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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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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贵族’,就是喜欢用贵重的东西的人。所谓‘贵重’,就是又贵又重。金箸银箸玉箸固然贵重好看,但是做粗了太重,做细了硌手。铜箸不仅沉重,还会生锈。谁会喜欢吃到嘴里的东西带着一股铜锈味?久而久之,他们自会发现贵族用的箸哪比得上庶民的木箸、竹箸方便实用。”
  “叔父真是神机妙算。”
  这个是人都应该知道吧?不过受德的一身蛮力能把手指粗的金箸用弯,木箸、竹箸到了他手里更是用一双断一双,也就他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听说圣人心有七窍,叔父的心就是这样吧?”
  “若真的是七窍玲珑心,就会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迫使天生高人一等的贵族放下架子,不会安排得如此破绽百出了。”
  “还有什么破绽?”受德只觉得比干靠用箸来迫使贵族放下架子的方法简直妙不可言,没看出还有什么破绽。
  “虽然我带头用木箸,给了偷偷用箸的诸侯百官一个台阶下,贵族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才不得不在嘴上承认同意你英雄不问出身的提拔方式,并不是真正的心服。先前费仲为了扩都费用得罪了不少人,这次恶来到处嚼舌根为你造势,却也让他把朝堂上的人得罪了个遍,只怕他们以后会更难在朝堂上立足。”
  “所以我打算等解决了野象的问题,就发起东征,让飞廉和恶来去战场上好好表现一番,为他们立威。”以前帝乙在位的时候,受德也曾跟着他出征,一想起驰骋沙场的感觉,年轻的君王便热血沸腾。
  “这次东征,你有多少胜算?”
  “我……”受德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受德确实是一个不负众望的明君,比干不难想象他以后会有多大的作为,和成汤、武丁一样被后人歌颂。只是……瑶池里的莲花说大邑商气数将尽,人间的高人姜尚也说大邑商气数将尽,莫非受德会出师未捷,便战死沙场?
  “叔父……”见比干皱着眉头,受德抱过他,“别为我担心。有了飞廉和恶来两个猛将,我一定会凯旋。”
  比干抽了抽嘴角,想说些鼓励、祝福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宫廷政变

  惨不忍睹。
  看到象群糟蹋过的田地,受德只想得到这四个字。
  农户是受德认识的人家。小时候比干带着受德下田劳作,受德性子急,嫌耕牛太慢,自己拉犁拉得比牛还快。小时候和农家的孩子一起爬树掏鸟蛋,一起割草喂猪,一起外出放牛,一起下河抓鱼摸螺蛳,玩累了就一起倒在草垛子上晒太阳,晚上跟着农家的大婶学纺纱还弄断了线轴,逗得大婶前仰后合……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年的大婶却已经成了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大娘。昔日的玩伴们也已经各自成家,知道眼前的人是大邑商的大王,再也不是和他们一起在田埂上疯玩的孩子,只敢拽着自己的老婆小孩,带着敬畏远远地看受德领着小藉臣、藉臣、小众人臣审视已经被糟蹋得一片狼藉的农田——麦田几乎被夷为平地,刚开始抽穗灌浆的麦子折断在泥土中,让农人欲哭无泪。用来圈养牛、羊、猪的栅栏被整个儿地拆毁,里面的牲畜全都跑了,跑不动的被大象踩伤,躺在泥地中发出悲惨的□声,痛苦地等死。象群来得太突然,农户只来得及在自己的房子周围点上火把,总算一家老小都平安无事。可是秋收无望,到了冬天,一家人还是逃不过饿死冻死的命运。
  要是这样的惨状发生在敌境该多好。不忍心再看到眼前的情形,受德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被大象翻过的土地散发出泥土和庄稼特有的清香,风吹过,倒是十分好闻。受德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人方部落骚扰大邑商边境已久,如果能让象群去这样践踏敌人的土地,东征就有必胜的把握了。可是人类已经驯服野牛野马野猪野鸡野鸭,还没有能驯服野象的。想来也是。刚出生的幼象就有半个人高了,成年象的高度是人的两倍,更是力大无穷。这么大的动物,怎么驯服?
