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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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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听了半天了,你还没有察觉,这就不行。”
  “娘?”霍去病顺着恶来手指的方向看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卫少儿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在霍去病面前放下一小坛酒、一碗饭和一双筷子便走了。
  “这是给我这个师傅的谢礼啊?”恶来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奇怪了。你娘应该是看不到我们的,你和我们说话,她却一点也不奇怪,反而像是能从你说的话推测出我是谁一样。”
  霍去病也是从出生起,就觉得卫少儿很奇怪:“她也是带着前世记忆投胎的,知道我是比干,可能也是殷商遗民。”
  “可是一般的殷商百姓不可能对我们这么熟吧。”恶来看了看霍去病,“她会不会是丞相夫人转世?”
  卫少儿就是妫氏?霍去病吓了一跳:“应该……不会……”
  “要不我们试试?”恶来扒了扒碗中的饭,扯开嗓子,“这种猪食一样的东西是给人吃的吗?”话音未落,一只破碗就飞出来,直击他门面。
  恶来在自己的鼻子前面接住碗:“丞相,节哀顺变吧,我看她就是丞相夫人。”
  *****
  霍去病回来的时候,有些躲着卫少儿,卫少儿反而叫住了他:“有了个教你学武的师傅,就连娘都不要了?”
  “这个……不是……”霍去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嗯……”
  “怎么,你真的以为我是你的老婆?”看霍去病手足无措的样子,卫少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手叉腰,给了霍去病一个脑蹦,“上辈子为你独守空房到六十多岁,还给人在西岐杀了,这辈子再来做你娘,欠你一身儿女债,我吃饱了撑的。”
  她如果不是妫氏,怎么连比干和妫氏到六十多岁才圆房都知道?“你也是当年大邑商的人?”
  卫少儿想了想:“算是吧?”
  “那你是谁?姜王后?黄妃?还是丞相府的哪个女奴?”
  卫少儿一指头戳在霍去病眉心:“我是你娘!”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仙籍、蟠桃的设定主要参考自《西游记》以及吴闲云的《煮酒论西游》里面的分析。


☆、第四章 牝鸡鸣

  上百盏华灯照耀得太皇太后窦漪房的长乐宫亮如白昼,四十八道菜摆在太皇太后面前,都已经放凉了,却连她最爱吃的鸭蹼羹都一口也没有动过。
  “皇上……”太监总管杨得意一进太皇太后的长乐宫,就觉得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左右看了看,便悄悄地凑到刘彻身边,示意他看帷幔后面。长乐宫两侧帐幔后隐隐可以看到钢刀的寒光闪动,还不时传来窃窃私语之声。这哪里是埋伏,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彻看了看太皇太后因为失明而毫无光彩的眼睛,注意到她不时去摸桌上的一个杯子,对杨得意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上前朗声问礼:“孙儿给太皇太后请安!”
  “皇上不可多礼,老身生受不起。”太皇太后没好气地答道。
  刘彻看了看不曾动过的晚膳,依然彬彬有礼:“闻说太皇太后凤体不适,孙儿万分不安。不知有何病症,可曾传过御医?”
  “哀家的病是心病,御医可看不好。”太皇太后摸到那个杯子,似乎只有把杯子抓在手里,才能安心,“皇上请入座吧,这样好说话。”
  太皇太后指的地方就在帷幔旁边,从刘彻的方向就可以看到刀光闪动。杨得意对刘彻连连摇头,刘彻却大大方方地依言落座,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埋伏。
  看到这阵仗,刘彻就知道太皇太后会是为什么叫他来了,不过太皇太后不点明,他也继续装糊涂:“太皇太后所称心病指何而言,还望明示。”
  “你选的好丞相呀!”太皇太后一提起丞相卫绾,就气得直用龙头拐杖拄地。
  “卫绾?他怎么了?”
