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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将军作者:梁思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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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中灵光一闪,竟然想了起来:“还有绿腰……上次在风烟霜月楼,她还趴在你肩上……”
  
  闻莳叹道:“怎么这时候倒偏偏记起来了。”手指拨了拨他耳上铃铛。
  燕昭然还在声泪俱下地控诉:“从小你就知道欺负我……对外人比对我好多了……”
  闻莳笑了:“嗯,因为你好欺负。”
  燕昭然哭累了,眼睛痛,于是抽噎了一会停了下来,道:“但是我喜欢你……”
  闻莳一怔。
  “我喜欢师兄……”燕昭然喃喃道,“你看,你送给我的铃铛,我一直都戴在耳朵上。”
  
  “我喜欢你。”
  
  风掠过,倏忽带来十多年前的回忆。
  十三岁,他在一次下山时被街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拉住。那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浓的让人厌恶,他本来应该拂袖就走,但她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说:“小哥,看你的年纪也到了吧,每天晚上憋得难受不?”
  于是他跟着那女人,生平第一次踏进了青楼。
  但是事后他又觉得不满足。陌生的身体和脸,即便再软玉温香,也给不了他真正想要的感觉。直到回到家,看到燕昭然委委屈屈地坐在一动未动的饭菜前苦巴巴地等待,才突然觉得心里满了。
  有时候,只是想看燕昭然委屈难过的脸,他就会故意染上一身香气,再晚些回家,直到小他一岁的燕昭然终于懂了那香气是什么。
  那时,燕昭然眼中流露的情绪让他害怕,而闻道和燕非也游历归来,于是他收敛了些,不再去青楼。为了掩饰心慌,他待燕昭然一如以往,欺负至上,也许连燕昭然都没有察觉,他再和他过招的时候,下手轻了许多。
  十六岁,他下山时看到一个做成了耳坠的金铃铛,突然就觉得想买给燕昭然。但要他明明白白地说是送给燕昭然的,他又绝对拉不下这个脸。
  所以一时冲动之下,他做了一件事,一件让他无比后悔的事。
  
  
  
  第十七章     花树
  
  
  燕昭然和闻莳面对面站着,两人一时无言,最后还是燕昭然出声打破了平静。他轻轻笑了起来,道:“这个铃铛……”
  四个字,让闻莳心头一惊。
  “……其实都不能算是我的对吧?”他黯然地摸了摸那个铃铛,“我记得当时你说,你本来是想送给哪个漂亮姑娘的,看我可怜才给了我。”
  闻莳道:“当时我……”
  燕昭然忽然倾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脸上泪痕半干,眼角却犹带湿意,醉意氤氲的眼眸湿漉漉的,看得闻莳口干舌燥。
  燕昭然继续道:“不过,这毕竟还是你送我的第一样东西,而且这么漂亮……所以我还是好好地戴着了。”
  闻莳忍不住在他眼角亲了亲,低声道:“抱歉,是师兄的错。”
  燕昭然抬眸看他。
  
  十年前,燕昭然离家出走前的那段日子里,每天都过的极不如意。闻道嗜武,对他和闻莳的武学造诣要求极高,即便是闻莳,也只能勉强达到要求。至于他,自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想都不用想了。
  闻道,燕非,霖川,闻莳——每一个人的武功都比他高出太多,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他是最没用的那一个,这种差距让他越来越恐慌。小时候不明白自己的不足,还可以傻乎乎地混日子,但年纪越大,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也越来越自卑。
  霖川身为半仙生性淡漠,待谁都淡淡的;燕非和闻道这一对则几乎只看得到对方,管也不管其他人;闻莳更不用说,从小就没看惯他过,除了比武切磋,根本不拿正眼瞧他。
  他的自卑,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时间久了憋在心里,还总是会被闻莳比武胜利后的不屑戳的鲜血直流。段绯缃走了之后,他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明明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只能沉默地练武,忍不住的时候,就对着树说话——这种日子,实在是太寂寞太清苦了。
  他和闻莳都没有娘亲。自懂事以来,这个家里就只有闻道和燕非,没有女人的存在。他也曾经疑惑过,有时下山看到受母亲宠爱的孩子,心里还觉得羡慕。闻道和燕非永远也不可能像一个母亲那样温柔贴心,在这个家里,他只觉得越来越压抑。
  所以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
  
