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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将军作者:梁思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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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整齐锃亮铠甲,平日朝服时尚带着三分文气,此刻却文弱尽褪,威风尽显,极是英武。陆居临看着燕昭然这武将模样,情不自禁翘起唇角,又敛下了,只沉声道:“不迟。你此去艰险,要为朕守下江山,朕该敬你一碗酒。接罢!”
燕昭然起身,一旁侍从连忙躬身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之上,两碗酒摆的整整齐齐。素陶碗中清冽微漾,陆居临先拿起一碗,向前稍稍一敬道:“这一碗,朕敬你必能杀溃恶敌,扬我大启雄风,凯旋而归!此战必胜!”
大军之前,陆居临仰脖,将一碗烈酒喝了个干。一国之君如此豪迈的必胜之辞无疑最是鼓舞军心,一时间,将士们胸中豪情顿生,呼应般地大喝:“此战必胜!”
这四个字被千万人呼喝出来,余音遥遥直上九霄,燕昭然也被感染,难得地洒脱一笑,对陆居临的种种退避都放下,只单纯地将他看作君主,从一个臣子的角度坚定道:“本将军与麾下将士们必不负陛下所托!”取来另一只碗,一口喝干!
陆居临点点头,掩去眼中复杂,道:“好,朕等你们的捷报,去罢!”
燕昭然上马,率领数十万大军向北而去。身后迷离繁华的雪朝,此后数月,都只能是铁马冰河一梦。
晚上大军在雪朝北边的一个驿站扎营,荒郊野外,帐篷一座座搭起。燕昭然在外面转了转,和几个小兵说了会话,被贴身小兵叫回帐篷吃饭。
两荤两素,全是燕昭然爱吃的,倒让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给我煮饭的是谁?挺对我胃口的。”
吃完之后就该谈正事,燕昭然一抹嘴,正想叫人把李篆喊来,帐篷帘子一掀,一个兵进来汇报:“将军,监军大人求见。”
监军大人?
这次出兵快而不乱,但牵涉人事太多,燕昭然倒不记得这个监军大人是谁做的,想来也该是丞相那一脉的官员,便甚觉无趣地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帐篷帘子再次被掀开,一个颀长的身影闪了进来,清朗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偏要装作恭敬道:“燕将军。”
燕昭然猛一抬头。
“怎么是你?!”
闻莳一身白衣,浑身清爽,丝毫不见一日行军下来的倦怠。他懒懒往地上垫席一坐,笑道:“看到本监军很开心,燕将军似乎很惊喜?”
燕昭然张口说不出话,脑中飞快旋转,顿时有了那么几分猜测,忙敛去脸上呆傻的惊喜表情,平平道:“某人为了本将军放着捞钱的清闲官位不做,跟着去北地受苦,本将军自然要给个面子,装作惊喜了。”
闻莳支着下巴,并不跟他口舌计较,只盯着他道:“这身铠甲倒是好看。”
“……”
燕昭然刚刚还能回嘴,闻莳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把他堵了个大红脸。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了一声“哼”,胡乱取一卷地图摊在桌上装作要看。
帐篷里暖融融的,灯光不明不暗,别有一番滋味。
闻莳缓步走至燕昭然身后,捏了捏他耳朵,“看什么?图都放反了。”
燕昭然连忙把地图转了过来,心中有些不安:“皇上怎么会准你做监军?”
“一般做监军的,不就是御史?我这御史身份真是刚好。”
“……你明知我说的什么意思。”
闻莳坐下,亲昵地挤在燕昭然身旁,“皇上放任我留在你身边,自然是因为有他的安排。你说千军万马之中,两军交战之时,让一个人消失,是不是再简单不过?”
燕昭然眼神一凝,骤然扣住闻莳的手臂,怒道:“你知道皇上是想暗中谋害你?那你还跟过来做什么监军!”
