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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 完结全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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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此毒虽在你体内暂时潜伏,但随时都会有毒发的可能,若少侠不介意,可否容扶桑替你号一号脉,初窥一下你的伤情?”
沈犹枫未假思索地一掀袖子,伸出左手手腕放于桌上,莞尔道:“有劳。”扶桑走近前,在壁柜上拿出一个小小的软枕垫在沈犹枫腕下,遂与他侧向而坐,伸出右手中指按于沈犹枫掌后的关脉部位,接着又用食指按住他的寸脉部位,再用无名指按住他关后的尺脉部位,最后三指平齐微弓,亦或交叠挪移,整个过程里,扶桑匀神静气,全神贯注,外人竟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九毒见扶桑专注地切脉,遂大气也不敢出地凝神看着,他想起簏州之时,沈犹枫体内的毒素又蔓延了许多,心中甚是担忧。
半晌过后,扶桑抬起手掌,掐指暗自寻思。九毒忙问:“枫哥哥体内的毒究竟如何了?”扶桑正色道:“眼下看来脉象和缓,节律一致,想必是沈犹少侠体内的真气所护,暂无大碍,只是他洪脉虽盛,细脉却有湿邪之象,正气不虚,邪气亦实。”九毒蹙眉道:“可有化解之法?在咱们见到师父之前,定要控制枫哥哥体内血竭再次发作才是。”
扶桑安慰他道:“少主不必担忧,扶桑以木姜子、香甘散再配以乌蛇胆汁为沈犹少侠调配一副汤药,以助他活络经脉,控制血竭蔓延,日后亦能助他驱毒。”
“你是说,我家主人身上的血竭能够驱除么?”苍风闻言,不禁喜道,“恳求扶桑兄弟相助我家主人。”
扶桑淡然道:“化解血竭的关键在于圣主是否愿意炼制解药,扶桑只是半个药童和半个医者,尽到绵薄之力尚可,但日后之事,扶桑不敢妄言。”
沈犹枫微微一笑:“九儿说天门中人不仅擅长用毒,还精通医药,我看扶桑你持脉有道,手法娴熟,且不必如此自谦。”说完,他又向苍风道:“此番我体内之毒若能除去自然甚好,但倘若无法驱除,我等也绝不可强人所难,咱们受人恩惠,自当心怀感激才是。”
“这算何等恩惠……”九毒轻声叹道,不禁心中一痛,既而他又目光微动,看着扶桑便欲相问,扶桑却先他一步说道:“少主现下若想带沈犹少侠去见圣主怕是不妥。”九毒凛眉道:“为何?难道九儿去见师父还须挑日子么!”
扶桑不慌不忙道:“少主若一人前去,扶桑万不敢阻拦,但现下少主要带沈犹少侠上无忘峰,以扶桑对圣主的了解,他绝不会轻易相见,那无忘峰上机关甚多仿若迷宫,圣主倘若不愿见你们或是有心想考验你们,自会借玄象之术给你们设下诸多障碍,届时你们定会劳心费力,困难重重。”
“九儿若是怕难,就不会带枫哥哥回来了!”九毒因为忧心沈犹枫的伤势,不禁急燥起来,赌气道:“枫哥哥,你今日便随九儿上无忘峰,我便看看师父能奈咱们若何!”沈犹枫拉过九毒的手,淡定地一笑,说道:“不急,我猜扶桑定是有捷径要指点咱们罢!”
“捷径?”九毒一怔,转头看向扶桑,只见扶桑浅浅笑道:“今晚戌时,扶桑在镜湖边的花沙地等候少主与两位少侠。”说完,他径自引着苍风出了忆君小筑。
九毒寻思道:“扶桑除了医药,还擅长卜卦,无忘峰上的任何玄象之术他皆能借助五行八卦自行破解,难道……他是要将破解的方法告知咱们……”沈犹枫问道:“你自幼便能随意出入无忘峰,莫非毒圣没有教过你玄象之术么?”
