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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晦朔归红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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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后,聚英会。
门没有关,也没有人看守,仿佛遭贼了一般。
未败疑惑地走进院子,走进大厅。
大厅之中,一人席地而坐。
未败看向那人时,那人恰也抬头看未败。
“曾叔叔?”
“比起曾胜这个大名,我更喜欢未败这个别名。”未败看着黑暗之中的人影,认出他是和谐客栈宵掌柜的大儿子宵雅。
“好的,曾叔叔。”宵雅笑着和未败贫嘴。
未败也不想和这个李花城有名的贱嘴说这些,只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宵雅的神情在月光下有些模糊:“本来,我来找一个人。”
未败知道宵雅说的人是最望,点头示意他继续。
“结果我要找的人不愿意跟我走,要我铸剑。于是,我铸了一对剑,起名为花恋水。”说着,宵雅起身,从一旁的木匣中取出一黑一白两柄剑,捧给未败。
未败只一眼便看出这对剑的不凡,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才感觉到这剑那不同于大多数剑的奇异剑意。两柄剑各有其锋锐,但放在一起时锋锐却成了温柔的缠绵,仿佛太极两仪一般相生却又相克,对立却又统一。
不愧是能比过凤泣的神兵。
想到凤泣,未败下意识地看向大厅的墙上。此处正有一柄装裱过的刀挂着,正是聚英会的象征物——凤泣。
回过神,听惯了归一讲故事的未败习惯性地示意宵雅继续讲。
“我铸了剑,他却还不肯跟我回去,要我把剑拿到聚英会去卖了。于是我便来了这里,却不小心让这剑出了名。”
“都三个月了,你还没卖出去?”
“嗯,因为这剑比过了凤泣,所以没有人敢买。”
未败想了想,道:“我想买你的剑,送给一个人。”
宵雅笑问:“怎样的人?”
未败想到归一,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些许温柔:“他呀,是个爱兵器爱到了骨子里的人。”
宵雅看着未败,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只平静地道:“好,我卖你了。一文钱一对,不拆单,不议价,不赊账。”
未败从口袋里摸出一文钱,摁在宵雅手心:“成交。”
宵雅开心地笑着:“我去告诉他我的剑卖出去了,先走一步。有空来我家坐啊,曾叔叔。”
说完这句话,宵雅便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影子。
未败暗暗感叹宵雅轻功又精进了,转头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凤泣。
依然不知这刀与莫决秋的下落有何关系。
又或许是时机不对?那幅画上似乎并无对时间的暗示,莫非是守株待兔之意?
“你不是为找宵雅而来的这里?”忽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未败早已听到这个不会武功之人散乱的脚步声,因此并不如何警觉,只道:“我来这里找人,但我要找的人好像还没到。”
“正巧我也是。”那人走到大厅门口,面向厅外坐在门槛上,也不多看未败一眼。
未败索性也找了张凳子坐着,看着那人瘦削的背影发呆,忽然似预感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将凳子搬到了与大厅一墙之隔的里屋中,再度坐下。
夜渐渐深了,精神也与这深夜一样变得雾蒙蒙的。
未败捧着花恋水,考虑将黑色的那柄水剑和自己背上被裹成粽子的覆灯火一起送给那个命中的过客。
天意和人意,我留着也没用,给你的话,至少还能留一段回忆。
临近天亮,大厅外。
一个穿着深红衣衫,腰上挂了一块半月形玉佩的男人来到了聚英会。他的脸色看上去很是憔悴,与此相反他的步履却异常坚定,仿佛他脚下踏的是不归的黄泉路。
坐在门槛上的瘦削男人看着走来的人,长呼了一口气:“你来了。”
红衣男人停步,声音似风箱沙哑:“我不认识你。”
“我姓莫名玠辰,字决秋,你唤我莫决秋便好。”瘦削男人站起身,走到红衣男人面前,揖了一揖。
“凌厉。”红衣男人不知是嗓子疼还是为何,只吐出两个字的自我介绍。
听到二人的对话,未败的眉挑了一挑,却只安静地坐在黑暗的里屋中,似仍在等待什么。
莫决秋看着凌厉满身的尘埃,生了几分恻隐,放轻了声音道:“曾有一个精于阵术之人告诉我,完美的阵,永远都会留下一线生机,没有生机的死阵永远都是随意便能破坏的残次品。”
凌厉沉默地看着莫决秋。
“所以,我来找你。”
凌厉终于再度发出那沙哑的声音:“你很像一个人,话里全是谜。”
莫决秋并不说出谜底,只继续叙述:“我告诉了你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呢?”
