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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 完结全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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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保他周全。”
“羽儿……你们找到了羽儿!”唐多令眼神一亮,脸上浮现出欣然之意。
“不错!”九毒展颜一笑,“事到如今,庄主还要犹豫么?龙鼎联盟光明坦荡,胸怀天下,盟主墨台鹰勤政爱民,聚德惜才,只短短十余年便建立起名州盛世,这些,莫非庄主都瞧不见?”
唐多令不语,目光却幽然一动。
“唐庄主若能放下成见,率领南方武林各派与龙鼎联盟冰释前嫌,眼下在这危局之中,大家不仅能够携手脱险,日后,庄主也必然会受到龙鼎联盟盟众的衷心拥戴,以庄主之才德,若与墨台盟主共谋大业,天下方定!”
唐多令入神地寻思良久,九毒的话声声敲在他的心上,心中许久未解的死结竟渐渐化开了,九毒见唐多令已然默默接受,遂走上前,摊开手掌,微笑不语。
“这……”唐多令怔住,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玉蝶……”他轻念着拿起九毒掌中的蝴蝶头饰,深深地凝视了片刻,又表情复杂地看向含笑点头的九毒,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此乃夫人之物啊!庄主!夫人果然安然无恙……”
“庄主,弟子瞧这小兄弟说得没错,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团结龙鼎联盟对抗阉贼!”
“若庄主答应,弟子们愿誓死追随!”
唐多令释怀地深叹了口气,犀利的目光投射到九毒倔强却又淡定的眼睛里,他不禁欣然一笑:“老夫纵横江湖数年,到如今只真正地欣赏过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让老夫倾尽全力与之一搏的沈犹枫,另一个,便是让老夫改变心意的你……罢了!从今日起,五刃世家愿与龙鼎联盟抛却所有芥蒂,携手并肩共图大业!”
“唐庄主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沈犹枫……没有看错人。”
“是沈犹枫让你来游说老夫的么?”唐多令欣慰地一笑,“让你来游说老夫,他也没看错人呐!”
九毒含笑咬着唇,当真是欣喜异常,他顿了顿,掏出怀中的夺魂箭递上去,释然道:“这箭……现在还给庄主罢!”唐多令惊愕道:“是你将它取出的?”九毒浅浅一笑:“沈犹枫大难不死,还要多亏庄主这箭偏了半分呢!”唐多令欣然一笑:“老夫是真的老了!沈犹枫的伤势如何?”九毒眼神一黯:“有盟主内力相助,箭伤尚无大碍,只是,无药可除去他体内的巨毒……”九毒低下头,苦涩地摇了摇头。
唐多令静静地看着他难受的模样,突然道:“沈犹枫中毒与你有关?”九毒凄然点头默认。唐多令轻叹一声,却出乎意料地和蔼一笑:“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宣州曾经偶遇过一位用毒的高人,他常年隐于灵予山中,却能将世事看得无比清楚透彻,大概是因为心中已无凡尘执念所致,老夫至今仍然记得他曾经所说的相生相克的道理。”
九毒一愣,此人,难道是师父……
第六十一章 孤 行
唐多令平和地拍了拍九毒的肩,安然道:“世间万物皆相生相克,有爱才会有恨,有欲便会有求,有生自然也会有死,有了炼毒之人,便会出现解毒之人,有无药可解之毒,也终究会寻到能解万毒之药。”
九毒定住,呆呆地望着唐多令,心中那一个个想不明白,纠结无比的疙瘩竟一下子打开了。
有了炼毒之人,便会出现解毒之人,有无药可解之毒,也终究会寻到能解万毒之药——九毒反复在心中思索着这句话,不会有错,唐多令当年所遇的高人一定是毒圣,既然如此……九毒眼前骤然出现了大师兄血竭在临终之前的景象,师父他知道炼制血竭的最后一步工序是什么,这也预示着,师父毒圣,乃是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如何解除血竭之毒的人……
那我应该……回灵予山请求师父么?想到此处,他突然一怔,师父若真是当年给沈犹信下毒的人,他是万万不会救沈犹枫的,九毒脑海中又刹那闪过毒圣因为那枚龙鼎联盟的盟印而大发雷霆的景象,沈犹枫是龙鼎联盟的人,师父不仅不会救他,说不定还会下杀手,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九毒蹙眉沉思,脸上的表情一会喜一会忧,唐多令见状,不禁莞尔一笑:“年轻人,你既然能结开老夫的心结,老夫相信,你终究会解开自己的心结,世间任何困境,只要不放弃,便有一线希望。”
九毒沉沉一叹,轻扬嘴角豁然一笑:“九儿谢庄主提点,知道该如何做了!”