闻莳无所谓地耸耸肩:“若是留在雪朝,天子脚下,要害我不是更容易?要我说,自然还是留在你身边的好。”
燕昭然眼神莫名地一黯,松了抓住闻莳的手,“说到底,还是我惹的麻烦。”
闻莳观察他神色,微觉不对,嘴上仍是抹了蜜一般:“就算是麻烦,也是我心甘情愿的麻烦。”
这话说的燕昭然鸡皮疙瘩直掉,赶紧挪得离他远点。
一丝冷风灌进帐篷,李篆从帘外钻了进来:“燕将军……”
才说了三个字,就因为眼前闻莳和燕昭然挤在一起的景象止住了话。李篆皱了皱眉,淡淡道:“原来监军大人也在。”
闻莳坦然地挨着燕昭然,道:“李将军。”
李篆暗恨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犹豫了一下道:“既然监军大人和燕将军有事要说,那末将就不打扰了。”
燕昭然问:“李将军可是有事?”
李篆心中怒道就算有事你这样子我也没法说了!面上仍是淡淡的:“没什么要紧事,末将先退下了。”
燕昭然无奈地看着李篆离开,一旁闻莳不悦道:“这个李将军对你也有那个意思?”
燕昭然:“……什么叫‘也’?”
“要是没那个意思,他看我的眼神为何会带着杀气?”闻莳伸手,捏住燕昭然下巴摇了摇,颇有些嫌弃道:“你这老男人倒会勾人。”
勾人……
勾人……
勾人……
燕昭然一口血恨不得喷闻莳脸上,愤愤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闻莳微微一笑:“他对你没那个意思,却又对我起了杀心……那就是说,皇上让他杀我?”
燕昭然想了想,点点头:“李篆的确有这个可能,他为了李家,自是什么事都得为皇上做。”
闻莳睨他一眼:“听你口气,似乎是在为他可惜?”
“若不是身世连累,他未必不是个好人,我自然可惜。”
闻莳有些悻悻:“你还可惜起我的敌人来了。”
燕昭然拍拍桌上展开的地图,“别可惜来可惜去了,和我一起看看图,想想该怎么打仗吧!”
数百里外。
零星烛火在夜色中摇曳,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凌玺披着大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将军。”副将站在房间门口道。
“说。”
“城中粮食不足十日,翰达耶……率军再进十里,道成彻底被围困了。”
凌玺吐出长长一口气,强打精神站起了身,“与我去城墙上看看。”
“是。”
晋北夜间的寒风刮过城头,凌玺面沉如水,望着城下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帐篷。
那边篝火热闹,士兵们有序巡逻,军纪严谨,虽然无声,看起来却生机勃勃。而他身后的道成,偌大一座城,却像是冬日冰雪中苟延残喘的老马,沉沉的透着不明亮的灯火,只隐隐有哭声,像窃窃私语入耳般难以忍受。
翰达耶的军队,就盘踞在这虚弱老马身侧,也许今夜,也许明日,就要将之宰杀殆尽。
“将军,雪朝的援军今日已出发了。”
凌玺笑了笑:“今日才出发,何时才能到?翰达耶急匆匆包围道成,也是怕我启国大军援兵,只怕三日之后,道成就是一座血泊空城。”
“将军……”
“多撑一日是一日,你别多话,下去吧。”
“……是。”
副将转身走了几步,凌玺又道:“等等。”
“将军?”
凌玺冷冷道:“去厨房下碗面,我知道你今晚没吃。”
那副将一愣,随即默默点头,“噔噔噔”下了城楼。
凌玺孤身看着琉国大军的营地半晌,忽然一掀唇角:“翰达耶,道成不是块好下口的肉,我会让你记住的!”
“急报——”
“念!”
“翰达耶大军围城,凌将军急求速援!”