  旁边的人不知道年轻的商王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的眉头没有展开过。
  沉默了很久,受德才开口:“把今年能收获的粮食全都集中起来,再向各地诸侯征粮,和往年存的陈粮一起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口发放。不论平民贵族都是一样,谁都不许多领。敢浪费粮食酿酒的,还有私自向百姓征收粮食的,一经发现,不论高低贵贱,一律凌迟。”
  藉臣尚未答话,就听见“昂”的一声嘶叫划破寂静的空气。大象又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次来的不是成群结队的雌象,而是习惯独居的雄象。大象甩着鼻子,理所当然地来享用人类的劳动成果,人类再舍不得也只能赶紧撤。群臣护着他们的大王,农人也带着妻儿赶紧逃。受德原本在考虑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观察观察,看看大象有什么破绽,就听见后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放开我!”
  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危险,不但没有逃,反而跌跌撞撞地向大象走去。没有人敢再回去救小孩,只有孩子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却被同样心痛的丈夫死死拽住。大象的力气太大了,她跑过去,只会和孩子一起被活活踩死。
  小孩跑到大象面前,抬头看这硕大无朋的动物,还不知道害怕,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去抓象鼻子。大象被激怒了,抬脚就向小孩踩去。
  “不……”孩子的母亲发出一声惨叫。
  大象的巨掌踩下来,阴影把小孩整个笼罩其中,小孩还愣在原地。众人只等着小孩被踩成肉酱,就看见一道影子突然闪到象掌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过孩子滚到一边。大象的巨掌落地,扬起一片黄土,只听见衣帛碎裂的声音,被踩住的是一条有云雷纹的黑绸袖子。
  “大王!”群臣都傻了。
  受德的冠冕掉了,衣服的一边袖子全都成了大象掌下的破布,小孩在他的怀里安然无恙。
  这下大象彻底愤怒了,回头便袭向受德。
  受德低头躲过大象甩过来的鼻子,疾走几步把怀里的孩子扔给前来接应的母亲:“快走,别管我!”一时分神,就被象鼻子打在后背,甩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农妇抱着孩子赶紧回到丈夫身边,只会和众人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大王与大象搏斗。
  “力气还真大。”受德爬起身,擦掉嘴边的血,干脆把拖泥带水的衣服全都脱了,“我就不信你的力气会大得过我。”
  大象抬起脚,还想攻击受德,不料被他一发力,不但顶住了大象的巨掌,还掀得它一个踉跄。这下大象彻底怒了,再次抡起鼻子向他袭来,却又扑了个空。
  受德一边躲避大象的攻击,一边观察。不论对什么动物,后脑勺都是致命弱点,而且大象的鼻子攻击不到自己的背部,只要能跳上象背就没事了。
  大象第二次袭来,左踩右踩都踩不到身手敏捷的受德,却被抓住了耳朵。受德以为能爬到象背上,不料大象猛地一个转身,又把他甩了下来。
  旁边的人都看得傻了,只会看着大象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再次袭向受德。
  “来啊……”受德看到旁边是农人家的房子,就站在原地,看着大象向自己奔跑而来,瞅准时机让到一边,抓住象牙,在墙上借了一把力,一举跃上象背,骑在它的脖子上,一拳打向巨象的后脑。
  受德的拳头曾经活活打死猛虎,如今一拳下去,却只是进一步激怒了大象。
  旁观的人都看傻了,只看到愤怒的大象像受惊的马匹一样人立而起,想把受德掀下去,可象背上人牢牢地夹着象脖子,像是在上面生了根一样。大象在原地乱蹦乱跳,都没法摆脱背上的人,只能载着他一起逃回树林。
  *****
  受德被野象抓走,生死未卜!陪受德去视察农田的藉臣带着沾血的破衣服回到宫中,比干只觉得五雷轰顶。上天竟残忍如斯,连战死沙场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要让受德成为史上第一个只有衣冠冢的商王。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被野象掳走的受德音讯全无,只怕凶多吉少。姜王后和黄妃只会在后宫以泪洗面,三岁的殷洪还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十岁的殷郊也只会不知所措地打量围着他的朝臣。
  外祖父东伯侯,舅父姜文焕,大伯父微子,叔公箕子……为什么每个人都用那么危险的眼神看着他?殷郊还不知道一个年仅十岁的新君在惯于玩弄政权的老臣们眼中,是个何等完美的傀儡,只觉得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变得十分可怕。
  幸好还有比干叔公。
  面对一下子变得像是陌生人一样的众人,殷郊只敢躲在比干身边:“叔公,父王去哪里了?他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
  “不会的。”比干不相信他的花花会就这么死了,至少不愿意相信。虽然受德被野象掳走以后,朝廷中也派人出去找过,比干知道,那些人其实都被微子一方的人收买了,不让他们去找。又有好处拿,又能偷懒,派出去寻找受德的人自然乐意只摆个样子,象征性地出去兜一圈就回来交差。比干恨不得自己扔下所有的事务去找受德,不找到他就不回来,可是他就算能扔下所有人,也不能扔下受德留下的孩子。
  大王失踪,整整一个月的“搜寻”无果,朝臣们已经在讨论是让殷郊继位,还是让微子继位。可是有区别吗?殷郊才十岁,即使即位为王,也是由老臣把持朝政。可老臣是谁?受德的改革将除了比干以外的前朝老臣全都得罪了个遍,除了老师商容和三个从胥靡提拔为朝臣的亲信,所有人都站在微子一边。关于继位问题,微子故作大方,说储君的设立,就是为了预防大王发生不测,随时可以继位。既然受德已经立殷郊为储君,就应该让殷郊继位,自己和朝中老臣暂权朝政就可以了,等殷郊成年以后,就还政于王。可是还给哪个王?是受德留下的幼主,还是直接还给被受德夺了王位的庶兄微子?