  那一天特别晴朗,阳光很暖。他蜷在被窝里睡了个午觉,不留神竟然睡过了头,懒懒的不想起身。
  屋子是闻道和燕非自己搭的,很坚固,但却不厚实。一墙之隔,能清楚地听见任何声音。
  隔壁屋子里,闻道和燕非在说话。
  “阿莳和你年轻时一样,学武的天分高,”燕非道,“霖川昨天都说不知道该教他什么好了。”
  闻道却不怎么喜悦,只理所当然道:“我的儿子,天分好是必然的。”
  燕非:“……你能别这么得意吗!”
  一阵无声,燕昭然缩在被子里,心想应该是闻道亲了燕非。
  过了片刻,燕非才又开口,声音比之方才有些发软:“最近小昭然是不是有些不开心?”
  轻微的“啾”的声音传来,闻道边啄吻着燕非边道:“你关心他们做什么,关心我就够了。”
  燕非有点生气了:“那是我们儿子!”
  闻道低低地笑了:“莫气,诶,你躲什么。……昭然打不过阿莳,年纪小所以闹点脾气,你别想太多。”
  燕非嗯了一声,却道:“我还是和他说说吧,总是被阿莳压着,他心里一定很不舒服。”
  闻莳道:“你不也总是打不过我?昭然不是你亲生的,资质只是平平,自然打不过阿莳。”
  燕非的声音有一瞬的惊慌:“别说了!昭然还在隔壁睡觉。”
  闻道静了。
  
  燕昭然一愣。抓着被子的手蓦地一紧。
  ——不是亲生的?
  
  闻道说:“急什么,你要瞒他一辈子?你们长得不像,阿莳早就怀疑了。”
  燕非道:“阿莳?你告诉他了?”
  “他问了,我自然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闻道毫不在意。
  
  山上很静。当说话声消失,唯有极远传来几声鸟鸣。燕昭然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上盖住脸。
  ——原来他竟然不是燕非亲生的。
  一瞬间,好像和这里的羁绊都消失了。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见到闻莳。他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燕非看到了,问道:“小昭然,起床了?”
  “嗯,我找师兄去。”
  燕非朝他挥了挥手,带着笑容的样子看不出已经快不惑之年。
  他也回了一个笑容,带着剑和钱袋下山,一个人行走在山路上,耳边反反复复的都是那句话:“昭然不是你亲生的”。
  既然不是亲生的,那这么没用的他,只是这个家的累赘吧。
  燕非有闻道就好了,霖川师父谁也不要,闻莳只专心练他的剑就能过一天。谁也不需要他。现在想想,他真的很多余。难怪闻道总是漠视他,原来是因为他跟燕非一点关系都没有,亏他以前还觉得,哪怕是爱屋及乌,闻道也应该对他好一点儿。
  燕昭然自嘲地笑了笑,在一棵结香花树下停住脚步。
  仅容两人并排行走的山路上,慢慢走来了白衣负剑的闻莳。
  