第二十三章 昆仑
大军从雪朝出发,绕过南昆仑山脚,从重熙郡和昭和郡的交界线向西北走了数天,终于抵达窝阔台郡。从这里再走五天,就能赶到道成。
这个季节正是秋收过后,粮草充足,即使战前准备略有不足,也能从当地补给。燕昭然下令原地休憩,数十万大军纷纷开始搭建帐篷,生起火堆。
这里的风景,和雪朝已经大为不同。广阔的草甸,似是很近其实很远的蓝天,一切都肆意而豪气,原始又浓烈。
“怎么了?”
闻莳走近,一只手搭上傻站着的燕昭然的肩膀。
“不知道李篆到了没有,道成能不能守住?”燕昭然目光遥远,“如果我们再快些就好了。”
夜幕降临,平原尽头,是南昆仑盘踞的黑影。
闻莳安慰般地拍了拍他:“想再多也没用,不如稳妥进军,等李篆的消息。”
“嗯,”燕昭然转头,“你来叫我吃饭?”
“走吧,再不吃就要饿扁了。”
一只烤羊腿,几个小菜,吃的无比满足。几天来燕昭然越吃越是觉得菜对自己胃口,反正左右无大事,自己收了碗筷去火头军那边瞧瞧。
他的贴身小兵跟在后头,有点尴尬:“碗筷我来收就好,将军……”
燕昭然不理他,直往前走。临时搭起的灶台旁三三两两坐着人,看到燕昭然过来顿时都站了起来,“将军!”
“嗯,”燕昭然四下看了看,有个脸上熏黑了的小兵端着碗往远处去了,那身形瞧着有些眼熟,但他也没怎么在意,随意道:“平时给我做饭的是谁?”
这些火头军左右瞧瞧,有个领头的道:“是小周,他刚刚还在的,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
“将军找他什么事?”
燕昭然也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道:“没事,他手艺不错,我来看看而已。”结果一看自己在这,这些人都站着不再吃饭,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便挥挥手道:“你们继续吃,我走了。”
“将军慢走……”众人愣愣的。
燕昭然走了片刻,众人才坐下继续边扒饭边胡侃。那脸上被油烟熏黑的小兵也慢腾腾地回来了,默默地往地上一坐。
“刚才干嘛去了?”旁边的人以手肘捅捅他。
小周摇摇头,沉默地啃馒头。
又一人说:“刚才大将军来问你了,说你的手艺不错。”
小周啃馒头的手一顿,眼中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平静道:“哦,那我刚才真该留在这,还能找将军讨些奖赏。”
旁边的人立刻嗤笑:“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你就!”
小周也跟着笑笑,心里头却很是茫然——他究竟混进这里来是做什么的?每天远远看着燕昭然和闻莳?给燕昭然做几个他爱吃的菜?这些事有意义吗?
但是不跟来,选择留在府里享福,又会觉得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燕昭然回到主帐篷,门口两个守兵,里面闻莳百无聊赖地翻着兵书,看样子是无聊透顶了。看到他回来,立刻把书扔在一边,“刚才你干什么去了?一转身就不见你人影。”
燕昭然道:“你闲的发慌?不如出去走走。”
闻莳眼睛一亮:“主意不错,我带你去个地方。”
燕昭然本只是随口一说,看他来了心思才认真起来:“你来过这里?”
“怎么没来过,这启国上下,我天南海北地逛了几年,也算是跑全了的。”
燕昭然:“是啊,就是没去过雪朝。”
“……”闻莳挑了挑眉,“你是要现在跟我算旧账?”
不待燕昭然回话,闻莳便飞快接道:“好,就算我欠你十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日一次欢爱,算到现在三千六百五十次,从今天开始慢慢还,你说好是不好?”
燕昭然目瞪口呆,三千多次那什么!
