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九毒 完结全本-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犹枫牵着流星四下张望,他天生喜静,本想找个人迹稀少的深巷陋宅暂宿一晚,但转念一想,去龙蛇混杂之地兴许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加之爱马流星路途劳顿尚需好生喂养,遂在无情画舸的大门前驻留下来。
“这位爷,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一边招呼着一边牵过沈犹枫手中的马缰。
“住店。”沈犹枫说着递给小二一袋碎银,“务必照顾好我的马,用最上等的饲料。”
“哎哟!小的谢过客官!您放心咯!”店小二见到银子眉开眼笑,“爷!您快里边儿请!”
沈犹枫走进大堂,在西边靠窗的位置找了个空桌坐下来,店小二凑上来,忙不迭地倒茶兼唾沫横飞:“您要吃点什么?咱们这儿的招牌菜有西洋烩鸡,白汁全鱼,酱爆肉酥饼,龙珠芋香饭,酒有上等的女儿红,陈年的将军醉,茶有雀舌,香片,碧螺春,您是要……”
“来三碟小菜,一碗清粥即可。”沈犹枫淡淡地打断了小二的唠叨。
店小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珠一转,笑道:“小的瞧客官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想必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沿途赶路劳顿,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沈犹枫举起杯子抿了口茶,嘴角微扬,语气却很冷漠:“我想早点吃完休息,可否?”
“是……”店小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嘀咕着回到柜台,“哼,对马倒是出手阔绰!”
沈犹枫置若罔闻地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喂!我说了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你们就拿这些猪狗之食来打发本大爷?”一声凌厉的呵斥从二楼东厢房里传出,接着又是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
沈犹枫凛起眉,抬头向二楼东厢望去,只见纱帘里隐约有个少年的身影在颐气指使,沈犹枫突然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你们这儿的什么西洋烩鸡,白汁全鱼,酱爆肉酥饼,龙珠芋香饭,上等的女儿红,陈年的将军醉,雀舌,香片,碧螺春,全给本公子上上来!”那少年口齿伶俐地怒斥道,“怎么?狗眼看人低,嫌本大爷付不起银子?!”
“嘿嘿……咱们怎么敢呢……”掌柜的强忍火气陪笑道。
“那还不快滚下去换最好的酒菜!本大爷还饿着呢!”少年不耐烦地厉喝道。
掌柜的退出厢房,满脸铁青地冲着两个立在走廊上的跑堂挥手道:“快快快!这小子是真的发火了,给他换!换最好的酒菜!他祖宗的!”
两个跑堂跌跌撞撞地跑下楼,跟两只老鼠似的窜进厨房。
“哼!这小乞丐不知道在哪里走了大运,居然有钱进咱们无情画舸,还这么大口气!”店小二端着小菜放到沈犹枫桌上,瞅了眼二楼东厢,没好气道:“这臭小子要是吃完了不给钱,咱们掌柜的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你说东厢吃饭的人是个小乞丐?”沈犹枫冷言问道。
“可不是么!一进来就去东厢点了最好的酒菜,咱们掌柜的若不是看他拿出了一锭银子,早把他赶走了!哎哎!客官——”
店小二话音未落,沈犹枫已一个飞身跃上了二楼,闪身进了东厢房。
“诶?大侠原来也在此啊!你我还真是有缘!”屋里的人看见沈犹枫,不禁一喜,正是之前那个瘦弱的乞丐少年。
沈犹枫二话不说,一个阔步走近那少年,反手一拉,强有力的手掌紧紧地揪住那少年的手腕,喝道:“说!为何要骗人!”
“你……你弄疼我了!”那少年龇牙咧嘴地反抗道,“放手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犹枫厉声道:“我给你银子是念你饥寒交迫,希望你不至于受冻挨饿,你竟然回头就来这里大吃大喝!”
那少年竟坏笑起来:“你给我银子,不就是想让我吃饱么?”
“事实是这样么?”沈犹枫冷笑着,墨黑的深眸里隐约有火闪动。
“嘻嘻!我懒得跟你辩!”那少年放弃挣扎,索性悠悠然坐了下来,也不理会沈犹枫的手掌还紧揪着自己,笑道:“原来像你这样的侠客生起气来是这般模样啊!”
“对付你这样的小痞子不需要动怒。”沈犹枫声音极冷。
“可是,你明明动怒了……”那少年睁着滴溜溜的大眼,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哼……”沈犹枫心中冷笑,当下剑眉一挑,冲门外大堂朗声道:“掌柜的!”
