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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 完结全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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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箭不除……便再无生的可能……若冒险拔出……尚还有一丝希望……”沈犹枫吃力地捧起九毒的脸颊,目光如湖水般透彻,亦如峭壁般坚韧,“你能做到……我信你……”他说着,用力拉过九毒不住颤抖的右手,又用力放到自己受伤的胸口上,“来……拔出它……”

    九毒浑身几乎都僵了,惟有那只放在沈犹枫胸口上的手在剧烈的颤抖,恍惚中,他颤抖的手碰了碰那根露在外面的箭尾,手指立刻紧张地弹开,纠结着顿了顿,他再次颤抖着伸过手去,试探着想要握住那箭尾,却又惶惑地缩回来,犹豫不决之间,沈犹枫却愈发难受,他面如紫金,身体冰冷,衣袍早已湿透,全身上下汗水和血水融在一起,若再耽搁下去终将延误最佳的时机……

    九毒已是全身冷汗,这短短的片刻之间,他却仿佛度过了千年,眼见沈犹枫受尽折磨,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犹豫下去,纵然再害怕再痛苦,亦必须去承担。

    你能做到,我信你——九毒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双手停止颤抖,双眉一凛,紧握住深刺在沈犹枫胸口的夺魂箭,然后,他坚定地抬起双眸,虽满面是泪,却异常决然:“你我都不愿做无情之人,所以今日要承受如此的痛苦与折磨……”他说着,薄唇刹那吻上沈犹枫的嘴角,“可我不信命……”唇齿相依,苦涩的味道淡淡湮开,“若今生……命运让你我历尽艰难……”柔软的舌尖含着不屈从命运的执拗与骄傲探将进去,“即便化成了灰……我也绝不认输……”灼热的唇舌与沈犹枫冰冷的唇舌深深纠结,肆意缠绕,将爱,一点,一点化进了彼此的心底,“你生……我陪着你……”化开了伤口的毒,化去了心中的痛,取而代之的是无惧生死的痛快决意,“你若死了……下黄泉我也陪着你!”

    “刷——”一道刺眼的银光划过,九毒猛然抽出刺在沈犹枫胸口的利箭,在最后一个亲吻的瞬间,他拔出了那支沾着鲜血的夺魂箭,既快,又狠,更绝,不留任何犹疑的余地。

    “唔……”沈犹枫沉沉痛吟了一声,在九毒的唇离开自己的瞬间,口中鲜血喷薄而出,身体的痛苦竟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枫儿!”墨台鹰大惊,一个箭步上前,反掌用强大的内力护住沈犹枫的心脉,李云蓦即刻撩开沈犹枫的上衣前襟,只见沈犹枫胸口靠近膻中穴的位置有个拇指大的窟窿,已然血肉模糊,李云蓦忙为他洒上止血化瘀的伤药,待确认那伤口并未血崩之后,方才回头向九毒斥道:“你怎能如此冒险!”

    九毒未语片言,他疲惫地站起身,任嘴角流下一道鲜红的血痕,他只淡淡地抬袖擦去,见沈犹枫胸前的伤口并未失血,他垂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已全部取出的夺魂箭,不禁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红肿的眼角终于染上一丝释然。

    沈犹枫喘息着,缓缓地抬起眼睛,目光柔和地投向九毒——

    深陷绝境却依然缠绵的深吻,早已将彼此的决意毫无保留地交付对方,既然心意相通,又何需多言?

    你能做到,我信你……沈犹枫紧锁的眉宇间刹那湮开了无尽的笑意。


第五十五章  危  机

五刃世家的车马在回名州城的官道上一路狂奔,再行半里地,他们便能完全走出轩辕台,去投奔位于轩辕台与名州城中间的汀菽客栈,由于唐多令身受重伤,疗伤的时辰便片刻也耽搁不得,加之方圆数里外皆是荒野,未免遭遇不测,五刃世家众弟子神色肃穆,警觉地护着唐多令的车辇纵马急驰。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四周的空气变得沉闷异常,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远处依稀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眼看便有暴雨将至。

