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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刀作者:没有鱼的水煮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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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伐将帕子打好结,血渗出在白色的帕子上,星星点点,他抚摸着云泥的脸,“好了,我先走一步,亲一下。”
  他亲了一下他的脸,站起身。
  云泥感到他略带粗糙的嘴唇如同羽毛般从脸上掠过,他抬起手想要让它停留。
  但周伐个子很高,他并没有再碰到他。
  “走吧,剑白。”周伐捂着手背,直抽气:“哼哼,看我一会报一剑之仇。”
  剑白盯着他,又转过头看坐在地上的云泥:“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媳妇。”周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影重就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伪装成我媳妇的样子,不过我识破了。”
  剑白稍微停顿了一下,跟着周伐往一旁走。
  风从草地上吹过,早春的淡淡青草香夹杂了血的腥气,两人很快走远。
  **
  “那么刀夜也是你杀的?”剑白走在周伐身后,他开口问道。
  “是啊。”周伐边走边比手势:“嘿,拔刀出来砍砍砍,谁都不是我对手。”
  隔了一会剑白说道:“我看你下盘轻浮,会武功?”
  “唉,我有神器要武功干嘛!”周伐回过头:“不信啊?”
  剑白眼神转到一边:“影重给我飞鸽传书,告诉我刀夜的枕边人杀了他,我不觉得刀夜会看上你。”
  周伐摸脸:“我不难看啊,很多女人哭着喊着要嫁我。”
  剑白像没听到他的话,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周伐的视线越过剑白望向他身后,已经走得很远看不到云泥了。
  “喂,走快点。”他跺脚道。
  “灭尽刀在哪里。”剑白又叹了口气。
  “我把它埋了和我族人合葬,现在取来和你决斗……”
  “我不想再和你玩无聊的游戏了。”剑白打断他的话,有点不耐地微微蹙眉道。
  细剑划开空气,明亮地如同他的眼睛。
    
    ☆、12 剑白2

  溪水潺潺地流过手指,将手帕上的血迹漂尽,云泥拧干帕子,擦拭着脖子上的剑伤。
  他伤得并不深,剑白可能并不想将他一剑致命。
  云泥用手帕将伤口重新包好,试着发了发声,勉强能说出含糊的单音,但是很痛。
  他坐倒在溪边的石旁,默默地想,为什么那个男人肯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已经明确告诉他没有那把神刀了,他为什么还要冒险,一点好处也没有,就算他图的是他的色相,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泥咬着手指,想着要不要追上去用灭尽刀把剑白宰了,反正他也是仇人……可灭尽刀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刀,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杀气。
  宿主一生当中只能使用三次,威力无可匹敌,但是一旦使用过三次之后,杀气就完全消失殆尽,从此和普通人无异。
  十年前的落家所有宿主就都已变为普通人了,因此不得不隐居深山之中,而这种能力并不会遗传给所有后人,在落家的年青一代里,只有两个人继承到了这股杀气。
  其中一个在十岁时,力量尚未觉醒之前死于疾病,另一个现在正坐在小溪边,脖子上的血还没干。
  我得活下去。
  云泥没注意到自己把手指咬出了血,他想着自己必须在这完全陌生危险的江湖中生存,第一是复仇,第二是成亲生子将落家血脉传下去。
  周伐的事……他突然感到身边有人。
  他慢慢移动着视线,看见白色的衣摆上有斑斑血迹。
  “你还真悠闲。”剑白淡然说道:“不关心你的同伴,或者说,丈夫?”
  云泥不想说话,他脖子很痛,说话很痛,摇头也痛,所以他懒得否认了。
  “我不相信他是刀夜看中的人,”剑白又说:“他是为了保护你。”
  云泥抬起头,站在水边的白衣青年迎风而立,像他从前幻想中的御剑江湖的剑仙。
  “怎么不说话?”剑白低头问道。
  云泥指了指脖子,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剑白接着说道:“被刀夜看中的人,是你。”
  云泥低下头,又摇了摇头。
  剑白弯下身,他捏住了少年的下颌,“这样美的一张脸,这样不染凡尘的眼睛,这样楚楚可怜的发抖样子,刀夜会动心,一点也不奇怪。”
  云泥望着剑白太过耀眼的双眼,里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很美,也很明白这对于这个男人毫无诱惑力。
  云泥慢慢地点头。
  “你承认了?”