九毒摇头道:“枫哥哥有所不知,师父为了遏止我和连儿以及其它门徒偷跑下山,这灵予山中所有的山道布局皆呈五行八卦之象所造,尤其以无忘峰为最,除了扶桑,其余天门门徒的足迹到醉梦山庄则止,他们不敢也无法踏入无忘峰的地界半步。我跟连儿身为师父正式收下的弟子,自然能随意出入无忘峰,对道路也是极其熟悉,但是,倘若师父暗中行玄象之术,他便可任意制造幻境令我等迷失,甚至还能够肆意改变山道布局,在天门之中,除了懂得五行八卦的扶桑,其它人那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的。”
沈犹枫边听边暗自思索着,他上山之时在心中所绘出的地图恰恰是以五行八卦之象所造,看来日后若想登上无忘峰见到毒圣,须得利用这点才能打开一线契机。
九毒叹了口气,忧虑道:“扶桑说得没错,九儿了解师父的为人,我此番擅自带你上山,他定不会轻易相见,枫哥哥,日后我等要闯过诸多障碍才行啊!”
沈犹枫坦然一笑:“你我早已作好准备接受考验,要来的终究会来,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在这里忧心也于事无补呀……”他说着拉起九毒的手,起身笑道:“呐,此处风景绝佳,你这山庄的主人也该带着客人四处游玩一下罢?”
九毒见沈犹枫神色泰然,对所中之毒似乎并不介怀,相反还回过头来安慰自己,他知道沈犹枫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忧心冲冲的模样,遂暂时放下包袱,眨眼间,那嬉笑怒骂的神彩又漫上了俊美的小脸。
当晚戌时,枫九二人携苍风来到镜湖边的花沙地,扶桑在沙地上盘膝而坐,他早已等候在此,见了九毒欲起身施礼,九毒道:“不必多礼,扶桑,快将玄象之术的破解之法告诉咱们!”
扶桑微微一笑:“请少主与两位少侠坐下说话,扶桑这便告知。”见三人坐定,扶桑遂开口道:“圣主的玄象之术变幻莫测,莫说扶桑不知道圣主会如何施法,即便知道其中玄妙,眼下三言两语又如何能道得明?不过,你们上无忘峰之时,扶桑可借助五行八卦一路护送你们到桃林,但要如何穿过桃林并且到达圣主的剪雪阁,亦全凭你们自己了。”
九毒了然道:“也难为你,师父若知道你给咱们带路,定会责罚于你罢!”扶桑的眉心划过一丝淡淡的忧愁,但他很快便抬起头,温和地笑道:“虽然是坏了天门的规矩,但扶桑若能为你们尽到绵薄之力,心中亦会觉得宽慰。”说着,他从衣襟里取出一瓶汤药,递予沈犹枫道:“沈犹少侠,这瓶汤药你可在今日就寝之前服下,利用睡眠之时调整呼吸脉络,短期之内,方可避免再次毒发。”
“多谢!”沈犹枫笑着收下,九毒忙问:“我等明日可上无忘峰么?”
扶桑望着月华烂漫的湖面,微笑道:“明日乃是十五,山中风雾调和,艳阳高照,对破解玄象之术帮助甚大,乃是我等上无忘峰的最佳时机,明日辰时,扶桑便在此恭候诸位。”
第八十章 迷 林(一)
次日清晨,九毒三人收拾停当,便随扶桑入了无忘峰的地界,四人借轻功快行了片刻,只见眼前怪石成山,峭岩纵横,扶桑停下脚步,向九毒道:“少主,我等不可像往日那般以八卦之象前行,否则必定会困于石林之中走不出来。”九毒幽幽道:“这片石林看上去似乎跟往日并无不同啊!”
扶桑道:“玄象之术生于心,藏于内里,止于肉眼所见之表象,若要破解它惟有反其道而行之,眼下咱们越是行八卦之象,所看到的幻术便会愈加复杂,届时咱们定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九儿明白了!”九毒挑眉一笑,朗声道,“以简化繁,咱们走直线便是!”