    “吁——”领头的两名弟子高声勒马,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何事?”后面的人马急问,却未见前方有话回报。

    唐多令坐在车辇之中,一面运功疗伤一面吩咐弟子前去打探,他面色青紫,嘴角留有血痕,看上去极其难受,想必沈犹枫的“神凤祭天”是重伤了他的七经八脉,眼下除了找个安静的地儿悉心调养,别无他法。

    “禀……禀报庄主……大……大事不妙!”前去打探的两名弟子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

    “何事如此惊慌?”唐多令皱眉道。

    “前……前方……全是朝……朝廷的兵马!”两名弟子脸色煞白。

    说话间,前方又有数名弟子奔来,焦怒道:“庄主!朝廷的兵马拦住了去路,该如何是好!”

    “有多少人马?”唐多令沉声问道。

    “约一万精兵!”

    “什么!”唐多令眼色一凛,当下却并未惊慌,泰然道:“老夫便去问问,这些鹰犬究竟想要做甚……”

    “不必了!”一声凌厉的高喝打断了唐多令的话,只见前方一人骑着马昂首而至,身后还跟着数千人马,唐多令定睛一看,来者竟是解连环,又细看他身后的人马,除了玉藻堂的弟子,大部分竟都是朝廷的精兵。唐多令冷言道:“解堂主何时做了朝廷的鹰犬?此番阻我五刃世家的去路又所为何意?”

    解连环挑衅地一笑,高声道:“万公公有令,今日轩辕台内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

    唐多令勃然大怒:“笑话!万长亭是个什么东西!武林各门派何时要照朝廷鹰犬的命令行事了!”

    “哼!唐庄主真是迂腐不堪!”解连环阴着脸,眼里闪过深深的恨意,“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宗朝廷势力强大,南方武林各派只有跟了万长亭才有出头之日!我玉藻堂有朝廷撑腰,用不了多久,元逊的仇,解某定叫龙鼎联盟血债血偿!”

    “呸!”唐多令啐道,“那万长亭作乱朝政,涂炭苍生,天下谁人不耻!你居然投靠此等阉贼来满足私欲,我南方武林怎会出了你这种为虎作伥的势力小人!”

    “唐多令!你别不识好歹!若你那宝贝儿子唐青羽被龙鼎联盟给杀了,你还会如此假清高么!”

    “若老夫的羽儿遭遇不测,五刃世家诸人也会凭自己的本事为他手刃仇人!绝不会勾结朝廷去谋一己私利,做那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哈哈!既然你想送死,解某就成全你!”解连环不屑地仰头大笑,狠狠道,“唐多令!实话告诉你,现下整个轩辕台都被朝廷兵马重重包围,莫说南方武林这些个残兵败将不是万公公的对手,就是那统治名州的墨台鹰,如今也不过是瓮中之鳖,纵然他龙鼎联盟调集再多的兵力相助,也只能守在外边儿干着急,朝廷此番必将尔等一网打尽,让你们这些蠢材再也翻不了身!走!”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率众兵马扬长而去,“守好了!一个都不准放出去!”顷刻间,五刃世家被玉藻堂众弟子和朝廷的兵马紧紧包围。

    “混帐东西!”唐多令冷冷地望着解连环远去的背影,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混在解连环兵马之中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浓眉俊眼,虽然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但他却在掉转马头的瞬间,回首望了一眼唐多令,目光中似有深意。

    唐多令微惊,也就在那男子策马而去的刹那,唐多令瞥见了悬在他腰间若隐若现的玲珑玉璧。

    “那玉璧……是羽儿之物……”唐多令陡然脸色一黯,当下急怒攻心,扶住车棂忍不住大咳起来,“他是谁?怎会佩戴羽儿的贴身之物!”来不及多想,唐多令挣扎着欲去寻找那男子的身影时,那男子却已消失于视线之中。

    “庄主保重啊!”

    “庄主!弟子们愿护您杀出去,只要您回到宣州,一切方可重新开始!”