唐多令点点头,当下凛然而起,向左右的心腹道:“传老夫旨意,以五刃世家为首,速速整合南方武林所有兵马,突出重围向麒麟山方向后撤,与龙鼎联盟的人马汇合,即刻起,不分彼此,共同抗敌!”
“弟子遵命!”五刃世家众弟子竟是万分雀跃,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九毒,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唐多令正色道。
“外面还站着几只朝廷鹰犬,九儿要设法打点他们,好让他们不要为难庄主呐!”九毒捏着手中令牌施然一笑,顿了顿,突然凝色道:“这几只鹰犬尚好应付,最麻烦的是大营中那个最高的兵督,万长亭早已离开名州,现下所有兵马都由那兵督指挥,庄主可知是何人?”
唐多令冷言道:“依老夫所见,定是玉藻堂堂主解连环!”
“不好,那解连环恨我入骨……若被他见到九儿,可就不妙了……”
唐多令突然道:“老夫倒想起一事,那玉藻堂的堂众之中有个年轻男子,腰间竟悬挂着羽儿的贴身之物玲珑玉璧,老夫不会看错,他之前一定见过羽儿,甚至还追查过羽儿的下落,如此推断,他必定不是真的效命于玉藻堂,此人若不是朝廷之人,则定是龙鼎联盟的人!”
“堂众……年轻男子……莫非是苍风……”九毒低声喃喃道,“苍风叛变看似毫无破绽,他与白元逊合计好了刺杀沈犹枫,流云便趁机在暗器上下毒,不排除苍风和流云一样,皆是朝廷内应的可能,可若是天风旗行的苦肉之计,以沈犹枫的智谋也不无可能……”九毒沉吟片刻,索性不再多想,咬牙道:“罢了!是朝廷的人也好,是龙鼎联盟的人也罢,九儿便再赌他一次,看看他究竟是站在哪一边!”遂向唐多令抱拳道:“九儿定会设法瓦解玉藻堂,轩辕台内的朝廷精兵就有劳庄主和龙鼎联盟共同对抗了!”
“去罢!一切当心!”唐多令目送九毒而出,威严地转身向众弟子低声令道:“即刻启程,向麒麟山后撤!”
*********
夜已深,驻扎在朝廷军营正中间的便是玉藻堂的营帐,其内最大的营帐便是解连环所驻之地。那统帅领着九毒在军营中穿行,其间倒未见任何阻拦,不多时便到了玉藻堂的营帐之外。
“哈,特使,本帅军阶甚微,只能将您送到此处,若要见到总兵督,只有您自己进去了。”
九毒望了一眼不远处守备森严的玉藻堂大营,眼珠一转,向那统帅道:“我朝廷兵马数万,即便是统帅你,手下也有数千精兵,怎的你到了玉藻堂的大营却如此胆怯了?要知道,那玉藻堂仅有几百个堂众,解连环能当上总兵督不过是公公投其所好,下的一步棋而已,如今朝廷数万兵马却要听令于外人,尔等当真甘心?”
“特使所言极是!”那统帅闻言正中下怀,不禁又妒又怒,愤愤道:“我军中将士早就看那玉藻堂不顺眼,不过是群江湖草莽,一时得了公公器重,便尾巴翘上天了!”
