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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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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弟见机而作,一日千里,鸡鸣起舞,豹变先鞭。御宇当涂,聿来中土。兵临郏鄏,将观周鼎。营屯敖仓,酷似汉王。前遣简书,屈为唇齿。今辱来旨,莫我肯顾。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惟冀早膺图箓,以宁兆庶。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荣足矣。’”李建成对那封信倒背如流,而且是一边背一边笑,“密公,那封信是我替父皇写的,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不过实在不是孤存心捉弄密公。当时我们刚起事,兵力不足,如果在攻打长安的时候再遭到洛阳方面的夹击,境况实在是大大的不妙。说起来还得多谢密公帮我们挡着洛阳方向的隋军,不然大唐绝不会有今天,光是冲着这一点,密公投降后,父皇必定会予以厚待。只是孤实在是没想到密公好歹也年近不惑,竟会那么好骗,寥寥几句话,就让你自觉自愿地做我们的挡箭牌。现在大唐的根基稳了,西魏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父皇还是十分感激密公的帮助,所以给密公一个投降的机会,密公可要珍惜啊……”
“你……”李密气得头上冒烟,“来人哪,给朕把这小子抓起来。”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密公动口动不过,就打算动手吗?”李建成看到围拢过来的侍卫,却是摇头,“真是难看。”
“做小人又如何?”李密冷哼,“李渊敢叫朕投降?朕倒要看看朕擒了他的儿子,到时候是谁投降谁。”
“擒了我也没用。”李建成还坐在位子上摇着扇子喝茶,完全把围着他的刀枪剑戟当空气,“我们李家兄弟多,成才的也不少,杀了我一个,也不愁没人继承皇位。只怕是万一我死在这里,父皇一怒之下发兵过来,不知密公有几个脑袋可砍?言尽于此,告辞。”
虽然李密不怎么得人心,好歹在李建成面前还算是自家人。李密还得掂量掂量和大唐开战的胜算,在一旁偷听的程咬金已经听得忍无可忍,见李建成要走,突然跳出来,拦在李建成面前:“你小子别太狂妄!”
既然程咬金已经跳出来,其他人继续躲下去也没意义了,躲在一旁的武将也都随着他纷纷现身。
李建成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多人倒没觉得多意外,只是颇为难地打量了一下众人:“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要动手吗?”
“你对我们的皇帝大不敬,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当我们西魏是什么地方?”单雄信疾言厉色。
“还是要动手啊。”李建成叹了口气,“我是来劝降的,不是来宣战的,密公投降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是闹出些不快来,以后怕是不好相处。”
“你是怕了吧?”程咬金十分得意地祭出他的大板斧,“你老婆倒是不错,只是不知你们大唐真的和我们西魏开战以后,她还会是谁的老婆。”
“喂!”这下就连瓦岗寨诸将都听不下去了。原本李建成来挑衅,西魏一方占着理,现在程咬金这么一说,倒好像是他们垂涎李建成的老婆,才故意为难他。要知道江湖中人都极注重名声,当年拦路剪径的七省绿林会都没做过这等欺男霸女之事,要是以后传出西魏的武将为了抢别人的老婆而挑起战火,瓦岗诸将还不如趁早自己了断了干净。
“这个……恕不外借。”李建成用扇子抵着线条优美的菱唇,“好吧,既然程将军如此坚持,我们就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好!”程咬金一口答应。
一行武将簇拥着李建成来到院子里,李密、王伯当、徐世绩也跟出来,将李建成团团围在中间。
李建成到瓦岗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晴朗的天空中只有一轮明月在地上洒下一地清辉,李建成的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晕出白光,像是天上的明月化为人形下凡而来。可惜此时没有人还有心思欣赏。
晚风吹动火把,晃动一地肃杀的影子,所有的眼睛都盯在李建成身上,生怕他趁机逃走,李建成却依然是一派闲适惬意,好像只是来赏花弄月,摇着扇子示意程咬金先请。
程咬金把大板斧往地上一剁:“先来说说,怎么比?”
“我一个,你随意。”李建成微笑道,笑得让人很想把他的脸撕下来,撕碎了揉成一团,然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你……”程咬金把指关节扳得噼啪直响。
“好胆色!”单雄信赞了一句,“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们也不屑仗着人多欺负你。你从我们中随便挑一个来比试,若是我们输了,绝不会阻拦你离去,但若是你输了……”
“大唐向你们西魏投降,双手奉上所有的土地、物资、军队,从此对西魏俯首称臣。”李建成自己提出赌注,“密公意下如何?”