  十六岁的他神情冷漠地独自走着,忽然抬头看见树下的燕昭然。那一瞬间,他表情的变化太快,燕昭然没来得及看清。
  “你怎么在这里?”闻莳道,语气有种说不出的隔离和疏绝。
  燕昭然道:“我……想问你件事。”
  闻莳道:“说。”
  他走上几步石阶,站到燕昭然身边,抬眼看了看头上的花树。
  燕昭然道:“我不是我爹亲生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闻莳语气平淡。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燕昭然忽然有些气愤,“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
  闻莳诧异地看了一眼,随即觉得有趣似的笑了:“没有瞒你啊。我小时候就说过你长得丑,和燕叔叔一点都不像。越长大,你们不管是性格还是脸,都越来越不像吧。”
  他随手弯下一根结香花树刚长出来的柔嫩枝条,将它弯成一个结,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燕昭然道:“……这是结香花树,你这样打个结,晚上如果做好梦就会实现,如果是噩梦就会化解。”
  “灵吗?”闻莳稍微有些兴趣地看了看身边的树。
  “霖川师父说的,我不知道。”燕昭然面无表情道。
  闻莳转过头来瞅了瞅他,扬起嘴角。
  “怎么一脸苦相?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伤心了?”闻莳比他高一点,站在他身前正好可以揉他脑袋,“没必要伤心,反正是不是亲生的都没差。”
  燕昭然感觉到头顶上他的手的温暖,垂下眼睛不说话。
  闻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拎出一个做成耳坠的镂空金铃铛:“啧,看你可怜,那这个送给你罢。”
  燕昭然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眼里流露惊喜,随即赶紧撇开了脸,颤抖着手指接过那个铃铛,死死攥在手心。
  “……谢谢。”
  这突如其来的安慰让他悄悄的脸红了,之前的沮丧抑郁突然都散的干干净净。眼角能看到闻莳的白衣,面前还能感觉到闻莳轻细的呼吸。这一刻,燕昭然身在云雾,即便知道会摔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闻莳盯着他发间露出来的通红的耳朵,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太温柔了。于是咳了两声,冷下声音道:“别太得意了,这不是买给你的。我本来想把它送给一个漂亮姑娘,要不是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才不会给你。”
  燕昭然一愣,那金铃握在手中,忽然就烫手了。他勉强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闻莳只觉他的道谢太过客气,心里突然不舒服了起来,一把抢过燕昭然手里的铃铛道:“我帮你戴上吧。”
  燕昭然愕然道:“这是女孩子才戴的……”
  闻莳挑眉:“我送的,你也不戴?”
  燕昭然犹豫道:“我……我收着就可以了,不用戴。”
  闻莳看着燕昭然神情,颇有些心痒,便不耐道:“不怕痛罢?不怕痛我帮你穿个耳洞戴上。”
  燕昭然下意识要逃开,被闻莳不由分说抓住了手。整个人被按到结香花树上,耳朵被捏住了,薄薄的耳垂被不住地摩挲。
  “忍一忍就好了……”
  闻莳稍稍用力地揉着他的耳垂,直到那处红通通的快被扯得透明。燕昭然眼眶里蓄着泪,耳朵上的痛都已经麻木,重复道:“我不要……师兄,我不要……”
  
  他嘴唇抖得厉害,不自然地直直看着前面,闻莳却没注意这些,像入了魔怔一般捏住通红的耳垂,执着地将手上耳坠的尖端扎了进去。
  血珠渗出。
  闻莳眼神都有些变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朵。燕昭然捂着嘴滑到地上蹲着,疼痛让他压根没感觉到那轻柔的触碰,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崩塌了。
  铃铛第一次在离他最近的耳畔响了起来,小小的叮呤叮呤的声音,仿佛永无休止。
  
  闻莳道:“挺好看的,这送给姑娘的小玩意你戴着也很好,戴着别取了罢。”
  燕昭然蹲在地上簌簌发抖,不回话。
  闻莳有些想俯下身去拉他起来,又觉得刚才自己情不自禁地亲了他耳朵一下,有些丢脸。便故意冷冷道:“一点小痛也受不住?难怪练武总是不能胜我。……我先回去了,你别在外头待太久,记得门禁。”
  说完,他顿了顿,见燕昭然仍蹲在地上毫无反应,心中踌躇了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这一走,此后十年,燕昭然都没再回过家。
  