  “他可都欺负到哀家头上了。”
  “这怎么可能,”刘彻往后仰了仰,脖颈后面隐隐可以感觉到刀刃贴近的寒风,依然镇定自若地继续装糊涂,“卫绾贵为丞相不假,可朕是一国之君,都不敢对太皇太后无礼,更何况他区区一个臣子?”
  这小皇帝可真是能耐。杨得意都看到后面的刀口离刘彻的脖子仅分毫之差,吓得浑身发凉,刘彻居然还能在钢刀架上脖子的情况下一边和太皇太后打太极,一边在言语间影射她管得太多了。
  太皇太后不时去摸桌上的杯子,可见摔杯就是弑君的信号。万幸,太皇太后像是没听出刘彻绵里藏针的影射,并没有摔杯子,只是发出一声冷哼:“卫绾已将哀家的侄孙窦臣等二十三人斩首,还要将汾阳侯等四位公主全家赶出京城,下一步岂不是要对哀家下手?”
  斩了也活该!汉朝历代外戚干政,几乎已经蔚然成风。从汉高祖刘邦之妻吕雉开始,薄姬、窦漪房……这些女人一旦坐上了太后之位,就好像她们自己才是皇帝。若只是携私报复、谋害先王留下的其他姬妾也罢,可她们还要在朝堂上肆无忌惮地荫封自己娘家的亲戚,通过这些亲戚来把持朝政。如今窦漪房贵为太皇太后,窦姓一族鸡犬升天,不肯回自己的封地,反而在长安横行霸道。窦漪房更是个统治欲极强的女人,要她不干政,还不如直接叫她去死。每次看到年纪老迈却强势依旧的祖母,刘彻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短命的父皇是不是被她活活管死的。如今她管死了亲儿子,还想管死亲孙子。看这阵势,如果刘彻不交出大权,让太皇太后做幕后女皇,她可能真的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杀。万幸和吕雉、窦漪房这些“女中豪杰”相比,刘彻的生母皇太后王娡——只是在相比较之下——还算老实,不然一个皇太后一个太皇太后一起让自己的娘家人在宫廷中争权,非把刘彻弄得焦头烂额不可。这次卫绾找了个借口,一下子弄掉了二十三个太皇太后提拔荫护的裙带官,正是肃清天下蛀虫,大快人心。选当年的老师卫绾为丞相,果然没错。
  尽管心里为老师的大胆举措拍手叫好,只恨他杀得还不够多,刘彻也怕帷幔后面几乎贴着他后脖子的刀会真的砍下来,不能当着太皇太后的面直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真有这等事?”
  “听皇上的口气,似乎尚不知晓?”太皇太后早就听出刘彻是在装糊涂了,“没有你的首肯,卫绾他敢独断此等大事?”
  “孙儿的确是一无所知啊。”刘彻装出满脸委屈,尽管他知道太皇太后早已失明,根本看不见。
  要是会被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骗过,窦漪房也活不到当太皇太后的日子了。听到刘彻一问三不知,太皇太后终于使出撒手锏:“既然如此,哀家已经替皇上查明卫绾胡作非为,犯下了弥天大罪,请皇上速速降旨,将他问斩。”
  “这……”刘彻让老师卫绾做丞相,就是想通过他来压制朝中的前朝老臣们,怎么可能自断左右手?“太皇太后,要斩卫绾,只恐不妥。”
  “俗话说杀人偿命,他都杀了二十三个大臣,让他一人抵命,还是便宜他了。”
  合着卫绾帮刘彻剪除太皇太后党羽、助他稳固王位,倒成了蓄意杀人?莫非要帮太皇太后弑君篡位,才是忠臣?面对几乎蛮横不讲理的太皇太后,刘彻强压下怒火:“孙儿想来,卫绾既然杀人,也定有他的原因,断然不会不问青红皂白便处死。”
  “皇上,看来你是不想给哀家面子了。”太皇太后的语气冷下来,同时刘彻能感觉到背后贴着他的脖子的刀更近了,丝丝凉意让他的后脖子寒毛倒竖。
  “太皇太后在上,此事现在暂时也说不清楚,孙儿也不敢耽误太皇太后休息。莫如明日早朝时向卫绾问个究竟。若他果然是无故杀人,自然要对他处以极刑。”不管怎么说,能先离开长乐宫就好。没了这些帷幔后的刀斧手,刘彻就不信窦漪房一个老太婆还敢到朝堂上来逼迫他这九五之尊。
  太皇太后虽然看不见,心里却像明镜一样,闻言冷哼一声:“问问卫绾也好,让他死得心服口服。何必再等明日,今夜就召他进宫,岂不更好?”