掌柜的闻声,头顶冒烟地跑上来,一脸哭笑不得,求道:“两位爷,麻烦你们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们罢,新换的酒菜立马就来,这一桌子碎掉的碗碟咱也不计较了,麻烦这位小爷吃了务必付帐,这位大爷您也早点歇着罢!”
那乞丐少年忍不住扑哧一笑,拖长了语调训斥道:“什么小爷大爷的,睁开你的鼠目瞧清楚了,我跟这位玉树临风的兄台都是大——爷!”
“是是是,都是大爷,都是大爷!”掌柜的在心里骂了一千遍,脸上的笑容却纠结出狡猾的纹路来,转头朝沈犹枫叹道:“只要给银子,都是大爷!”
沈犹枫见这小乞丐明明做错了事儿却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姿态,心中既好气又好笑,遂放开他的手腕,冷冷道:“掌柜的,这个小乞丐点的饭菜全部打包送去给南桥街露宿的贫民,要多少银子我付便是。”随即掏出一锭银子,合着之前小乞丐放在桌上的那锭一并推给了掌柜的。
“哎哟够了够了,谢您了大爷!”掌柜的收了银子,脸上的怨气顿时消失怠尽,不禁长长地吁了口气,瞪着那少年道:“这些贱民今日可算遇到贵人了!”
“少侠果然是豪爽大方之人!”那少年并不在意,抿嘴望着沈犹枫,笑道:“接下来你是要请我吃顿更好的么?”
沈犹枫双手环抱,冷笑道:“你觉得呢?”
“不是?”少年愕然,想了想,又笑:“恩……那就是要送我去见官咯?”
“何出此言?”
“嘻!你不说我是骗子么!”
沈犹枫倒是被他的无赖给逗笑了,转身走出厢房:“呐,你随我来!”
“真要送我去官府……”那少年自言自语着,后脚却跟着沈犹枫出了厢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无情画舸,穿过栈桥,在桥头的另一家酒肆前停了下来,沈犹枫径直走进店去,始终未发一言,那少年并不多问,也没有再跟着进去,更没有任何想逃走的举动,只是立在门前静静地看着沈犹枫的背影。
片刻之后,沈犹枫阔步出来,走近少年身前拉过他的手,拿出两个馒头放在少年手心,仿若之前给他银子一般,剩下的两个馒头他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之后他施展轻功,将少年的纤腰轻轻一托,带着少年纵身一跃,两人如同一双燕子般飞上了酒肆的楼顶。
第三章 皇 都
酒肆的楼顶正对着不远处的无情画舸,遥遥望去,碧波荡漾的水面倒影着船上绚烂的灯火,月影清辉,晚风猎猎,吹拂着船头高高悬挂的两串鹅黄色的灯笼,灯笼上的两行题字依稀可见:南桥淡月笼纱,还宿河桥深处。
“好轻功!”少年拍手笑道,“原来你是带我赏月来了!”
“你本就生得单薄,带你上来轻而易举。”沈犹枫坐下来,掏出衣襟里那两个馒头,咬了一口道,“吃罢!”
少年一怔,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馒头。
“馒头虽然不及无情画舸的招牌菜好吃,不过足够填饱肚子了!”沈犹枫扬了扬手中的馒头,目光柔和下来。
少年无言,紧挨着沈犹枫的肩膀坐了下来。
“其实你早就看见我进了无情画舸,于是故意演了这出戏对么?”沈犹枫墨黑的眸子深邃起来,淡淡道:“你一路跟着我走到无情画舸,在我之前进了东厢房,然后借机大吵大闹引我上去,想赌一赌看我是否会管这闲事,好将酒菜分送给贫民,对么?”
那少年并未答话,似笑非笑地咬了一口馒头。
沈犹枫讽刺道:“此举虽然偏激了些,倒也不失一个下下策。”
“你既然早就猜倒,还来配合我演戏,看来你是真不心疼银子!”少年眼角划过一丝诡谲的神采,叹道:“不过你只猜到了开始,没有猜到结局。”
沈犹枫心中一凛,冷冷地望着那少年邪魅的神态,沉声道:“你在馒头里下了药?”
“略施小计调个包而已。”少年那张满是泥垢油彩的脸上顿时弥漫起无害的笑意。
沈犹枫恍然,刚才自己将两个馒头放在那少年手心中时,那少年已悄悄地在馒头中下了药,然后在沈犹枫搂着他的腰施展轻功的瞬间,鬼使神差地调了包,现下沈犹枫吃的馒头便是之前放在少年手心中的馒头。
“没想到你顷刻之间,居然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行调包之计,这不是一个小乞丐能做到的……”沈犹枫脑中一阵晕眩,眼神刹那涣散开来。
“过奖了!”少年邪笑道,“用毒是我的本事啊!”