闻莳继续笑道:“这事不能急,我也不求多,今晚只还三次罢。”
燕昭然转念一想,点点头:“我上你下,今晚三次,好。”
本以为这话出口,定会被闻莳教训一通,没想到闻莳面色不变,眉毛都不带皱一下,根本没在上下问题上多做纠缠,只镇定道:“跟我来。”
两人出了营帐,避开巡逻士兵,运起轻功一路向昆仑山奔去。燕昭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是在说三千多次的事情吗,怎么还是要出来逛?然而他也没问,乖乖地跟在闻莳后头。
一般的马脚程也快不过这二位,燕昭然跟着闻莳上了山,左爬爬右攀攀,借着明亮月光大致能看得清路,最终被闻莳带到了山窝窝里一潭泉水边。
丝丝袅袅的白烟漂浮在水面,走近些能感受到微微热意。
燕昭然睁大眼:“这里……?”
闻莳道:“曾经来过一次,这时候不会有人。想下去泡泡吗?”
燕昭然十分心动。出征在外顶多擦擦身子,此刻看到这么一汪温泉,只觉得浑身发痒,恨不得立刻剥光了跳下去,赞道:“真是好地方。”
闻莳含笑不语,伸手要解腰带:“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燕昭然虽然觉得以闻莳的性情,自己在上面肯定没戏,但死前还是想挣扎下,于是主动道:“我帮你?”
闻莳敞开双臂,任燕昭然走近,将外衣内衫尽数除掉。他习武多年,肌肉结实漂亮,摸上去令人爱不释手,燕昭然也情不自禁多摸了几下。结果余光瞟到闻莳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忙挪开手,手上动作下意识加快,一下扯掉了闻莳的亵裤。
燕昭然一呆,随后赶紧转开视线,伸手捂住鼻子。
闻莳失笑:“没流鼻血,你捂什么。”
燕昭然依旧捂着鼻子含糊道:“脱完了,你快下水。”
闻莳道:“礼尚往来,我也帮你吧。”他说完就做,一点不给燕昭然拒绝的机会。
燕昭然忍住想后退的冲动,如一尊石雕伫在原地。面前不到一寸,闻莳微低着头,似香不是香的气味从他皮肤上弥漫到他鼻尖,一时间仿佛烈酒陈香,将人熏得醉了。
闻莳修长的手指轻拨,银亮铠甲便重重落地。他这一双握剑的手,做起脱衣服的事来依然灵巧,几下勾弄,燕昭然的贴身衣物就被褪了个干净。
燕昭然从闻莳凑过来时便有些晕乎,浑身光溜被山里冷风一吹才清醒过来,掩饰般叫道:“好冷!”冲着身旁温泉就跳,水花溅得老高。
“等……”闻莳出声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燕昭然面色骤变,几下咬唇才止住了惊叫,勉强道:“这水……好烫。”
闻莳忍不住扶额:“笨蛋。”
燕昭然被烫的皮都像掉了一层,苦苦忍耐适应水温。闻莳倒是轻松惬意,坐在岸边往自己身上泼了些水,觉得无碍了才下到潭里。
在马背上颠簸数天,此刻方觉得浑身轻松,燕昭然适应水温后,也是浑身舒爽,趁着山野无人月色幽静,大胆的话便脱口而出:“我上你下,今晚三次,你还记得罢?”
话音刚落,腰侧就被掐了下。原来不知何时闻莳已凑了过来,眼里笑意流转:“这时候你胆子倒大,敢起色心。”
燕昭然壮起胆子道:“我之前这么说的时候,你可没说反对。”
“我为何反对?”闻莳装作惊讶,“我寻块石头垫高,坐在水里,而你坐我身上自己动腰,这种美事,我想不到任何理由反对。”
燕昭然:“……”
闻莳笑得得意,揽住他腰身在唇角落下一吻:“不过,这水不能久泡,再说明日你还要骑一天的马……这三次的账,我也没那么急着算。”
燕昭然第一次这么真心赞同闻莳,飞快点头:“不错不错,我们在这赏月聊天就好。”
“不行。”闻莳一口否决,“好不容易坦诚相对一次,怎能只做这些煞风景的事?”
