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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无雅(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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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无雅(一)
作者:桃花庵歌
一
青雅,之前是个人,之后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这话是沐亦寒说的
青雅无害的笑了一下
一青雅很简单,日子很混乱
青雅者,姓林名晗,字青雅,素州寒城人。襁褓之中,父母双亡,其叔父代为哺养。五岁,及崇绪三年上选侍童,以其秀美聪敏遂入宫士宁王……
瘦小的青雅站在漆红的木槛外,一群神鸭迎着夕阳喧闹而过,小小的他睁大了迷惑的双眼,望着那个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一袭白衣,织的是花开富贵,百鸟朝凤。传世玉佩斜斜的挎在腰际。
看向他的目光中只剩了戏谑和不安于室。
“林晗,林青雅。做我的侍读可好?”上扬的声调,满是坏笑。
青雅却如同受了蛊惑,将手搭在了他伸过来的手中,跨过高高的铁槛,身后,沉闷声,公人缓缓关上了顶天的宫门……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此生青雅再也没离开过宫门,再也没离开过沐亦寒。
哪怕他作战平叛生死徘徊,哪怕自己叔父过世,真的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命与运的羁绊,原来真的只是一纸笑谈。
“青雅跟着你真是糟蹋了。”夜寂风凉凉的看着帮青雅上药的沐亦寒,沐亦寒一挑眉斜了他一眼,勾起一丝坏笑,“再糟蹋也是我的,你心疼,青雅还不跟你呢。”
话是说那人的,目光却丝毫没从青雅处离开。
青雅一低头,盛开的大朵红莲花成了他胜利的标志。他继续拉过青雅的手,帮他上药。
青雅的手心已被戒尺打的条条血痕,有的还绽开了口子,血迹斑斑,在他白皙瘦弱的手上格外突兀,看得沐亦寒心头一紧,不由的在心中抱怨上书房的那些老师傅:这群老家伙,就狠得下心来,下这么重的手。
他着实心疼这位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侍读,在这充斥着黑暗与算计的皇宫,他只知道,日后他要辅佐夜寂风,只有青雅会陪着他。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了头,怕青雅疼,向伤口处轻轻吹着气,小心翼翼呵护着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就像日后他对所有女子所作的那样,微蹙的眉间,好像自己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所以,他没抬头,看不见青雅愈加红润的双颊和浸满了温暖的凤眼。
“手伤成这样,那一百遍《师训》就别抄了,我让下面人抄了,明儿你交给那老头就成。”
“不可以,陈大人罚的我,我只有自己写,别人代不得。”青雅语气十分坚决,他一向都是最尊师重教的一个。
沐亦寒抬头瞪着他,他也毫不示弱的回瞪了回去。沐亦寒把伤药狠狠涂在他的伤口,青雅疼的眼泪汪汪仍旧愣是不开口。最后,沐亦寒只好妥协。
“得,就你犟,我拗吧过。那一百遍我替你抄了成了吧,我抄的那老头子估计乐地什么也不会说。反正,你是替我挨的打,要不是我逃课溜出宫去了,他也不不至于难为你这个好学生。”青雅低头,默不作声,是应了。
沐亦寒七手八脚的帮他包扎好伤口,那边夜寂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皇帝派的人催了几遍了,几个大臣已经开始议事了,今天是他和沐亦寒临朝听政的第一天,若晚了,少不得有挨父皇一顿训。
这边沐亦寒刚放下药瓶子,夜寂风转身就向寝宫外走,沐亦寒好一阵疾走才追上,等追上了,夜寂风反倒不急了,停了下来,瞅着沐亦寒,丢下了一句“若无意,就别让人误会。他于你,不是一般的人,伤就伤了。”