九毒一笑:“统帅也不必生气,待本使去会会解连环,一来代公公教训下他,为统帅出出气,二来设法让他交出兵权,让尔等几名统帅自主兵权,等立了功,也好向公公讨赏,不至于让甜头给那外人夺了去。”
“特使所言当真?”那统帅大喜。
“当然,如果你相信本使的话……”
“相信相信!不知特使有何妙计,只要本帅能够办到,一定照特使的法子去做!”
九毒撇撇嘴,眼里闪过一丝邪魅的光亮:“你速速去知会其余几名统帅,一个时辰之内,无论解连环有何指令,你等一概按兵不动,解连环见尔等不听指令,定会前来质问,尔等趁机逼他交出兵权便可。”
“可是,倘若他不交,我等把他逼急了,以他的武功,我等纵然再多兵马,怕也是性命难保,没有退路啊……”
“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奴才!”九毒心中一啐,冷冷道:“这个你放心,本使有法子让他变成废人!”那统帅诺诺地应道,喜滋滋地回了,九毒径自向玉藻堂的大营走去。
“来者何人?”营外的堂众见有人闯入,高声喝道。
九毒淡定自若地走出阴影,如水的月光顷刻投射到他绝代的面容上,淡淡地与他唇角的笑意相互辉映,冷艳绝伦之中竟是魅惑异常。
玉藻堂的堂众盯着他,不禁纷纷呆住,片刻后,方才有人喃喃道:“他是那日与白副堂主比试的小子!”众人顿时回过神来,喝道:“你是龙鼎联盟的人,此时闯我大营,是来找死的么!”
“唉呀呀,玉藻堂的人都是吃大蒜长大的么?”九毒撇嘴一笑。
“胡说什么!”有人愠怒,更有人跟着小声抱怨:“有大蒜吃尚好,我等已经饿了一天了!”
果然没有吃饭——九毒眼里不经意地掠过一丝狡黠:“我来见堂主,替万公公带句话。”
“万公公与你何干?”
九毒轻轻地摇了摇掌中令牌,笑道:“此乃万公公的亲令,内有密信,嘱咐我定要交到玉藻堂堂主手中。”
“你是朝廷的人?”
“不错!”
那问话之人立时皱眉不语,只听有人低声提醒道:“堂主正在大营用膳,此人还是先交给副堂主审问罢!”
“带他去见副堂主!”一声高喝,九毒便被堂众推搡着去了右侧的一处营帐。
帐帘被重重掀开,只见帐中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小心翼翼拂拭手中的长剑,火光幽幽地在他神色凝重的面容上跳动,让他的目光看上去深邃复杂,令人捉摸不透。
“副堂主,这小子手持万公公的令牌,说有密信要带给堂主,我等便先将他交与你审问。”
“下去罢。”那男子淡淡道,眼角都没抬一下。
“苍风……”九毒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突然,苍风双眉皱起,冷目斜飞,无声地抬掌一送,那手中长剑竟“嗖”地向九毒闪电般刺来。九毒立在原地,任肩上的青丝被剑气激得肆意乱飞,他泰然地望着苍风,始终未动一步。
“砰——”九毒只觉手臂一麻,眨眼间,袖中的令牌被剑尖挑出,再下一刻,那长剑又稳稳地回到苍风手中,未伤九毒分毫。
苍风勾起手指,从剑尖挑下令牌细看了一眼,抬头向九毒冷冷道:“你为何不躲?”
“副堂主既是有意试探,便不会真要九儿的命,我若躲了,反倒是欲盖弥彰。”九毒微微一笑,“我是敌是友,副堂主可是探清了?”
“你我互相试探而已,是敌是友,心中自知。”苍风说着神色骤凛,从掌中化出股内力,顷刻便将手中令牌熔为灰烬,转眼向九毒问道:“你若先去见了解连环,再拿十面令牌也救不了你,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运气,会率先见到我?又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会跟你站在一边?”
“想要赢,就必须赌,不是么?”九毒施然道。
“哼,够胆色!”苍风冷然一笑,“那么接下来你想赌什么?”
