒去。”子牙大惊:“此又是左道之术!待吾明日亲自临阵,便知端的。”次日,子牙与众将门人出营来,看见此幡悬于空中,有千条黑气,万道寒烟。哪吒等仔细定睛,看那白骨上俱有朱砂符印,对子牙曰:“师叔可曾见上面符印么?”子牙曰:“吾已见了,此正是左道之术。你等今后交战,只不往他幡下过便了。”
  只见报马报入关内,欧阳淳也亲自出关,来会子牙。欧阳淳不往幡下过,往旁边走来。子牙看见欧阳淳转将出来,对门人曰:“你看主将也不从此处过。”众将皆点头会意。子牙迎上前来,问曰:“来将莫非守关主将么?”欧阳淳曰:“然也。”子牙曰:“将军何不知天命耶?五关只此一城,尚欲抗拒天兵哉。”欧阳淳大怒:“匹夫敢出此言!”回顾卞吉曰:“与吾拿此叛贼!”卞吉催开马,摇手中戟飞奔过来。旁有雷震子大呼曰:“贼将慢来,有吾在此!”展开二翅,举棍打来。卞吉见雷震子凶悍,知是异人,未及数合,就往幡下败走。雷震子自忖:“此幡既是妖术,不若先打碎此幡,再杀卞吉未迟。”雷震子把二翅飞起,望幡上一棍打来。不知此幡周围有一股妖气迷住,撞着他就自昏迷,雷震子一棍打来,竟被妖气冲着,便翻下地来,不醒人事。两边守幡家将,把雷震子捆绑起来。这壁厢韦护大怒,急祭起降魔杵来打此幡。此杵虽能镇压邪魔外道之人,不知打不得此幡,只见那杵竟落幡下。正是:
  休言韦护降魔杵,怎敌幽魂百骨幡。
  话说韦护见此杵竟落于幡下,不觉大惊。众门下俱彼此看住。只见卞吉复至军前,大呼曰:“姜尚可早早下骑归降,免你一死!”哪吒听得大怒,登开风火轮,现出三首八臂,大喝曰:“匹夫慢来!”摇火尖枪飞来直取。卞吉见哪吒如此形状,先自吃了一惊。未及数合,被哪吒一乾坤圈把卞吉几乎打下马来,回身败进关去了。子牙后有李靖催马摇戟来战,欧阳淳旁有桂天禄舞手中刀抵住了李靖。未及数合,被李靖一戟刺于马下。欧阳淳大怒,摇手中斧来战李靖,子牙命左右擂鼓助战。只见阵后冲出辛甲、辛免四贤,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姡奘芙雅费舸疚г诘敝校钟兄芗汀⒘贰⑽馇怖粗剑雅费舸旧钡弥挥姓屑苤Γ藁贡Α2恢笫氯绾危姨禄胤纸狻�
  
  第八十五回 邓芮二侯归周主
  诗曰:
  西山日落景寥寥,大厦将倾借小条。
  卞吉无辜遭屈死,欧阳热血染霞绡。
  奸邪用事民生丧,妖孽频兴社稷摇。
  可惜成汤先世业,轻轻送入往来潮。
  话说欧阳淳被一干周将围在垓心,只杀得盔甲歪斜,汗流浃背,自料抵挡不住,把马跳出圈子,败进关中去了,紧闭不出。子牙在辕门又见折了雷震子,心下十分不乐。且说欧阳淳败进关来,忙升殿坐下,见卞吉打伤,吩咐他且往私宅调养,一面把雷震子且送下监中,修告急文书往朝歌求救。差官在路上,正是春尽夏初时节,怎见得一路上好光景,有诗为证,诗曰:
  清和天气爽,池沼芰荷生。
  梅逐雨余熟,麦随风里成。
  草香花落处,莺老柳枝轻。
  江燕携雏习,山鸡哺子鸣。
  斗南当日永,万物显光明。
  话说差官在路,不分晓夜,不一日进了朝歌,在馆驿安歇。次日,将本赍进午门,至文书房投递。那日是中大夫恶来看本。差官将本呈上。恶来接过手,正看那本,只见微子启来至,恶来将欧阳淳的本递与微子启看,微子启大惊:“姜尚兵至临潼关下,敌兵已临咫尺之地,天子尚高卧不知。奈何!奈何!”遂抱本往内庭见驾。纣王正在鹿台与三妖饮膳,当驾官启驾:“有微子启候旨。”纣王曰:“宣来。”微子启至台上见礼毕,王曰:“皇兄有何奏章?”微子启奏曰:“姜尚造反,自立姬发,兴兵作叛,纠合诸侯,妄生祸乱,侵占疆土,五关已得四关,大兵现屯临潼关下,损兵杀将,大肆狂暴,真累卵之危,其祸不小。守关主将具疏告急,乞陛下以社稷为重,日亲政事,速赐施行,不胜幸甚!”微子启将表呈上。纣王接表,看罢,大惊曰:“不意姜尚作难肆横,竟克朕之四关也。今不早治,是养痈自患也。”遂传旨上殿。左右当驾官施设龙车凤辇,“请陛下发驾。”只见警跸传呼,天子御驾早至金銮宝殿。掌殿官与金吾大将忙将钟鼓齐鸣,百官端肃而进,不觉威仪一新。只因纣王有经年未曾临朝,今一旦登殿,人心鼓舞如此。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