  在自己身边多一个人也好。就算卫绾未必能在这些刀斧手面前保护刘彻,至少多一个人帮他说话,也能给他壮壮胆。刘彻没有反对。
  不知为什么,刘彻总觉得丞相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只要有一个丞相在,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可惜卫绾虽是能人,却与刘彻期望的相差太远,被宣进长乐宫以后,三言两语就被太皇太后逼问得走投无路。
  这个丞相好像和他期望中的相差很多。刘彻正失望,卫绾却话题一转,向太皇太后发起进攻:“万岁,臣还有本上奏圣聪。”
  原本随着卫绾被太皇太后步步紧逼,刘彻的头也越垂越低。现在卫绾突然主动进攻,刘彻以为卫绾是想到了新的辩词,重新坐直了身子:“你且讲来。”
  不料卫绾掏出一份表章:“老臣同御使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共同拟成一道本章。窦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且已隔代,不当再干预朝政,只应在后宫颐养天年,否则,国家将永无宁日,皇上也难以施政。”
  天哪,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丞相?刘彻重新瘫了下去。在这种时候往太皇太后的枪口上撞,还弄得她下不了台,是生怕帷幕后的刀斧手下不了弑君的决心吗?
  太皇太后咄咄逼人,卫绾丝毫不知审时度势,把彼此都顶得下不了台。最后还是老太监杨得意为人八面玲珑,知道如果再不干涉,这场祖孙间的夺权之战非演变成宫廷政变不可。为了打圆场,杨得意提出罢黜卫绾丞相之职,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总算息事宁人,不至于流血收场。可是太皇太后还没有满意,提出要将自己的亲信许昌安排在丞相之位,以庄青濯为御使大夫,她的侄子窦婴为太尉,还逼着刘彻立刻拟旨,召许昌、庄青濯、窦婴入宫宣诏,就此一手掌握所有的军政大权,彻底把刘彻架空。
  无奈之下,为了保住性命,刘彻只能乖乖地做祖母手中的傀儡,把身为一国之君的所有权力统统交出去。
  离开长乐宫的时候,刘彻身子一软,多亏杨得意及时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你在哪儿?”杨得意听到平素向来争强好胜的小皇帝声音中竟然有了几分哭腔,“你到底在哪儿?”
  “老奴在。”杨得意连忙扶好刘彻,“陛下,老奴在,老奴一直都在。”
  “不,不是你……”
  除了从小照顾他的老太监杨得意,刘彻最贴心的人就是小时候的伴读韩嫣了。“皇上,要不要叫韩大夫来?”
  “不要!”他想见的不是韩嫣!