“赌解连环之命。”九毒邪魅地一笑,伸手取下插在头顶乌髻之上的青金石发簪,递与苍风:“这簪中灌有鸠羽丹之毒,簪头的珍珠里藏有绝伤丸,鸠羽丹与绝伤丸同时服用能迅速产生无色无味无形的巨毒,潜伏在人体之中无法察觉,但一个时辰之后毒性发作,便可令人武功尽失,绝伤丸若单独服用,便是此毒解药。”九毒的眼神无比清亮,隐隐地似有火光蹿动,“王牌我已经给了你,如何下注便看你的了,苍风大哥。”
苍风冷冷地凝视了九毒半晌,终于在目光深处浮现出一丝决绝的笑意。
第六十二章 破 军
“启禀堂主!副堂主苍风求见!”
“进来!”
解连环在大帐之中席地而坐,两旁站着数十堂众,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酒菜,看起来正在豪饮。
“苍风!来陪本督喝酒!”解连环似乎有些醉了,脸上的神态却是得意洋洋,胜券在握。
苍风走近解连环,看着案几上的酒菜,不禁蹙眉斥道:“如此粗陋的酒菜怎能拿给堂主享用!堂主如今身为总兵督,统帅数万大军,尔等还敢怠慢!”
“唉!这荒郊野外的,要寻到好酒倒是不易……”解连环亦有些不满。
苍风笑道:“堂主万万不可屈就,再过一个时辰我等便能将轩辕台夷为平地,届时,堂主不仅大仇得报,还能坐享数万兵马,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如今这粗陋的酒菜如何配得上堂主的身份?眼前胜利在望,也当有好酒庆祝才是!”
“哈哈哈——”解连环带着醉意,不禁仰头大笑,“苍风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苍风向旁吩咐道:“去,告诉朝廷那些个统帅,给总兵督再送两坛好酒来!”说完,他笑着拎过酒壶与解连环痛吃海饮起来。
“妈的!又让送酒!这仗还没打完,老子从京城带过来的好酒都要被抢光了!”几个统帅破口大骂,转头向属下道:“特使回来没?”
“未见特使回来!”
“全部给老子听着!只要是那个狗屁总兵督下令,一律按兵不动,若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令!”
这厢玉藻堂的堂众在苍风的命令下,迅速拎了数坛好酒前来,解连环眉开眼笑,端过坛子便将碗满上,正要痛饮却突然顿住,他一向多疑谨慎,遂眼珠一动向苍风道:“这从京城带来的好酒,本督尚担心喝不习惯,还请副堂主先尝尝这酒味道如何罢!”
苍风明白他的意思,想也没想,端过酒碗一饮而尽,末了拭去唇边酒痕,笑道:“好酒!”
“哈哈!爽快!”解连环拍手大笑,再无怀疑地将碗中美酒仰头而尽,遂拉过身边的亲信一同喝酒吃菜,半晌之后,他打着酒嗝站起身,走出大营,向众属下道:“传……传本督命令!即刻发兵!将轩辕台内所有人,统统……剿灭!”堂众们领命而去,解连环转身回到大营,见苍风等人一个个醉得稀里糊涂,不禁纵声大笑,坐下来继续海喝,一群人边说边笑豪饮了近一个时辰,突闻帐外一阵喧嚣,有堂众奔入帐中,惊惶道:“禀堂主!那……那朝廷统帅不听军令,带着手下兵马……造……造反了!”
“岂有此理!”解连环眼中布满血丝,跌跌撞撞地走出大营,猛地一激灵,酒醒了一半,只见几名统帅策马阵前,正火冒三丈地看着自己,他们身后则屹立着大片的兵马。
解连环大怒道:“本督军令已下,尔等为何按兵不动?现下领着兵马到本督帐前又是何意!”
“解连环!你这酒色之徒有何能耐统领千军下达军令?我等令你交出兵权!”
“笑话!老夫是万公公亲授的总兵督,这里所有兵马都唯我所用!尔等不听我的军令,反而举兵逼我交出兵权,造反了么!”
