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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演义-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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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炮出营。”来至营前,看见对阵乃是吕岳,不觉可笑。岂意子牙两边众门人一见吕岳,人人切齿,个个咬牙。子牙曰:“吕道友,你不知进退,尚不愧颜!当日既得逃生而去,今日又为何复投死地也。”吕岳曰:“我今日来时,也不知谁死谁活!”只见雷震子大吼一声,骂曰:“不知死的匹夫!吾来了!”展开二翅,飞在空中。好黄金棍,夹头打来,吕岳手中剑急架忙迎。金吒步行,用双剑劈头砍来。木吒厉声大骂:“泼道,不要走!也吃吾一剑!”李靖、韦护、哪吒众门人一齐拥上前来,将吕岳困在垓心。怎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杀气迷空透九重,一干神圣逞英雄。
  这场大战惊天地,海沸江翻势更凶。
  话说众门人围住了吕岳,吕岳现出三首六臂,祭起列瘟印,把雷震子打将下来,众门人齐动手救回。子牙把打神鞭祭起空中,正中吕岳后背,打得三昧真火迸出,败回穿云关来。吕岳进关,徐芳接住,安慰曰:“老师,今日会战,其实厉害。”吕岳曰:“今日出去早了,等吾一道友来,再出去,便可成功。”话说子牙进营,见雷震子着伤,心下又有些不悦。且自不题。
  只见吕岳在关上,一连住了几日。不一日,来了一位道者,至府前对军政官曰:“你与主将说,有一道人求见。”军政官报入,吕岳曰:“请来。”少时,一道人进府,与吕岳打了稽首,与徐芳行礼坐下。徐芳问吕岳曰:“此位老师高姓大名?”吕岳曰:“此是吾弟陈庚,今日特来助你,共破子牙,并擒武王。”徐芳称谢不尽,忙治酒款待。吕岳问陈庚曰:“贤弟前日所炼的那件宝贝,可曾完否?”陈庚答曰:“为等此宝完了,方才赶来,所以来迟,明日可以会姜尚耳。”正是:
  炼就奇珍行大恶,谁知海内有高明。
  一宿晚景无词。只至次日,吕岳命徐芳选三千人马,出关来会子牙,徐芳亲自掠阵。不表。且说子牙升帐,与众门人曰:“今日吕岳又来阻吾之兵,你们各要仔细。”正议间,左右来报:“杨戬辕门等令。”子牙传令:“令来。”杨戬来至帐前行礼毕,言曰:“奉令催粮无误。”子牙曰:“如今吕岳又来阻住穿云关。”杨戬曰:“吕岳乃是失机之士,何敢又阻行旌?”话犹未了,只见军政官来报:“吕岳会战。”子牙忙传令出营,率领众将,与诸门人随子牙来至营前。吕岳曰:“姜子牙,吾与你有势不两立之仇!若论两教作为,莫非如此,且你系元始门下道德之士。吾有一阵,摆与你看,但你认得,吾便保周伐纣;若是认不得,我与你立见高低。”子牙曰:“道友,你何不自守清净,往往要作此孽障,甚非道者所为。你既摆阵,请摆来我看。”