  刘彻总觉得这辈子发生过的一切都好像遇到过一样。那时他也是少年登基,朝中净是迂腐的前朝老臣,虽然没有外戚干政,依然把他这个新帝制得死死的,只把他当做一个坐在王位上的傀儡。可是不同的是在他的印象中,那时还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永远挡在他前面。不论他提出多惊世骇俗的理论,那抹白色的身影永远不会说“不行”,只会微笑着帮他把他没想到的漏洞都补好,然后无条件地支持他,根据推行新政策后的情况帮着他一起改善。文官不听话没关系,那抹白色的身影能把他们都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跪下,称颂帝王英明;武官不服从没关系,那抹白色的身影虽然柔弱,却没有一个武官敢对他不敬。刘彻依稀记得当时虽然没有什么太皇太后干政,但是□势甚至比现在更严峻,可是只要有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刘彻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可是那个人是谁?刘彻记得他是自己的爱人,却不是男宠韩嫣;刘彻记得他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丞相,却不是老师卫绾;刘彻记得他对自己宠爱到予取予求,却不是老太监杨得意。他到底是谁?现在在哪儿?即使刘彻想破头,也只想得起来他长得有点像……卫青。
  不,不是卫青!他们只是长得像。刘彻抱着自己的头,只想对着夜空怒吼。看到一张如同梦中人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悠,偏偏又不是他心里的人,简直是对刘彻的折磨。所以发现卫青不是心上人以后,刘彻就把他打发到建章宫去养马,干脆眼不见为净。
  可是此时想起那抹似是而非的白色身影,刘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要安慰,哪怕只是一个自己骗自己的幻影。
  “得意。”
  “奴才在。”杨得意连忙应诺。刘彻虽然位及至尊,却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大孩子。刚才太皇太后接二连三的打击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见惯了宫闱险恶的杨得意都有些招架不住,刘彻的脸色让杨得意没法不担心他会不会被打击得和先帝一样短命。
  “那个建章宫的……卫青。”
  “皇上要卫青侍寝吗?”杨得意记得上次卫青侍寝,结果不知做错了什么事,刘彻气得半夜里就把他打出来。此时再叫他来侍寝,恐怕是火上浇油。
  “不!”刘彻想了想,“朕记得卫青……好像有个姐姐,也在宫中。”
  “是,老奴这就带皇上去。”这种时候,正需要找个女人发泄发泄。杨得意连忙引刘彻去卫子夫的住所。
  *****
  卫子夫入宫一年多,却连刘彻的面都没见到。此次恰逢要释放一批不中用的宫女,卫子夫便想回平阳侯府算了。做一辈子歌女,总好过白白在这宫墙里虚度年华。
  半夜里皇帝御驾突然到来,卫子夫被吓了一跳,正想提出要出宫,不料刘彻却是要临幸她。
  没有亲吻,没有爱抚,刘彻直接把杨得意赶出去看门,对卫子夫像是畜生交尾一样长驱直入。卫子夫想开口,却被刘彻捂住嘴:“别回头,别说话,朕只喜欢你的背影。”
  卫子夫被刘彻要了一夜,只是被他捂住了嘴,没法提醒他,他十次里至少有九次插错了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小宠儿

  临幸过一次,刘彻也没对卫子夫怎么上心过,不料卫子夫因此怀上了身孕,也就证明了刘彻和陈阿娇没有孩子,不是因为刘彻不能生育。
  卫子夫是第一次怀孕,知道这个孩子对自己的未来有多重要,生怕有任何闪失,便提出要让姐姐卫少儿进宫来照顾她。刘彻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比卫子夫更清楚宫中的险恶。如果馆陶公主或者陈阿娇知道卫子夫怀孕了,不论怀上的是男是女,她们都会不择手段地除掉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卫青固然不会害自己的亲姐姐,可以信赖,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孕妇?刘彻正愁无法放心地把卫子夫交给宫中的任何一个人,卫子夫提出还有个姐姐可以进宫,正中刘彻下怀。
  于是卫少儿就这样带着霍去病进宫了,然后某天刘彻来看望卫子夫,走过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人儿趴在案几上,很认真地看一本书。
  杨得意正要照例通报,却被刘彻一把捂住嘴。老太监顺着小皇帝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房里的一个小孩看。那个孩子还很小,要跪直身子,才能看到摊在案几上的书,却看得十分入迷,甚至连刘彻进来了都没发现。