凌厉用那双灰暗的眼死死锁着莫决秋,如山崩地坼的两字震散了身周的夜雾:“借刀。”
莫决秋有些受不住凌厉的气息,后退了一步。
凌厉向前进了一步。
莫决秋向后再退了一步。
进一步。
退一步。
一步。
一步。
一步,一步。
一步,两步。
一步,三步。
莫决秋的后脚跟已经抵到了门槛。
一步。
一步。
一步。
凌厉的前脚正好擦到莫决秋的脚尖。
莫决秋像是刚回过了神一般,身躯猛地一颤,小心地横向挪开。
凌厉没有去看莫决秋,用和方才相同的步子径直走向厅内挂着的凤泣。
仿佛刚从死神手中逃脱一般的莫决秋用最轻的动作转过身,望向凌厉黑暗中的背影。
凤泣被取下,拔出鞘,风声似凤凰凄厉鸣泣。
没有伪装,没有陷阱,只有天地间一道凛然正气。仿佛这柄刀便是为了照亮这个黑暗中的人,才被挂到了聚英会大厅中最显眼的位置。
凌厉收刀回鞘,不容阻挡的气息瞬间褪去,只余腰上半月形玉佩还绕着幽幽的杀气。
莫决秋这才敢出一口大气,看着凌厉欲语还休。
凌厉看着莫决秋,似在等待什么。
莫决秋斜眼瞅了瞅左右,确定凌厉所看不是别的什么,这才颤着声道:“十五年前的鬼市门口我见过你,因为你腰上的那半对寒月玉玦。”
凌厉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知有没有记起那许久之前的过往。
莫决秋见凌厉没有说话,便继续道:“你可能并不相信命运,但我依然要说。在那之后有个人算了一算,说你有生之年永远无法走出影杀的影子。命运说起来玄妙,却不过是苍天布下最完美精妙最无懈可击的大阵。因为这阵的完美,一线脱出的生机必定存在。而你这一线生机,便在此时此地。”
凌厉面无表情地走到厅外的院中,沐浴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转身看着门口的莫决秋,沙哑的声音似夜沉静:“我不在乎。”说罢,转身离开了聚英会。
里屋的未败听到这句话,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万千思绪齐齐攻向心口,仿佛要将胸中的喧哗绞杀一般。苍天布下的命运大阵,即使不在乎也不得不身陷其中。而身陷其中饱受折磨,却在逃脱命运的一线生机前说不在乎,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在乎。四个字像是在未败耳中定居了一样,反反复复,此起彼伏。
未败许久才定下神来,握在手中的花剑因手的放松而歪了一下,嗑在地上发出了“叮”的响声。未败被这声响惊醒,猛地瞪了瞪眼睛让自己从通宵的昏沉和方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起身走出黑暗的里屋。
大厅和厅外的院子在晨辉之中变得光明闪耀,却空无一人。
错过了啊。
未败摸出信封,沉默良久,终是将它撕成了碎片,撒在晨辉之中。
在这之后,未败离开了聚英会,回到了四分部。
归一睡得很沉,并未被回来的未败吵醒。
未败将三柄剑并排着放在桌上,坐到了归一身边。
眉毛好像又多了几根白色的。
小眼睛一闭,看起来更小了。
平时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睡熟就成了死猪。
明明不会武功,却又对兵器这么痴迷。
苍天的命运大阵,总有一线生机吗……可未败不懂卜算之术,算不出这段缘的一线生机在何时何地。
不知过了多久,归一翻身撞到了未败,轻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醒来。
未败愣了愣,想到自己在看着归一时的数次失神,开始思考自己身为杀手的警觉究竟被什么吃了。
归一揉着头发坐起,看着未败,呆呆地道:“你回来了啊。”
未败欣然一笑:“嗯。”
归一随意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桌上多了东西。
“花、花、花恋水!”
未败瞅着归一那惊呆的神情,无奈笑笑:“这你都认得。”
“就算没见过实物,也听说过描述。”归一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剑,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桌前,“更何况,是这般天下无双的剑意。”
“这对剑,是我昨晚买下的。”未败微笑道,“我的覆灯火,还有花恋水的水剑,都送给你了。”
归一狠狠地瞪着未败:“花恋水的花剑和水剑浑然一体相辅相成,怎能就这样拆了?”