武将们都惟单雄信马首是瞻,只是没人会治国,才让李密做皇帝。李建成居然还记得在西魏拿主意的人应该是李密,李密真是感动。鬼面将军威震天下,瓦岗诸将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是一对一,胜负大致上对半开,不过赌注如此不平等,怎么算都是西魏占便宜,李密没意见。
“那就这样决定了。”李建成扫视了一下眼前杀气腾腾的瓦岗诸将,“虽然我相信诸位都是一言九鼎的英雄好汉,不过战场上讲究的是兵不厌诈,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到这儿,李建成的目光停在王伯当身上:“王丞相擅长的是暗器对吧?”
王伯当刚想说自己不会卑鄙到暗器偷袭,就看到李建成衣袖一动,便有什么东西向自己飞来。好在王伯当怕李建成暗算李密,一直在袖子里扣着枚金镖,此时立刻金镖出手,正打在李建成扔向他的东西上,两人间“嘭”的一下满是白色的烟雾。王伯当没想到李建成扔过来的不是暗器,楞了一下,李建成却趁此时打开折扇,一下便把白色的烟雾全都扇到王伯当身边。王伯当想屏气,却已经晚了一步,只觉得手脚酸软,万幸徐世绩及时扶住他,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软筋散而已,王丞相应该不陌生,到明天早上,药力自会消退。”见王伯当已经倒下去,李建成便不再对李密一边多加理会,好整以暇地打量堵在面前的武将们,“一对一啊,选谁好呢?”
武将们纷纷祭出各自的拿手兵器严阵以待,李建成却依然摇着扇子,像是在市场上买东西挑肥拣瘦一样地打量他们,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两位女中豪杰就免了吧,赢了我也胜之不武。”
单冰冰和裴彩霞本来就是来应个景,要是真的和鬼面将军动手,她们也没把握能取胜,此时李建成给她们台阶下,自然乖乖让到一边。
看到李建成向自己的方向走来,程咬金以为他是选中了自己,得意洋洋地拎起斧头,正想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不料李建成一句:“天罡三十六斧只会三斧头,还是别出来丢人显眼了。”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走过。
程咬金很想嘴硬两句,无奈本事就这么点,只能指望其他人能挡住李建成。
李建成停在秦琼面前,颇为难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双锏:“秦叔叔,你对父皇和世民有救命之恩,当初内子一行能得瓦岗收留,也是买你的面子,蓉姐姐又是我们李家的本家,我实在是不想和你动手。”
秦琼知道李建成有多可怕,实在是不敢与他为敌,此时听到这么一番话,简直可以说是如蒙大赦。
李建成接着看向秦琼身后的罗成:“罗成,好久不见。当年我就说你枪法太莽撞,为人太优柔,现在有没有进步一些?”
“你想试试吗?”罗成提起银枪,拉开起手式。
“如果是切磋一下,当然乐意奉陪。只是你爹已经投降我们大唐了。你们罗家就你一根独苗,日后若是父子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未免太凄惨了些。”李建成用扇子挡开罗成的长枪,“要切磋,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站在最后的单雄信还怕没机会和李建成交手,想不到李建成跳过了前面所有的人,摆明了要和他单挑,便提枪准备应战:“小子,有点胆量。”
李建成却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常听内子说单二哥仁义无双。”
“‘单二哥’不是你叫的!”单雄信怒目而视,“和我比,你可别想点到为止。李渊无故射杀我兄长,今天你就给他偿命吧!”
“父皇误杀单大哥,确实是我们的不是,拿我给他偿命,也是应该的。”李建成终于收起扇子。
单雄信以为李建成终于要出招了,全面戒备,不料他只是拿出一根银簪。
“单将军的一片心意,内子都知道,若不是已为人妇,大概会很乐意做单夫人。”李建成把玩着手中的银簪,“可惜我这做丈夫的在逃亡的路上没死成,此时若是死在单将军手上,内子会怎么想呢?”