  光是被剥夺王位继承权也罢。小孩太容易夭折了,比干担心的是如果让微子掌权,受德的两个孩子还有命活到长大成人的那天吗?
  微子向众臣许诺了许多好处,俨然已经是大王的样子,朝廷中要求殷郊继位、微子摄政的呼声越来越高,只有少数中立派,反对派只有比干一个。比干一人孤立无援,无力抵抗要求殷郊继位的呼声,只能在后宫陪着殷郊和殷洪,飞廉和恶来帮他守门,一天不见受德的尸首,就一天不交出储君。
  可是他们能支撑多久?
  后宫已经成了孤岛,被断水断粮。飞廉和恶来当真是以一敌百的猛将,居然只有他们两个把门,侍卫就攻不进来。可他们再勇猛,也无法常此以往地支持下去。或许干脆把殷郊和殷洪渴死饿死在后宫,受德后继无人,还可以给比干安上一个弑君叛国的罪名,反而遂了微子的心愿。或许……事到如今,比干只能孤注一掷地赌一把,赌东伯侯的野心够大,不会允许微子抢了外孙的王位,或许还能形成与微子分庭抗争之势,让他们狗咬狗,比干或许还能在夹缝中为殷郊寻得一线生机。
  外面又传来撞门声和“交出储君”的喊声,殷郊缩在比干身边:“叔公,我怕。”
  “没事,有叔公在。”比干抓起殷郊和殷洪的小手,领着他们向宫门外走去。
  “叔公,我们去哪儿?”殷郊不解。
  一直拖延下去不是办法。思量再三,比干终于下定决心:“让你去继承王位。”
  “我不要!”殷郊干脆赖在地上不肯走,“叔公,父王呢?我要父王。”
  “你父王可能回不来了。”比干硬拉起殷郊,“殷郊,你父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知道要保护叔公了。现在你也是大人,要做个像你父王一样的英雄。站起来,把眼泪擦掉,给弟弟做个榜样。”
  殷郊擦掉眼泪,可还是拽着比干的手指:“叔公,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我……”面对容貌酷似受德的殷郊,比干开不了口。以前受德也问过他同样的话,他的回答永远是斩钉截铁的“是”,可是现在受德在哪里?他保护不了受德,甚至可能连他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叔公?”