赏月聊天是煞风景的事?
燕昭然很想这么问,但下一刻,闻莳热烈缠绵的吻便已覆上,堵了一切没说出口的话。
“看到你盔甲穿的整齐,就想亲手把你剥光了……”吻蔓延到耳垂,闻莳咕哝着,“就像现在……”
握住燕昭然肩头的手下滑到胸口,拈住那一小点揉弄。
燕昭然喘着气,身体里的热意从尾椎顺着脊背连到耳垂,差点让他软在温泉里。好在闻莳另一只手牢牢扣着他腰,才没让这丢脸的事儿发生。
不做到最后,让燕昭然放松多了。心里一放松,人就更是大胆,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闻莳那物,在手心蹭了蹭。
闻莳舒出一口气,笑道:“只是这样?上一次你可熟练多……”
话音未落,他蓦地瞪眸,难得因惊吓而抽了口气。
——燕昭然竟忽然半跪下去,把脸凑到了他胯下!
“……别勉强,”片刻后闻莳低头,轻声道,“昭然,其实你不必……”
不必刻意讨好我……
燕昭然却不闪不避地抬头对他笑笑,伸出舌头试探地一舔。
温热湿滑的触感一碰即分,闻莳的身躯几不可见地一颤。燕昭然自然感觉到了他的颤动,决心更为坚定,沿着茎身反复舔吻起来。
不知是热还是太过激动,闻莳眼角竟有些发红。他看着燕昭然张口,艰难地咽下自己那物开始竭力吞吐,与胯下坚硬截然相反,心中某个角落已柔的化成了水。
燕昭然第一次做这种事,自然万般生疏,谁也没从中得到舒服。但闻莳不过片刻便要从他嘴里抽出,手指温柔按在他后颈:“好了,吐出来罢。”
燕昭然抬眸,因为喉咙不适,眼中一片湿润水光:“我牙齿磕到你了?”
闻莳摇头,脸上有些扭曲:“不是,我要泄了。”
燕昭然一愣,瞬间面红耳赤:“……怎么这么快?”
闻莳真不知该苦笑还是该皱眉,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罢罢罢,一世英名都毁在你嘴里了。”
燕昭然忍不住想笑,调侃的心思便上来了,不顾闻莳阻挠又是一口含住,模糊道:“就这样泄罢。”
这回就连闻莳也要脸红,恼道:“胡闹什么?吐出来!”
然而要害被口舌缠绕戏弄的感觉止也止不住,燕昭然用力一吸,闻莳便丢脸地丢盔弃甲了。
腥咸的滋味充斥口腔,自是不好受的。然而因此能看到闻莳羞恼脸红的样子,却也值了。燕昭然咕咚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了喉咙,站起身,第一次用占上风的笑容看着难得无措的闻莳。
“笑什么!”闻莳凶巴巴的回击,一把握住他的用力搓弄,“你、你,你……”
“我什么?”闻莳用力太重,弄得他其实有些痛,但燕昭然脸上笑容半分未变。
闻莳不答,恶狠狠地捧住他屁股将他捞在了水面上,伏下头去:“你帮我,我也帮你!”
燕昭然猝不及防,差点把头埋进水里,赶紧伸手抓住闻莳肩头平衡上身。就这么一瞬间,身下脆弱就被闻莳一口含住了……
这一刹,燕昭然脑海中恍惚一片——身前做低姿态的真是闻莳吗?那个从小就瞧不起他的师兄?所谓的哥哥?
当日唯恐避之不及,今日视若珍宝般小心呵护。世间种种,一场大梦,谁也料不到起承转合,终曲又是什么。
道理不必深思,荒谬与否也无须在乎,只要此刻手掌下温度是真,手中所捧那颗心是真,那前半生纵是如何艰难坎坷,如今也都转作了无尽的甜意。
“——说我快,你不是比我更快?”闻莳抬头,邪笑着一抹嘴,“我还没舔两下呢。”
燕昭然愤愤咬唇,才被放开双腿就一脚踹过去:“五十步笑百步!”