扶桑点点头,望了眼天边的朝阳,说道:“辰时已到,我等向东走!”四人踏足飞纵,不多时便安然穿过石林,一路上果然未受到阻碍,四人再行片刻,只见眼前蜂蝶垂柳,春花烂漫,竟是一片灼红叠翠的盎然之景。
沈犹枫驻足观望,不禁豁然笑道:“五行之中有‘寅卯辰三会东方木’的说法,辰属木,木旺于春,司春位东方,难怪我等向东而行能够见此佳景了!”扶桑淡淡一笑,说道:“沈犹少侠真是好悟性,不过接下来咱们可就见不着如此春光了。”
九毒调侃道:“莫不是要将那一年四季的景致都见个遍?”扶桑道:“已午未三会南方火,火旺于夏,要见到夏景自是不难,但少主莫非愿意等到已时再动身向南行么?”九毒眼珠一转,寻思道:“师父讲过相生相克的道理,木生火,定是玄象大盛之地,可万万去不得的!扶桑又说要反其道而行之,既不能生,那便克之,木克土,那辰、未、戌、丑属土,司四季,位中央……啊!九儿明白了!眼下正是辰时,咱们只需立于原地不动,该如何走呆会儿自会见分晓!”
扶桑笑叹道:“我看就凭少主与沈犹少侠这等悟性,若你们再略通五行八卦,想必那玄像之术也拿你们无法!”
言语间,只见四周异光大盛,花柳园亭骤然减色,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沙金之地。“叮叮叮——”沈犹枫背上的湛卢宝剑刹那颤动起来,似乎有了感应。九毒笑道:“哈!土生金!难怪枫哥哥的湛卢宝剑闲不住了!”正说着,那沙金地突然光芒万丈,连惹得九毒身上的金属饰物和苍风手中的长剑也叮叮作响起来,那情状当真是诡谲异常。
扶桑见状,目光一沉,掐指算道:“酉藏辛金,定是黑珍凤在作怪!我等速向西行!”四人遂展步在沙金地上朝西方疾走,未出百步,便闻扶桑肩上的绿咬雀一阵乱叫,扶桑沉声道:“不好,它追来了!快走!”说话间,四人身形大动,立时加快了脚步,如幻化影般地向前飞纵。
九毒一面疾行一面抱怨道:“九儿自幼便在无忘峰长大,何时见过这等怪物!师父他存心想考验咱们,也用不着命令只鸡来追得咱们四处逃罢!”
沈犹枫忍不住噗嗤一笑:“人家叫黑珍凤,可是有名有姓的!”九毒咬牙道:“鸡就是鸡!还真当自个儿是只凤凰呐!”说着回头道:“苍风大哥,咱们把它杀了做成红烧鸡腿给你下酒!”
“我可不敢吃……”苍风强忍着没笑出来,只听行在最前方的扶桑回头提醒道:“黑珍凤极其凶猛,你们定要万般当心,尤其不能被它的尖嘴给啄到……”话音未落,扶桑肩上的绿咬雀骤然飞起,尖叫着朝四人身后的黑影扑将过去,只一眨眼的功夫,这小雀便被那黑影吞进了嘴里。
“刷——”蓦地青光闪动,一柄寒剑从行在最末的苍风手中掷出,未等那黑影展翅袭下,寒剑已如风驰电掣般穿喉而过,那黑影只一声凄厉的尖叫便重重倒地。四人旋即驻足,走近前一看,只见沙地上躺着一只黑冠黑羽的大公鸡,颏、喉、后颈均有墨黑色的金质反光,它体型巨大,面目凶狠,眼下长剑穿喉,已然断气。
扶桑道:“这黑珍凤乃是灵予山上极其凶猛的禽类,它隐于深山不出,不食昆虫反而以同类飞禽为食,想来该是圣主利用玄象之术将它从数里之外的深林引到此地。”九毒扬扇笑道:“难怪九儿从未见过这等怪物!看来还是苍风大哥手脚利落,这一剑下去,既解了燃眉之急,又把下酒菜给搞掂了!”沈犹枫笑道:“咱们姑且将之当作‘一剑双雕’罢!”
“呵呵,这怪物再凶狠,也不过是只鸡!倒是可惜了扶桑的那只绿咬雀!”苍风朗声一笑,抬手准备取出长剑,却被扶桑叫住。
只见扶桑从袖中掏出一鼎有盖的小盅,在黑珍凤近前蹲下,捏住它的脖子,使其尖嘴对着盅口,不一会,便见一股墨绿色的鸡血从那尖嘴里缓缓流出,待注满一盅,扶桑放下黑珍凤,欣然起身道:“这黑珍凤可吃不得,它全身上下含满巨毒,之前你们若是被它的利嘴给啄那么一下,必定会连皮带骨悉数中毒,不过,圣主出此难题考验你们,反倒是帮了扶桑一把呢!”