“你打的什么哑谜!”沐亦寒一脸的不解,夜寂风早已走前面去了。
而青雅,一直天真的以为,他和沐亦寒就会这般的简单温暖的走下去,直到,沐亦寒从宫外抱回那个女子,聪慧灵动的名扬,像一只漂亮的小狐狸。那晚,他不知道,青雅在宫门处的漆红木槛上数了一夜的星星,一夜过后,他还是青雅。
一天天的,从春到冬,从秋至夏,门前的枫叶落了又红,宫内的新人来了又走,像枝上的落果,青雅,沐亦寒,夜寂风及至那个莫名而至的名扬,褪去青涩,成了翩翩少年。
只是除了沐亦寒,和他自个儿,谁都看到了青雅出落的风采,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俨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唯有仙曲仙境才配得上他的超尘脱俗。
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们躲在华柱后面偷偷向端坐在书房里的青雅望去,痴了;被管事的嬷嬷发现了正要训斥,却被小宫女指向那边看去,醉了。
“青雅哥哥,青雅哥哥,”五岁的七公主挤着她那圆滚滚的小身子一头扎进了青雅的怀中,挥着两只小手,青雅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从几案上拿起一条绣着幽兰的帕子帮她将额上的汗水细细擦过,有将那帕子塞进了袖中。
“青雅哥哥,什么是嫁人啊?”七公主搂着青雅的脖子,小脸在青雅的下巴处蹭来蹭去。“嫁人就是,女子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
“这样啊,那我以后要嫁给青雅哥哥。”
“扑哧……”一声笑,青雅抬头,望着名扬拿着帕子掩着唇就掀帘进来了。
径直走来,接过了七公主,问道:“为什么要嫁青雅?”
“因为三姐她们总说嫁人就嫁给青雅哥哥。”七公主年幼得宠不知避讳,青雅早已红了脸,别过脸去。
名扬笑了,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叮嘱道,“下了学,去我那一趟,新下的六安瓜片,我都温了三、四回了,你总放我鸽子。”语焉中像是嗔怪,“别同沐亦寒说,这些子,到了他那儿一准糟蹋。”
青雅只得点了头,名扬这才抱着七公主向外去,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扭头道,“哎,你那帕子谁那好像也有个一样的”
青雅心中一惊,像是怕被人看破芳心的小女孩,拽紧了袖口。“对了,是沐亦寒那,他昨天要给我的,说是贡品,我没要又还他了。”说完,打开帘便走了。
青雅捧着那帕子,帕子中包着一块羊脂冷玉。淡然冷漠的不惹尘埃。人心若是如此又该多好。青雅暗自思忖。
名扬的屋子在青雅的后面,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自她来了,没要一个人不喜欢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子,而他的花花王爷沐亦寒更喜欢的紧,有了她,便的真收了心思,规规矩矩的一心扑在了她身上。
而同她住的,是三公主的侍读,青雅与她打过几次照面,只记得是个有才识的美丽女子,她的父亲好像是三皇子的下属。是沐亦寒怕她一个人孤单,特意让那女子搬了来。当亦寒对一个人好时,他总能把一切都想的体体贴贴。
名扬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摆着石炉,小石锅咕嘟咕嘟的煮着,溢出的都是泉水的甘洌
。
青雅抬袖,坐在近旁。名扬舀出四、五钱冲进青雅的杯中,一笑望着青雅,青雅也同她微微一笑,掩面饮了。
名扬又舀出四、五钱,又掩面饮了。
饮至三杯,名扬这才开口说话。又先是一笑,继而一蹙眉,故意板了脸,问道:“昨天,是你溜到我房中偷亲我的不是?”
青雅红了脸,嫩白嫩白的小脸染了一层雾,小声辩驳着:“不是,是,是亦寒……兄。”
名扬“扑哧”一声笑开了,声音如同空谷的银铃般清脆悦耳,百灵鸟也会自愧不如。“我当然知道是他。”
“那你,你喜欢亦寒兄吗?他是个很容易被人爱上的人。”青雅问。
“这话没错,”名扬答道,青雅点点头,心下明白了,又问“你会嫁给亦寒吗?”