见解连环怒目圆瞪杀意四起,几名统帅不禁一颤,竟有些慌神了,解连环见眼前几个统帅不过是群草包,得意地哈哈大笑,笑声未停,他却突然感到全身不适,那笑声生生地卡在喉咙里,随后他眼白一翻,竟是极其难受。
“果然如特使所言……”几名统帅见解连环忽然闪了气,互看了一眼,心中狂喜之极:“解连环!你已是废人一个,还不速速交出兵权,我等可饶你不死!”
解连环用手紧紧地卡住自己的喉咙,不住地喘息和翻白眼,面对几名统帅的挑衅,他呐呐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回头寻找玉藻堂的属下,却见玉藻堂堂众已被朝廷的兵马悉数围住,几名亲信早已倒地不起,却惟独不见了苍风。
“立刻交出统帅大军的军印!否则,我等将玉藻堂变为停尸场!”几名统帅再次逼道。
酒中有毒——解连环恍然道,已经迟了,他全身上下似有万条毒虫在嘶咬乱爬,内力在渐渐耗尽,武功竟是全废。他受不住这折磨,颤抖着跪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半分力也使不上。几名统帅见他已如废人,也不再担忧,遂不耐烦地跳下马,从他身上搜出军印,狂笑着纵身上马,号令道:“灭了玉藻堂!一个也不许留!”
刹时间大军压境,向玉藻堂剩下的百余人马进行屠杀,一时杀声四起,血流成河,解连环浑身震颤在地上滚爬着,一身的武功却使不出半分,仅半个时辰不到,玉藻堂堂众的尸骨已是堆积如山。
“走!扫平轩辕台!”几名统帅见玉藻堂大势已去,高举军印,率领大军绝尘而去,苍茫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遍野的尸体和烽烟。
解连环哑然地趴在地上,身上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向前爬着,企图抓住个活物做救命的稻草,突然,在满眼的鲜红之中,他看到一双脚向自己走来,他慌忙抓住那人的靴子,那人在他眼前蹲了下来。
解连环吃力地抬起眼睛,陡然眼珠瞪得好似铜铃般,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弥留之际所看到的——
“你……”
“解堂主,”苍风面无表情地望着垂死的解连环,冷冷道,“这段日子承蒙栽培了,到了那边,替苍风跟白副堂主问声安,告诉他,功名利禄在苍风眼中不过是粪土,我苍风,生是天风旗的人,死了,也做天风旗的鬼。”
“咿呀——”解连环的惊怒与绝望在喉咙里咆哮,他狰狞着抓向苍风,苍风轻轻一避,解连环便抓了个空,矗立在苍风身后的少年却赫然映入解连环的眼帘。
那少年冷漠而邪魅地立在落落月色之中,晚风扬起他身上的纯白衣袂,依然是眉目如画,摄人心魄,如同当初自己亲手揭开的那张画皮下的容颜一般,绝世倾城之中却含着嗜血的毒,夺命的香。
“毒……”这是解连环的脑海中最后浮现出的字,他直直地瞪着那少年,眼中的恨意渐渐随着目光的黯淡而消逝,直到所有的表情和神采都在刹那僵住,全身却再无丝毫温度。
“赌局结束了,接下来该当如何?”苍风凛然站起身,握着手中长剑施然看向九毒。
九毒俊眉微挑,唇角霎时绽开一抹湮红色的笑语花:“战。”
第六十三章 晨 曦
东方的天空渐渐吐露出微白,整个名州城仿佛初生的婴儿般笼罩在一片浅淡却温暖的朝晖之中,飘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在逐渐化开,微风一吹,便慢慢淡了,淡到那喧嚣声,兵戈声,马蹄声,嘶喊声……所有的声音都随风远去,淡到前日还烽烟四起的轩辕台终于坠入幽深的寂静之中;淡到名州城如同往日一般城门大开,仿佛未受到任何滋扰一样充满祥和与宁静;淡到庄严肃穆的龙鼎联盟内城依然被清冽流淌的花千河静静地陪伴着,然后,在那座俯瞰沧桑仰望九宵的高台守护之下,以它最骄傲的姿态,睥睨红尘,坐拥江山。
烟云端着药盒走下云坛的台阶,独自站在宽阔的院子里,她仰头看了看天空耀眼的阳光,呵……真温暖,烟云的眼角刹那染上一层嫣然的笑意,她迈开步子,轻松地向风坛走去,刚到风坛殿门口,只听里面传出一阵嬉笑怒骂的声音,烟云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端着药盒进了畅心阁。
“你拿不拿来?再不拿……本座可要抢了!”李云蓦跟个孩子似地嚷嚷着。
“枫哥哥现下是交给九儿照顾的,这上药的差使,云哥哥还是别争了……”九毒死死地攥着药瓶,看见烟云进屋,忙道:“你瞧,烟云姐姐又来请你回去了!盟主将唐青羽托给云哥哥照顾,你若整天呆在风坛,唐庄主准会向盟主告状!”