九毒笑道:“师父莫不是给你送来了炼药的好材料罢!”扶桑点头笑道:“那黑珍凤虽然全身巨毒,但它食下绿咬雀之后流出的鸡血乃是解毒的良药,有了黑珍凤血,日后圣主交代扶桑炼制的丹盅总算能够大功告成了!”说完,他笑着转身向苍风道:“今日扶桑得此珍品,苍风少侠功不可没啊!”苍风心中骤热,不禁垂头一笑,枫九二人知道他心思,也不再点穿他,兀自笑而不语。
扶桑收好小盅,四人环顾张望,见周围已变成一片灰蒙蒙的荒漠,那黑珍凤一死,满眼的异光骤然消失,沙金地也不复存在。四人之前一路西奔,途中又与黑珍凤周旋对抗,未免方位错乱,霎时间,四人矗立在这无边无垠的荒漠之中,竟看不到一线出路。九毒蹙眉问道:“咱们如何才能走出荒漠?”
第八十一章 迷 林(二)
扶桑略一沉思,说道:“金生水,水生万物,寻到水源便能走出这玄象。”九毒奇道:“在这荒漠之中到哪去寻水源?”扶桑道:“水旺于冬,咱们向北行便能见到漫天大雪,雪融成水,此象方破,只是……”扶桑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我的绿咬雀乃是能辨方位的灵禽,却又被那黑珍凤吃了,眼下仅靠我等肉眼,难以辨出东西南北。”九毒凛眉道:“可有其它破解的法子?”
扶桑道:“有是有,所谓‘亥子丑三会北方水’,咱们什么也不做,在原地等到亥时,四周的幻境便会一一化开,咱们再寻得出路也是可行的,只是此法终究是下下策,耽误太多时辰不说,中间又有何异动,扶桑是万万难料的。”
“罢!与其坐着干等,不如主动探得出路,九儿偏不信,咱们四个人的力量也斗不过师父的玄象之术!”九毒横下心来,撇嘴道:“枫哥哥,你可有好的法子?”
沈犹枫原本抚着下颚沉思,听九毒如此问,遂抬头泰然道:“之前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眼下相生行不通,为何不能运用相克的道理呢?”
九毒眼神一亮:“枫哥哥的意思是以水火相克之象,借火引水源而来?”沈犹枫道:“不错!我等可是身负两把好剑呐!”扶桑闻言,慎思片刻,不禁喜道:“沈犹少侠此法甚妙,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即便是运用相生的道理,此法同样可行,无论相生还是相克,均能融会贯通,我等只要寻到火种,水源即现。”苍风沉吟道:“那火种又该去何处寻找?难道……”他说着望向沈犹枫,只见沈犹枫笑容满面,也不多言,只“刷”地一声拔出背上湛卢宝剑,朗声道:“来罢苍风!让我看看你的武功有无长进!”苍风立时豁然,扬起手中长剑便踏足迎了上去。
刹那间,只见双剑相缠,沈犹枫的湛卢宝剑仅用了七分力,但剑刃之上已是精光环绕,炯盛明亮,苍风的长剑也不甘示弱,他谨慎迎战,配合着湛卢的剑气稳扎稳打,不为得胜,但求不输。
九毒一面观战,一面摇扇嘻道:“扶桑,你觉得枫哥哥与苍风大哥谁的武功更胜一筹啊?”扶桑轻声道:“少主若认定了沈犹少侠,又何必再有此疑问?”九毒狡黠地笑道:“九儿想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咯?”扶桑淡淡道:“扶桑眼拙又不懂武学,不便作出评价,但两位少侠在扶桑心里乃不相伯仲,各有千秋。”
“哼!你可真会拐了弯的推脱!”九毒笑嗔起来,“扶桑,你隐于深山不问世事,秉性清冷倒也实属平常,枫哥哥与苍风大哥本是江湖中响当当的翘楚,如今他们来了灵予山,你见了他们依然心无所动,九儿倒真不明白了,这天下间,当真就没有令你动情的人物?”