  云泥又点头,他垂下眼睛,剑白衣摆上的血色太过触目惊心。
  “很好。”剑白松开手,他突然甩了少年一个耳光。
  云泥伏倒在地,脖子上的帕子又开始渗出血。
  “杀刀夜的人,其实是你。”
  云泥捂住脖子,他又点了点头。
  剑白揪住少年的衣襟将他拖起来,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云泥觉得口中咸咸的,他回过头,沙哑着嗓子勉强说道:“……刀夜……爱我。”
  剑白呆了一瞬,他突然用力将少年往远处甩去。
  云泥被扔在溪水里,冰冷的水漫过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多的血渗出来,他昂起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刀夜……到死……都……”
  剑出鞘,尖端抵在咽喉处。
  剑白的声音冷到甚至微微颤抖。“我杀了你。”
  剑气透入骨髓,好冷,可是血液里的杀气却几乎要沸腾地控制不住。
  或许可以不靠那把刀赢过这个强他百倍的男人,因为他知道他的弱点。
  他看见白衣青年握剑的手颤抖着,那把剑像会随时坠落。
  剑白深吸口气,他收回了剑,“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
  剑白走在前面,长发翻飞。
  云泥觉得风迷离着自己的眼睛,他用手摁着自己凌乱的长发,尽力跟上对方的步伐。
  剑白停下脚步:“你走前面。”
  云泥走过他身边,往前走去。
  “你知道该去哪?”
  云泥嗯一声,“……刀夜?”
  “他的……”
  云泥打断他的话:“尸体?你问哪一部分?”
  剑白停顿了一会:“你将他怎么了。”
  “影重我留了全尸,但刀夜是亲手杀我族人的仇人,我怎会轻易放过他?”云泥像要刻意激怒他般地挑衅着:“他的头,在我族人的坟冢之前,身体则在另一处,你要见哪个?”
  剑白的喉头耸动,他半天发不出声音。
  “你的喉咙也被剑割伤了吗?”云泥笑了起来,因为伤口,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疼痛感,和满满的恶意。
  同时,伤口也使得他的声音沙哑,这和他明媚的脸庞完全不相衬,或者说,听起来很诡异。
  “你就这么不怕我杀你?”剑白的手握在剑柄上,“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直在忍耐?”
  “既然你要折磨我不肯让我死个痛快。”云泥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我什么不在死之前折磨折磨你?看起来……你的耐心很好。”
  “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你的命在我手中。”
  云泥却扯到其他的事:“你和刀夜,关系很好?”
  “你没资格知道。”剑白冷冷地答道。
  云泥故意激道:“可是你却知道他喜欢我,我不知道你的,对我不是很不公平吗?”
  剑白往前走去:“你是将死之人。”
  “这么说,你是要亲手叫我送去他身边陪他?”
  剑白愣了一下,转而一笑,“你提醒了我,要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倒是比让他死痛苦地多。”
  云泥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后悔起自己图一时嘴快惹恼这个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人。
  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可是一想起他杀了周伐,就忍不住想刺激他,看他眼睛里流露出悲伤的情绪,自己心里才有报复的快乐。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下去,城外离落家村庄有不少的距离,走到日上三竿还没走到,中午时分路过一个小小的集市,云泥停下不走了:“我饿了。”
  剑白不理他,“快走。”
  “饿了走不动,”云泥朝最近的包子铺走去:“吃一个也好……”
  剑白用剑鞘顶住他的后背:“不要耍花样。”
  “我又打不过你,能耍什么花样。”云泥回头看他:“再说你不是打算祭拜刀夜的吗,空手去?”
  剑白凝视着他纯真的脸庞,半晌说道:“我并不打算祭拜他,我只是打算将你斩杀在他的墓前。”
  “行了行了我早猜到了,”云泥甩甩手:“那麻烦你让我当个饱死鬼好吗?我小叔说人砍头前还要吃顿饱饭呀。”
  他说完去买包子,剑白跟着他后面,手没有离开剑。
  他倒是不怕他跑,但他的确有点担心他耍别的花样,就算杀刀夜是因为刀夜对他的感情,那么能杀掉影重的人,绝对不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
  云泥把青绿色的钱袋从腰上拿下来,数两个铜板给包子铺老板:“我要两个包子。”
  “好咧!”