“所以我只送你其中之一,你就会留在我身边对不对?”未败痴痴看着归一。
归一怔住了,看向未败的神情有几分茫然。
未败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享受着此情此景。
两行清泪从归一小而闪烁的眼中涌出。
“你……怎么哭了?”未败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我说了让你为难的话?”
归一咬着牙,颤颤地挤出了六个字:“我……只是……太……感动……”
哪有这么咬牙切齿又逞强的感动啊?!未败腹诽着,走近了伸手去拂归一脸上的泪珠。
归一再没有说一句话,任由滚烫的泪跃出眼眶,跌在未败的手心碎成许多瓣。
未败只觉心中一团乱麻,索性什么都不去想,直接捧过归一的脸吻了下去。
唇上沾着苦咸的泪,入口却只觉一片温暖。没有惊心动魄触电般的感觉,只有仿佛吻了好几世的理所当然和亲切。
归一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死死地拽着未败的衣襟,拼了命想把泪憋回去。
未败伸手将归一瘦削的肩环住,像安抚哭闹的孩童一样轻拍归一的背。
许久,直到唇都有些酸软了,未败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归一的唇。
此时的归一神色基本恢复了常态,只是眼睛还有些红。
“我们……”归一整了整衣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说些别的吧。”
未败挠挠头道:“那……继续讲故事吧?还剩最后两个了,我很期待你说的讲完便会明白一切。”
归一的嘴唇动了动,似在说着什么,却没有出声。
“嗯,你说什么?”
“我只是在数着我讲到哪里了。”
“哦,该讲龙殇了。”
“是呢。”
故事要从凤吟嫁了二皇子最悠然后收到一柄刀,将刀留下人便走了说起。那时的最悠然面对尚未命名的凤泣刀,只觉世间再难有比这更出色的作品,回想凤吟看这刀的神情,想必铸造之人定与凤吟有不浅的关系。从凤吟查起,最悠然很快发现凤吟是为了寒月玉玦而找上了这柄刀的铸造者黑圣人。黑圣人平日里常呆的地方是花街的红尘馆。抱着不知是找麻烦还是瞻仰的目的,最悠然去了红尘馆,却遭莫名袭击,而救下最悠然的正是他要找的黑圣人。最悠然由此起了结交之心,有事没事便来红尘馆找黑圣人。这一来二去的混熟了,黑圣人也得知了最悠然现在的情况。正牌太子是最悠然的哥哥最凛然,但近日老皇帝见最悠然似乎更有能力,有了些废立的想法,这自然激化了两兄弟的矛盾。黑圣人对这些事毫无兴趣,就因为和最悠然认识便惹了一堆麻烦,一个恼火就发话了。
“真他妈想把这破龙椅毁了!”归一学这话学得那叫一个有模有样。
未败看着归一,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你这表情,学得真像。”
归一笑着,轻轻带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黑圣人是我师父,天天看他那扭曲的表情,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师——咳咳!”未败的笑被噎了回去,“黑、黑圣人是你师父?!”
归一点了点头:“嗯,我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叫宵待晨,一个叫宵雅,和谐客栈的叔侄俩。不过他们俩上次见到我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早就忘了我长什么样吧。”
未败顿时明白了许多事。归一为何会知道这些故事?天下第一的铸器大神黑圣人就是他师父,这些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为何会知道曾胜这个名字?绝月就是黑圣人送给剑无影的,影杀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至于花恋水,那根本就是他二师兄的作品,认不出来才是瞎了眼!
“说起来,黑圣人以铸造之术和医毒之术闻名天下,宵待晨主修医毒,宵雅主修铸造,不知你跟黑圣人学的什么?不会是唱歌吧?”
“开玩笑,那么可怕的歌声我可学不来!铸造我没研究过,只知道一些基本理论;毒我就学了点皮毛,毒功也没练;医术倒是学了点,但也不太深入。我学的主要是占星和看风水。你也知道,黑圣人的铸造和毒太有名,相比之下他的其他技艺就都不够耀眼了。”
“占星和看风水啊……听上去似乎和阵术有些关系?”