    “不可卤莽!”唐多令大喘着制止,顿了顿,他转头正色道:“唐兴!速去集合所有弟子……我等就先在此地暂息两个时辰再作筹谋!”

    “弟子立刻去办!”唐兴领命而去。唐多令深锁着眉,忧心地望向头顶黑压压的天空,轰隆隆——一声惊雷滚滚而下,似乎是在宣告着那即将到来的绝地屠戮。

    *********

    云坛。连翘在龙鼎联盟的内城之中七穿八拐奔了一夜,终于寻到了李云蓦所居之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他强打着精神没有让自己瘫倒在半路上,一声闷雷游过天空,他恍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姐姐——”一声凄厉的嘶喊,连翘用尽全力扑向了她,“咚”地一声跪倒了下来。

    “连弟弟?”从大殿内走出的烟云突然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姐姐……我……我要见云座……”连翘急喘着哀求道,“救……救我九哥哥……”

    “云座?九毒?”烟云不解,见他又惊又急喘息不止,遂扶他进屋坐下,倒了杯水给他,“你别着急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云座呢……姐姐……让连儿见云座!”

    烟云摇头叹道:“你这孩子糊涂了?今日是武林大会第三日,云座一早便与风座赴轩辕台了……”

    “那你告诉连儿轩辕台如何去!”连翘闻言,愈发慌了神。

    “真是小孩心性!轩辕台距离此地有数百里呢!你现下如何去得?”烟云又好气又好笑,“你究竟所谓何来?告诉姐姐无妨,姐姐定会转告云座!”

    连翘望着烟云柔和而担忧的眼神,垂首想了想,当下也并无他法,遂道:“姐姐……流云他……”

    “流云?”烟云更为不解,连翘话刚出口,她的目光突然从连翘脸上移开,投向连翘身后,微惊道:“流云……”

    连翘定在原地,心中刹那一片空白。

    见到突然出现的人,烟云站了起来,轻声笑道:“流云!可正巧,连弟弟这才说到你呢!”

    “是么?”流云不动声色地一笑,径直从连翘身后走到他眼前,“连弟弟在说我什么?”

    连翘的后半句话霎时间哽在喉咙里,他担心地吞了口唾沫,惊恐异常的眸子却不敢看流云一眼。

    “连弟弟为何在发抖?出了何事?”流云转头看向烟云。

    烟云茫然地摇头道:“他急急地要见云座,这不,我正在问呢……”

    “把他交给我罢,我来问问他究竟出了何事!”流云果断地说完,拿出掌中的字条递给烟云,凝色道,“这是云座方才飞鸽传书发来的指令,你看看。”

    “我早提醒云座让四云跟着去轩辕台,他偏要一意孤行……”烟云担忧地嘟哝着,拆开字条一看,骤然脸色大变,“轩辕台当真出事了!”

    流云点头道:“你速速会同行云叠云,告知天风旗沐风怜风,即刻赶赴轩辕台支援,我询问了连翘之后便到!”

    烟云确认字条上乃是李云蓦的笔迹,当下并未多想,转身欲出,“姐姐!”连翘慌忙拉住她的袖子,惊恐之中不住地摇头,似在哀求她不要走。

    “连弟弟!流云大哥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就对他说,恩?”烟云心中甚急,一咬牙挣脱连翘的手,当下疾步而出。

    “烟云姐姐——”连翘近乎绝望。

    “别叫了!没用的……”流云脸上的笑容刹那变得冰冷,只见他手掌一挥,那殿门“嘎”地一声紧紧合上,连翘不禁打了个寒战,颤声道:“你走开!”

    “恩?”流云弯下腰,直盯着连翘闪烁不定的眼睛,语气冷冷地不带一丝温度:“你心里不是总想着我么?有话就当面对我说罢……”

    “我不要对你说!”连翘颤抖的身体变得冰冷,凄声道,“你走开!”