  这是哪儿来的小孩?这么小就识字?刘彻不由得对着小孩多看了几眼。小孩原本是跪着看的,后来可能是跪得累了,干脆站起来看。案几正好到他的腰的高度,他双手撑在两旁,认真地阅读上面摊着不知写了什么东西的竹简,人虽小,却有几分大将军对着行军图指点沙场的味道。这小孩本就长得粉嫩可爱,此时挂着一副大人般一本正经的表情,十分滑稽。杨得意有些想笑,刘彻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绕到小孩后面,发现他居然是在看《黄帝内经》。
  公主出身的皇后陈阿娇与刘彻成婚十几年,至今未育,奴隶出身的卫子夫还连个名分都没有,却入宫一年就怀上了龙种,难免不会让陈阿娇妒忌。刘彻现在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傀儡皇帝,甚至都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有了亲骨肉,可是怀孕这种事能瞒得了多久?所以卫少儿奉命来照顾卫子夫,怎么也要带着霍去病一起进宫。如果馆陶公主或者陈阿娇明目张胆地来谋害卫子夫,霍去病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前世为了帮受德登基,比干不仅攻于心计,对药物毒物也都颇有研究,有他在,至少能断了暗杀、下毒的路。霍去病也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就要看姨妈的肚子是不是争气,不敢有丝毫闪失。殷商时期的医书都被比干翻烂了,但是至今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或许人类的医药也有了进步,于是霍去病就去书房找医书看,打算好好恶补一下现代医学知识。
  人类的科技文明确实是不断进步的,毛笔和竹简已经代替了凿刀和龟甲,写字记事方便了许多,只是害得霍去病在书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印象中的“书”。更严重的问题是汉朝的隶书也和商朝时的甲骨文大相径庭,当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丞相比干如今面对一竹简的“天书”,完全成了睁眼瞎,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看懂上面画的草药图画。好在前世的事他都记得,对照着图片稍微复习一下,也能依稀记得起来。
  “你识字?”
  听到背后的声音,霍去病仰起头,就发现刘彻低着头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霍去病突然想起来现在花花是皇帝,而他只是奴隶之子,连忙跪下磕头问礼:“陛下万寿无疆,小人霍去病见过陛下。”说完以后,猛地想起自己不过是个两岁的孩子,两岁的小屁孩哪里懂那么多礼节?
  这么小的孩子,行起礼来倒是有模有样。“爱卿平身赐座。”刘彻有些好笑地在一本正经的小屁孩面前盘腿坐下,“你是谁家的小孩?多大了?”
  “回陛下,去病今年两岁,是……”两岁的孩子应该还搞不懂宫里妃嫔姬妾的等级,霍去病不知该怎么回答。恰好此时卫少儿从外面走过,霍去病连忙叫住她:“娘!”
  “去病?”卫少儿回过头来,就看见刘彻坐在霍去病面前,连忙过来问安,“陛下长乐无极。奴婢卫少儿见过陛下。”
  “他是你儿子?”刘彻好奇地打量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粗使仆婢的卫少儿,纳闷这样一个粗鄙的母亲怎么教得出霍去病这样的儿子。
  “是。”卫少儿拽过霍去病,“奴婢是卫美人的姐姐,这就是奴婢家的小兔崽子。”卫少儿一边说,一边往霍去病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陛下,卫美人在午睡,要不要奴婢去叫她起来迎驾?”
  “不必不必。”刘彻连忙阻止卫少儿,“她现在正需要休息,让她睡吧。”而且刘彻发现了比卫子夫的肚子更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刘彻翻了翻霍去病刚才在看的书:“他这么小就识字?”
  “他怎么可能识字,无非是看看上面的图片,免得来给奴婢捣乱。”卫少儿说的是大实话。霍去病识的字都是殷商时期的甲骨文,对汉朝的隶书确实一个都不识。
  想来也是,才两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看得懂《黄帝内经》?除了春宫图以外,就只有医书上面有图片了。刘彻看了看书架,不由得庆幸春宫图放得够高,霍去病根本够不着,不至于让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刘彻把书放回去:“是你教他的礼仪?”