  蒸笼一拿下来面粉的香气混杂和新鲜的肉香扑面而来,白气蒸腾后少年的面貌模糊不清。
  不会要趁这个机会逃跑吧,剑白上前两步,看见雾气散开后少年如画的秀丽眉眼,天真纯良的模样,连明明知道他真面目的自己,都不禁想赞叹。
  难怪刀夜……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云泥跑回来,把一个包子叼在嘴里,已经开吃。
  剑白转身就走,云泥跟在他身后,他脖子上的伤刚刚止住血,吞包子很费力,所以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安静了不少。
  两人走过集市,离城越来越远,渐渐地靠近绵延的绿色的山脉。
  云泥吃完包子说道:“刚才那些集市上的人,眼睛都看你呢。”
  剑白哼都不哼一下,云泥只好自己说:“你长得很美,你知道吗?”
  “少罗嗦。”
  “不过这么凶就不美了,”云泥跑到他身侧,边走边看他:“你若是多笑笑,就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
  剑白冷冷地说道:“闭嘴。”
  “你在害羞吗?”云泥灿然一笑:“难道没人夸赞你?”
  “不关你的事。”剑白往一边走:“快走!”
  云泥跟上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呐呐,给你的。”
  剑白皱着眉:“我不要。”说着打翻他的手。
  包子骨碌碌滚落在地上,云泥有点心疼,跑过去捡起来塞进小袋子里,“不吃就不吃,干嘛浪费,一个铜板买的呢。”
  剑白头也不回,“我不吃这种脏东西。”
  云泥嘟囔着,“很好吃的,我是看你一早上没吃过东西才买一个给你,不领情。”
  “我马上就要杀死你,不需要领你的情,你也不需要讨好我。”
  云泥哦一声,乖乖地跟在剑白身后走着。
  剑白走在前面,他不需要回头就能感受到身后少年的气息脚步,他可以以此推断他没有逃走,事实上就算云泥真的逃跑了,以两人脚力的差距,他非常容易就能重新抓到他,不过他认为云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没有做徒劳的挣扎。
  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任这个少年如何奸诈狡猾,在绝对强大的掌握生杀大权的自己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山路崎岖,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入山中,这一带满是野生的竹子,远远望去竹海随风鼓起如潮水般的起伏。
  混杂着竹子淡香的空气迎面而来,剑白不由地惊叹起这深山里的静谧,“这里……不错。”
  “是我的家。”云泥轻声地说道。
  “落家人,很会找地方。”
  “我爹爹找的,可惜风水不好。”
  “嗯?”
  “不然怎么会被灭了满门?”云泥淡淡一笑:“连我这个最后剩下的,都马上要死了呢。”
  剑白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没错,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云泥点头:“是啊,谁叫我碰到你,可是周伐,他不是落家人,你又为什么要杀他。”
  剑白表情平淡:“他肯为你死,我成全他罢了。”
  “对你而言,死几个人根本无关痛痒吧,哪怕他们是无关的。”
  “哼,你明明也是一样。”剑白冷笑道:“影重告诉过我,刀夜和他手下的三百人,全是被你所杀。”
  “他们是我的仇人,我杀他们有什么错!”云泥无畏地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现在你直接承认了你是杀死刀夜的凶手了,”剑白抽出细剑,“那么我好奇得很,凭你怎么杀了他和他的三百死士。”
  云泥微微歪着头,他做出思索的表情,“你现在是在问灭尽刀了?”