  “我不会。”比干抓紧殷郊的小手,带他走向外敌林立的宫门。
  哪怕会,他也不能说出口。
  *****
  野象只会侵袭周边的农田,不会跑到城市里面来。因此当一队大象走进朝歌,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大象乖乖地排着队,一头用鼻子卷着一头的尾巴,小心翼翼地避过房屋、店铺,像是有人指挥一般。众人正惊讶,定睛一看,才发现领头的大象身上确实坐着一个人。那人像是个野人,乱七八糟的头发用草茎随便扎了个发辫,什么衣服都没穿,只有腰上围着一块兽皮,赤*裸的健美肌肉像是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虽然他是一副懒洋洋的姿势,悠闲地衔着草茎,像是逛街一般打量沿街店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打盹的猛虎,只要他醒过来,就是毁天灭地之势。看到象群都听命于他,众人猜测他可能是某个化外部落的酋长。
  听到大街上似乎在议论什么事,野人好奇地示意大象跪下,也去听:“老人家,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说大王宾天,新王登基的事。”说话的老人光顾着看大象了,也没在意一个化外部落的酋长说话怎么是朝歌本地的口音,“我们的大王可是个好人呐,登基后就一直想办法减轻赋税,这么好的日子,我也就小时候听我的太爷爷说起先王武丁在世的时候有过。这次大王去视察被大象毁坏的农田,为了救一个小孩,被野象掳走,下落不明,大概已经成为神仙了,还在保佑我们,后来野象就再也没有来过。”
  “哦?”野人听得饶有兴味,嘴里衔的草茎也换了个方向,“你们的大王有那么好?”
  “可不是吗?”旁边的一个老太婆也插嘴,“以前大王还是王子的时候,亚相就一直带着他住在民间。他还在我家住过呐,还跟着我的老头子学过木工活。大王自己也尝过做老百姓的滋味,继位以后特别体恤我们老百姓。”
  “这样啊。”野人挑了挑眉。
  “你是哪个部落的?来参加储君殷郊殿下的继位大典的吗?”老太婆摸了摸野人骑的大象,“这么大个的东西,怎么驯化的?”
  “大象又聪明又听话,很容易驯服的。”野人让大象干脆整个儿地趴在地上,“今天是你们储君的即位典礼?这是好事啊,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好个屁!”老头子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储君殿下还那么小,大王走了,把持朝政的还不是那群不把百姓当人看的狗官。”
  “不是还有亚相吗?”野人不解。
  “亚相?亚相都要被他们当做乱臣贼子杀了。”
  “什么?你们不早说!”野人一把扔下嘴里的草茎,立刻催象向王宫跑去。
  *****
  悠扬的钟声一如受德继位的当天,殷郊被押到九间大殿举行即位典礼,沉重的商王冠冕几乎要把他的脖子压断。
  比干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他当初把殷郊护在后宫,摆明了是要在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参上一脚,还落下要挟储君的口实。如今不论是东伯侯还是微子,都容不下他。殷郊没有受德那么坚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用说保护比干。虽然为了显示“宽宏大量”,微子没有判“要挟储君”的比干死刑,只是要他去继续寻找受德。不过比干知道,他或许有命走出宫门,但绝没有命走出朝歌。
  大宗伯刚要宣布即位典礼开始,就被大象的嘶鸣声打断。
  滚滚黄土之中,一群大象直奔九间大殿,侍卫谁都不敢拦,只能赶紧让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象群绝尘而去。
  领头的大象跑到九间大殿前面,训练有素地停下,跪下前腿,让背上的人落下来。侍卫刚想拦住擅闯九间大殿的人,就被象鼻子一边一个有多远扔多远。
  骑象的野人照着大门一把推上去,只听见“轰隆”一声,九间大殿的铜铸大门居然应声而倒。
  满朝文武都惊得回头看向大门,只见一个野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指坐在商王玉座上的储君:“臭小子,给孤滚下来,孤还没死哪!”
  “父王?”殷郊定睛看了看,一把扔掉头上的冠冕,扑向外面的野人,“父王!”
  受德居然回来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王位又没了?看到外面赤身裸体、蓬头散发、被一脸络腮胡子遮得几乎看不见脸的野人,微子很想说这人不是受德,叫人把他赶出去,然后登上梦寐以求的商王玉座。可是看到倒在地上的铜门,还有不时从门口伸进来的象鼻,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受德记起来还有自己这么一个鼓动谋反的罪魁祸首,叫大象把他拖出去踩成肉酱。
  “没用的臭小子,都这么多年了,还没一点魄力,任着人捏。”受德一把捏上殷郊的脸颊,直痛得他龇牙咧嘴,“你叫父王怎么放心让位给你?”
  “那父王就别让位了。”殷郊恬着脸嬉笑。
  要不是听说比干会有危险,受德就等殷郊继位,然后自己撂挑子,带着比干远走高飞。想不到这小子只有一张脸和受德还有几分相像,完全不堪重任,居然差点害死比干。果然还没到能退位的时候。受德环视了一圈满朝文武,看得他们一个个都低下头:“孤不过是去驯象,是哪个乱臣贼子说孤已经死了,图谋造反?”