  
  
  第十八章   急报
  
  
  闻莳道:“为什么当时不回家,是被我逼走的吗?”
  燕昭然站的累了,收回了看他的视线,左右瞧瞧,找了一块干净平滑的景观石坐下。抱着腿道:“不告诉你!”
  闻莳:“……”
  他都差点忘了燕昭然还醉着,只因刚刚他那番话太理智,让人下意识以为他已经醒了。
  不过看燕昭然这坐在石上晃着腿的样子,想必根本还糊涂的很呢。
  闻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道:“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以后不会不理你,成交吗?”
  燕昭然想了想,点点头道:“好吧。那天你给我穿耳洞,很痛,所以我就不想回家,跑下山了。”
  闻莳道:“嗯,然后?”
  “然后……”燕昭然摸了摸自己耳朵,“我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结果头晕乎乎的,请来大夫说我耳朵上的伤溃脓了,我在发热,治了好久才好。”
  
  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段往事。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没有丝毫做作或是伪饰。
  闻莳沉默了半晌,轻声问:“你恨我吗?”
  燕昭然茫然道:“恨你什么?”他想了想,继续道,“我不想再一个人,也不想回去看见你,所以伤好之后,我就开始往北走。”
  “后来过沧浪江的时候,我和皇上搭了一条船。船上有人刺杀他,我救了他一命,于是就这么结识了皇上。”燕昭然道,“他给我个待的地方,让我从了军,我就一直跟着他到现在。”
  “就这些,没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多少命数,人间因缘,才有了逃不掉的十年空白。闻莳掬起他一缕发,再任它们散落于指缝,淡淡道:“我也没了。”
  燕昭然扬起脸来:“我都说了,你刚刚答应我的不要反悔。”
  闻莳在他脸上轻刮一记,道:“不反悔。”
  燕昭然抬起手来,摸了摸被他刮过的地方,忽然道:“铃铛……皇上送的那些铃铛,我已经还回去了。”
  闻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好摸了摸他的头,道:“知道了。回去罢。”
  御花园静谧一片,燕昭然乖乖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出宫,一路无话。半路上他晕的分不清人,街上人来人往时差点跟着别人走了,闻莳无奈,便握着他的手回府。燕昭然惊喜莫名,傻乎乎地低着脸偷笑。
  闻莳看了他一眼,已到嘴边的轻讽还是收了回去。
  
  闻莳和燕昭然两人都不在府里,周小典必然会守门。他在正堂留了盏灯,看一本闻莳给他的粗浅武学心法。才看了没几行,门口便有了声音。
  “怎么这么早?”匆匆合上书,周小典迎到门口,却又脚步一顿。
  燕昭然酡红着脸,脚步晃悠悠地被闻莳牵着手跟在他身后,那姿态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的亲密。周小典心里一咯噔,道:“将军喝醉了?难怪回来这么早。”
  闻莳把燕昭然扔到一边椅子上坐好,道:“他喝几口就醉,以前那些宫宴都是怎么过的?”
  周小典道:“从前将军都不喝的……我去叫人煮醒酒汤。”他犹豫地扫了闻莳一眼,一咬唇转身出了门。
  燕昭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目光却盯着闻莳不放。闻莳在他身旁坐下,立刻被抓住胳膊靠了上去,脑袋不住地磨蹭。
  闻莳任他蹭着,觉得这样醉着没什么不好。过一会儿见到门外有下人路过,便叫住了吩咐道:“让周公子别忙了,厨房也歇着。……再烧桶水到将军房里。”
  吩咐完,架着燕昭然回房。等水来了,闻莳怕他洗澡会闹,只用绵帕浸了水给他擦了擦。燕昭然闭着眼睛任他动作,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闻莳擦到他下巴,燕昭然微微仰头,从喉咙咕哝了一声。闻莳手一顿,在他下巴上挠了挠,道:“其实你醒了吧?”
  