扶桑未料到九毒会如此问,他不禁一怔,眼里竟漫过一丝极其浅淡的忧伤与苦涩,但旋即,他便淡然笑道:“世上诸事皆可求,惟有缘分难求,相见是缘,已得是缘,未得亦是缘,情……亦是如此。”
“未得……”九毒轻喃着,不禁幽幽地看向扶桑,他依然看不懂他,他依然不知扶桑那朴实单薄的身躯之中,究竟隐藏了怎样的坚韧与超脱,但九毒心里似乎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他不愿去细想,或许是避讳,或许是担忧,或许是因为扶桑那份藏于心底太久的沉重情愫。
“当啷”一声脆响,只见枫苍二人的宝剑齐齐弹开,顿时溢出无数朵极晟的火光,火花肆意飞溅,再一眨眼,两把斩金切玉的神兵之上竟迸射出绚烂鼎盛的烈火来。
“精彩!”九毒拍手大笑,欣喜道:“不出片刻,我等方能走出这幻象了!”果不其然,仅一柱香的工夫,那暗灰色的荒漠便逐渐消失,只听一阵哗啦的流水声传来,四周的景致竟变得极其幽静葱郁。
“咱们走!很快便能到桃林了!”扶桑也不禁开怀起来,四人寻水声而去,在云雾缭绕的山间穿行,一路上艳阳高照,再未遇到任何阻碍。九毒见身边的环境愈加熟悉起来,不禁喜道:“眼下这道路,九儿总算是认得了!”言语间,便见一处飞瀑倾泻直下,远望似缟绢垂天,近观如飞珠溅玉,又行数步,九毒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木栅吊桥,从前他一回天门,连翘那小鬼总是活蹦乱跳地从桥那头跑过来迎接他,如今见到吊桥,九毒遂知,前方便是剪雪桃林了。四人转过吊桥,便见无数条柔细飘逸的小瀑潺潺而流,如帘如烟,被阳光一照,五彩缤纷,霎是好看,瀑下则深潭清冽,泓溪婉转,碧波之上落花浮萍,藤萝倒垂,端的一片隐秘清幽的胜地。
九毒笑道:“枫哥哥,这才是真正的无忘峰呐!”沈犹枫叹道:“若是能在此地做个逍遥快活的避世隐者,我看倒胜过富贵荣华百年呢!”九毒笑道:“那也得有眷侣相伴方才圆满呐!”
两人谈笑之间,只见走在前方的扶桑突然驻足,转身道:“转过山怀便是剪雪桃林,扶桑只能将路带到此地了,入了桃林,还望少主与两位少侠保重,扶桑在此恭候诸位。”
“有劳扶桑!”沈犹枫莞尔一笑,想了想,遂向苍风道:“毒圣深居简出,疏于接见外人,你随行而去怕是不妥,眼下你便随扶桑在此等候,我由九儿引着去见毒圣便可。”
“是!”苍风爽快地应下,九毒暗自一笑:“苍风大哥心里准美着呢!”
四人即刻作别,九毒牵着沈犹枫继续前行,刚一绕过山怀,眼前骤然映入大片灼华绚烂的粉色桃林,树砂烟雾轻笼,桃花嫣然盛放,站在满目云蒸霞蔚之中,令人仿若身陷仙境。
九毒道:“枫哥哥,桃林尽头的小阁便是师父所居之地。”沈犹枫问道:“那洗泪崖亦是在此么?”九毒摇头道:“洗泪崖还在桃林之上,乃是无忘峰的最高点。”沈犹枫点点头,不再多问,两人牵手步入桃林,眨眼便消失于绯白相间的迷林之中。
第八十二章 剑 舞
天门开山祖师使君子在无忘峰上立派之时,本是没有这片剪雪桃林的,天门立派一百三十余年来,到如今共历经过八代掌门。当掌门之位传到毒圣的师祖相思子已是第六代,相思子酷爱种植奇花异草,他接掌天门之后,便在无忘峰靠近洗泪崖的山脊上种植了数株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的极品桃树,这便是剪雪桃林的前身,后来相思子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爱徒,也就是毒圣的师父青黛,谁料仅仅三年,青黛这个第七代掌门人便撒手人寰,只为这片桃林留下了一个“剪雪”的美名。相思子思念爱徒成疾,遂在自己的三个徒孙之中指定了第八代掌门人,不久之后,相思子也驾鹤西去。这天门的第八代掌门人便是毒圣续断,续断之名原为相思子所赐,乃是取其继任掌门、续天门大业之意。毒圣续断接掌衣钵之后,这片桃林竟愈发地绚烂夺目起来,几年之中,毒圣为方便自己在林中清修,又为防止再有人闯入林后的洗泪崖,他便花费心血对这林子悉心栽培,将桃林布局成太极八卦之象,并在林中搭起一方小阁,阁门上题字“剪雪忘情”,从此以后,毒圣便长居此处,足迹极少再踏出无忘峰,更未再走出灵予山半步。
枫九二人牵手于桃林之中穿行,沈犹枫认真地听九毒诉说着天门的前尘往事,半晌后,他不禁向九毒问道:“你师父在继任掌门之前,想必也同你一样,喜欢四处游玩罢?”