单雄信至今还对“白清儿”魂牵梦萦,“白清儿”也知道他的心意,只是因为已经嫁为人妇,而且对丈夫一往情深,才会对单雄信的一片痴心婉言谢绝。如果此时单雄信杀了甚至哪怕仅仅是伤了“白清儿”的丈夫,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白清儿”都会以为他是垂涎自己的美色,所以对“她”的丈夫痛下杀手,以后的误会就解释不清了。
即使知道自己高攀不上“白清儿”那样的仙女,单雄信总希望“白清儿”日后想起自己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有情有义的单二哥,而不是强夺□的卑鄙小人。此时李建成这么一说,即使单雄信对李渊和李家人恨之入骨,也没法和李建成动手。
当初李蓉蓉引狼入室,让李建成一行住进瓦岗寨,秦琼就知道情况不妙,无奈那一行人中大多是女人孩子,而且是在逃亡,如果点穿他们的身份,等于是将这一行的老弱妇孺往死路上逼。秦琼别无选择,只能一边帮着他们隐瞒身份,一边祈祷别出什么大乱子。现在看来,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是不可能的了,秦琼再也憋不下去:“建成,别装了,白清儿不就是你自己?!”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众人都像吃了霹雳一样。
要招降瓦岗诸将,李建成男扮女装的事早晚要拆穿,既然秦琼已经说出口,李建成再抵赖也没意思了。
“当初男扮女装,实在是情非得已,不过要没有秦叔叔和蓉姐姐帮忙,我们也不可能隐瞒身份那么久,建成在此先行谢过了。”李建成躬身向秦琼行大礼,“建成答应过,我大唐总有秦将军的一席之地,绝不食言。”瓦岗诸将根本不买李密的账,在他们中威信最高的是单雄信,人缘最好的却是秦琼。因为杀兄之仇,李建成不可能把单雄信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就拽着秦琼不放,从内部瓦解他们。
李建成确实说过如果秦琼来投靠李家,他一定接受,可那是隋文帝在位时的事。不过就算秦琼说出其中的缘故又如何?当时李建成还是个孩子,谁会相信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能未卜先知?此时秦琼只能赌一赌众人对自己的信任。
果不其然,李密看秦琼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敌意。万幸罗成和秦琼是血浓于水的表兄弟,程咬金和他也是胜似兄弟的好友,都相信秦琼不会做出出卖朋友的事,依然站在他身边。
果然是天时地利不如人和,如今瓦岗已经开始四分五裂,离土崩瓦解不远了。李建成继续火上浇油。
“单将军还说有多喜欢‘妾身’。‘妾身’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李建成改用“白清儿”的口气,拿手里的银簪拍了拍单雄信的脸颊。
单雄信被“白清儿”是个男人的事实惊得呆若木鸡,还没回过神来。
李建成只能把簪子CHA回他头上:“可惜这礼物太贵重了,‘妾身’受不起。程夫人也别再为程将军整天惦记着‘秀秀’吃飞醋了,‘秀秀’是我的弟弟李元吉,也不是女人。密公,今日十分尽兴,多谢招待,孤就此告辞。是战是降,请你考虑清楚以后,再给我们答复,父皇盼着密公的好消息。”
李建成在李密面前飞扬跋扈,接着光靠一张嘴,就说得瓦岗诸将不战而降,若是就此放他离开,李密颜面何在?李密急于挽回面子,东张西望,终于看到还有一个或许可以在李建成面前扳回一局的人:“建成贤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人?”
原本准备扬长而去的李建成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似乎刚注意到还有个徐世绩。
徐世绩扶着全身无力的王伯当,顺便自己躲在后面,见李建成忙着对付武将们,以为他早已把自己抛诸脑后,想不到会被李密拉出来当作挡箭牌,只能在心里叫苦连连。
李密见李建成不做声,以为终于找到了压制他气焰的方法:“狂妄自大的黄毛小子,你一个人口才了得又如何?战场上比的不是耍嘴皮子,如果真的兵戎相见,朕和李渊还不知道谁胜谁负。”
“确实,在战场上匹夫之勇根本没用,主要讲究的是策略。”说到这里,李建成把目光投向差一点就能幸免于难的徐世绩,“徐军师,沙盘棋好玩吗?”