  燕昭然缓缓睁眼,眼眸中一片清明。
  闻莳低笑一声,捏住他下巴摇了摇:“小混蛋。”
  燕昭然撇开脸要避,闻莳也不阻止,仍然拿着手巾将他耳后细细地擦了,起身走到桶边自己也擦了擦,让人把水抬出去,片刻后才回来。
  燕昭然早已拿被子裹住了脸,不吭声。
  “这会儿又不敢见我了?”闻莳道,“刚刚还撒娇呢。”
  燕昭然闷闷道:“你想笑我就笑。”
  “没有,我没想笑,”闻莳一本正经道,“让师兄陪你睡罢?”
  燕昭然动了动,慢吞吞地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往里挪了挪,给闻莳让出一个位置。
  
  闻莳躺上去,把被子拉过些许,从背后自然而然地将燕昭然环住了,后者几乎蜷成一只虾,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里。
  燕昭然只觉耳后被闻莳呼出的气息染得发热,他忍耐了片刻,终于出声:“你可以别抱着我么?”
  闻莳无辜道:“那你要如何,你抱着我?”
  燕昭然用胳膊肘向后推开他些许,翻了个身,下定决心道:“上了这张床,你不觉得该付出些代价?”
  闻莳道:“愿闻其详。”
  
  燕昭然难得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道:“第一个,你要和从前那些莺莺燕燕都断了。”
  闻莳也盯着他,有些好笑:“从前那些莺莺燕燕?你想太多了罢。”
  燕昭然微恼道:“我不是傻子,你十几岁就流连那些风月之地,到现在不知道沾惹过多少人了,非要我说出来吗!”
  闻莳听了微觉不悦,冷声道:“燕大将军,别光顾着说我,莫要忘了你还是娶过妻的人。”
  燕昭然瞪着他的眼立刻黯淡了下去。他负气地把闻莳搁在他腰上的手拿开,道:“她是一个很好又很可怜的姑娘。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家,从来没碰过她。”
  闻莳不信,问:“没碰过?你又不喜欢上青楼,又不愿碰自己的结发妻子,难道你从未尝过与人燕好的滋味?”
  
  燕昭然没想到话题竟然转到这个上面来了,顿时有些发窘,含含糊糊道:“……才、怎么会呢!”
  闻莳见他反应便知自己所料不差,心中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不由笑着低声道:“要师兄教你么?”
  燕昭然一手拦住他凑近的脸,急急忙忙道:“我话还没说完!你……你不要乱来。”
  闻莳悻悻退后,意兴阑珊道:“嗯,第一个和莺莺燕燕都断了,行。”
  燕昭然见他答应的爽快,皱眉道:“你想清楚……那个什么楼主绿腰,我看你就……”
  “就什么?”
  燕昭然撇开视线。
  闻莳伸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醋倒是吃的冤枉……绿腰是我知己好友,不算在……嗯,莺莺燕燕之流。”
  
  燕昭然将信将疑,但也不愿多加纠缠,便道:“那第二个,……你喜欢小典?”
  闻莳讶道:“当然不。”他想了想,便知道燕昭然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无奈道:“当日一席气话,你竟放在心上这么久?”
  “……现在还气吗?”
  闻莳不由得拈着他耳上铃铛摇了几下,平静道:“若你珍重自己,我便不气了。”
  燕昭然“嗯”了一声。闻莳不再气他,固然能松口气,但心中忧虑仍是无法免除,便担心道:“我看的出来,小典是真心倾慕你。”
  闻莳之前故意冷落他而和周小典更亲密些,但事情发展至现在局面,也觉得棘手而有些后悔,皱眉道:“此事是我不对。不过待琉国一事定后,我便带你回家,小典他不再见我,时日一久心思便会淡了,倒也无需担心。”
  