“呵,”名扬正色道,“嫁他还不如娶青雅。”她说的很认真,青雅却只当是玩笑。
茶也饮了,话也问了,青雅就该走了。
撩袍,理衣,不沾一尘;挥袖,抬首,恍若神明。
“青雅,你站住。”名扬堵在门口,扬起不屈的小脸,望着高过自己一头的青雅,满眼的愤怒,“为什么我说的这么清楚你还吧明白!为什么沐亦寒每次干坏事都要打着你的旗号!因为连傻子都知道,名扬喜欢林青雅!”青雅愣愣的看着噙满了泪水的名扬,声音中略显一丝困惑,“可是,亦寒喜欢名扬啊”
名扬挫败的松开了手,靠着门廊,偏过头去。当真同沐亦寒说的一样。青雅不在看她,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似得,轻松跨过门槛。
“林青雅,林晗。这世上不是当真只有你一人,名扬没了青雅,一样可以活得很幸福。”
青雅似是听见了这句话,又似是不曾听见这句话,不过没有回头。对青雅而言,这些不重要。
当然,很快,名扬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有成了那个人见人爱的快乐小公主。
有沐亦寒宠着,贵妃娘娘宠着,人们似乎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她无法查明的身世,以及她宫女的身份,俨然成了这宫中的主子。皇帝似乎,也很喜欢她。
而青雅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沐亦寒是个很容易被人爱上的人,当人们撇开他宁王的高贵身份,撇开他喜怒不定的名声,大都会放下青雅而选择亦寒,青雅比他多的,无非就是一份温润,平易近人,可他没有亦寒的花花心思,不会哄人开心,他就像是一个站在空旷的田野里的华美的木头桩子,日晒雨淋,只有烂在哪里,死在那里。
所以,极度伤心的名扬有了亦寒的贴心抚慰,爱上他成了理所应当的事。青雅不在乎,对他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可青雅也有在乎的,譬如,沐亦寒封府,封府意味着大婚……
“你要娶名扬?”青雅低头坐在石阶上问那个负手站在他身后的人。
沐亦寒默然,便是应了。握紧了双手,坐在青雅近旁。
他想,他此刻是不是该靠的再近些,把脑袋抵在他的肩上。可这样做似乎也是徒然的。
“可不可以,不要娶名扬。”青雅第一次用如此卑微的口气低三下四的求沐亦寒,看上去柔弱的的青雅,其实才是最倔强的一个。
可沐亦寒还是硬下心肠回绝了,因为他知道,人心是贪婪的。第一次他若答应了青雅,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青雅会越来越痛苦的不安现状,他便真的无能为力了。
“青雅,我似乎一直在找一个人。”
“名扬吗?”
“也许,我不确定,只是现在感觉是。”
“亦寒,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不是我。”
沐亦寒扯着粉白的衣袖,有一下没一下的抹去青雅满脸痛苦的泪水,缓缓道,“青雅,这么些年了,若是你,我们,不就早在一起了吗?我不能笑着骗你,因为在我心中你一直同夜寂风一样重要。”
青雅点了点头,望着那星辰漆黑的天空,沐亦寒突然心中一慌,因为青雅那明亮的双眸中竟倒映不出自己的身影。
“亦寒,我想去喝酒,一个人去”
“好。”……
“亦寒,青雅不见了,”名扬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殿内。
沐亦寒只是微微一颔首,视线却未从书上的那一行字离开。