第二十四章 救兵
“呜——呜——”
苍凉绵长的声音,是战中的号角。
喊杀声、悲泣声、兵刃相交声杂乱成一片,却只有这一声号角,清晰可辨,直击人心。
翰达耶手下第一大将木格伽并未出战,他与翰达耶站在战场后方一处,远望着烽火狼烟中的道成城楼。
“凌玺就要撑不下去了吧。”
说话的是翰达耶,这个尚未正式登基的琉国皇帝如同他麾下男儿一样,有着北方人粗犷的面貌身材。他鹰一样锐利的眼神投在远处城楼上一小点的人影,随即转为了淡淡的不屑。
一旁木格伽道:“末将以为,这凌玺能在我三十万大军攻势之下撑到现在,已然不错。可惜他手中缺兵少粮,今日日落便是他的极限了。”
翰达耶点了点头:“加快攻势,道成必须尽快拿下来。消息说启国的大军已到清泰,我们拿下道成后,不可从窝阔台郡南下,到时候走重熙郡那条路,先别和他们冲撞。”
几句言谈中,似乎拿下道成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三十万大军,对五万伤兵和一城的老弱妇孺——孰优孰劣?哪怕稚子小儿也分得出。
但凌玺不信!他还是要战,还是要拼!
城中的百姓信他,总问这一仗能不能赢,道成会不会被破——他们问这话的时候,眼里盛满的都是希冀,而他凌玺,就是承载希冀的人。面对那样的目光,他身为将军,怎能把撑不下去了这种话说出口?
他的回答是——别担心,我们会胜。
这句话重复了几十遍,安慰着百姓,也激励着他自己。琉国三十万人又如何?为了这一城的人,他不能输!
而翰达耶果然没了耐心,三十万大军开始一波波地接近城门。石块扔下去了,箭射出去了,毒砂倒出去了,最危急的时刻,他还率人出了城门,与琉国兵士厮杀了半日!
——所以攻城三天,城门至今未破!
旷野上,刚刚暂停了攻势的琉国军队又一次集结,排起阵形。
副将受了伤,被一箭射穿了肩膀。他只是简陋地包扎了伤口,走到凌玺身侧,声音平静道:“将军,我们只剩下不足千余支箭了。”
形势很严峻,局面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希望。但三日三夜的厮杀,却让他的心被冻僵了般,唯有杀敌时能热血沸腾,其余时候,再危急也能漠然以对了。
凌玺沉默了一刻,有些干裂的唇吐出一个字:“等。”
等。这是燕昭然对他求援的急报,回复的唯一一个字。
等什么?等启国的四十万大军能像奇迹一样出现在这里?但不管怎样,凌玺必须得拖着,必须得等着,不论燕昭然指的是什么,他能等多久就要等多久。
敌方整军的速度很快,喊杀声又一次如潮水般侵近。凌玺微微闭眼,复又睁开,眼眸中唯见决然!
既然只有不足千余支箭,那么,有八百便杀八百,有五百便杀五百!
琉国的军队直逼城门而去。他们也奋战了三日,但他们现在很有冲劲。谁都看得出来,守城的人越来越少,守势越来越弱,现在的道成,已经不是铜墙铁壁。轻易便可攻破!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城楼上的守军,抬着巨大圆木的士兵们眼看就能冲到城门处,将那两扇门撞开!
“咚咚咚!”
忽然,陌生的战鼓声从不远处传来,琉国士兵们纷纷回头,一望之下尽皆愕然——
蓝天白云之下,一支阵型整齐得当,铠甲亮的刺眼的骑兵声势惊人地向攻城的琉军直冲而来!飘舞在空中的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字:“启”!