“世间万事万物,有形的无形的,都是阵。山河局势是大地的阵,日月星辰是苍天的阵,人间故事是命运的阵。星辰和风水本身就是阵,与阵术有关自是当然。”
“很复杂的样子,你继续讲故事吧。”
“好。”
就为这皇位的麻烦事,最悠然跟黑圣人吵了一架。之后的黑圣人那叫一个说到做到,先是毒死了龙椅上的老皇帝,太子一登基又毒死了太子,然后一把匕首插在最悠然面前,就拍屁股走人了。这把匕首,被最悠然起名为龙殇。在黑圣人离开后,最悠然仍然没事就去红尘馆喝酒,偶然结识了一个花名颜叹琴的小倌,相处久了发现这个小倌竟是个治国良材,便替他赎了身,让他参加科举。后来颜叹琴及地,起了个学名叫颜记黎,数年后官至御史大夫。而龙殇也是这时候被最悠然送给了颜记黎。后来,最悠然猝死,膝下无子,能继承皇位的只剩最悠然的弟弟最诚然。最诚然毫无治国之心,说什么也不想当皇帝,却被颜记黎强行推上了皇位。然后,最诚然自刎于金銮殿,却没死成,被救活之后性情大变,却是老老实实在治国了。之后不久,颜记黎被杀了,龙殇被颜记黎用作留遗书的交换给了接到杀人委托的凌厉。凌厉在杀死颜记黎后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不好的事,几夜辗转后离开了影杀。七玄破风刀还给了师父凌啸,龙殇则送给了师弟子缘。
“然后就没有然后咯。”
未败看着归一,有些期待地道:“还剩最后一个故事了。”
“最后一个故事啊……到左家废宅了再讲吧。现在出发,到地方估计天都该黑了。”归一穿好了衣衫鞋袜,一脸风平浪静地道。
“嗯,走吧。”
第8章 【未】卷土而来
午时,腾龙帮。
陆定涛坐在水榭中,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棋盘。
被归一碰过的棋子早已检验过,上面没有毒,有的是那天来这里的人所中之毒的解药。如果那人动了棋子,那么他反倒不会死。偏偏由于陆定涛对归一的怀疑,那人死在了腾龙帮。
这是在嘲讽他吗?
陆定涛越想越恼怒,再不能镇定,一把掀翻了棋盘。棋子噼噼啪啪地落地,有一些还滚到了水中。
棋盘之下压了一张对折的信纸。
陆定涛皱起眉。
莫非归一连他会掀翻棋盘都想到了?不,或许不是归一,是别的什么人很久之前放在这里的……
信纸展开,上面写了两个字:永别。
眼前忽然有些恍惚,方才掀棋盘的手开始动弹不得,麻痹感逐渐向胸口漫延,一直到整个人都软倒。
未时,从水榭旁经过的小侍女看到了软倒的陆定涛,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察看。
申时,腾龙帮的医师验明了毒死陆定涛的毒。涂在棋盘上的是影杀的迷药,可这迷药跟陆定涛打娘胎里带上的毒结合,便成了致命的毒药。
腾龙帮帮主陆笙看着写了“永别”二字的信纸,沉默良久。无论信纸还是墨,都没有特别之处,只是一笔一划的感觉让陆笙想起了一个人——五十年前凭着一招毒天火弄残了整个腾龙帮的那个人,让陆家的万毒掌成为一个笑话的那个人,影杀幕后最可怕的那个人——黑圣人。
“通知所有在外帮众,三日之内赶回颜家镇集合!”
酉时,影杀七分部。
子缘沉默地收起了绝月,坐在门槛上思考。
一开始只是感觉有些许阵意,试图破阵却发现阵意越发锋锐甚至反震他的攻击。这阵与苍竹教中的那些阵完全不是同类的东西,尤其是弥漫在整个七分部的无形阻力,仿佛要将七分部与人间隔开一样。
锋锐的阵意在子缘的衣袖上划了一个小口子。
已经两天了,阵意毫无减弱的迹象。
难不成会困死在这里?开玩笑!
又或者这阵只能由外而内攻破?然而谁会来破阵?
这时,只觉周身阵意扭曲了一下,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了子缘面前。
那人的发已有了几缕白,双目似安静的灯火,开口是沉稳而不厚重的声音:“这阵从外面无法破解。”
子缘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星……你怎么来了!”
“我回到朔家交待了商联的事情之后,感觉到一缕微弱的阵意,便循着方向来了。”
“那这阵……”
“这阵的运转方式我有所耳闻,但实际看到却是第一次。”说着,朔星开始在院中走动起来。
锋锐的阵意阻止着朔星向外探察。
“你是不是试过用剑来斩开阵意?”
“对。”
朔星长叹了一口气:“麻烦了。”
子缘皱眉:“怎么个麻烦法?”