沈犹枫喘息道:“你……究竟是谁?”
“我嘛……”少年狡猾地眨眨眼,“是只骗人的狐狸咯!”
沈犹枫正欲再问,却感到眼前的影象越来越模糊,突觉头顶一黑,全身一软便倒在屋顶上不醒人事。
“哼啊!你可真是徒有皮囊,枉称侠客!”少年撇着嘴拍了拍沈犹枫的脸,轻蔑地一笑:“这屋顶上月色不错,还能省一夜的住宿钱,没用的大侠,你就慢慢歇着吧!”
少年嬉笑着把最后一片馒头扔进嘴里,正欲离去,却刹那瞥见了沈犹枫背上的玄铁宝剑。
“喔——真是把好剑!”他麻利地取下宝剑,面含惊叹之色,伸出手掌抚摩着那墨黑的剑鞘,随后,他微一用力把剑刃抽出半寸,玄铁剑的剑刃借着月色反射出夺目的寒光,只出鞘半寸便令人感受到傲然无双的剑气,那少年不禁大喜道:“我的佛祖呀!果然是湛卢宝剑!”
湛卢宝剑通体黑色,湛湛然而浑然无迹,此剑乃是欧冶子耗费毕生心血所铸,相传欧冶子铸成此剑时曾抚剑落泪,因为他终于圆了自己毕生的梦想,铸出了一把无坚不摧而又不带丝毫杀气的兵器,所谓仁者无敌,湛卢宝剑让人感到的不是它的锋利,而是它的宽厚和慈祥。
那少年细看着湛卢宝剑,赞叹之余不禁眼珠一转,邪魅地瞅了眼毫无知觉的沈犹枫,叹道:“所谓宝剑配英雄,你这么容易就被迷倒,此剑若被别人掳了去岂不可惜?”少年边说边把湛卢剑环在自个儿怀里,乐道:“好在九儿甚是喜欢这把剑,此剑若在九儿手上,九儿定会善待它,也不至于被奸人夺去啊!”说完,他冲着双目微阖的沈犹枫做了个鬼脸,纵身一跃,身轻如燕地飞下了酒肆的屋顶,一刹那便消失在南桥街幽深的夜色中。
*********
同一个时辰,一辆饰有飞鹰图案的枣红色马车正沿着燕城东面的皇家通道奔驰,车夫全身灰衣,头戴斗笠看不清模样,马车直抵大宗皇宫,在宫侧的双阙门前急急地刹住,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吁——”未待马车停稳,那灰衣男子已嗖的飞身而下,高声道:“开城门!”
“来者何人!”双阙门的守夜侍卫一声断喝。
“速禀万公公!墨台盟主有密函相传!”灰衣男子凑近侍卫耳边轻声道,语气却异常凌厉。
“是……是!”众侍卫闻言,慌忙打开城门,灰衣男子跃回马车扬鞭而去。
禁宫深处的鹤香软玉阁烟雾缭绕,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宦臣侧卧在紫檀木雕花塌上,双手捧着一把镶金凤萧鼻烟壶正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他虽然只有四十余岁,却眉发花白,眼角斜吊,两道目光犀利如豆,看似平静的神情下掩盖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残忍狠辣。
“启禀公公,墨台盟主的特使求见!”一个小太监垂着头进来通报。
“恩……”万长亭眼角都未抬一下,漫不经心道:“出去告诉他,说咱家已经歇了,有事明日再奏。”
“可是……”小太监迟疑起来。
“恩——”万长亭眼珠一斜,不悦地扫了一眼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起来:“他……有密函……他说……”
“没用的废物!”万长亭放下烟壶,不屑地闭上眼睛,懒懒道:“让他进来。”
小太监叩首退下,片刻后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进鹤香软玉阁,并熟练地在屋里又点亮了两盏宫灯,这才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特使深夜造访,不会是盟主又想邀咱家手谈一局罢?”
“今次怕是要辜负公公一番美意了,主上现已无心对弈,本使深夜叨扰公公实属情非得已。”
那青年男子缓缓走出宫灯后的阴影,约二十岁的年纪,仍是斗笠遮面,灰衣裹身,他说完,抬手一送,一封密函如同暗器般飞向万长亭,万长亭浑然不动,只伸出右手中指和食指轻轻一夹,那封密函便牢牢地落入指间。
万长亭眯着眼打开密函,扫了一眼遂放到一旁,不经意道:“又是江湖之事?”