  烟笼凤阁,香霭龙楼。光摇月扆动,云拂翠华流。侍臣灯,宫女扇,双双映彩;孔雀屏,麒麟殿,处处光浮。静鞭三下响,衣冠拜冕旒。金章紫绶垂天象,管取江山万万秋。
  话说纣王设朝,百官无不庆幸。朝贺毕,王曰:“姜尚肆横,以下凌上,侵犯关隘,已坏朕四关,如今屯兵于临潼关下。若不大奋乾纲以惩其侮,国法安在!众卿有何策可退周兵?”言未毕,左班中闪出一位上大掞李通,出班启奏曰:“臣闻‘君为元首,臣为股肱’。陛下平昔不以国事为重,听谗远忠,荒淫酒色,屏弃政事,以致天愁民怨,万姓不保,天下思乱,四海分崩。陛下今日临轩,事已晚矣。况今朝歌岂无智能之士,贤俊之人,只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为重,故今日亦不以陛下为重耳。即今东有姜文焕,况魂关昼夜无宁;南有鄂顺,三山关攻打甚急;北有崇黑虎,陈塘关旦夕将危;西有姬发,兵叩临潼关,指日可破:真如大厦将倾,一木焉能扶得。臣今不避斧钺之诛,直言冒渎天听,乞速加整饬,以救危亡。如不以臣言为谬,臣举保二臣,可先去临潼关,阻住周兵,再为商议。愿陛下日修德政,去谗远佞,谏行言听,庶可少挽天意,犹不失成汤之脉耳。”王曰:“卿保举何人?”李通曰:“臣观众臣之内,只有邓昆、芮吉素有忠良之心,辅国实念,若得此二臣前去,可保无虞也。”纣王准奏,遂宣邓昆、芮吉上殿。
  不一时宣至殿前,朝贺毕,王曰:“今有上大掞李通奏卿忠心为国,特举卿二人前去临潼关协守。朕加尔黄钺、白旄,特专阃外。卿当尽心竭力,务在必退周兵,以擒罪首。卿功在社稷,朕岂惜茅土以报卿哉。当领朕命。”邓昆、芮吉叩首曰:“臣敢不竭驽骀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也。”纣王传旨:“赐二卿筵宴,以见朕宠荣至意。”二臣叩头,谢恩下殿。须臾,左右铺上筵席,百官与二侯把盏。微子、箕子二位殿下也奉酒与二侯,哽咽言曰:“二位将军,社稷安危,在此一行,全仗将军扶持国难,则国家幸甚!”二侯曰:“殿下放心。臣平日之忠肝义胆,正报国恩于今日也,岂敢有负皇上委托之隆,众大掞保举之恩也。”酒毕,二人谢过二位殿下与众官,次日起兵离了朝歌,径往孟津渡黄河而来。按下不表。
  且说土行孙催粮至辕门,看见一首幡,幡下却是韦护的降魔杵,雷震子的黄金棍。土行孙不知其故,自思:“他二人兵器如何丢在此幡下?我且见了元帅,再来看其真实。”报马报入中军:“启元帅:二运督粮官等令。”子牙传令:“令来。”土行孙来至中军,见子牙行礼毕,问曰:“弟子适才督粮至辕门外,见那关前竖一首幡,那幡下却有韦护、雷震子两件兵器在那幡下,不知何故?”子牙把卞吉的事说了一遍,土行孙不信:“岂有此理?”哪吒曰:“卞吉被吾打了一圈,这几日俱不曾出来。”土行孙曰:“待吾去便知端的。”哪吒曰:“你不可去,果是那幡厉害。”土行孙只是不信。那时天色将晚,土行孙径出营门,一头往幡下来。方至幡下,便一交跌倒,不知人事。
  周营哨马报于子牙,子牙大惊。正无可计较,只见关上军士见幡下睡着一个矮子,报与欧阳淳。欧阳淳命:“开关拿来。”不知若要拿人,只是卞吉的家将拿的,其余别人皆拿不得,到不得幡下去。彼时几个军士走至幡下,俱翻身跌倒,不醒人事。关上军士看见,忙报主将。欧阳淳亦自惊疑,忙叫左右:“去请卞吉来。”卞吉此时在家调养伤痕,闻主帅来呼唤,只得勉强进府中。欧阳淳将前事告诉一遍,卞吉曰:“此小事耳。”命家将:“去把那矮子拿来,将众人放了。”家将出关,将土行孙绑了,把众军士拖出幡外。众人如醉方醒,各各揉眼擦面。一时将土行孙扛进关来,拿进府中。欧阳淳问曰:“你是何人?”土行孙曰:“我见幡下有一黄金棍,拿去家里耍子,不知就在那里睡着了。”卞吉在旁边骂曰:“你这匹夫!怎敢以言语来戏弄我?”命左右:“拿去斩了!”众军士拿出前门,举刀就斩,只见土行孙一扭,就不见了。正是:
  地行妙术真堪羡,一晃全身入土中。
  众军士忙进府中来报曰:“启元帅:异事非常!我等拿此人,方才下手,那矮子把身一晃,就不见了。”欧阳淳与卞吉曰:“这个就是土行孙了,倒要仔细。”彼此惊异。不表。土行孙回营,来见子牙,曰:“果然此幡厉害,弟子至幡下就跌倒了,不知人事,若非地行之术,性命休矣。”次日,卞吉伤痕痊愈,领家将出关,至军前搦战。哨马报入子牙,子牙问:“谁人出马?”哪吒愿往,登风火轮,摇火尖枪出营来。卞吉见了仇人,也不答话,摇画杆戟,劈面刺来,哪吒火尖枪分心就刺。一场大战。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
  战鼓杀声扬,英雄临战场。红旗如烈火,征夫四臂忙。这一个展开银杆戟;那一个发动火尖枪。哪吒施威武;卞吉逞刚强。忠心扶社稷,赤胆为君王。相逢难下手,孰在孰先亡。(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话说卞吉战哪吒,又恐他先下手,把马一拨,预先往幡下走来。看官:若论哪吒要往幡下来,他也来得;他是莲花化身,却无魂魄,如何来不得。只是哪吒天性乖巧,他犹恐不妙,便立住脚,看卞吉往幡下过去了,他便登回风火轮,自己回营。不表。
  且说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言曰:“不才欲诓哪吒往幡下来,他狡猾不来赶我,自己回营去了。”欧阳淳曰:“似此奈何?”正议间,忽探马报:“邓、芮二侯奉旨前来助战,请主将迎接。”欧阳淳同众将出府来迎接。二侯忙下马,携手上银安殿。行礼毕,二侯上坐,欧阳淳下陪。邓昆问曰:“前有将军告急本章进朝歌,天子看过,特命不才二人与将军协守此关。今姜尚猖獗,所在授首,军威已挫,似全不在战之罪也。今临潼关乃朝歌保障,与他关不同,必当重兵把守,方保无虞。连日将军与周兵交战,胜负如何?”欧阳淳曰:“初次副将卞金龙失利,幸其子卞吉有一幡,名曰幽魂白骨幡,全仗此幡,以阻周兵。一次拿了南宫适,二次拿了黄飞虎、黄明,三次拿了雷震子。”邓昆曰:“拿的可是反五关的黄飞虎?”欧阳淳曰:“正是他了。”欧阳淳此回正是:
  无心说出黄飞虎,咫尺临潼属子牙。
  话说邓昆问:“可是武成王黄飞虎?”欧阳淳曰:“正是。”邓昆冷笑曰:“他今日也被你拿了,此将军莫大之功也。”欧阳淳谦谢不已,邓昆暗记在心。原来黄飞虎是邓昆两姨掞,众将哪里知道。欧阳淳治酒管待二侯,众将饮罢,各散。邓昆至私宅,默思:“黄飞虎今已被擒,如何救他?我想天下八百诸侯,尽已归周,此关大势尽失,料此关焉能阻得他!不若归周,此为上策。但不知芮吉何如?且待明日会过一战,见机而作。”次日,二侯上殿,众将参谒。芮吉曰:“吾等奉旨前来,当以忠心报国。速传令,把人马调出关会姜尚,早定雌雄,以免无辜葎炭。”欧阳淳曰:“将军之言甚善。”令卞吉等关中点炮呐喊,人马一齐出关。
  邓、芮二侯出了关外,见了幽魂白骨幡高悬数丈,阻住正道。卞吉在马上曰:“启上二位将军:把人马从左路上走,不可往幡下去,此幡不同别样宝贝。”芮吉曰:“既去不得,便不可走。”军士俱从左路至子牙营前,对左右探马曰:“请武王、子牙答话。”哨马报入中军:“启元帅:关中大势人马排开,请武王、元帅答话。”子牙曰:“既请武王答话,必有深意。”命中军官速请武王临阵。子牙传令:“点炮呐喊。”宝纛旗磨动,辕门开处,鼓角齐鸣,周营中人马齐出。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
  红旗闪灼出军中,对对英雄气吐虹。
  马上将军如猛虎,步下士卒似蛟龙。
  腾腾杀气冲霄汉,霭霭威光透九重。
  金盔凤翅光华吐,银甲鱼鳞瑞彩横。