  文武百官立刻齐刷刷跪了一地:“吾王圣明,奉天承运,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受德冷笑,“我看,盼着孤早死的人可不少啊。”
  九间大殿鸦雀无声,只剩受德自己洪亮的声音在宽广的穹宇间回荡,扫荡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有马,多马,全部出班。”受德指了指九间大殿外,“以后大邑商有象骑兵了。”接着颇有成就感地看向九间大殿一角的白色身影,第一次看到比干挂不住往日的云淡风轻,似乎真的很想干脆弄死他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世外桃源

  受德回来没多久,把朝廷狠狠地整顿了一番,就一句“再去抓几头野象回来驯”,又骑着象离开朝歌,去野象聚集的树林。
  夏末秋初,天气还有些炎热,很远就看见站在林子边的一抹白色身影。风吹动单薄的衣衫裹在他身上,隐隐能看到让受德疯狂的纤细曲线,只有不时拿出帕子擦汗的动作说明他不是寒暑不侵的神仙。想到那个小巧的琼鼻上汗珠密布的样子,受德再也按捺不住,催着大象跑过去。
  听到大象的嘶鸣,白色的人影回过头,还来不及躲开,就被象鼻卷住腰,送到骑手身边。
  受德伸手抓住吓得惊慌失措的比干抱在怀中:“叔父,别怕,它不敢伤你。”接着便吻上想了一个月的嘴唇,“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他还敢提!“你还知道回来。”比干咬上受德的嘴唇,直到尝到血味,“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差点发生政变?”
  难得看到比干露出像个凡人的表情,受德只觉得有趣:“我怎么知道殷郊那么没用。”
  “殷郊才十岁。你十岁的时候懂什么?”想起一个月来受的委屈,比干把脸埋在受德的颈窝,“被说成是要挟储君也没关系,被处死也没关系,可是殷郊问我会不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我……我感觉就像看见小时候的你。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我想去找你,可如果我留下殷郊一个,他就……”
  “那小子别的不行,和我抢人的胆子倒是有啊。”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殷郊几乎一出生就霸占了比干的怀抱,让受德嫉妒了很久。
  “你……”比干气结,“既然没事,你就不会先报个平安吗?”
  受德吻上比干的耳朵:“现在你知道你说要给我父王殉葬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了吗?我可是很记仇的。”
  比干只骗他哭了一场,他就失踪一个月来报复他?
  见比干真的火了,受德立刻祭出一脸无辜:“再说大象又不会说话,我也找不到可以在龟甲、骨头上刻字的东西,也没法让它们捎信回来。”
  比干被受德抱得动弹不等,只有细长的青葱玉指紧了松,松了紧,似乎很想打人。
  “叔父,真的生气了?”
  比干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半天,最后还是软了下来,紧紧抱住受德的腰:“你没事就好,你没事比什么都好。”
  “难得这么主动啊。”受德对比干的“投怀送抱”十分满意,“看来以后我得多失踪几次。”
  比干又想打人了。
  “好吧,我承认,驯象确实不需要一整个月。我是在忙私事,真的忘了时间了。”受德稍稍放开比干,让他坐在自己前面,驱象走进树林。
  *****
  象背出人意料的平稳,大象还会用鼻子拨开挡路的树杈。比干为难得的开阔视野好奇地东张西望,回过头,却发现受德只盯着他,连忙移开视线。
  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叔父终于像个凡人了。受德第一次看到比干会露出小孩般好奇的模样,抱着他的腰大笑不止。
  羊肠小径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过于耀眼的阳光让比干眯起了眼睛。等他恢复视力,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绿树环绕一个清明如镜的湖泊,清澈的湖水仿佛一面嵌在地上的镜子,蓝天白云在其中游动,数支荷花亭亭玉立,水面上不时冒出鱼呼吸的水泡,仿佛把瑶池中群鱼伴着云朵嬉戏的美景搬到了人间。湖边用原木搭了个简易的船坞,木桩上用草绳系着一条做工不甚精细的小船,岸边是一幢简单的小木屋,和小船一样带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质朴。
  大象跪下身子,比干不用受德扶,就自己跳下象背,一脸惊喜地看着湖面。
  “我的木工手艺怎么样?”受德慢慢地踱到比干身边。
  “这……”比干刚注意到小船和房子,“都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要是没有大象帮忙,房子不可能造得这么快。”受德把下巴搁在比干的肩膀上,“被大象误打误撞地带到这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一直宣你到寝宫也不方便,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幽会,有什么不方便让人听到的事也可以在这里谈。我原本想用象骑兵帮殷郊平了人方部落就让位,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再也不用理会世俗的眼光,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大邑商从来不曾有过自己退位的大王。”