烟云打趣道:“云座,自轩辕台大战之后已经三日,您真的不打算回云坛了?”
“回去作甚!那唐青羽有他亲爹和舞风日夜守着,死不了!”李云蓦不情愿地撇嘴道,“眼下沈犹枫受了伤,本座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瞅瞅他虚弱的模样,你们谁也别拦我!”
“原来云哥哥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是因为这个原因呀!”九毒俏皮地一笑,也不管李云蓦眼睛里妒火中烧,他径自靠向沈犹枫袒露的胸膛,手指沾药轻轻地抹上沈犹枫胸前的箭伤。
“你说谁死皮赖脸!”李云蓦见状,立时泛上一肚子酸。
“好了云儿,我有九儿照料,你且回去罢!”沈犹枫淡淡一笑,他虽脸色微白,内力虚弱,元气却恢复了八九成。
“我说!主上是不是糊涂了!怎么叫这个害得我等差点灭了的小子来照顾你!”李云蓦气急败坏,争不过九毒,又舍不得走。
“云儿又嘴硬了,此回若没有九儿,龙鼎联盟才要遭受重创呢!”沈犹枫宠溺地看向九毒,九毒抬头与他相视一笑。
李云蓦咬牙道:“喂!沈犹枫!你有没有良心啊!最后带兵去轩辕台解围的可是本座我耶!”
沈犹枫点头一笑:“你倒是镇定冷静了一回!”
李云蓦脸上顿现得意之色:“话说那朝廷的上万兵马还真是不顶用,我龙鼎联盟与五刃世家携手,再加上南方武林残余的各个帮派,人数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朝廷兵马的一半,可是却生生地将万长亭的虾兵蟹将们打得落花流水!哈!真是痛快!”
“朝廷派来的那几个兵马统帅,带兵无能用兵拙劣且不说,阿谀献媚和好内斗的本事可是一流啊!”九毒讽笑道,“若非如此,九儿也哄不了那堆草包。”
沈犹枫笑道:“我倒想问你,你是如何得到万长亭的令牌的?”
九毒鬼精灵地眨眨眼睛:“偷的!”
“哈!这也成?”李云蓦瞪大眼。
“这有何难?那阉贼挟持了九儿这么久,九儿就不能从他身上弄点好处使使?”
“你呀你……”沈犹枫坏笑道,“当初你从本座身上偷盟印和湛卢宝剑,我且权当是你贪玩,哪料如今你这‘探囊取物’之术却将龙鼎联盟和南方武林救于危难之中,看来我等日后也得学学这无敌的招式!”
“九儿不过是偷点身外之物!倒是你……”九毒嘟着小嘴瞪了沈犹枫一眼,突然又狡黠地笑着凑到他耳边,咬牙道:“哼……沈犹枫!先把从九儿这里偷走的心还给九儿!”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犹枫埋下头,霸气而宠溺地在九毒唇角轻吹了一下,含笑嗔道,“想得美,你那颗时不时地钻出坏主意和鬼点子的小心脏,这辈子别想从本座这要回去了!”
九毒含笑直起身,心照不宣地给沈犹枫继续上药。
“喂!你们没瞧见面前还有个大活人啊!”李云蓦闲然随性地坐在一旁,翘着腿啐道,“我道是多厉害的招式呢!也罢!偷蒙拐骗不是小狐狸的强项嘛!”