九毒点头道:“想来应该如此,那五刃世家的唐庄主曾言他年轻之时在宣州见过一个用毒的高人,据九儿推断那人定是师父,可见师父年轻之时亦是时常下山的……”九毒一面回忆,一面沉吟着,“我大师兄血竭乃是师父在任掌门之前便收下的第一个弟子,在天门无人不知,师父对大师兄本是极爱,只可惜他过早夭折,否则第九代掌门之位非我大师兄莫属,而我大师兄恰巧原籍燕城,师父定是去过燕城,发现了如此有慧根的苗子,才带回了灵予山罢!”
沈犹枫微一点头,说道:“想那天庆皇帝当年来宣州祭祀,既已赐名此山灵予,他与你师父相见相交已是可以断定的事,他们既已相交,那么你师父当年若是随天庆帝同去的燕城,也不无可能啊!”
“枫哥哥的意思是,师父他曾去过大宗皇宫?”九毒侧眉寻思,沈犹枫点头,继续道:“正因如此,信王和我父亲才会认得你师父,按常理判断,他们四人必定相交不浅,否则也不会有之后的洗泪崖一役。”
九毒幽然道:“是了,那天庆帝的画功没准还是我师父指点的呢!只是,当年他们四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至于那万长亭要将信王和沈犹将军逼到洗泪崖呢!”沈犹枫叹道:“民间有传是信王偕同我父亲叛乱,所以才被朝廷追杀,但我始终不信,究竟真相如何,此番我俩同去,只愿能从你师父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九毒抿着唇点点头,却骤然发现自己与沈犹枫好象又走回到桃林的入口处,不禁皱眉道:“往日我只需直走到尽头便能见到剪雪阁,可是眼下咱们行了多时,似乎尚在原地打转啊!”
“想必这又是你师父的玄象之术罢!”沈犹枫眉心一沉,见那桃林中的每棵桃树都是大同小异,密密匝匝交错林立,根本就看不清去路,加之林中烟雾缭绕,更令两人辨不清方向,沈犹枫凝色道:“咱们若向东走,那西方的桃林便会刹那改变布局,待咱们发现前方乃是死路一条,转身折而南行时,那北方的桃林也会布局骤变,我俩无论怎么走,始终会回到原点。”
九毒锁着眉思忖道:“这剪雪桃林乃是呈八卦之象所造,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八方皆为一模一样的入口,林中桃树又是四季不败的极品,以五行旺衰来判断方向亦是无法,眼下我俩倒真是陷入迷宫了!”
“没错,再走下去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沈犹枫驻足不再前行,向九毒道,“九儿,你可听过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
九毒目光一动:“自然知道,枫哥哥定是有主意了罢?”
“可行与否我尚且不能断言,但眼下我俩大可一试!”沈犹枫淡然若定地一笑,从容道:“我父亲除了传给我这柄湛卢宝剑之外,还给我留下过一册名为《梵天剑谱》的武学秘籍,其中除记载了天下无敌的凤凰三诀,还有一招极其玄妙的剑术叫作‘易象同心’,此剑术是我父亲在太极八卦的基础之上所创造出的武学,兴许能化解你师父的玄象之术。”
九毒一听,眼神骤亮,喜道:“太妙啦!枫哥哥,你快告诉九儿该如何做罢!”沈犹枫道:“此剑术若想使成,须得我二人合力而为,九儿,你会用桃叶笛吹奏曲子么?”九毒挑眉道:“这可难不倒九儿!”沈犹枫笑道:“甚好,现下你便以所站之地为圆心,不走不动,只专注地吹奏桃叶笛配合我的剑术便是!”