徐世绩躲在王伯当身后,朝李建成做了个讨饶的手势。沙盘棋在瓦岗寨风行一时,徐世绩很喜欢没事做的时候就去找“白清儿”杀上两盘,一开始的时候各有胜负,但是很快“白清儿”就摸透了徐世绩布军的习惯,几乎次次都能杀得他一败涂地。徐世绩虽然对战略战术颇有研究,但毕竟还是年轻人,只会争强好胜,不知人心险恶,不甘心输给一个“女流之辈”,就天天研究怎么在棋盘上打败“白清儿”,结果“白清儿”见招拆招,直到徐世绩再也变不出新的花样。如今他的行军风格早已让李建成摸了个透,如果以后要在战场上比心眼,徐世绩根本没有胜算。
“密公还有什么话要带给父皇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孤要告辞了。”
瓦岗的文武大臣都被李建成说得灰溜溜的,但李建成也有百密一疏,此一疏就是太心高气傲,竟然一个人来,而李密的瓦岗军再不济,也有数万人之众,如果乱箭齐放,就算李建成武功再高,也决逃不过。
李建成动动嘴皮子,就让瓦岗诸将威风扫地,如果就这么让他回去,李密颜面无存。绝不能放任他大摇大摆地离开!就算杀了李建成,惹得李渊大军压境,西魏好歹也能在战场上败得轰轰烈烈,总好过被个后生晚辈几句话就说得窝窝囊囊地投降。
李密想叫侍卫发难,李建成恰在此时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回去了。”语气轻松,声音却是分外洪亮。
可夜空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李建成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群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笨蛋,到中原这么久了,还连汉语都听不懂。”
李建成又用突厥话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周围响起一片收弓的声音和嘈杂的说话声,只见上千突厥大汉凭空冒出来一般从藏身地走出来,懒懒散散地藏弓收剑,还有一个拖着个被打昏的瓦岗巡逻兵,直到被另一个拱了一下,才意识到手上拎着个人,连忙放回去。虽然这些人现在说说笑笑,看起来军纪散漫至极,在李建成发声叫他们出来以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瓦岗的巡逻兵已经不知不觉中都被潜进来的突厥人代替了。这些人刚才就躲在夜色中,个个都是张弓搭箭,如果李密下令射杀李建成,先被射成刺猬的一定是他自己。
李建成就在这群突厥壮汉的簇拥下骑上马,临走前还不忘回眸一笑:“密公不会天真到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决裂
天还未亮,一个骑马的身影便离开西魏瓦岗,是单雄信。
一直跑出很远,单雄信才勒住缰绳,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曾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兄弟,他的心血,他的战友,他的家人,但是他曾为之付出一切的西魏瓦岗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
太阳已经升起,单雄信连忙策马离开,生怕被人发现,让他狠不下心离开这一群胜似亲手足的兄弟。
一直走到天大亮,单雄信才赶到一个镇子,正是他当初依依送别“白清儿”的地方。想起自己当初对“白清儿”的一片痴心,单雄信不禁羞愤难当,真恨不得剜了自己这双男女不分的眼睛才痛快。
不过气愤归气愤,单雄信还没有失去理智。尽管现在他心里五味陈杂,一点食欲都没有,下一个落脚点离这里有一整天的路程,他还是逼着自己在一个早点摊坐下,要了点吃的,没吃两口,就听见有人叫他。
“单将军!”
单雄信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魏征?你怎么在这里?”
“我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魏征把自己的早点也搬过来,给单雄信倒上一壶茶,才刚注意到单雄信脸色不善,“怎么?李建成来过了?”
“不提也罢。”单雄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说起李建成名为劝降实来挑衅的拜访,似乎恨不得把手里的包子当李建成食其肉饮其血。
听到李建成就是“白清儿”,魏征把嘴里的茶喷了个干干净净:“还真像他的风格。”
幸好单雄信不是坐在他的对面,不然肯定被他喷了个满脸花。坐在魏征对面另一桌的人倒是被喷了个正着,一下子跳起来,刚想发难,看到魏征身边坐着个看起来十分厉害而且明显心情正不好的单雄信,只能乖乖坐回去。
“什么叫‘像他的风格’?”单雄信听不明白了,“你以前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魏征在心里苦笑。
“只是……听说过一些而已。”当初听霍去病的副官说他第一次上战场能获奇功,其实是被匈奴人当成女人抓了回去,才让他捡了个大便宜。上辈子的魏征听了,只当是年轻人开玩笑,想不到那小子真的可以男扮女装,这辈子魏征可是亲眼见过“白清儿”,居然也没认出“她”是老相识。
魏征擦了擦嘴:“然后呢?诸位打算怎么办?”