  燕昭然愕然道:“你要带我回家?”
  闻莳重又将手揽到他腰上,以鼻尖蹭了蹭他脸颊:“当然。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做这个猫嫌狗厌的破将军?这么多年还不肯回家,看你爹怎么教训你。”
  燕昭然:“我也想回去,但……”
  闻莳抚了抚他皱起的眉毛,道:“别担心。你爹若是怪你,我再带你离家出走就是了。”
  燕昭然点点头。
  闻莳问:“第三个是什么,嗯?”
  “第三个……”燕昭然踌躇了一下,“没有第三个了。”
  闻莳觉得他话没说完,但他没有追问,只拉起被子把燕昭然裹好。两个人密密地贴着,秋凉的夜里竟有些热。
  “睡吧。”
  
  闻莳本以为这一夜应该好眠无梦能睡到天亮,谁知天还暗着的时候,外面就一阵吵闹,被他困在怀里的燕昭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闻莳睁开眼睛,看着燕昭然动作迅速地起身穿衣。
  燕昭然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飞快束起长发:“刚才的声音,是军营里的人来通知我有急报。我要去看看情况。”
  闻莳揉了揉眼睛,也要起身:“我也去看看?”
  “不了,若有大事,我要去请奏皇上顾不上你,”燕昭然道,已经收拾整齐了自己,推开房门,回头笑了笑,“你睡罢,到时辰了再起。”
  闻莳也不推辞,径自继续睡了。等睡醒梳洗,进宫时才知道的确是大事。
  
  凌玺带的十万人,在道成以北被琉国三十万人伏击,猝不及防之下溃败退守道成,竟然连晋北与琉国的边界都没有看到,就生生吃了个大败仗。
  
  闻莳为官不久,性子又不是八面玲珑,站在殿前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但他耳力惊人,轻易便听见了众臣的窃窃私语。众臣其实也只是打听到了大略的消息,说来说去也只能确定琉国确实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兵了。
  因为此事,燕昭然李篆及丞相等一干人都在里面议事,早朝推迟了一个时辰。
  
  
  
  第十九章      逼迫
  
  
  陆居临的脸色非常不好。
  他看罢这封急报,手指轻轻叩击了几下桌面,道:“高公公。”
  高公公小心翼翼道:“奴才在。”
  “朕有些不记得了,前日是谁信誓旦旦地告诉朕,琉国那老不死的还吊着一口气,太子翰达耶想谋权却不得的?”他的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燕昭然右侧一人扑通一声跪下了:“卑职御下不力,错报军情,愿受重惩!”
  燕昭然能感觉到左侧站着的李篆轻轻冷笑了下。
  
  陆居临声音冻如夹着冰刃的风雪:“怎么重惩?魏统领,凌将军手下十万人被杀了一半,五万人性命,要怎么偿在你和你手下几个探子身上?”
  平日趾高气扬的禁卫军统领魏潜,此刻也只能跪在地上,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派去琉国的探子报回来的消息无一例外是老国主还苟延残喘着,未曾放权给野心勃勃的太子翰达耶。然而不过隔两天,带血的急报就被送到了皇帝手里。
  凌玺在急报中推测,早在一月前,他刚刚动身的时候琉国国主就已经死了。翰达耶封锁了这个消息,骗了启国也骗了自己国家的百姓,一月的筹谋布局之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兵,倾国家半数兵力,给了凌玺那十万人致命一击。
  这么大的消息,居然整整封锁了一个月而探子毫无所觉。浩浩荡荡三十万人的行军都没有被发现,这既说明了翰达耶早已将大权牢握在手,又说明了散布在琉国的探子们有多失职。
  ——失职的近乎于荒谬了。
  
  魏潜忽然重重地磕起头来,那沉闷的额骨和地面相撞的声音,让燕昭然心头一跳。
  陆居临烦躁道:“谁准你动了!现在没空审你,安静跪着!”
  魏潜停了,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李篆道:“末将李篆,愿意领兵晋北,击败翰达耶!望皇上恩准!”说罢,端端正正跪下,一脸肃容静待陆居临旨令。
  陆居临冷冷道:“领兵晋北?不够。燕卿你说,要如何。”
  