    流云充耳不闻,当下伸出手指狠狠地捏住连翘纤细的下颚,似笑非笑地贴近那张惊恐万分的小脸,全然不在意眼前这个少年已经脆弱得没有任何还击之力。

    窗外雷声咋起,震耳的惊雷之后,一道惨白的闪电霹雳而下,一下子照得整个云坛也森森的惨白起来,一如连翘惨白绝望的面色,以及流云眉宇间惨白诡异的笑容。


第五十六章  仇  人

轩辕台。

    轰鸣的惊雷与凄厉的闪电并未干扰墨台鹰的心神,他倾尽全力为沈犹枫运功疗伤,半个时辰后,沈犹枫的面色由紫金变成苍白,苍白之中又渐渐地浮出淡淡的血色,原本沉重的喘息声也趋于平缓。

    九毒一直死死地盯着沈犹枫伤势的变化,直到看见沈犹枫的面色逐渐好转,他紧揪着的心才微微放松了分毫。

    “哈哈哈哈——”突然之间,一阵尖利的笑声从天而降,众人抬头一望,只见一道凌厉的身影忽地落至九毒身侧,只眨眼的功夫,便挟持着他旋出数丈开外,只听那身影高声斥道:“九毒,你别忘了,现下你不过是咱家的人质,咱家暂时放了你,只是让你来确认沈犹枫是否真的中毒,也好作个临死前的了断!”

    九毒对万长亭的威胁置若罔闻,如今的他,所有的心和神都放在沈犹枫身上。

    “万,长,亭!”墨台鹰厉眉一横,冷酷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啧啧……十七年未见,墨台盟主对咱家可是记忆深刻哪!”万长亭的笑声愈发阴鸷,“不知盟主十七年来过得可安好?”他说着,忽又话锋一转,讽道:“唔……怕是不好……盟主如今痛失爱徒,又眼看着精心谋划的武林大会成了无头冤案,这心中该是万般地不得意罢!”

    墨台鹰冷冷一笑,凛然喝道:“万长亭!若非本候现下要助枫儿运功疗伤,你这阉奴休想走出轩辕台半步!”

    万长亭纵声大笑,声音极其刺耳:“墨台鹰!你别白费力气了!再怎么强词夺理、瞒骗补救都是无济于事的,血竭果然是无药可解之毒!哈哈哈……”他一边说一边直指沈犹枫,向墨台鹰咬牙笑道:“你多年来假意与咱家结盟,以湛卢剑引咱家来到名州,却不知咱家能查出这孽种的真实身份!你竟暗中护了他十七年!今日因果轮回,让他身中当年除掉沈犹信的血竭之毒,啊哈哈哈!咱家今日便要你亲眼看着这孽种到阴曹地府去见沈犹信!”

    沈犹枫闻言,浑身骤然一阵锥心刺骨的痛,心中默念道:“不会错了……果然跟民间传言的一样,父亲当年并非失手在万长亭的剑下,而是因为身中巨毒才……父亲……您是因为知道血竭无药可解,为了成全自己的清白不被朝廷追兵所辱,所以负剑跳下洗泪崖么……师父,您终究还是瞒了枫儿十七年,您可知道……枫儿这十七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尽办法解答当年的迷惑,呵……呵呵……原来答案……真是如此……”沈犹枫的眼睛里涌动着滚烫的泪水,骨子里却结起了寒冰,他颤抖着仰起头,心中竟是无限凄凉:“我……应该怪谁?又应该恨谁!江湖上传言,当年为湛卢剑灌上血竭的乃是毒圣,是了……灵予山……洗泪崖……血竭……还有……”沈犹枫的脑海中刹那闪过九毒的身影,恍然中,他如同刀绞般难受,悲恸万分亦是心灰意冷,“可惜我终究……无法亲自去问问那毒圣……他当年为何要如此狠绝……”

    墨台鹰看着全身颤抖的沈犹枫,又听那万长亭提起当年之事,言语间对已去世多年的沈犹信极尽侮辱,墨台鹰当下竟是气极,只听一声断喝:“阉贼!受死——”他抬起右掌猛然击向地面,竟驱使放在沈犹枫身边的湛卢剑从剑鞘里呼啸而出,墨台鹰卷着杀气反掌一送,其掌心强大的内力便推着剑锋朝万长亭夺命而来,速度竟迅如划破天空的闪电。