“沐亦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书!青雅不见了,各处宫门都落了锁了,他若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名扬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掷在一旁,夜寂风凉凉的扫了他一眼,道:“青雅想躲,谁都找不到。都是你自个儿做的好事。青雅跟了你真是糟蹋了。”
沐亦寒仰头冲他一笑,挤出来的笑,永远都比哭要难看。
第二天清晨,当青雅昏昏沉沉跌跌撞撞的从四季楼当红小倌的床上爬下来时,他只记得喝了好多的竹叶青和女儿红,还有四季楼妈妈堆满了粉一笑就往下掉的吓人花脸以及那个小倌无比柔软的身子。
他就这样华丽的丢掉了自己的第一次,说不清是无意还是故意。更糗的则是,他竟然没带一纹银子,连个铜板都没有。徐妈妈的笑成了吃人剥皮的阴森笑。
在一阵上下其手后,那块羊脂冷玉被搜了去抵债。青雅很无奈的看着她那满足的笑,那块玉,足以买下那个小倌了,而糊涂的青雅却只拿它换了一晚上。
青雅不再顾惜,转身回宫了。
大殿之中,只有一人。
沐亦寒坐在那里跷着腿喝茶,见青雅进来,只是从怀中掏出那个用帕子包好的玉,丢在了小几上。
青雅走了过去拿起来,重新系在腰间。沐亦寒没有说话,青雅亦没有说话。
然而,老天总爱同人开玩笑,绕个圈子再告诉你什么是真理。
沐亦寒最终没有娶到名扬。宫中的那场大事故把一切都搅得物是人非。三皇子意欲谋反被赐自尽,而名扬,因为同她一起住的那个女孩子而从此不明下落。
听说,亦寒在府中喝了一天,在榻上躺了七日。
只是这次,青雅唯一一次没有陪着他,突然间青雅有了自己的事要去做了。
之后的日子,于他们风生水起,于青雅则是波澜不兴。沐亦寒终于找到了他要的那个人,含笑。虽说一路坎坷,却最终修得正果。
而青雅,则在恋与失恋中徘徊。后来他又喜欢过淮素子言,可彼时的他,已没有年少的冲动,更何况怀中又塞进了一个粘人的小白。这件事,一只有他与亦寒知晓。后来,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曾经喜欢过子言,也许,不过是一句戏言吧。
就像亦寒说过的,“青雅之前是一个人,之后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当然,这句话还有下文,他又说“除非没有他我。”
“青雅,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子言推了推青雅,青雅似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抬头看了看子言,他已向小白授完课了,小白也正在整理课本还有笔墨纸砚。
子言叫他帮忙来授课,他竟一不留神滑进了往事之中。淡笑,小白站在他目前,笑道,“青雅,今晚我去你那儿。”
“没大没小,应该叫青雅叔叔或神仙叔叔。”含笑嗔怪着进来了,手中提着食盒,子言早先一步迎了上去,笑盈盈地接过了。
青雅也不知是小白何时换了称呼,十岁时或是九岁时。一晃眼他也长大成人了,亭亭地站在他面前,笑言望着他,却再也不是那个嚷着要抱的小孩子了。
他与亦寒不是十分像,只是他与含笑的综合,眉眼里多了份柔美,比亦寒更为的诱人魅惑。青雅一点头,应了他。小白自小与他亲近,照顾他惯了。只当是重温一遍小时的沐亦寒,既便如此,受欺负的,还是青雅。
“真是的,小白天天往你那里跑,都快成你的儿子了。”含笑小小的吃起了醋,谁知沐云筝一皱眉,颇为严肃的道,“不是,我不是青雅的儿子,青雅只是青雅。”
众人一愣,皆笑开了。