  燕昭然揣摩他心意,道:“臣燕昭然,愿挥军北渡伊若河,直取辟光,让翰达耶终生不敢南下一步!”
  辟光是琉国都城,而伊若河便是琉国赖以为继的唯一水源。这番话虽有些狂妄,但以启琉二国兵力对比,并不是不能实现。
  陆居临点点头道:“我启国儿郎数万性命,不能白白丢在了那群北方蛮子手里。若翰达耶不愿俯首称臣,直取他项上人头便可!”
  
  这一点头,便是许了燕昭然的主将身份。
  李篆忍下不甘,默默起身,从头至尾没有看燕昭然一眼。
  陆居临道:“李将军既然请命,便与燕卿同去罢。”他抬眼,将屋内的人扫了个遍,道:“丞相认为如何?”
  丞相年近花甲,双眼却光芒锐利,毫无浑沌老化之态。他垂下眼,缓慢道:“老臣以为,燕将军身负雄才,李将军锐势难挡,身在晋北的凌将军则行事谨慎,此三将尽出,与琉国一役把握极大。”
  陆居临眉眼不动,道:“然后?”
  “但三位将军毕竟年轻,实战不足,阅历尚浅。老臣虽非武将,却还是斗胆请皇上召回守在流霞的程老将军为此战掠阵,”丞相不卑不亢道,“老臣以为如此安排,此战赢面更大。”
  
  李篆反对道:“程老将军年事已高,晋北荒漠条件恶劣不比中原,只怕程老将军有些不合适。”
  陆居临眼中微讽,却只静观而不说话。
  燕昭然心下暗叹。
  琉国人虽骁勇善战,但想要夺下启国这泱泱大国,没有多二十年的积累便决不可能。翰达耶妄图奇袭制胜,过早地发动战局,虽首战便重创凌玺,其实却是鲁莽了。
  五万人的鲜血,令陆居临真正地动怒了——然而在他痛心动怒之时,李篆和丞相却还想借此图谋权益。这场几乎是必胜的仗,谁都想参一脚,丞相想给自己阵营中的程老将军争一个位置,而李篆明明已跻身进列,还不满足地排挤他人——陆居临想必很失望罢。
  
  燕昭然道:“皇上,十二卫能者众多,此战细节可择时再议,还是先早朝与诸大臣言明此事为好。”
  丞相本想反驳李篆那番言语,却被燕昭然抢了话头,微愣后也明白过来,赞同道:“燕将军所说有理。”
  陆居临敛了眼中嘲讽,冷冷道:“既然如此,众卿自去前殿吧。”
  众臣都要告退,唯有魏潜仍跪在地上不动,陆居临厌弃地扫了他一眼,又道:“燕卿暂且留下。”
  燕昭然止住要后退的脚步,李篆擦过他身边,投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燕昭然微微皱眉,装作没看见,规规矩矩等在一旁。不一会儿,原本有些拥挤的御书房便只剩了陆居临、高公公、魏潜和他四人。
  
  陆居临先问的是魏潜。
  “魏统领,朕适才问你如何重惩,你为何不答?”
  魏潜比方才冷静了一些,伏身道:“回皇上,罪臣自知罪无可恕,情急之下是以叩头不答。罪臣甘愿受任何罪责,只求皇上宽恕罪臣的父母妻儿,求皇上开恩!”
  陆居临沉默片刻,半晌道:“你不愿拖累父母妻儿,那因你们过失而失掉性命的五万将士,他们的父母妻儿又要如何?”
  魏潜一怔,顿时心虚无比,嗫嚅半晌却无法再开口求情。燕昭然看见他的手死死地扣着地,知道他此刻内心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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