  吕岳同陈庚进阵,有半个时辰,摆成一阵,复至军前,大呼曰:“姜子牙请看吾阵!”子牙同哪吒、杨戬、韦护、李靖上前来。杨戬曰:“吕道长,吾等看阵,不可发暗器伤人。”吕岳曰:“尔乃小辈之言。我自用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岂有用暗器伤你之理!”子牙同众人往前后看了一遍,浑然一阵,又无字迹,如何认得。子牙心中焦躁:“此必是不可攻伐之阵,又是左道之术。”子牙忽然想起元始四偈:“界牌关遇诛仙阵,穿云关下受瘟癀。”“此莫非是瘟癀阵?”乃对杨戬曰:“此正应吾师元始之言,莫非是瘟癀阵么?”杨戬曰:“待弟子对他说。”二人商议停当,回至军前。吕岳曰:“子牙公识此阵否?”杨戬答曰:“吕道长,此乃小术耳,何足为奇!”吕岳曰:“此阵何名?”杨戬笑曰:“此乃瘟癀阵。你还不曾摆全,俟摆全了,吾再来破你的。”吕岳闻杨戬之言,如石投大海,半晌无言。正是:
  炉中玄妙全无用,一片雄心付水流。
  话说杨戬言罢,同众人回营。子牙升帐坐下,众门人齐赞杨戬利齿伶牙。子牙曰:“虽然一时回得他好看,终不知此阵中玄妙,如何可破?”哪吒曰:“且答应他一时,再作道理。穇且十绝恶阵与诛仙这样大阵,俱也破了,何况此小小阵图,不足为虑。”子牙曰:“虽然如此,不可不慎。古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岂可因其小而忽略。”众门人齐曰:“元帅之言甚善。”正议间,左右来报:“终南山云中子来见。”众门人曰:“武王洪福天齐,自有高人来济此阵之急也。”
  子牙忙迎出辕门,接住云中子。二人携手,行至帐中坐下。子牙曰:“道兄此来,必为姜尚遇此瘟癀阵也。”云中子笑曰:“特为此阵而来。”子牙欠身谢曰:“姜尚屡遭大难,每劳列位道兄动履,尚何以消受。”因请教:“此阵中有何秘术?当用何人可破?”云中子曰:“此阵不用别人,乃是子牙公百日之灾。只至灾满,自有一人来破。吾与你代掌帅印,调督军事,其余不足为虑。”子牙曰:“但得道兄如此,姜尚便一死又何足惜,况未必然乎!”子牙欣然,就将剑、印付与云中子掌管。只见左右传与武王,武王闻知云中子说子牙有百日之灾,忙至中军。左右来报,云中子与子牙迎接上帐,行礼坐下。武王曰:“闻相父破阵,孤心不安。往往争持,致多苦恼,孤想不若回军,各安疆界,以乐民主,何必如此?”云中子曰:“贤王不知,上天垂象,天运循环,气数如此,岂是人为,纵欲逃之不能。贤王放心。”武王默然无语。
  且不言云中子与子牙商议破敌,且说吕岳进关,同陈庚将二十一把瘟癀伞安放在阵内,按九宫八卦方位摆列停当;中立一土台,安置用度符印,打点擒拿周将。正与陈庚在阵内调度,见左右来报:“有一道人要见吕老爷。”吕岳曰:“是谁?与我请来。”少时,那道人飘然而至。吕岳一见李平来至,忙迎住,喜曰:“道兄此来,必是来助我一臂之力,以灭周武、姜尚也。”李平曰:“不然,我特来劝你。吾在中途,闻你摆瘟癀阵以阻周兵,我故此特地前来,相劝道兄。今纣王无道,罪恶贯盈,天下共叛,此天之所以灭商汤也。武王乃当世有德之君,上配尧舜,下合人心,是应运而兴之君,非草泽乘奸之辈。况凤鸣岐山,王气已钟久矣,道兄安得以一人扭转天命哉。子牙奉天征讨,伐罪吊民,会诸侯于孟津,正应灭纣于甲子。难道我李平反为武王,不为截教,来逆道兄之意?道兄若依我劝,可撤去此阵,但凭武王与子牙征伐取关。我们原系方外闲人,逍遥散淡,无束无拘,又何名缰利锁之不能解脱耶。”
  吕岳笑曰:“李兄差矣!我来诛逆讨叛,正是应天顺人。你为何自己受惑,反说我所为非也!你看我擒姜尚、武王,令他片甲不回。”李平曰:“不然。姜尚有七死三灾之厄,他也过了;遇过多少毒恶之人,十绝、诛仙恶阵,他也经过;也非容易至此。古云:‘前车已覆,后车当鉴。’道兄何苦执迷如此?”李平五次三番劝不醒吕岳,此正是:
  三部正神天数尽,李平到此也难逃。
  话说吕岳不听李平之劝,差官下书,知会姜尚,来破此阵。使命赍战书至子牙行营,来至辕门。左右报入中军。子牙命:“令来。”使命至中军,朝上见礼毕,呈上战书。子牙接开展玩,书曰:
  九龙岛炼气士吕岳致书于西岐元帅姜子牙麾下:窃闻物极必反,逆天必罚。尔西岐不守臣节,以臣伐君,以下凌上,有干纲常,得罪天地。况且以党恶之象,屡抗敌于天兵,仗阐教之术,复屠城而杀将,恶已贯盈,人神共愤。故上天厌恶,特假手于吾,设此瘟癀阵。今差使致书,早早批宣,以决胜负。如自揣不德,及早倒戈,尚待尔不死。战书至日,速乞自裁。
  且说子牙看罢书,将原书批回:“明日决破此阵。”来使领书,回见吕岳。不表。
  次日,云中子在中军请子牙上帐,用三道符印,前心一道,后心一道,冠内一道;又将一粒丹药与子牙揣在怀中。打点停当,只听得关外炮响,报马报进营来:“有吕岳在营前搦战。”子牙上了四不相,武王同众将诸门下齐至军前掠阵。真好瘟癀阵!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
  杀气漫空,悲风四起。杀气漫空,黑暗暗俱是些鬼哭神嚎;悲风四起,昏澄澄尽是那雷轰电掣。透心寒,怎禁他冷气侵人;解骨酥,难当他阴风扑面。远观似飞砂走石,近看如雾卷云腾。瘟疫气阵阵飞来,火水扇翩翩乱举。瘟癀阵内神仙怕,正应姜公百日灾。
  话说子牙至阵前曰:“吕岳,你今设此毒阵,与你定决雌雄。只怕你祸至难逃,悔之晚矣。”吕岳忙催开金眼驼,仗剑飞来直取,子牙手中剑急架忙迎。二人战未及数合,吕岳掩一剑,径入阵去了。子牙催开四不相,随后赶进阵来。吕岳上了八卦台,将一把瘟痡伞往下一盖,昏昏黑黑,如红纱黑雾罩将下来,势不可当。子牙一手执定杏黄旗架住此伞。可怜!正是:
  七死三灾扶帝业,万年千载竟留芳。
  话说吕岳将子牙困于阵中,复出阵前大呼曰:“姜尚已绝于吾阵,叫姬发早早受死!”武王在辕门闻吕岳之言,慌问云中子曰:“老师,相父若果绝于阵中,真痛杀孤家也!”云中子曰:“不妨,此是吕岳谬言,子牙该有百日之灾。”只见后边哪吒、杨戬、金木二吒、李靖、韦护、雷震子一齐大呼:“拿这妖道碎尸万段,以泄我等之恨!”吕岳、陈庚二人向前迎敌,大战在一处。只杀的阴风飒飒,冷雾迷空。怎见得:
  这几个赤胆忠良名誉大,他两个要阻周兵心思坏。一低一好两相持,数位正神同赌赛。降魔杵,来得快,正直无私真宝贝。这一边哪吒、杨戬善腾挪;那一边吕岳、陈庚多作怪。刀枪剑戟往来施,俱是玄门仙器械。今日穿云关外赌神通,各逞英雄真可爱。一个凶心不息阻周兵,一个要与武王安世界。苦争恶战岂寻常,地惨天昏无可奈!
  话说众人把吕岳、陈庚困在垓心,哪吒现了三首八臂,把乾坤圈祭起,正中陈庚肩窝上。杨戬祭哮天犬,把吕岳头上咬了一口。二人径败进瘟癀阵去了。众门人也不赶他,同武王进营。武王不见子牙,心中甚是不乐,问云中子曰:“相父受困于阵内,几时方能出来?”云中子曰:“不过百日之厄,灾满自然无事。”武王大惊曰:“百日无食,焉能再生?”云中子曰:“大王可记得在红砂阵内,也是百日,自然无事?古云:‘有福之人,千方百计莫能害他;无福之人,遇沟壑也丧性命。’大王不必牵挂。”且不讲武王纳闷在帐内,度日如年,双眉频锁。
  且说吕岳自困住了子牙,甚是欢喜,每日入阵内三次,用伞上之功,将瘟癀来毒子牙。可怜子牙全仗昆仑杏黄旗撑住瘟癀伞,阵内常放金花千百朵,或隐或现,保护其身。
  话说吕岳进关来,徐芳接住曰:“老师,今将姜尚困于阵内,不知他何日得死?周兵何日得剿?”吕岳曰:“吾自有法取之。”徐芳曰:“如今且把擒获周将解往朝歌请罪,吾另外再作一本,称赞老师功德,并请益兵防守。”吕岳曰:“不必言及吾等。你乃纣臣,理当如此;我是道门,又不受他爵禄,言之无用。只是不可把反臣留在关内,提防不测,这倒是紧要事。并请兵协守,再作理会。”徐芳领命,忙忙把四将点名,上了囚车,差方义真押解往朝歌请罪。正是:
  指望成功扶帝业,中途自有异人来。
  话说方义真押解四将往潼关来,算只有八十里,不一日就到。且按下不表。
  话说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闲暇无事,往桃园中来,见杨任在旁,真君曰:“今日正该你去穿云关,以解子牙瘟癀阵之厄,并释四将之愆。”杨任曰:“老师,弟子乃是文臣出身,非是兵戈之客。”真君笑曰:“这有何难,学之自然得会,不学虽会也疏。”真君遂入后洞,取出一根枪,名曰“飞电枪”,在桃园里传与杨任,有歌为证,歌曰:
  君不见:此枪名号为“飞电”。穿心透骨不寻常,刺虎降龙真可羡。先天铅汞配雌雄,炼就坎离相眷恋。也能飞,也能战,变化无穷随意见。今日与你破瘟癀,吕岳逢之鲜血溅。
  话说杨任乃是封神榜上之神,自然聪慧,一见真君传授,须臾即会。真君曰:“我把云霞兽与你骑,还有一把五火神焰扇,你带了下山;若进阵中,须是……如此如此,自然破他瘟癀阵,何愁吕岳不灭耳!还有黄飞虎四将,有难在中途,你先可救他在关内,以为接应;破阵后,里外夹攻,定然成功。”杨任拜辞师父下山,上了云霞兽,把顶上角拍了一把,那骑四蹄自然生起云彩,望空中飞来。正是:
  莫道此兽无好处,曾赴蟠桃四五番。
  且说杨任霎时已至潼关,离城有三十里远,只见方义真解着犯官前进,旗幡上大书“解岐周反将黄飞虎、南宫适……”等名字。杨任落下兽来,阻住去路,大呼曰:“来将哪里去?”军士一见杨任,生的古怪跷蹊,眼眶里长出两只手来,手心里反有两只眼睛,骑着一匹神兽,五柳长髯,飘扬脑后,军士见之,无不骇然,飞报与方义真:“启上将军:前边来了个古怪异人阻住了路。”方义真仗自己胸襟,把马一夹,走出车前,见杨任如此行状,从来也不曾有这样的相貌,心中也自着惊,大呼曰:“来者何人?”杨任终是文官出身,言语自然轻柔,乃应曰:“不须问我,吾乃上大夫杨任是也。将军,天道已归明主,你又何必逆天行事,自取灭亡也。”方义真曰:“吾奉主将命令,押解周将往朝歌请功,你为何阻住去路?”
  杨任曰:“吾奉师命下山,来破瘟癀阵,今逢将军押解周将,理宜救护。我劝将军不若和我归了武王,正所谓应天顺人,不失封侯之位,有何不可。”方义真见杨任低言悄语,不把杨任放在心上,把手中枪一举,大喝曰:“逆贼休走,吃吾一枪!”杨任忙用手中枪急架相还。两家大战,未及数合,杨任恐军士伤了被擒官将,忙用五火神焰扇照着方义真一扇扇去,杨任不知此扇厉害,一声响,怎见得,可怜!有诗为证,诗曰:
  烈焰腾空万丈高,金蛇千道逞英豪。
  黑烟卷地红三尺,煮海翻波咫尺消。
  话说杨任把扇子一扇,方义真连人带马化一阵狂风去了。众军士见了,呐一声喊,抱头弃兵,奔走回关。且说黄飞虎等见杨任这等相貌,知是异人,忙在陷车中问曰:“来者是哪一位尊神?”杨任认得是黄飞虎,俱是一殿之臣,忙下了云霞兽,口称:“黄将军,我非别人,不才便是上大夫杨任。因纣王失政,起造鹿台,我等直谏,昏君将吾剜去二目。多亏道德真君救吾上山,将两粒仙丹纳放目中,故此生出手中之眼耳。今特着我下山,来破瘟癀痡阵,先救将军等,故效此微劳耳。”遂放了四将。四将谢过了杨任,只是咬牙深恨。杨任曰:“四位将军且不必出关,且借住民家,待吾破了瘟癀阵,那时率众取关,公等可作内应。只听炮声为号,不可有误。”黄飞虎等感谢杨任,自投关内民家去了。