单雄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
李建成走后,女眷们各自哄孩子去了,瓦岗文武诸将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在西魏,真的把李密当皇帝的也就王伯当一个,无奈他中了软筋散,根本站不起来,也不见得让徐世绩一直扶着他,只能很不礼貌地在皇帝面前坐着。其他人根本就没把李密当盘菜,也都各自就座,反而是李密烦躁地踱来踱去。
“一群废物!一个个都白活了那么大年纪,连李渊的小兔崽子都说不过!”别人坐着他站着,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给了李密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忍不住对着众人大发脾气,“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王伯当叹了口气:“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徐世绩也在一旁点头。
李密以为这两个智囊能提出点反败为胜的方法,想不到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投降大唐。
“什么?”李密气得发抖,“你们……你们居然乖乖地向一个小孩认输!”
“不是心甘情愿认输,而是敌人太强大,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徐世绩苦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白白送死不是英雄所为。”
“不行!”李密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这李建成如此嚣张,如果我们乖乖投降,遂了他的心意,以后还不知道会被他如何羞辱!就算西魏大势已去,天下人难道已经死得只剩他们李唐一家了吗?王世充、窦建德、刘武周……朕向谁投降,也决不投降李渊!”
“投降他们也没用,只要李渊手里有李建成,天下早晚是他的。”王伯当低着头,似乎软筋散让他连自己的头都抬不动了,“现在主动投降的话,李渊为了以后能让更多的人主动向他投诚,必须优待我们,要是等我们投靠了别人、战败以后再去投降,可能待遇都没有那么好了。”
“不就是个猛将吗?就让你吓破了胆?”李密还没听明白,“他勇猛无敌又如何?鬼面军能横扫千军又如何呢?你们不是一个个都自称是盖世的大英雄吗?怎么?如今见到个后生晚辈,就怕了?”
程咬金抓了抓后脑勺:“也是哦。今天是他投机取巧,和我们谁都没动手,以后要是在战场上硬碰硬,还不知道谁胜谁负。”
见有人支持自己,李密更加信心百倍,以至于忽略了支持他的是以没头脑闻名的程咬金:“我就说嘛,现在认输还太早。我们或许可以……”
王伯当对他们的盲目自信却只有摇头的份:“可怕的不是鬼面将军和那支突厥人组成的鬼面军,而是在李渊打下长安以前,李建成能深藏不露到没人知道他会武功,更别说是知道他武艺高强到能做鬼面将军。”
“那又怎样?”李密觉得李建成戴个鬼面上战场,纯粹是故弄玄虚。
“莫说是皇上看不出他为什么要扮鬼面将军,我也是和王丞相一起对李渊的长安一战反复分析了很久,才发现其中的缘由。”分析出来的结果让徐世绩想起李建成这个人,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一起冒出来,“李渊已经成年的儿子只有建成、世民、元吉三个,李元吉年纪还小,未成大器,李建成装书生,鬼面将军又表现得好像仅仅是投到李渊手下的江湖异士,于是人人都误以为只要除掉李世民,李渊就完了;相反鬼面将军是个难得的将才,谁能把他招徕到自己身边,谁就能在日后争霸天下的战争中就能多一份胜算。所以长安一战,隋军把主力用来对付李世民,却有意将鬼面将军招安。”
“所以呢?”程咬金还是没听明白。
徐世绩继续解释:“人人都以为鬼面将军对李渊只有君臣之忠,所以把矛头都指向李世民,反而因为想招徕鬼面将军到自己旗下,对他处处手下留情。这样一来,李建成即使上战场,危险也比李世民小得多,他是在拿自己的亲弟弟做战场上的挡箭牌!等到功成名就以后,他只要摘下鬼面,就是军功盖世的太子,鬼面将军像臣子一样屡屡把功劳让给李世民,就成了爱护弟弟,而不是让弟弟在战场上替他送死。若不是此次长安之战中阴世师打掉了鬼面将军的面具,只怕李建成还会装下去,直到李世民战死沙场,或者李家一统天下。”
“而且李世民虽然在文治武功方面都不如李建成,却也是个能人,李建成这么做,恐怕也是担心以后弟弟一旦功成名就,会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想趁早借刀杀人除掉他。”王伯当补充道。
*****
如果他没猜错,李世民应该就是再世为人的刘彻。李建成会对李世民不利?霍去病会害刘彻?王伯当和徐世绩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魏征忍不住嗤笑。不过徐世绩以前是个道士,靠给人卜卦算命谋生,要能把人侃晕,口才和想象力自然都必需十分了得,难怪能无中生有地看出那么多“阴谋”来。
“你笑什么?”单雄信不解。
“哦,不,没什么。”魏征示意单雄信继续说。
*****
“哇……”程咬金被徐世绩和王伯当的阴谋论吓了一跳,“那他弟弟岂不是很可怜?”