    万长亭见墨台鹰以强大的攻势御剑袭来,当下脸色骤变,他知道自己若硬碰硬必然重伤,随即阴沉一笑,眨眼便拉过身旁的九毒狠狠地推出,意图以九毒的肉身为盾,去抵挡湛卢剑排山倒海的杀气。

    不避,依然不避。

    九毒坦然地合上双眼,任由万长亭将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缘。“他身中当年沈犹信所中之毒”,万长亭的话让九毒幡然清醒,亦再次痛到极至,真是因果轮回么?枫哥哥的父亲当年亦是殇于血竭,那即是说,是殇于师父毒圣之手……

    这,难道便是九儿一直寻求的真相?

    枫哥哥,九儿愈发地接近了想要寻求的一切,可是为何越接近,就越觉得无能为力……枫哥哥,你我终究还是逃不出因果轮回么,既是如此,九儿亦无必要再执念,就将自己也坦然地交予因果轮回罢……

    避不过,亦不愿再避。

    湛卢剑呼啸而过,骤然间杀气大收,只听“轰”的一声裂响,巨大的峭岩刹那断成无数碎片。九毒只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他感到全身轻飘飘地,没有痛苦,亦没有嗅到血腥,身体似乎被一双大手拖住,几个急急的迂回闪避便带着他重重地落了下来,九毒朦胧地睁开双眼,这个救他避过湛卢剑杀气的人,竟是李云蓦。

    “云哥哥……”九毒怔住,旋即凄然一笑,“你为何不让九儿就此了断……”

    李云蓦冷冷地放开他,转身走回沈犹枫身边,凄厉地叹道:“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弥补自己所犯的错?你以为你死了,沈犹枫就会好起来?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解恨?”他说着,小心地扶住气息虚弱的沈犹枫,向九毒凝色道:“你若死了,沈犹枫必然痛苦,沈犹枫痛苦,我李云蓦也会痛苦,九毒,你若真有种,就不要以死去逃避!”

    九毒怔住,竟是无言以对。

    沈犹枫强忍住心中的悲怨,他沉叹了一声,向李云蓦点了点头,旋即一转眼,竟朝九毒淡淡一笑:“九儿……你听着……去找到真正的下毒之人……救回唐青羽……向全天下证明自己的清白……咳咳……在你做到之前……我答应你……绝不会轻易死去……”

    九毒狠狠地咬着唇,沈犹枫眼里深沉坚定的光亮,李云蓦脸上怨痛而不甘的神情,都让心如死灰的他燃起了零星的希望——在你做到之前,我答应你,绝不会轻易死去,这,也算是承诺么?枫哥哥……承诺九儿的事向来是说到做到,既然如此……九毒不禁含泪舒展开眉心,锥心的痛苦之下竟是决绝地一笑。

    “万长亭!这么多年,你的卑鄙倒是丝毫不减呐!”墨台鹰神色极冷,凛然起身。

    “咱家也没想到,冷酷如墨台盟主者,竟会突然间收了湛卢剑的杀气……”万长亭阴笑道,“看来盟主是想保下九毒的小命了,究竟是为了你那将死的爱徒还是……”他突然一顿,阴鸷的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还是觉得他像极了某个故人?”

    墨台鹰冷目微动,盯着万长亭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不过可惜了!”万长亭冷哼一声,身形一展急掠至九毒身边,狠狠地抵住九毒命门,向墨台鹰挑眉道:“他是咱家的人质,咱家可不能交给你!待咱家把这小子的来历弄得清清楚楚之后,护名侯!你若想听,便到皇都听咱家细说罢!哈哈哈哈——”笑声未落,万长亭已挟持着九毒疾步飞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逗留必会节外生枝。

    九毒在被万长亭挟走的同时与沈犹枫四目相望,他看着他,绝美的面容上浮过一丝凄然又决然的浅笑,既是最后的承诺,亦是无声的诀别……直到彼此越离越远,直到彼此的身影在视线中变得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

    李云蓦见万长亭挟九毒遁走,正欲去追,墨台鹰却高声阻止道:“云儿!不必追了!”