  且说杨任上了云霞兽,出穿云关,来至周营,下了云霞兽,军政官见了大惊。杨任曰:“早报于武王,吾非反臣也。”报马报入中军:“有异人求见。”云中子知是杨任来了,忙传令:“请进中军。”诸将见了,各自骇然。杨任见云中子下拜,曰:“师叔在此,料吕岳何能为患。”云中子安慰,谢毕请起,与众门人相见。杨任来见武王,武王大惊,问其原故。杨任把纣王剜目之事又说了一遍,武王大喜,命治酒款待。杨任又将救了四将事表过,“……吾师特命不才来破瘟癀阵耳。”云中子曰:“你来的正好。还差三日,正是百日之厄完满。”众门人见又添杨任,各有欢喜之色,不觉过了三日。
  次日清晨,周营炮响,大队齐出,一干周将与众门人并武王、云中子齐至辕门,看杨任破瘟癀阵。杨任至阵前大呼曰:“吕岳何不早来见我!”只见阵内吕道人现了三首六臂,手拎宝剑而出,见杨任相貌异常,心下也自惊骇,忙问曰:“你是何人?通个名来!”杨任曰:“吾乃道德真君门下杨任是也,今奉师命下山,特来破你瘟癀阵。”吕岳笑曰:“你不过一小童耳,敢出大言!”仗剑来取,杨任飞电枪急架相迎。二兽相交,枪剑并举。战未三合,吕岳俺一剑往阵中而走。杨任大呼:“吾来也!”杨任进阵,不知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 子牙潼关遇痘神
  诗曰:
  痘疹恶疾胜疮疡,不信人间有异方。
  疱紫毒生追命药,浆清气绝索魂汤。
  时行户户应多难,传染人人尽着伤。
  不是武王多福荫,枉教军士丧疆场。
  话说吕岳走进阵去,杨任赶进阵来。吕岳上了八卦台,将瘟癀伞撑起来,往下一罩。杨任把五火扇一扇,那伞化作灰烬,飘扬而去。又连扇了数扇,只见那二十把伞尽成飞灰。当有瘟部神祗李平进阵来,指望劝解吕岳,不要与周兵作难,也是天数该然,恰逢其会,当被杨任一扇子扇来,李平怎能逃脱,可怜!正是:
  一点诚心分邪正,反遭一扇丧微躯。
  李平误被杨任一扇子扇成灰烬。陈庚大怒,骂曰:“何处来的妖人,敢伤吾弟!”举兵刃飞取杨任。杨任把扇子连扇数扇,莫说是陈庚一人,连地都扇红了。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势头凶险,捏着避火诀,指望逃走,不知杨任此扇乃五火真性攒簇而成,岂是五行之火可以趋避。吕岳见火势愈炽,不能镇压,撤身往后便走,被杨任赶上前,连扇数扇,把八卦台与吕岳俱成灰烬。三魂俱赴封神台去了。有诗为证,诗曰:
  九龙岛内曾修炼,得道多年根未深。
  今日遭逢神火扇,可知天意灭嗔心。
  话说杨任破了瘟癀阵,只见子牙在四不相上伏定,手执着杏黄旗,左右金花发现,拥护其身。诸门人看见,齐来搀住。子牙也不言语,面如淡金。只见四不相一跃而起。武王在辕门见武吉背负子牙而来,武王垂泪言曰:“相父不过为国为民,受过苦中之苦!”遂将子牙背至中军,放在卧榻之上。云中子用丹药灌入于子牙口中,送下丹田。少时,子牙睁目,见众将官立于左右,乃言曰:“有劳列位苦心。”武王大喜曰:“相父且自安心,仔细调理。”子牙在军中安养了数日,只见云中子曰:“子牙且自宽心,只有万仙阵,我等再来助你,今日且奉别。”子牙不敢强留,云中子回终南山去了。
  子牙打点取关,只见杨任上前言曰:“前日不才已暗放了四将在内,元帅可作速调遣。”子牙见杨任说有四将在内,须得里外夹攻,方可取关。子牙传令,点众将攻关。且说徐芳又见破了瘟癀阵,左右来报:“方义真已死,四将不知所往。”心下十分着忙。只见门外杀声震地,锣鼓齐鸣,喊声不止,如天崩地塌之状。徐芳急上关来守御,只见周兵大势人马,四面架起云梯火炮,攻打甚急。有雷震子大怒,飞在空中,一棍刷在城敌楼上,把敌楼打塌了半边。徐芳禁持不住,急下城来。雷震子已站于城上。哪吒登起风火枪,也上城来。守城军士见雷震子这等凶恶,一齐走了。哪吒下城,斩落了锁钥,周兵一拥而入。徐芳见周营大势人马进关,只得纵马摇枪前来抵挡,被周营大小众将把徐芳围困在当中,彼此混战。