  霍去病前世是大邑商的王子,宫廷礼仪还需要人再教吗?卫少儿想了想:“回皇上,奴婢只教他见人要问安,如果他说了什么得罪皇上的话……”
  “不,他说得很好。”甚至贵族家的孩子在他这样的年纪,都很少有这么懂事的,让刘彻格外好奇,“朕只是奇怪‘万寿无疆’之类的词是谁教他的。”
  卫少儿悄悄地抬起眼,和霍去病交换了一下眼色:“回陛下,大概是学校授课的时候他去偷听,跟着学的。”
  “哦?偷听的?”刘彻不由得重新打量霍去病,将他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来,告诉朕,你还听到过什么。”
  “‘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霍去病故意滑稽地模仿老夫子摇头晃脑的模样。
  “你这口气比朕的老师卫绾还像老夫子,倒开始教育朕为君之道了。”刘彻宠溺地刮了刮霍去病的鼻头。
  因为前世比干就是受德的老师。霍去病皱起鼻子,朝刘彻做了个鬼脸。
  看到皇帝如此和蔼可亲,卫少儿也渐渐跪直身子:“他懂什么呀?就跟八哥学人话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朕看这孩子天赋颇高。”刘彻抱着霍去病轻轻地摇,总觉得这又小又软的身子抱着特别舒服,“朕教你读书好不好?”
  “好!”又能学会当代的文字,又能趁机和花花亲近,霍去病正是求之不得。
  卫少儿连忙磕头谢恩,顺便朝霍去病使了个眼色:为娘帮你争取到了一个亲近你的心上人的好机会,怎么谢我?
  大恩不言谢。
  小气鬼!
  刘彻自然看不懂他们母子两个眉来眼去是什么意思,只欣慰于收了第一个学生,忙不迭想提前享受做父亲的感觉。
  卫子夫午睡醒来后听说刘彻来了,连忙过来接驾,就看见卫少儿跪坐在一旁,而刘彻抱着霍去病爱不释手,一边教他《春秋》里面的词句,一边剥了颗莲子往他的嘴里塞。案几上放了一堆果壳,看来霍去病已经吃了不少了。
  “原来朕的皇子还在美人肚子里啊。”看到卫子夫日渐隆起的肚子,刘彻不禁调笑,“朕还以为朕的小皇子已经会给父皇问安了。”
  卫子夫连忙向刘彻问安,随即悄悄地拱了拱卫少儿:“二姐,怎么能让陛下抱小孩?万一他尿裤子尿在陛下身上怎么办?”
  他会尿裤子?卫少儿看向霍去病,不出所料地看到他向卫子夫投以鄙夷的目光。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别说是尿裤子,吃到莲心的苦味就该哭了。
  “真想早点做爹。”刘彻一边说,一边又往霍去病嘴里塞了一颗莲子。这又小又软的小嘴唇,往里面塞东西的感觉真好。
  “陛下,子夫一定会为陛下生个和去病一样的孩子的。”卫子夫看了看霍去病,有些不满他过早地占据了应该属于她的孩子的怀抱,“去病,过来。怎么能让陛下给你剥莲子吃呢?姨妈给你剥。”
  霍去病可怜巴巴地看向刘彻。
  “没事,朕喜欢。”刘彻继续往霍去病的嘴里塞东西,塞得他两边的腮帮子鼓鼓的,“去病,你爹也会这样给你剥莲子吃吗?”
  霍去病的嘴满满当当的,嚼了半天,才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下去:“娘,什么是‘爹’?”
  刘彻只是无心之问,不料霍去病会问出这种让人揪心的问题。再看卫子夫眼圈似乎有些红,卫少儿也扭头叹息,而怀中的小人儿正用柔软的嘴唇蹭着他的指尖,似乎很珍惜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
  “怎么,去病的爹已经死了?”
  卫少儿冷哼一声:“干脆死了倒干净。”
  原来是不被生父承认的私生子。看着霍去病还不谙世事的小脸,刘彻只觉得揪心:“去病,朕做你的爹好吗?”