朔星坐到了子缘旁边:“这种布阵方式,是左家的五行刃阵。以带有五行属性的兵刃为阵眼,取五行之气循环相生而成阵。若强行破阵,只要攻不破就会增加阵本身的力量,想要强破只能一次使出超过整个阵的力量破坏其平衡。只是,这阵都被你强化成这样了,估计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强破了。”
“不能强破,那解开要怎样做?”
朔星无奈地看着子缘:“布一个与原阵相似但运转方向相反的阵,相互干扰自然就消了。”
子缘低头作思考状。
朔星摇头道:“别想了,我不会布这种阵。”
子缘沉默良久,终于道:“我们别讨论这阵了,说些其他的吧。”
朔星苦笑:“你已经丧失斗志了么?”
子缘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应该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这些年来我与你的相聚的时间总是很短,而此时此刻你我被困在一处,谁也走不掉了。”
朔星的眼微微睁大。
子缘露出从来不曾有过的轻松笑容,道:“你看,月亮出来了。”
朔星看着这样的子缘,也释然了:“嗯,就是不太圆。”
子缘随意地将手搭在朔星肩上:“圆不圆不要紧,有‘缘’就够了。”
朔星看着天空,淡然道:“再过会儿,星星也该出来了。”
子缘又笑:“星星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你今天有点反常啊,一直在笑。”
“这辈子笑得太少了,死到临头怎么也该多笑笑吧?”
“那你继续笑,让我哭一会儿,我这辈子没怎么哭过。”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子缘发出了老妖怪一般的怪笑。
“靠,你笑得我都哭不出来了!”朔星鄙视地看向子缘。
子缘安静了片刻,道:“感觉自己不会笑的这些年都白活了,今天开始我一定要天天都这么笑。”
朔星想象了一下,苦笑道:“我还是去撞阵自尽吧。”
“这么嫌弃?”
“是很嫌弃。”
“那我正常点笑,哇哈哈哈哈哈!”
“……我们说些其他的吧?”
“不笑的话,总会想一些沉重的事情。”
“比如?”
“比如影杀的未来。之前你算过,这段时间影杀的气会骤弱,但不会灭掉。只是我觉得,如果影杀就这么消失,会不会是一件好事?剑无影老了,黑圣人老了,闲帝死了,重帝也快老了,就连你……都有白发了。”
“天命从来不是绝对的事,你若不接受上天安排,去反抗就是了。”
子缘静默良久,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大决定:“如果出得去,我就解散影杀。”
朔星不解:“为何?”
子缘笑得很开心:“杀与不杀的自由,我想把这件东西交给影杀的每一个人。”
“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接到了一个让我很为难的委托,我想了很久,看到你送我的围巾忽然就想通了。”
“围巾?”朔星皱起眉,看向子缘脖子上的丝织围巾,“我怎么不记得我送过你围巾?”
子缘一愣:“难道不是你让人从京城带信给我,顺便捎上了这条围巾的?”
朔星解了子缘的围巾,仔细观察:“这织法……等等,这围巾谁给你的?!是谁?!”
“啊?是个商贾打扮的人,手里拿了一把有点奇怪的扇子,象牙面犀角骨的。”
朔星满脸震惊之色:“他还活着!!”
“谁?”
“我那失踪的大徒弟,百里谦。”
“他干嘛要借你的名送围巾给我?”