含笑道:“有什么分别?小时就青雅抱你多。”青雅眉里眼里的是柔柔的笑意,这才真是个孩子,连话,都是孩子气的。
青雅暗自思忖,可是笑的很开心。
2
二、什么感情都有,除了,爱情
沐云筝是个孩子,至少青雅是这么认为的,即便是他虚长到十八岁,在青雅面前,他仍旧一副孩子的模样,吃饭睡觉没有一样不需要哄的。
譬如,吃饭只吃青雅夹的,青雅不夹,他就不吃。
再譬如,睡觉非要同青雅挤一个被窝,抱着青雅当抱枕,青雅不许,他就不睡。
如是种种,人前的沐云筝俨然一副宁王府小王爷的气势,一旦同青雅独处,什么泼皮耍赖之事,他都会做。
青雅被沐亦寒欺负惯了,摊上这么个小沐亦寒,倒也不觉得烦,颇有些心甘情愿的味道。
然而,也单就这些事,他便与沐亦寒大为不同。
至少,沐亦寒从未对他如此过。
“青雅,抱紧点。这天还冷着呢。”云筝不满的收拢着胳膊,却明显是在找茬。
分明是仲夏之末,天还有些子燥热,哪来的冷呢?可他即已嚷出来了,青雅无法,只好又收紧了双臂,任由他黏糊糊地粘在自己身上。
睡袍已打湿了一层,紧贴着肌肤,在外若隐若现。一处处的白皙,一处处的红润。云筝似乎也热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却仍旧坚持不撒手,小脸在青雅脸颊旁蹭了蹭,软软的呼吸打了过来。
青雅莫名的红了脸,像一只煮熟的鸭子,硬板板的躺在那里。云筝似乎毫不知情,依然是蹭来蹭去,而青雅已是红里透白了,艰难的呼吸着,他想,若是在这样下去,他必定会一把推开小白,直奔四季楼而去。
忽的,他又想起了那一夜,那个小倌无比柔软的身子,似乎他再也没遇到那个小倌或是姑娘如他那般……索性,云筝不再动了,横了一条腿,压在了青雅身上,似乎是睡了。
青雅长舒了一口气,也终于打住了那些胡思乱想,避免一不留神滑向了别处,就不可收拾了。可青雅奇怪了,抱着这孩子这些年,怎么偏偏今日红了脸……
青雅从四季楼出来,天还蒙蒙亮。
抬头便看见沐亦寒从对面茶铺的石阶上站起来,拍打着衣摆上的灰尘。
这些年了,只要青雅前脚来四季楼,沐亦寒后脚便跟来了,往那石阶上一坐,便是一夜。之前他是不会同青雅打照面的,总会恰如其分的在青雅出来之前找地方躲起来。
后来,躲烦了,也就不躲了。青雅出门,他就从石阶上站起来,不差分毫,青雅看到的第一个人总是在那扬着坏笑的他。
“天凉,刚起床,身子虚,小心着凉。”沐亦寒的调笑总会让青雅小脸上泛起红花。
天上还在滴着几丝细雨,沐亦寒将伞塞进他手中,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儿进了四季楼。
不多时,就又出来了,手中多了块羊脂冷玉,丢进了青雅袖中。
“愣着做什么,我还要赶回去上早朝呢。”青雅撑着伞,清晨的长安街经历了一夜的喧闹之后,只有此刻的些许死寂般的安宁。
空气中夹着湿气,雾气和尘埃,浆糊般的稠状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再有一刻钟,天将放晴,店铺打开了隔板迎接晨曦,一双人成了一群人,再往后,则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的不适都将烟消云散。
“亦寒,小白也大了,总同我内里厮混,恐怕不好吧。”青雅想了许久,才施施然开口。
“他又如何欺负你了?”沐亦寒瞧着他的侧脸,耳根处竟似有些微微发红。
青雅启唇,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
沐亦寒笑了,走至另一侧,暖暖的手心贴着他攥着衣袖的五指,一根根地从衣袖上掰开,再握住。青雅从小体虚,手脚总是冰凉冰凉的。
“你让我怎么同他说,总不能把他叫来,告诉他,以后不许再吃青雅豆腐?”