  “我从来不介意做第一个。”受德把脸拱进比干的头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我死后不要姬妾奴隶给我殉葬,只要有你就可以了。”
  “你宾天的时候,我还在人世吗?”受德是不是忘了?比干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年近半百。
  “是啊,要王子干也死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还连一件殉葬品都没有,确实太寒碜了。”受德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孤这个大邑商的大王给你殉葬好吗?死后我们还在一起,一起尘归尘,土归土,永远也不分开。”
  “不!”人类只能活五六十年,即使比干是寿终正寝,当时受德也正值壮年。比干捧着受德的脸:“受德,答应我。即使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他的日子怎么活?即使只是想象一下,受德都觉得太悲惨,不敢想下去。受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岔开话题:“可惜殷郊还难堪重任,我们现在就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还早了点。先暂时在这里幽会吧,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等殷郊可堪重任的时候,比干还在人世吗?不过大邑商气数将尽,却不一定会亡在受德手上。或许等他建功立勋,尽早功成身退,自己留个千古英名,让殷郊做亡国之君,就不能把大邑商的灭亡算在受德头上了。想到那个容貌酷似受德的孩子泪汪汪地拽着自己的手指,要把亡国的责任推卸到那样一副稚嫩的肩膀上,比干无法不愧疚。可他只是瑶池中的一条鱼,不是无私的神仙,他是为红莲一个人来到人世的。除了他的花花以外,整个人间是水深,是火热,都与他无关。
  “叔父,喜欢这里吗?”受德侧过头,用挺直的鼻子去蹭比干的脸颊,“这里是不是和你在天上的时候住的仙境一样?”
  “确实……很像……”
  “很像?”也就是说还是不一样喽。
  “以前……没这么挤。”不知是不是因为风水太好,湖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鱼,似乎随手一捞,就能抓两条上来。看到那么多鱼,比干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傻鱼,我们又不用住在湖里。住旁边的房子就可以了。”
  “哦……是啊,做人真好,不用和它们抢地盘。”四下无人的仙境对受德而言是不受干扰的二人世界,可是对比干而言,与这么多鱼比邻而居的感觉和让一个人随时活在一群人的监视之下一样。
  见比干看湖水的眼神,似乎依然有些介怀如此多的第三者在场,受德无比后悔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多吃几条鱼,居然让它们毁了好兴致。如今当着比干的面,受德不敢承认他和大象一起在林子里住了这么久,期间的主要口粮就是湖里的鱼。
  受德正郁闷,突然比干转过身扑在他身上:“你故意的是不是?”
  “怎么了?”受德莫名其妙。
  比干的脸通红,耳朵整个儿地涨成了可爱的红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羞人的事。受德还在莫名,只听到比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来开始在他身上乱摸乱蹭,显然是动情了。
  “这么感动?打算以身相许?”
  比干吻上受德的嘴唇,动手去扯他的衣服,空前的主动让受德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会垒土床,不过地板也挺干净。”受德抱起比干,带他去参观他自己亲手做的温馨小居。
  小别胜新婚,两人分别一个多月,比干已经完全不似当时被受德半是诱骗半是逼迫才勉强委身的模样,大有不把这一个月的份全都补回来就不罢休的架势。总算,在受德被榨干以前,还是比干先体力不支,累倒在他的臂怀中。
  “我的小傻鱼。”受德有些好笑地欣赏怀中人带着些孩子气的睡颜,拢了拢他的头发,才发现比干头上已经出现丝丝银白。以前受德不告而别混进胥靡中,不过三天,就把比干急得咯血,这次他失踪整整一个月,竟把比干急出了白发。不过以比干的谪仙之姿,就算是满头白发,恐怕只会美得触目惊心。“小傻鱼,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受德吻上比干依然光洁的前额,根本没有注意到怀中人早已到了该有白发的年纪。
  *****
  受德以为比干是感动于他的用心,才主动以身相许。可是仅此一次,之后比干又恢复成往常的淡漠模样,不介意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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