  剑白点头:“对,不过你可以不说,你尽管可以把秘密带到棺材里。”
  “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
  “我当然不会说。”云泥走过他的身边:“我带你去找刀夜。”
    
    ☆、13 剑白3

  落家的坟冢依旧如几天前一样立在废墟之前,只是不见了放置在墓碑前的头颅。
  剑白的脸上阴霾笼罩,云泥觉得他可能会随时拔剑宰了自己,不过他还是好心地解释道:“我明明把他的头放在碑前的,怎么这么不见了?”又想了想,“这一带不会有外人进来,不会有人拿的,再说也没人会要一个人头……”
  剑白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云泥看见他的浓密睫毛微微抖动,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充:“我猜……我猜可能是被……野狗什么的……叼去……”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吞回喉咙,说完了命也完了,不值得为看美人发飙的表情赔一条命。
  剑白开口道:“算了。”声音冷冰冰的,僵硬得很。
  云泥小声说:“要么,我还是带你去他身体的地方……”
  “在哪里。”
  “嗯……本来和他的手下在一起,不过我拣出来……”他仔细看着剑白的反应,而后者情绪没有波动,因此他接着说道:“我恨死他了,把他丢到水里了……”
  剑白停了一会,叹口气:“他人都死了,你为何……”
  “我带你去看吧,”云泥指向竹林里的小径,“离这有段路程,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祭拜也好告别也好,你总该和他见一面,对不对。”
  剑白沉默着,半晌点头。
  云泥也点点头,“等我一下。”
  他跪到族人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头,口中念道:“孩儿不孝,辜负了爹爹妈妈的教诲,仁义礼仪什么的孩儿也顾不得了,恳请你们在天之灵原谅。”
  剑白冷淡地说道:“你们马上就要相见了,要告罪很快就能当面。”
  云泥站起身,“那不一样,搞不好你一会心软不杀我了。”
  剑白冷哼一声,并不说话,云泥手指梳理着自己垂下的长发,吐一下舌头:“别板着脸了,我都快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说着往竹林深处走去,剑白跟在他身后,一会忍不住说道:“你都是将死之人,怎么还能如此轻松自在?”
  “我哭丧着脸就不用死了?”云泥回过头,“那样只会让你开心吧,我这个人从小就古怪,决不能让恨我的人称心如意。”
  他走惯了山路,自然是脚步轻快,加上他本来就体态轻盈,在竹林里穿行简直翩然如飞。
  就是苦了剑白,他做惯了贵公子,就算杀人也不过是姿态优雅地使用剑术,在这样的深山泥路上走,实在有失他一贯的体面风度,不一会银靴上就踏了很多泥泞,越走越迟缓。
  “你慢一些。”他出声说道。
  云泥果真慢了下来,“刀夜就在前方不远,你听见水声了吗?”
  剑白侧耳听了一下,果然有水的声音,似乎是一片瀑布。
  两人翻过脚下的山头,望见山脚下有一片湖泊,对面山上有一条银亮的水龙,直冲湖面,激起水花无数。
  “你把刀夜葬在那里?”剑白凝视着湖水说道。
  “嗯。”云泥往一旁走:“看着不远,走起来大概有一个时辰,走吧。”
  他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剑白看见他乌黑浓密的长发随着脚步甩来甩去,最普通的粗布衣服穿着他身上,从背后看去腰身盈盈一握,腿脚修长,细细的脚踝束在靴筒里,踢踢踏踏地走着。
  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很快终结于自己的剑下……剑白看见两侧的林木间映下太阳的细碎光芒,照在少年充满朝气的身上。
  他快死了,却不难过,他的年纪本来就还在无忧无虑的时候,如果没有灭尽刀……他正想着,云泥突然转过头:“要小心了。”
  少年指了指前方的吊桥:“要过桥了,你在想心事吗?”
  剑白摇摇头,只见吊桥简陋,两旁拉着绳索,中间铺着细窄的木板,年久失修,木板很多地方都空缺了,连扶手都没有,从半山腰的吊桥上望下去,下方是幽深的山谷,光线幽暗,照得里面影影绰绰地阴冷。
  云泥踏上吊桥,边走边说:“小时候过这座桥,很害怕,拉着爹爹的手不放,但他不让我拉,他说我是男孩子,必须要一个人走,哪怕再危险。”
  剑白没有走过这种桥,他努力平衡着重心,无暇听云泥的话。
  “爹爹说的对,”云泥又说:“男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能相信也只有自己,所以不管刀夜对我怎样掏心掏肺……”
  剑白听到刀夜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望向身前的少年。
  云泥面对着他,他继续说完:“我都不会相信他,也不会爱他。”
  剑白偏过头避开少年的眼神:“那是你们的事。”
  “其实在见你之前我就听过你了,影重说过,刀夜也说过。”云泥微微仰起头,像回忆般,“他说你喜欢穿白衣,当我穿着白衣的时候,他说我像你……”
  剑白低下头,轻声道:“是吗。”
  云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出他心绪不宁,他接着说道:“他说他用刀,你用剑,说你很厉害,也很美……”