  且说黄飞虎、南宫适、洪锦、徐盖听得关内喊杀,知是周兵成功,四将步行,赶至关前,见周兵已将徐芳围住,黄飞虎大叫曰:“徐芳休走,吾来也!”徐芳正在着忙之际,又见黄飞虎等四人冲杀前来,不觉吃了一惊,措手不及,被黄飞虎一剑砍来,徐芳往后一闪,那剑竟砍落马首,把徐芳撞下鞍鞒,被士卒生擒活捉,拿缚关下。众将收了军卒,迎姜元帅进关,升厅坐下,出榜安民毕。有黄飞虎、南宫适等来见子牙。子牙曰:“将军等身受陷阱之苦,幸皇天庇祜,转祸为福,此皆将军等为国忠心,感动天地耳。”众将在穿云关安置已定,子牙吩咐:“把徐芳推来。”左右将徐芳拥至阶前,徐芳立而不跪。子牙骂曰:“徐芳,你擒兄已绝手足之情,为臣有失边疆之责,你有何颜尚敢抗礼?此乃人中之禽兽也!速推出斩首!”众军士把徐芳推出斩首,号令在穿云关。武王设宴与众将饮酒,犒赏三军。翌日,子牙传令起兵。行有八十里,兵至潼关,安营炮响,立下寨棚。子牙升帐,众将官参谒毕,商议取关。
  且言潼关主将余化龙有子五人,乃是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惟余德一人在海外出家,不在潼关,连余化龙只有父子五人守此关隘。忽听关外炮响,探事报知:“周兵抵关下寨。”余化龙谓四子曰:“周兵此来,一路屡屡得胜,今日至此,亦是劲敌,须是要尽一番心力。”四子齐曰:“父亲放心,料姜尚有多大本领,不过偶然得胜,谅他可能过得此关!”不言余化龙父子商议,再言子牙次日升帐,问左右:“谁去取此关见阵一遭?”旁有太鸾应声曰:“末将愿往。”子牙许之。太鸾出营,至关下搦战。哨马报入关中,余化龙命长子余达出关。余达领令出关。太鸾见潼关内有一将,银甲红袍,真个齐整,滚出关来。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
  紫金冠,名束发;飞凤额,雉尾插。面如傅粉一般同,大红袍罩连环甲。狮鸾宝带现玲珑,打将钢鞭如铁塔。银合马跑白云飞,白银枪杵鞍上拉。大红旗上书金字:潼关首将名余达。
  说话太鸾大呼曰:“潼关来将何名?”余达曰:“吾乃余元帅长子余达是也。久闻姜尚大逆不道,兴兵构怨,不守臣节,干犯朝廷关隘,是自取灭亡耳。”太鸾曰:“吾元帅乃奉天征讨,东进五关,吊民伐罪,会合天下诸侯,观政于商。五关进之有三,尔尚敢拒逆天兵哉。速宜倒戈,免汝一死;若候关破之日,玉石俱焚,追悔何及!”余达大怒,摇枪直取,太鸾手中刀赴面来迎。二将大战,二三十合,余达拨马便走,太鸾随后赶来。余达闻脑后马至,挂下枪,取出撞心杵,回手一杵,正中太鸾脸上,太鸾翻下鞍鞒。可怜为将官的,正是:
  祸福随身于顷刻,翻身落马项无头。
  余达把太鸾一杵打下马来,复一枪结果了性命,枭了首级,掌鼓进关,见父请功,将首级号令于关上。败兵回见子牙报知,子牙闻太鸾已死,心下不乐。次日,子牙升帐,只见苏护上帐,欲去取关,子牙许之。苏护上马,至关下讨战,哨马报知。余化龙命次子余兆出关对敌。苏护问曰:“来者何人?”余兆曰:“吾乃余元帅次男余兆是也,尔是何名?”苏护曰:“吾非别人,乃冀州侯苏护是也。”余兆曰:“老将军,末将不知是老皇亲。老将军身为贵戚,世受国恩,宜当共守王土,以图报效,何得忘椒房之宠,一旦造反,以助叛逆,切为将军不取!一旦武王失恃,那时被擒,身弑国亡,遗讥万世,追悔何及。速宜倒戈,尚可转祸为福耳。”