启国的援兵?是那四十万大军到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攻城的节奏一滞,而就是这一滞,启国的骑兵已冲入了攻城的队列里,左突右刺,不过片刻,就让琉国原本整齐的队列散了个七零八落!分散开的士兵们一旦被启国骑兵盯上,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凌玺站在城头,见此情形不由精神一振,大喜道:“援军来了!众将士听令!立刻上马,与我冲出去杀退琉国的狗贼!”
副将惊喜不已,顿时不顾肩上箭伤,第一个随凌玺下了城楼,冲出城门!
凌玺这边是惊喜,而翰达耶这边就只有惊怒了!
“怎么回事,消息说启国大军才至清泰,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此处?”眼看形势不妙,翰达耶又怒又惊,“谁报来的假消息?给我把这人揪出来!”
木格伽一脸凝重,朝启国援兵来的方向望去,旷野上不能登高,视线所限只能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头。他缓缓道:“启国大军不可能来得这么快。或许这只是先锋军,人数也许不过两万。”
“两万?”翰达耶冷笑,心中仍是焦急惊怒,“这样的声势,怎么可能不是大军?”
他抬起手,指向已经一面倒的战场。启国骑兵与道成中凌玺的军队汇合,威力又增,将他的攻城军队杀得丢盔弃甲,好不狼狈。
木格伽皱紧眉头,再遥望远方,只见那边源源不绝的仍是有启国援军加入战局,长列的队形望不到尽头。一时之间,他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这果真是启国大军?
翰达耶怒道:“撤退!撤退!”木格伽心中摇摆不定,却不敢放手一搏,只好一挥手,下令暂且撤退。
若真是四十万大军赶到,他,赌不起。
琉国大军如潮水一般远离道成而退,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退到了道成十里之外。
凌玺和援军都没有去追。凌玺得闻翰达耶退了十里,心中大定,随口问身边一个援兵道:“燕将军在何处?”
那骑兵道:“燕将军还在路上,带我们来的是李将军。”
李篆?燕昭然还只在路上?
凌玺稍一思索,面色变了变,道:“先进城罢。”
看似没有尽头的长列援兵终于收拢,凌玺带着苦笑在援军进城的时候稍微数了数,果然,大军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这一番声势惊人逆挽狂澜,他都不信李篆只带了两万人,翰达耶更是不信,所以退兵了。可是这么一数,数字骗不了人,的的确确只有两万。
“凌将军。”
李篆清点完毕,来找凌玺。两人互相一看,都是一笑——身为青年才俊,平日朝堂上互看不顺眼,暗地里没少针锋相对,此刻一人守城一人赶路,都是一身狼狈,反而惺惺相惜,能够坦然一笑置之。
“道成还是大启的道成,凌将军,你辛苦了。”
凌玺莞尔,一拳轻轻捶在李篆肩上:“你小子,这时候还打官腔。”
李篆也笑:“还好来得及时。我们为了赶路,没带多少辎重,但撑到燕将军来还是没问题的。”
凌玺不赞同地摇摇头:“才两万人,你也敢来,依我看实在有些惊险。若翰达耶不肯退,时间一长,你这两万人也要折在这里。这究竟是谁的主意?”
“是燕将军的,”李篆轻描淡写,“他是主将,不能随意涉险,我带兵来救虽然冒险,不过现在看来,这险冒的值得。”
凌玺心下明白。李篆这人有多爱争功,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若不是这次援救很可能能立大功,李篆决不会贸然犯险。
但不论其中过程意图,他们险胜,道成守住了,便什么都不必再说。
当夜,十里外。
“原来真的只有两万……”翰达耶声音漠然,“燕昭然的大军还在路上,李篆只带了两万人来……呵,我堂堂翰达耶,竟然被区区两万人吓得退兵……”
帐篷中取暖的火焰噼里啪啦,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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