  幞头灿烂红抹额,束发冠摇雉尾雄。
  五岳门人多骁勇,哪吒正印是先锋。
  保周灭纣元戎至,杀法森严姜太公。
  话说邓、芮二侯在马上见子牙出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别是一般光景;又见那三山五岳门人,一班儿齐齐整整;又见红罗伞下,武王坐逍遥马,左右有四贤、八俊,分于两旁,怎见得武王生成的天子仪表非俗,有诗为证,诗曰:
  龙凤丰姿迥出群,神清气旺帝王君。
  三停匀称金霞绕,五岳朝归紫雾分。
  仁慈相继同尧舜,吊伐重光过夏殷。
  八百十年开世业,特将时雨救如焚。
  话说邓、芮二侯在马上大呼曰:“来者可是武王、姜子牙麽?”子牙曰:“然也。”因而问之:“二公乃是何人?”邓昆曰:“吾乃邓昆、芮吉是也。姜子牙,你想西周不以仁义礼智辅国四维,乃擅自僭称王号,收匿叛亡,拒逆天兵,杀军覆将,已罪在不赦;今又大肆猖獗,欺君罔上,忤逆不道,侵占天王疆土,意欲何为!独不思‘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敢簧惑天下后世之人心哉。”芮吉又指武王曰:“你先王素称有德,虽羁囚羑里七年,更无一言怨尤,克守臣节。蒙纣王怜赦归国,加以黄钺、白旄,特专征伐,其洪恩德泽,可为厚矣。尔等当世世酬报,尚未尽涓涯之万一。今父死未久,深听姜尚妄语,寻事干戈,兴无名之师,犯大逆之罪,是自取覆宗灭祀之祸,悔亦何及!今听吾言,速反其干戈,退其关隘,擒其渠魁,献俘商郊,尔自归待罪,尚待尔以不死;不然,恐天子大奋乾纲,亲率六师,大张天讨,只恐尔等死无噍类矣。”
  子牙笑曰:“二位贤侯只知守常之语,不知时务之说。古云:‘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今纣王残虐不道,荒淫酗暴,杀戮大臣,诛妻弃子,郊社不修,宗庙不享,臣下化之,朋家作仇,戕害百姓,无辜吁天,秽德彰闻,罪盈恶贯。皇天震怒,特命我周恭行天之讨,故天下诸侯相率事周,会于孟津,观政于商郊。二侯尚执迷不悟,犹以口舌相争耶。以吾观之,二侯如寄寓之客,不知谁为之主;宜速倒戈,弃暗投明,亦不失封侯之位耳。请自速裁。”邓昆大怒,命卞吉:“拿此野叟!”卞吉纵马摇戟,冲杀过来,旁有赵升使双刀前来抵住。二人正接战间,芮吉持刀也冲将过来,这边孙焰红使斧抵住。只见武吉摧开马杀来助战,旁边恼了先行哪吒,登开风火轮,现三首八臂,冲杀过来,势不可当。邓昆见哪吒三头八臂,相貌异常,只吓得神魂飞散,急忙先走,传令鸣金收兵,众将各架住兵器。正是:
  人言姬发过尧舜,云集群雄佐圣君。
  话说邓昆回兵进关,至殿前坐下,欧阳淳、卞吉等俱说姜尚用兵有法,将勇兵骁,门下又有许多三山五岳道术之士,难以取胜,俱各各谘嗟不已。欧阳淳只得治酒管待。至夜,各自归于卧所。且说邓昆至更深,自思:“如今天时已归西周,纣王荒淫不道,谅亦不久。穇黄飞虎又是两姨,被陷在此,使吾掣肘,如之奈何!且武王功德日盛,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真是应运之主。子牙又善用兵,门下又是些道术之客,此关岂能为纣王久守哉。不若归周,以顺天时,只恐芮吉不从,奈何!且俟明日以言挑他,看他意思何如,再为道理。”就思想了半夜。不说邓昆已有意归周,且表芮吉自与武王见阵,进关虽是吃酒,心上暗自沉吟:“人言武王有德,果然气宇不同。子牙善能用兵,果然门下俱是异士。今三分天下,周有其二,眼见得此关如何守!不若献关归降,以免兵革之苦。只不知邓昆心上如何,且慢慢将言语探他,便知虚实。”两下里俱各有意。不题。
  只见次日,二侯升殿坐下,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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