  苏护大怒:“天下大势,八九已非商土,岂在一潼关也!”纵马摇枪,直取余兆,余兆手中枪急架忙迎。二马来往,未及十合,余兆取一杏黄幡一展,咫尺似一道金光一晃,余兆连人带马就不见了。苏护不知所往,急自左右看时,脑后马至;慌忙转马,早被余兆一枪刺中胁下,苏护翻鞍落马,一魂已往封神台去了。余兆取了首级,进关来见父报功,将首级号令,庆喜。不表。
  且说子牙又见折了苏护,着实伤悼。苏护长子苏全忠闻报痛哭,上帐欲报父仇,子牙不得已,许之。苏全忠领令,至关下搦战。哨马报进关来,余化龙令第三子余光出关对敌。苏全忠见关中一少年将来,切齿咬牙,大喝曰:“你可是余兆?快来领死!”余光曰:“非也。吾乃是余元帅三子余光是也。”苏全忠大怒,纵马摇戟,冲杀过来。二马相交,戟枪并举,大战有二十余合,余光拨马便走。苏全忠因父亲被害,怒发如雷,大骂曰:“不杀匹夫,誓不回兵!”赶下阵来。余光按下枪,取梅花标,回首一标,有五根一齐出手。全忠身中三标,几乎坠于马下,败回周营。余光得胜,进关见父回令:“标打苏全忠败回。”余化龙曰:“明日待吾亲会姜尚,设谋共破周兵,必取全胜。”
  次日,关中点炮呐喊,余总兵带四子出关,至周营搦战。哨马报进营来。子牙与众将出营拒敌,左右军威甚齐。余化龙见子牙出兵,叹曰:“人言子牙善于用兵,果然话不虚传。”余化龙看罢,一骑当先:“姜子牙请了!”子牙答礼曰:“余元帅,不才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不才奉天征讨独夫,以除不道,吊民伐罪,所以望风纳降,俱得保全富贵;所有逆命者,随则败亡,家国尽失。元帅不得以昨日三次侥幸之功,认为必胜之策。倘执迷不悟,一时玉石俱焚,悔之何及?请自三思,毋贻伊戚。”余化龙笑曰:“似你出身浅薄,不知天高地厚戴载之恩,只知妖言惑众,造反叛主,以逞狂为;今日逢吾,只教你片甲无存,死无葬身之地矣。”大叫:“左右!谁与我拿姜尚见头一功?”只见左右四子冲杀过来。苏全忠战住余达;余兆敌住武吉;邓秀抵住余光;余先战住黄飞虎;余化龙压住阵脚。四对儿交兵,这场大战,怎见得好杀,有赞为证,赞曰:
  两阵上旗幡齐磨,四对将各逞英豪。长枪阔斧并相交,短剑斜挥闪耀。苏全忠英雄赳赳;余达似猛虎头摇;武吉只教活拿余兆;邓秀喊捉余光餐刀;黄飞虎恨不得枪挑余先下马;众儿郎助阵似潮涌波涛。咫尺间天昏地暗,杀多时鬼哭神嚎。这一阵只杀得尸横遍野血凝膏,尚不肯干休罢了。
  八员战将,各要争先,余达拨马就走;苏全忠随后赶来,被余达回手一杵,正中护心镜上,打得纷纷粉碎,苏全忠翻身落马;余达勒回马,挺枪来刺;早有雷震子展开双翅,飞来且快,使开黄金棍,当头刷来;余达只得架棍,周营内早有偏将祁恭将全忠救回。话说余化龙见雷震子敌住余达,自纵马舞刀来取子牙,旁有哪吒登风火轮挺枪来刺,来往冲突,两军杀在虎穴之中。正酣战间,却有杨戬催粮至营,见子牙间对交兵,杨戬立马横刀,看十人对敌,不分胜负。杨戬自思曰:“待我暗助他等一阵。”远远将哮天犬祭起。余化龙哪里知道,被哮天犬一口咬了颈子,连盔都带去了。哪吒见余化龙着伤,急祭起乾坤圈,一圈正中余先肩窝,大败而走。周兵挥动人马,冲杀一阵,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淋草梢。子牙掌鼓回营,正是:
  眼前得胜欢回寨,只恐飞灾又降临。
  话说余化龙被哮天犬所伤,余先又打伤肩臂,父子二人呻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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