“我不知道,你回想一下那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
子缘揉着太阳穴,沉思许久才道:“难道……他不希望我过早知道他的存在?不,是那个人!那个和曾胜师弟一起,背着他的覆灯火的人!这阵很可能就是他布下的……”
朔星将围巾递回子缘手上,用手中的素面折扇挡开袭来的锋锐阵意走到井边,打了水回来,道:“把围巾在地上铺平。”
子缘见朔星手中连绝月都挡得住的苍竹扇变得破破烂烂,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将围巾铺开。
泼过水,围巾上显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
朔星嘴角浮现出笑意:“五行刃阵的布阵之法。”
与此同时,左家废宅。
踏进这个荒废了五十年的地方,未败只觉周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精神也开始发恍。
归一拉着未败,仿佛很熟悉一般地走进院中没了顶的凉亭,坐了下来。
“该讲最后一个故事了,有些长,你可别睡着了。”归一的神情在夜色之中有些朦胧。
未败心中疑问无数,只想听归一解释,便点了点头。
归一看了看四周,有些感叹地开始了故事:“从前,有个地方叫北斗山庄,而这个地方现在被称作左家废宅……”
故事从斩相思的命名者左嫣然开始。那时候,左嫣然的父母与世代为官的月家交好,便与月家联手逼迫左嫣然的情郎在本该与左嫣然私奔的日子里跟别人成婚。左嫣然发现后一怒之下杀了情郎全家,却漏掉了年纪尚小的两姐妹。两姐妹怀着报仇之心,改名换姓分别嫁入月家和左家,在各自生下一子后,将两个襁褓中的孩子交换,并悄悄教育孩子长大后去寻另一家的仇,意让两家血亲自相残杀。然而,这两个孩子根本不按她们的计划走。一个离家出走拜入剑神空一门下,一个不能练武结果成了风月场上的风流客。这两个孩子正是剑无影空影和人间第一美男月千烟。空影在三年后回到京城,成立影杀。而作为空影挚友的黑圣人,便是这时将绝月作为贺礼送给了空影。绝月在手的空影几乎无人能挡,但偏偏在腾龙帮那时的帮主陆笛的万毒掌下吃了亏,身中奇毒被囚在腾龙帮。于是,黑圣人单枪匹马闯进腾龙帮,救出了空影,还了腾龙帮所有人一人一身毒。黑圣人所下之毒腾龙帮一直找不到解法,只能凭着以毒攻毒的办法续命,而这些人的子嗣身上也带着稍弱些的毒。
“所以那时候我在腾龙帮见到陆定涛时,闻到了药味?”未败似在确认什么。
“不错。”归一答了一声,继续讲故事。
趁着空影中毒,空影的弟弟左渠以斩相思为阵眼,布下烈火噬天阵,困住空影,将他抓回了北斗山庄。而后,黑圣人跟去北斗山庄设法为空影解毒,空影却在运功时分心,走火入魔以致记忆错乱,忘了许多事,又想起许多事。而想起的事中,就包括尚在襁褓中时的换子之事。空影向母亲逼问,综合家中旧事,最终得知当年真相。而后,空影在北斗山庄养了一段时间的伤,黑圣人这段时间便陪着空影。便是这时,黑圣人见识了左家的独门暗器摘柳刃。
“摘柳刃之所以叫摘柳刃,便是因为用这暗器制造出来的伤口是柳叶形。”归一说着,用手指轻轻抚了抚未败左眼眼角柳叶形的伤疤。
未败没有乱动,平静地等待着归一继续说下去。
归一却不说伤疤的事,而是继续讲故事。
空影把伤养好后,让黑圣人将他带离了北斗山庄。内力尽失记忆错乱的空影自知不便打理影杀,便将会长之位给了师弟空皓。而空皓有一个外号,叫作无否则,因为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不容忤逆,口头禅便是“无否则”。空皓就因为这些事看不得左家好好地存在着,便提着绝月血洗了北斗山庄。而在当时北斗山庄的最后一个人面前,空皓犹豫了,因为那人是个有点呆傻的小孩子。最后,空皓将这个小孩子就在身边,将他养大并教他武功。而黑圣人见到这人回想起在北斗山庄的见闻,对记忆中的摘柳刃加以改良,做出了一套暗器,赠予那个孩子。偏偏那孩子不喜用暗器,只喜用剑。所以,空皓把绝月交给那孩子,自己换了这套暗器为主要武器。暗器由此得名无否则。然而,那孩子后来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发现将自己养大的人是杀死自己全家的仇人,顿时无比矛盾,最终用绝月自尽。空皓为此难过不已,将暗器埋在了那孩子的墓旁,将绝月和会长之位交给了徒弟曾炎,自己退隐江湖。
“无否则的故事到此为止,而我的故事却还没有完。”归一看着神色越发疑惑的未败,也不给他询问的机会,继续讲,“空皓血洗左家,漏掉了当时出门在外的左洪……”
左洪得知家中之事后,改姓为莫,投靠月家入了朝廷,谋划着向影杀复仇。后来他遇到了晴黛,又逢北辰公子以苍竹扇为酬劳替他算了一卦,说晴黛为他所生之子会实现他的夙愿。而后,晴黛果然为他生下了一子。左洪心知此子将来难逃影杀毒手,在刚孩子出生时便瞒着晴黛掉了包,真正的孩子交给了隔壁的老奶奶,也就是传说中的白狐扶养。白狐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做归一。
“如何,你可有感想?”归一看着面前的未败,痛苦地笑着。
未败默了许久,终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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