“云哥哥过奖啦!九儿再厉害也不及云座的兵马厉害呀!”九毒毫不在意地笑道,李云蓦的飞醋对他而言没有丝毫杀伤力。
沐怜二风也在一旁听着,不禁插嘴笑道:“九弟弟说得是,若不是云座及时带援兵赶到,我盟也不会一鼓作气,将朝廷兵马悉数剿灭,此回不仅顺利脱险,还平定了兵乱,云座当居首功啊!”
沐怜二风一席话说的李云蓦脸上发烧,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哼,你二人今儿个嘴上抹了蜜么?当日在风坛外阻拦本座之时,可生生的是两只蜜蜂啊!”
“噗——”九毒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云哥哥从不打女人,两位姐姐随意蛰便是了!”
众人大笑,李云蓦瞪着九毒,红着脸岔开话头:“本座还没盘问你呢!你身上所带的血竭如何会落到流云手中?”
九毒不禁眼神一暗,见沈犹枫朝自己点了点头,遂将自己托毒给连翘,流云暗中劫走连翘偷去血竭和鸠羽丹,后在苍流二人与白元逊比试之前,借口一览七星罗刹钉趁机下毒,借刀杀人之后又在金盘客栈等待与万长亭汇合时被夙砂影擒住云云,悉数都告知了李云蓦。
“都怪本座太大意!若早些诛杀掉流云这个叛徒,我盟也不会受此劫难!”李云蓦狠狠地一拍桌子,“流云十六岁入盟,虽然仅跟了本座四年,本座却待他胜过其他三云,岂料他竟然恩将仇报!想那万长亭让他潜伏在龙鼎联盟之中,不过是早有布局,只待寻找机会好利用这粒棋子发动兵乱罢!”
“九儿听他称万长亭为义父,那万长亭则叫他蓝婴,想必那是他的真名,龙鼎联盟要彻底查清他的底细,可从此着手,他能在天云旗潜伏数年而不留破绽,定是个狠角色!”九毒蹙眉道,心中骤然浮现出自己回盟后再见连翘之时,那孩子失魂落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想那流云该是何等冷酷之人,又对连翘做过何等残忍之事。
沈犹枫瞧出了九毒的担忧,轻声安慰道:“不必担心,日后我盟定会好生照顾连翘,让他像从前一样快活起来。”
九毒释然地点点头,想起沈犹枫身中血竭,他又叹了口气,幽幽道:“九儿更担心地是枫哥哥体内的毒。”
沈犹枫淡淡道:“我所中之毒乃是由臂上的小伤口所染,只是经多番打斗导致毒素扩散至经脉五脏,如今主上为我输入真气疗伤,已经能够护住我的心脉,待我伤愈后恢复自身内力,应该能压制毒素扩散,只要不再耗费内力,我这条命暂时还丢不了。”
“什么丢不了!此毒不除,你这身武功全废了不说,日后这毒时不时的发作一次,每次都要主上用真气来压制么!”李云蓦悻悻道,冷然看向九毒,“血竭乃是你所有,就真的没有解除之法?”
九毒叹了口气,却是无言以对——云哥哥,九儿该如何跟你解释呢?李云蓦正欲再问,却见沐怜二风和烟云突然一惊,恭然起身施礼,李云蓦回头一看,墨台鹰不知何时竟来到风坛畅心阁,他面色威严,一语不发地看着众人。
“主上……”
“云儿,你们先出去,本候有话要对枫儿和九毒说。”墨台鹰说着,径直走到桌边坐下,默默地看着沈犹枫和守在床头的九毒。李云蓦欲言又止,却终究不便再问,遂带众人退了出去。
墨台鹰沉默着看了两人半晌,方才开口道:“为师这三日一直在处理五刃世家和其余各帮派的安置事宜,没亲自来探望你的伤,枫儿的伤可好些了?”
“谢主上关心,外伤已无大碍。”
“为师说过,你私下里叫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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