  一阵山风吹来,吊桥猛烈地摇晃着,剑白一个趔趄摔下去,他伸出手要抓吊桥的绳索但云泥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少年笑道:“你晃神了,剑白。”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就像云泥知道刀夜的弱点是什么,他也知道剑白的弱点是什么。
  剑白抓住了少年伸来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风中的吊桥仍然摇晃着,云泥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他的身后。
  他贴在他的耳廓说道:“我扶你吧。”
  剑白感激地回头看他,但视线里两人的距离迅速扩大。
  云泥将剑白从吊桥上推下去,微笑着说道:“我刚提示你了,男人只能相信自己。”
  他看着白衣青年从桥上坠落,衣袂纷风像飞鸟的翅膀。
  果然他还是他幻想中的江湖剑仙的样子呢。
  云泥拍拍手上的尘土,转身往回走。
  这时他听见细小的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他倏然望向脚下,吊桥的绳索正在断裂。
  重力猛然来袭,他掉落下去。
  原来人掉下去了还能用剑砍啊!大意了……云泥在下坠过程中懊恼着,然后撞到某个坚硬物体上,身体稳了一下又往一旁倒去。
  大概是撞到凸出的山石了,好痛!他努力地双手搜寻试图抓到藤条之类的东西,但运气很不好的是,平时随时可见的藤条此时一条也摸不到。
  手指突然带上了力,云泥紧紧地抓住救命的树枝,稳住身体,他往脚下看了一下,离谷底还有几十尺的距离,再往头顶看了看,离被剑白毁掉的吊桥位置已有近百尺的距离了,那么剑白?
  白色衣服非常显眼,云泥已经看到了。
  剑白倒在谷底,身体不动。
  要是死了就好了,我就能下去了,因为上去似乎……他往四周看了看,没有能探上手往上爬的工具。
  那么就下去吧,他够着树枝,小心地找能垫脚的地方,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很熟悉山脉地势,一会就找到搭脚的石块,轻松地跳了过去,再找一块石头,又跳了过去,不一会就安然到达谷底。
  剑白倒下的位置和他有一点距离,他也小心地不去靠近,搜寻着能出去的门路。
  这个小小的山谷像一个木桶的底,周围都是山石壁,藤条倒是有不少,云泥咬着手指看了一会,思考着能不能把藤条接起来,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了他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剑白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
  而且他的配剑就在手边。
  云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正贴到山壁。
  这下惨了……就两个人,还无处可逃……他要杀自己随时都行……也没法再趁他大意哄骗他……用灭尽刀吧现在保命要紧……他注意到剑白只是坐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
  “你……”剑白抬起头,他咳嗽了一声,突然笑了:“暗算我,我就在这里杀了你吧。”
  “不不!”云泥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推你下来的,我是……”手滑了一下?好没诚意的解释,“我是害怕你杀我……”
  他做出吓得发抖的样子,边仔细观察剑白,他的脸色苍白,想必是受了内伤,无血色的嘴唇边流出血,映着他的脸色更加白得近无生命。
  他真好看啊,不过,他是不是摔断腿了?
  云泥抬头望望吊桥,这么高,就算他有轻功摔下来都很够呛呢。
  剑白握着剑撑起身体,“我要……”又倒了下去。
  云泥这下放心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腿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剑白恨恨地抬起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恶毒。”
  “明明是你要杀我在先啊,你搞清楚。”云泥反驳道:“难道我老老实实站着给你杀?!”
  剑白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杀了刀夜!你杀了刀夜!”
  “刀夜灭了我全家!”云泥毫不畏惧地厉声回道:“他能杀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两人都直视着对方,恨不得用目光把对方撕成两半。
  四周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鸟雀从头顶的天空飞过,山壁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连风吹在身上都是冷冷的。
  云泥缓和了一下口气:“我觉得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你的腿伤了,需要我把你带出去。”
  “不需要!”剑白吼道:“我不稀罕你这个伪善者!”
  云泥不计较他的口气:“难道你要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难道你不想活着出……”
  剑白打断他的话:“我只想杀了你!”
  “我死了,你一个人怎么出这山谷?”云泥好声好气地解释:“就算你拼命上去了,这深山老林的根本没有人救你,再碰到豺狼,你还有命吗?”