    “主上!”

    “先助枫儿疗伤要紧!其他的……日后再从长计议!”墨台鹰说完,径自在沈犹枫身后盘膝而座,沉稳从容地继续替他运功疗伤。

    轰隆隆——天空的惊雷一声连着一声,刺白的闪电过后,暴雨倾盆而下。立时,只见天风旗下沐怜二风,天云旗下行叠烟三云急奔而至,“风座!”二风见沈犹枫重伤,陡然脸色雪白,扑将过去。三云恭然跪禀道:“叩见盟主!属下接到云座的飞鸽指令,知道轩辕台出现异动,遂速速赶来支援!”

    “是何指令?”李云蓦双眉一锁,狐疑道,“本座从未传过任何指令!”

    三云不禁面面相觑,烟云忙拿出那卷字条递上,垂首道:“请云座过目!”

    李云蓦不解地展开一看,只见那字条上仅有五个小字:轩辕台,速援。

    “属下接到字条,见上面确为云座笔迹,遂没有迟疑……”

    “是本座的笔迹不错,可是,本座从未写过这张字条……”李云蓦愈发觉得奇怪,向烟云道:“最早接到字条的是何人?”

    烟云一呆,低声道:“是流云……”

    李云蓦闻言,目光黯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细看那张字条,却又瞧不出任何端倪,遂犹疑道:“莫非是流云摹仿我的笔迹所写……他究竟是何意图?”

    墨台鹰厉声质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不见流云?”

    烟云蹙眉道:“回主上,属下之前见过连翘……呃……就是跟在九毒身边那个孩子,他急迫地要见云座,属下正在盘问之时,便见流云送来了这张字条,他让属下先行一步,连翘则由他盘问……”

    “你是说……连翘此时在流云手里?”沈犹枫虚弱地转过身,沉声问道。

    “回风座,是的。”烟云心中极其不安。

    沈犹枫继续问:“那你从连翘口中可曾盘问到什么?”烟云摇摇头,颇为懊悔:“是属下失职!”沈犹枫一叹,锁眉看向墨台鹰:“师父,想必是连翘发现了什么要告知云儿,而流云却不想让此事外泄,这字条……该是他摹仿云儿笔迹所造,目的是想引三云二风来轩辕台……”

    李云蓦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来,正欲再问,却闻风声乍起,四周突然骚乱起来,只听轩辕台内外兵刃相接,似是出现了异动。


第五十七章  契  机

“发生何事?”墨台鹰沉声道。

    只见数名盟众飞奔而来,急禀道:“盟主!朝廷数万兵马与玉藻堂的弟子在轩辕台外布下埋伏,对我盟和其余江湖各派展开围攻,情势堪危!”

    “啪——”墨台鹰猛击双掌,冷冷地站起来,厉声道:“好个阉贼!想借此灭我龙鼎联盟,哼!没那么容易!”

    “主上!云儿率众去杀出条血路!”李云蓦愤然而起。

    “不可莽撞!”

    “难道要在此做瓮中之鳖!”

    墨台鹰喝道:“现下敌我双方兵势悬殊,加之枫儿重伤,我们怎可死拼!”李云蓦咬牙道:“该死!轩辕台仅有一条出口官道,那阉贼定是想凭借轩辕台处于荒郊深凼的特殊地势,欲将我等置于死地!”

    “如此看来……”沈犹枫冷然道,“那万长亭该是早有所谋……欲趁此番武林大会江湖豪杰云集之际,利用轩辕台的险要地势将我等悉数困于此处,再派兵进行围攻绞杀……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他说着望向李云蓦,正色道:“我若推测无错……流云用伪造的指令骗三云二风来轩辕台,不过是为了彻底断掉我盟的后路支援,以图让万长亭和玉藻堂将我等全数诛杀……”