“他还是个孩子!”青雅急了,瞪着他,脸色有些泛红。
沐亦寒笑而不言,只松了手,从青雅那里取过伞,撑着。
青雅的一侧肩膀浸的有些潮湿了,再让他撑着,明儿他又一准生病。
“青雅,这些话,自己说去。我宁王府的上座之宾,我宁王的心腹军师,怎么会连这样一件拒绝别人的小事都做不好呢?”沐亦寒是颇为正经的说这番话的,青雅却只是像个孩子一样沉默不语。
青雅也不知自己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似乎是在那场大变故之后,青雅便彻底赖上了沐亦寒,事事都需要他亲自照顾。沐亦寒也很任劳任怨,拿出居家好男人的架势,一一为他打点周全。这一切含笑不知道,别人更不知道。
“他同你一点也不像。”青雅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沐亦寒站在岔路口,将伞重新塞回青雅手中,几乎无良的笑了笑,道:“我何曾说过他同我像的”从伞下走了出来,沐亦寒习惯性的理了理衣袖,前面拐角处一顶轿子已停在那等候多时了。
他仍不忘扭头叮嘱青雅,“径直回家,关上门,扯开被子。一觉醒来,再去书房找我。最近积了不少公文,陛下一会也来。遇到萧颜,也别同他打招呼,直接忽略掉。”青雅乖顺的点了点头,沐亦寒这才放心的上朝去了。
青雅很听话,睡了一觉。醒来,便可听到紧挨着的王府的喧闹。
可青雅没去,他忽然厌了那些繁琐的政务,朝堂斗争;他忽然厌了那些人毕恭毕敬的一声“青雅公子”;他忽然厌了总对着同一张坏笑的模样。
他在葡萄架下铺了一张草席,挑了十几部平日最爱的典籍铺在了上面。又将那一屋子的书全倒腾了出来,铺了整整一个小院,每一本都从最中间翻开,敞着泛白或泛黄的肚皮,豆大的小楷,乍一看,路过的飞鸟误以为是一地的蝼蚁,落了上来,才知道是上了当。
青雅蹲在中间,在这个小院里窝了三天。
其间,沐云筝来过几次。门从里面落的锁,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没人应。他只好离开。
这个小院没人住吧。匆匆而过的路人匆匆一瞥再匆匆离开。
“林青雅,我只当你死了呢。没想到这三天你都杵在这里当木头桩子。”立在墙头的萧颜打量着那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的地面,正考虑要不要下去。
青雅没抬头,看完这一页,又翻了一页。
一地“圣贤”已被萧颜糟蹋殆尽,满目狼籍。
青雅合上书,将就近的的几本书收拢收拢,腾出一小块立足之地。
“林青雅,你欠我的赌约准备何时还?”
“在下认输。”青雅拾起一本被萧颜踩过的书,扯着白净的袖子,将那一页的泥土仔细试净,合上,又拾起另一本,接着擦。
不多时,右袖已污迹斑斑,他又扯了左袖接着埋头做自己为完的事,认真的,仿佛是那些立国为民的千秋伟业。
“林青雅,你连比都不曾同我比过,如何能就此认输!”萧颜愤愤的踏着脚下那片干净无尘的土地。他是该气的。他这个用毒高手竟不知青雅原是个深藏不露的解毒高手,自打住进了这宁王府,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只剩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同他一决高下,不然,他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又该往那搁。
“我确实不如你,”青雅抬头笑了笑,刹那芳华,道,“玉蝴蝶萧颜的本事,江湖上有谁不知?就是这朝中之人,也略知一二。我那些解毒的雕虫小技,不过是平日杂书中寻得一二,一些谋求安身立命的法子罢了。”
“你不比怎知?”萧颜依旧是不依不饶,他总是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他。青雅笑而不语,抱着怀中那一叠整理过的书,站起来。谁知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幸而萧颜眼疾手快扶住了。
“怎么,又病了?”萧颜皱了皱眉头望着青雅,“你倒真成神仙了,保不齐那天就驾鹤西去了,西天如来正三邀四请的等着呢!”