  剑白不说话,偏过头不看他,云泥继续劝说道:“我们合作,我想办法带你出去,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可能!”剑白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这个人这么烈怎么在江湖上打混的?云泥不禁想起从前叔叔们给他讲的江湖轶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很小就明白,眼前这个人外表如此俊美如仙,性子却完全不绕弯,他完全可以假装答应然后出了山谷之后杀掉嘛……不过也很可能是刀夜的死,对他打击太大。
  云泥对情情爱爱之事懒得费脑筋,他低头看周围,捡起地上小段的树枝。
  剑白不做声,一会还是问道:“你又耍什么花样。”
  云泥头也不抬地说:“捡树枝帮你把腿接上。”
  剑白根本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明明是你骗我把我推下来。”
  “我推你下来无非还是怕你杀我,不然我干吗不找个可以直接摔死你的地方?!”云泥抬起头:“我们讲和吧,你别再想什么刀夜,我带你出去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不再过问对方,好吗?”
  剑白仍然摇头。
  云泥不和他罗嗦,低头继续捡树枝,边捡边提防着对方,只要剑白敢拔剑,他就立刻用那把刀,就在此地取了他性命以绝后患。
  他打定了主意,手里动作也加快了,他听见头顶有云雀的啼鸣,和远处的瀑布水声,还有……
  “你到底有没有杀周伐?”他突然地问道。
  剑白没理睬他,云泥站直身体,他仰望着上空:“为什么我听见他的声音。”
  山谷上方的天空碧蓝清澈,无云。
  他听见他的声音由远及近,绝不会错的。
  而且叫的是他好讨厌的称呼:“媳妇!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云泥跺着脚:“怎么阴魂不散呢!”他口气明明是生气的,脸上却不由地露出微笑,他对上方喊道:“我在这里。”
  不过我才不是他媳妇!这一点一定和他强调!
  云泥脖子还疼,他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他又说了两遍,看见周伐从山壁上探出头。
  仍然是熟悉的讨喜又讨厌的脸,才分开不过半天,却觉得历经了好几次生死,云泥鼻子有点酸,回头问剑白:“你没杀他?”
  剑白眼睛看一边,低声说道:“我的剑,不杀无辜之人。”
  “谢谢你啦!”云泥笑起来。
  周伐抓住藤条往下爬:“媳妇,我来接你!”
  云泥观察着石壁上的藤条:“你,往左一点,那边有根粗的……小心!”
  周伐动作笨拙,歪歪倒倒地趴在石壁上抱着藤条,抱怨:“好滑。”
  “小心啊!别摔了!”云泥顾不得脖子疼了,大声说道:“你脚往下一点,踏住那块石头,踏稳了……踏稳了再动!小心!哎!”
  周伐东倒一下西倒一下地摔在石头上,紧紧地抓住藤条不放,云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继续指挥:“右边有一根藤条,抓稳了,滑下来。”
  周伐小心翼翼地遵照云泥口中的路线往下爬着,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下面看的人比他出的汗还多,最后终于从最后一根藤条上跳下来:“啊啊啊!我终于到了!”
  云泥觉得比自己爬那石壁还累,“是啊,终于到了。”这时才舒了口气。
  周伐一见他就两眼汪汪,扑过来抱住:“媳妇,我担心死了!”
  云泥推开他:“你怎么到这里的?”
  周伐一眼看向云泥身后不远处的剑白,“呐呐这个人还没死啊!他好可怕。”说着躲到云泥身后:“他说他的剑只杀两千两以上的人头,我的不值钱,他不杀,不过下次再看到我就杀……”
  云泥拍拍他的手:“我会保护你。”
  周伐怯生生地从云泥身后露出一个头:“一定要保护我。”
    
    ☆、14 剑白4

  他个子比云泥高不少,他要躲在云泥身后就得低头哈腰缩着脖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剑白突然开口:“我看不出,他究竟哪一点比刀夜好。”
  “他不是我的仇人,”云泥说道:“而且,为什么要把他和刀夜比。”
  周伐小声插嘴:“我们都是你的男人。”
  云泥打一下他的头:“我都是被迫的!”
  “当时明明是你勾引我……”周伐小声嘀咕:“还问我想不想要。”
  云泥不客气地说:“你尽可以回答不想要。”
  “怎么可能,”周伐瞪大眼睛:“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云泥正要反驳他,一旁的剑白却突然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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