“他是李渊的儿子,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单雄信冷哼,“如果投降李唐,日后早晚得为李建成效忠。你们愿意奉那种卑鄙小人为主子吗?至少我是死也不愿意。”
李密也觉得有道理:“而且换个角度来看,李渊的两个儿子之间有嫌隙,对我们反而是好事。李建成心狠手辣又怎样?他算计的是他的亲弟弟,又不是算计我们,他们兄弟阋墙,我们倒是可以趁虚而入。”
*****
还趁虚而入呢。李密要是以为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会有嫌隙,想占便宜,就等着给自己安排后事吧。魏征腹诽。
*****
徐世绩也觉得李密的想法不切实际:“李渊的家事暂且不提,当初李建成以‘白清儿’的身份在瓦岗住了那么久,还到处找人下沙盘棋,我们每个人的性格、弱点、还有排兵布阵的风格都让他摸了个透。而我们都把他当成妇道人家,根本没存戒心。战场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他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若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我们还有胜算吗?”
说起收留“白清儿”一行,李密就来火:“秦叔宝,这祸水是你引进来的,你说怎么办?”
秦琼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李密冷笑,“你不是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了吗?救了李渊和李世民,又有了李建成的承诺,朕在洛阳吃了败仗以后,你就想去投奔李渊了吧?大唐的秦将军。”
秦琼犹豫了一下,说出第一次见到李建成时的事:“信不信由你们。李建成确实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天下大乱,只要我去投奔李家,他就一定会接受。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李密怒吼,“二十年前,杨广那昏君还只是晋王,连太子都不是,更不用说二十年前李建成才几岁?”
*****
几岁?那小子这辈子是只活了三十年都不到,可三辈子加起来要一百多岁了,还不算在天上活的那几万年。魏征也是上辈子死过一次以后,才知道霍去病和刘彻的来头都那么大。这么些个凡夫俗子活过半百就算高寿了,还想和那个活了几万岁的老妖怪斗心眼?至少魏征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活了两辈子,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看到李建成要来访,就知道惹不起躲得起,趁早溜了。
*****
如果换作别人说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有那么多心眼,秦琼也不会相信,无奈事实就是这样,秦琼无法解释。
“我相信叔宝。”程咬金道,“叔宝从来不会骗我们。而且你们看那李建成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年轻人?从小就一肚子坏水也不稀奇啊。”
“皇上,不是表哥不愿说出实情,他是为了我。”罗成也来为秦琼解围,“我爹已经投降李唐,我……我总不能在这事上还和我爹作对。”
他上次和爹娘作对,好像就是娶单冰冰的事。罗成打定主意要投降李唐,然后乖乖地带着单冰冰去侍奉她的杀兄仇人?单雄信的脸越来越阴沉:“可难道就乖乖地让那小子称心如意?”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最后倒是程咬金出了个主意:“李渊的儿子又不是只有李建成一个,我们投降大唐,也不一定是去侍奉他啊。对了,叔宝,李渊那个二儿子怎么样?就是被李建成算计的那个。我们要是支持他,不让他受他哥哥迫害,也算是替天行道啊。”
秦琼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世民是个很正直很善良的孩子。”
*****
正直?善良?秦琼才和李世民见过几次面?好像就李渊去晋阳赴任、在路上被宇文述追杀的那一次吧?魏征在心里好笑。不过仔细一想,魏征不由得佩服秦琼不愧是西魏武将中少有的聪明人。秦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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