“胡说,你又不是不知,不过体虚罢了。”青雅将书摆在小几之上,恰巧桌上摆了两只竹杯,青雅便为萧颜斟了一杯,递给他,笑道,“夏日,我贪凉这茶是凉的,你且将就一下。”
言罢,便在躺椅上坐下,萧颜无法,只得在石凳上坐下,却又记挂着青雅的身体,又道,“前些年才见你时也不是这个样子啊。风神俊朗的样儿,还当真想一个活脱脱的神仙。”说起这,萧颜不由得心里又酸了起来,想起自家媳妇未央当时看他的神情,自己就忍不住想把他揪住暴打一顿,不就空长一张漂亮的脸吗不是还没他漂亮吗?萧颜心里盘算着小九九,仍旧口中数落着青雅,“这些年,你到是怎么了?尤其是这一两年,就没见你脸色红润过,都快白的透明了。”
“无妨的”,青雅淡淡的道“自己的身子,我自个儿知道。”
“林青雅,”萧颜忽然正了色,颇为严肃的看着林青雅,青雅也是一愣,不知他也会有如此郑重的时候。
“你我虽是各侍其主,各为所谋,我本不该多管闲事,但我最不喜欢你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倦倦的,惹人烦。你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就像是如今的淮素。所谓病由心生,痴嗔贪欲都是病的本源,有何事你不能看开些?想要什么,想求什么,你只管去要去求,拼的一身努力,就算一无所有也算值了!”
“痴嗔贪欲,病由心生……”青雅呐呐的念了这几句,别的话也就没听到了。忽而笑了,瞅着萧颜道,“治的了病,治不了命。萧颜,你今日如何出来了?不跟你们家主上了?”
萧颜一听他家主上,立刻就变了神采,一副愤然的样子,杯子重重的拍在桌上,嚷道,“还不是那个祸水,整日缠着主上!”
青雅一些坏笑,却又觉得这样对一个失意之人有些不厚道,就又忍住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小脸忍得通红,
“别总叫含儿祸水。萧颜,你都是个做爹的人了,怎么一遇到含儿就这般孩子气了呢?”
“哼,祸水就是祸水。没有她,这个天下早就是主上的了。”想到蓝圣依,青雅只是浅笑了一下。虽然青雅不大情愿承认,那个人,确实才是真正的神。
“呦,青雅公子,您来了,文心这几日想您想的紧呢,几日闭门谁都不见,可您这没狠心的,就是不来看他一眼。”四季楼几十年来,从里到外什么都在变,只唯独这老鸨的妆扮从未变过。一样的堆满了厚厚的粉,一样衣着艳丽的堪比这楼内的姑娘。
文心是四季楼的头牌小倌,青雅常去他那,在楼上一听是青雅来了,忙下了楼来,笑靥如花的望着青雅。
沐亦寒曾戏言,就青雅这模样,不用花钱,这楼里的姑娘、小倌倒贴都愿意。文心显然又是一个着了道的。
只因为青雅一眼望上去,就与这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不同,即便是无心,如沐浴春风的一笑,让你觉得他也是有意的。风月场上的人常言,“莫讨宁王一颗心,便要青雅三分笑。”沐亦寒的那颗心,你如何讨的来?
青雅见文心下来,不免笑了笑,夹了几分歉意;“文心,我今日想去别处坐坐,日后再来看你。”文心立刻晴转阴,苦了张小脸,心里委屈,却愣忍着不说出口。
老鸨一见,怕青雅不高兴,放跑了这么个财神爷,于是顾不得文心怎样,忙向青雅介绍新人。
青雅皆摇了摇头,问道:“你这里,是否新来了一位姑娘,说是舞姿动人,明艳可爱?”
“这个呀,您说是春荷?她是才□得的,没敢让她伺候,怕她年幼无知冲撞了大人们。不过,您要,自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小九,□荷来接客。”
“那好,我今日便去她处了。”青雅笑了笑,站在那里等着那个女子。
“春荷我要了。”清致霸道的声音让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回头看向来人。
老鸨刚想开口骂人,好抬抬青雅的身份,拍拍马屁,却见到来人,又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人是从未见过的。
一个十七八岁的翩翩公子,一双丹凤眼含情而笑,两蹙剑眉似挑非挑,虽是一袭花开富贵的艳红,却未感到凡俗,只显得贵气逼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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