    “流云……流云!”李云蓦既惊又怒,铁青着脸喃喃自语:“他……他是万长亭的人……”他一边呢喃,一边又深深地懊悔自责,一双清目中尽是失望之极的痛心,“逆流照影……逆流照影!!天影旗早已为我探得真相……而我……我却宁愿信任于他,一再地纵容他!是我……是我的错……”

    “我早说过,越是毫无破绽之人,越要当心……”沈犹枫见李云蓦得知真相后极其痛苦,遂轻声叹道,“云儿……你不必太过自责,有些人和事,只有亲身去见证之后才会死心,我和你一样,又何尝没有错过……眼下……我等须齐心协力设法脱险才是……”

    “枫儿说得极是,云儿,你虽素来坦荡率真,但时常又未免浮躁莽撞,粗枝大叶导致轻信,此番沉痛的教训,该是铭记在心了罢!”墨台鹰凛然正色道,他并未对李云蓦横加指责。

    “云儿明白了……”李云蓦深叹了一口气,遂冷静下来,向墨台鹰凝色道,“请主上下令!”

    墨台鹰烈眉紧锁,神色却异常沉稳镇定,他毫不慌乱,略思片刻遂果决下令:“云儿,你率三云二风速去集结困在轩辕台内的所有盟众,全数向轩辕台北面的麒麟山方向避退!”

    “是!”李云蓦从容领命,旋即率三云二风飞身而去。

    “枫儿……”墨台鹰看向沈犹枫,泰然自若道:“你且一定要忍耐,即刻随师父向北面麒麟山避退,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再商议脱身之策,待回到龙鼎联盟,师父定会设法为你解毒!”

    沈犹枫直视着墨台鹰,微苦地点了点头,淡然一笑:“依师父命令便是。”

    *********

    惊雷闪电,暴雨倾盆,一辆马车在轩辕台至名州的官道上狂奔,风雨之中无人敢阻,眨眼便离兵马喧嚣的轩辕台越来越远。万长亭挟持着九毒坐于车内,四顾无言。

    九毒全身几处大穴皆被封住,罩在他身上的锦纱白衣早已被暴雨湿透,前襟上染着一片鲜红的血迹,那是沈犹枫的鲜血,血迹被雨水一洗,便在九毒的白衣上缓缓湮开。他颤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掌中还紧握着那支从沈犹枫胸口拔出的夺魂箭,他低着头,失神地盯着染血的衣袂,任凭马车急驰,风雨交加,却始终一言不发。

    万长亭横着眉瞥了一眼九毒,见他失魂落魄,心如死灰,遂冷冷一笑:“你真的一心想要求死么?”

    九毒沉默着,似乎没有听到万长亭的话。

    万长亭点燃烟枪,冷笑道:“九毒,如今那龙鼎联盟恨你,五刃世家也不信你,天下人都怨你,怎样?被千夫所指的滋味可好受?”

    九毒的嘴角微微一动,依然不语片言。

    万长亭继续道:“咱家本想让唐多令与龙鼎联盟反目,好令朝廷的兵马联合五刃世家将龙鼎联盟夷为平地,岂料那唐多令真是不识好歹,咱家有意与之交好,他却迂腐狂妄不把咱家放在眼里!反倒是那玉藻堂复仇心切,懂得识时务,如此棋子甚合咱家心意,现下轩辕台已被咱家的兵马和玉藻堂团团围住,所有人都插翅难逃,九毒,你既已辩不清,又回不去,还是留着小命随咱家去燕城,等乖乖地进了宫,咱家说不定会免你一死。”

    九毒无声地垂着头,眼神竟是极其空洞。

    “而今那沈犹枫已是强弩之末,咱家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之后就让龙鼎联盟去善后收尸罢!”万长亭弹了弹烟灰,尖声笑道,“咱家其实早就知道血竭乃是无药可解之毒,但是咱家昨夜却假意信了你的说辞留下你做人质,还听你东拉西扯连蒙带骗说了一宿,若换作别人,咱家早就让他归天了,九毒,咱家之所以留下你,你可知道所谓何意?”

    九毒默然无言,失神的心早已经飘向了别处。

    万长亭吐出一圈烟雾,竟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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