那灰衣男子从容不迫,朗声道:“公公应当知道,如今世道动荡,整个武林亦危机四伏,急需成霸业者一统江湖,稳定各帮派以免再生事端,想我龙鼎联盟身为北方武林和中原武林之首,盟众甚多,组织严密,江湖各派皆以主上马首是瞻,龙鼎联盟打个喷嚏,整个江湖都要大病三日,更何况如今此事关系到我盟众多弟兄的身家性命。”
“咱家之前不是跟盟主协议得非常清楚了么,我大宗皇朝对尔等江湖之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尔等不捅出什么大篓子,你我各取所需,何必较真?”
“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于公公而言并非全无影响,公公已与我盟交好多年,我盟的兴衰直接关系到公公所好,所谓同舟共济,公公如今权倾天下,其中我盟所出之力,想必公公不会忘记罢?”灰衣男子字字铿锵,竟无丝毫卑微苟且之色。
“哈哈哈哈——”万长亭仰头大笑,道:“咱家老了,时常记不住事情,盟主倒是好记性啊!”
“公公过谦了!”灰衣男子傲然一笑,“主上特地吩咐本使,倘若公公日理万机,不小心忘了些事情,本使千万要记得提醒公公记起来……”说着,灰衣男子的眼神骤然凛冽起来,“比如……有个故人,公公一定记得。”
万长亭斜着眼角瞥了一眼灰衣男子,猛然收了笑。
“公公还记得十七年前的清明,那把差点要了公公的性命,之后又随公公的故人葬身悬崖的湛卢宝剑么?”灰衣男子说着,朝万长亭又走近了些,衣袂间似带着股隐隐的冷杀之气。
“当年之事,你如何知道?”万长亭眉心骤沉,厉声问道。
“龙鼎联盟探子甚多,要查出一段往事并不难哪!”灰衣男子的语气仍然波澜不惊,“如今公公可要万般当心了,据我盟得到的消息,那把湛卢宝剑又再现江湖,不知道这究竟是武林之福呢还是朝廷之祸呢?”
“混帐!”万长亭猛然一拍卧榻的扶手,直起身来怒道:“你是在威胁咱家么?”
“公公说记性不好,本使就帮忙让公公记起来。”灰衣男子不为所动,反而戏谑地插起了双手。
万长亭神色阴冷地盯着灰衣男子的眼睛,两道目光对视,似在相互揣度彼此的目的心思,又似是因为某件事情而心照不宣。终于,万长亭抬起下颚,眯着双眼捋了一下耳边的白发,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你是算计好了来做咱家的说客罢?”
“呵,主上见了公公您都要以礼相待,本使岂敢造次呢!”
“年轻人,有时候知道的东西多了未必是好事。”万长亭锐利的目光一斜,沉声道:“你们还知道咱家多少往事?”
灰衣男子眉间一动,坦然地笑起来,道:“谁人不知,当朝延顺帝不过是个傀儡,十七年前,公公您铲除异己,一手操纵让这草包称了帝,世人只道公公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主上并不这么看。”
万长亭怒色微减,他端起茶杯,翘着手指用碗盖撇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冷笑道:“你倒是说来听听!”
灰衣男子微笑道:“想当初,以公公您的权势地位完全可以废了延顺帝自立朝纲,如今您权倾天下,要废帝更是易如反掌,但是公公您却始终没有这样做,主上认为,公公并非在意天下人的看法和历史的评说,而是因为……”他言到此处突然打住。
“哼……”万长亭搁下茶盏,眼角的寒霜已然散了大半,霎时间,他竟抬头盯着灰衣男子,似笑非笑地问道:“因为何故?”
第四章 说 客
“因为一个诺字,公公为人臣子,自然要守住这个诺字,因此延顺帝才得以逍遥快活,享了十七年荣华富贵。”灰衣男子又走近了些许,直言道:“反倒是公公,您这十余年来度日如年,受尽指责,这其中的苦心自是无人能解,不过这日子是不是真的长了点呢?”
“果然先帝早在十七年前便已参透今之局势,知墨台鹰者惟有先帝……”万长亭心中暗叹,威严的神色竟平添了无限黯然,他顿了顿,看向灰衣男子,说道:“想不到,知咱家者,竟是墨台鹰……”
灰衣男子点头道:“主上交代本使,一定要将此言转告于公公,主上乃是善待知己之人,公公您若与龙鼎联盟再次联手,那么武林危机自会化解,我盟大业即日可成,于公公自己不仅是名利双收的事,主上更可协助公公寻回那故人的遗留物,解开公公您十七年来的心结,岂不甚妙?”