“好!”九毒释然地一笑,伸手摘了片桃叶,用指轻拈着放于唇边,随后他席地而座,想了想,遂俊眉一动,抿唇吹奏起来,沈犹枫凝神一听,那调子虽简单却不失婉转,竟是那首《恸魂奏》。
沈犹枫不再多想,当下含笑展眉,腾空而上,只听风声乍起,沈犹枫一个迂回落至九毒东南面的兑位处,刷地拔出背上湛卢,刹那一道灵蛇般的剑光亮起,只听沈犹枫朗声道:“朱砂醉晓梦,轻颦踏飞雪!”立时长剑飞舞,无数的桃瓣便如雪雨般簌簌而下,九毒心中一动,口中吹奏的曲子顿时空灵起来。
沈犹枫剑光一退,身姿极其敏捷地闪至正南的乾位处,右足立地,左足高扬,挥剑直下:“染指岁月老,青丝眷缠绵!”眨眼间,一地桃瓣顺着强大的内力呈漩涡状绕着沈犹枫灵动的身姿肆意翩飞,沈犹枫剑势稍缓,飞身旋至西南巽位,剑尖直插青土:“君意何所托,生死终不悔!”他脚法奇妙,身形如燕,幻化的剑术扬起满地碎屑,破开一林幽香,舞笛合鸣,刚柔并济,待下一秒,他已一个鲤鱼翻身跃至正西方的坎位,如电光火石般双脚立地,躬身向后一仰,俊面朝天,再反剑一刺:“吾孤何所惜,星楼望流年!”顿时风随袂动,花随风舞,四周万千粉雪当真如流星陨落一般,情状竟是绝美……
九毒望着沈犹枫娴熟飘逸的剑舞,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这套剑术天马行空,美仑美奂,一招一式皆饱含了极深的感情,既有倾心的眷恋,又有离别的愁绪,更有无悔的决意,若非经历过世间爱恨情仇的大痴之人,是无法创造出具有如此想象力的剑术的,如今沈犹枫将这套剑术研习得炉火纯青,倒真不愧当年那位才华横溢的沈犹将军唯一传人的身份了。
九毒心中感怀,他唇间的桃笛声竟也好似生了万般情思,悠扬婉转之中更添生动绝妙。立时沈犹枫已从西北艮位翻身飘至正北的坤位,反挑剑花,卓然起舞,凄凄渺渺,好不潇洒:“乱世叹沉浮,情花断痴念!”荡气回肠之间,倏地牵动无数乱红纷飞,抬头成雨,垂首化雪,竟是拟把疏狂图一醉的决意:“风雨同舟渡,共赴永世劫!”
九毒眼前仿若出现了两个朦胧的身影,面对千军压境,他们在洗泪崖边相拥跳下,他看不清那身影是谁,仿佛是十七年前的龙泪竹与沈犹信,又仿佛是他自己与沈犹枫,九毒心中一酸,那桃笛声骤然幽咽了起来。
沈犹枫即刻感觉到了九毒心神大动,他速落至东北的震位,一弹一刺,竟是气贯长虹,无懈可击:“人间观烟火,沧海话桑田!”刹那间,剑锋荡开,真气萦绕,以虚化实,以柔克刚,刹那便断了寒芒上的戾气,趁乾坤逆转,紫气东来,沈犹枫飞身舞进正东的离位:“忘川笑倾城,回眸定三生!”只见漫天桃雨之中,沈犹枫身形翩飞,挥剑狂舞,神如随心写意,意则洒脱不羁,剑气更似飞泉飘渺,一泻千里。九毒则心领神会,桃笛清幽,曲随意动,意随神出,调子高低婉转,与沈犹枫的剑舞融会贯通,琴瑟合鸣,两人一招一式,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哗——”就在沈犹枫踏完第八个方位的一瞬间,那桃林之中竟然格局大变,霎时间花雨顿停,烟雾大散,视野骤然开阔无阻,沈犹枫悠然收剑入鞘,九毒欣然起身,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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