  他怎么问出这种问题?霍去病反而是心下一惊。如果说不好,忤逆圣意,不利于卫子夫以后在刘彻面前争宠;如果说好,以后刘彻亲生的孩子算什么?不论答是答非,都不妥当。霍去病不由得庆幸自己前世做了几十年的丞相,还有些人生经验,如果是普通的小孩,非因言获罪不可。
  “娘说皇上是去病的姨父。姨父成了爹,姨妈不就成了娘?”霍去病看了看卫少儿,“娘不要去病了吗?”
  这八面玲珑的小滑头。“子夫,朕看你这外甥以后前途无量啊。”刘侧抱起霍去病放在自己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去病,好好读书,以后来做官好吗?”
  “好……”不用刘彻吩咐,霍去病也会想尽办法入朝为官的。
  “以后来做朕的丞相好吗?”话说出口,刘彻自己也愣住了。他怎么会想到让一个奴隶出身的两岁小孩做丞相?
  “不好。”霍去病却是摇头。
  “为什么不好?”
  “旧——臣——欺——新——主——”
  刘彻这下彻底傻了,没想到会被个小屁孩说中心事。
  卫子夫也傻了,悄悄地拱了拱卫少儿:“去病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上辈子。”卫少儿说的是大实话。
  “是啊,宫廷险恶,怎么能让你卷进来?”刘彻又瞟到霍去病刚才在看的《黄帝内经》,“做御医好吗?”
  想不到霍去病还是摇头:“寇可往,我亦可往。去病要做大将军,为皇上打匈奴。”
  这贴心的小人儿。刘彻用额头顶着霍去病的额头:“那就先读好书,以后为朕上战场杀敌,让我大汉朝再也不需要送公主去和亲。”
  “还要读书吗?”
  “做将军也要读兵书。”
  “我不要!”霍去病嘟起胖鼓鼓的脸颊,“兵书上写的都过时了,脑子僵化的老古董才照着兵书打仗,所以大汉朝一直输给匈奴,只能和亲。”
  刘彻大喜过望地举起霍去病:“这孩子果然像朕!”
  因为这就是上辈子受德对闻仲说过的话。想到当年血气方刚的小商王把须发皆白的老太师说得哑口无言,大邑商的象兵横扫千军如卷席,霍去病就觉得热血沸腾。上辈子身体孱弱的比干不能陪着受德上战场,这辈子霍去病要去替刘彻平天下。
  刘彻抱着霍去病转了三圈,才舍得放他下来:“子夫,你可一定要给朕生个像去病一样的儿子。”
  “臣妾遵旨。”看到刘彻如此喜爱霍去病,卫子夫不由得庆幸让姐姐进宫真是对了。
  刘彻原本只是隔三岔五来看一次卫子夫,其实大多是为了看看她的肚子有没有再大一点,坐不了多久就会离开。霍去病来了以后,刘彻有事没事就会往卫子夫这边跑,看完了她的肚子,就抱着霍去病不放。霍去病只是不认识隶书的字,内容都知道,往往是刘彻前一天才教他背过的书,第二天就能倒背如流,让刘彻这个老师十分有成就感。卫子夫也很高兴外甥帮她争取到了更多看到刘彻的机会,什么好吃的都往他手里塞。霍去病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快七十岁了,如今却被当作稚子,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哄小孩和耍猴没什么大两样。每次卫子夫和刘彻拿好吃的东西引诱他,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刘彻这样时不时地“失踪”,对卫子夫的安全却是个威胁。有一次霍去病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黄门跟着刘彻,在他一分神的时候就消失了。
  看来要保住卫子夫的孩子,还得想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君不知

  微风拂柳,蝉噪一声胜过一声,但是河边的亭子中凉风习习。太皇太后十分喜爱这份夏天的热闹,丝毫不以暑热为意。
  “太皇太后,不觉得天气太热吗?”皇太后王娡轻轻地为太皇太后打扇。
  “哀家喜欢这声音,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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