“好个墨台鹰!”万长亭的笑声极其尖利,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冷漠,“既然你们知道咱家想要什么,那也不妨让咱家来猜猜看,你们真正要的是什么。”
“公公料事如神,与主上情同知己,自然知道主上要的是什么。”
“墨台鹰啊墨台鹰,果然这盟主之位也不能让你吃饱么!”万长亭摇头叹道,脸上的神色令人难以捉摸。
“龙鼎联盟再大也大不过整个武林,整个武林再大也大不过天下。”灰衣男子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更是坦白。
万长亭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灰衣男子,尖声笑道:“咱家倒甚感惊讶,居然连墨台鹰麾下一个送信的使者都是如此伶牙俐齿,见识广博,难怪龙鼎联盟被江湖中人乃至朝廷视为可怕的眼中钉了。”
“呵,小小特使,不足以受公公褒赞。”灰衣男子微微垂目,语气却显傲慢。
“越小的来头恰恰是最能兴风作浪的主,藏得越深反而暴露得最直接,你虽以灰衣裹身,借斗笠遮面,但谈吐风仪落落大方,气质更非凡夫俗子所能比,咱家早该想到的……”万长亭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灰衣男子,突然笑得异常怪谲,直言道:“咱家猜得对么?云座?”
“呐,果然瞒不过公公的慧眼,本使之前若有突兀不当之处,还望公公多多包涵。”那灰衣男子闻言,竟也不再隐藏,当下潇洒地摘下斗笠,只见那灰色轻纱之下,青丝高绾,杏眼长睫,竟是一张神采飞扬,极其清俊精致的年轻笑脸。
“江湖上盛传龙鼎联盟的三位旗座之一,天云旗云座李云蓦个性奇异,喜欢以各类身份混入民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使此次作为特使来见公公并非玩笑,乃是主上秘遣,主上认为本使的身份和才能可以担当此任,实则是主上对公公您的敬重。”李云蓦粲然笑道,“没想到本使跟公公相谈甚欢,一时竟忘了表明身份。”
“罢了!”万长亭长袖一挥,捋起肩上的白发,转身于塌上正襟威坐,凛然道,“咱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事已至此,咱家也并非顽固之人,既然墨台盟主颇有诚意,今次云座又亲自造访,咱家念在龙鼎联盟人才济济,定能收了江湖上那些没用的鼠辈,甚投咱家所好,合作之事,咱家答应便是。”
“公公果然明白事理,本使替主上谢过公公!”李云蓦的眼神奕奕生辉,拱手笑道:“今次主上还特命本使给公公带来一车名州特产,还望公公笑纳。”
“那就请云座替咱家谢过盟主了!”万长亭走到案边,提笔回了一封密函,盖上他的私印,随后抬手击掌三声,一个小太监快步进屋,径直走到万长亭身侧,万长亭把密函交给小太监,扬起袖子遮住脸,在小太监耳畔低语了几句,小太监点点头,垂头走向李云蓦,将回函递上,恭然道:“请大人随小的来!”
“不打扰公公歇息了,本使告辞。”李云蓦收好回函,转身欲出。
“云座且留步!”万长亭突然叫住了他。
“公公还有何话需要本使向主上转告么?”
“那湛卢宝剑……”万长亭欲言又止,眼中神色竟是复杂难解,终究,他还是摆了摆手,黯然道:“咱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请公公放心,为了公公和我龙鼎联盟的大业,主上定会了却公公多年来的心愿,斩草除根!”李云蓦乌黑的眸子幽深如潭,清俊的脸上带着傲然的笑容,但在那笑容深处,却笼着挥之不去的冷冽。
*********
小太监领着李云蓦来到御膳房前的院子里,李云蓦的马车已被一大群小太监和侍卫兵团团围住。
“哇!好香啊!”小太监和侍卫们瞅着马车里一坛坛堆积如山的美酒,个个眼睛发亮,垂涎三尺,嚷嚷道:“李大人真是爽快大方之人,奴才们羡慕啊!”
“这酒是我名州特产寒香花酿,进贡给皇上和公公的那份子已经呈上,剩下的这些,诸位若不嫌弃,尽管拿去品尝,李某甚感欣慰。”李云蓦站在一旁,笑得异常无害。
小太监和侍卫们一边道谢一边哄抢起来,李云蓦嘲讽地撇撇嘴,麻利地解去套在马身上的车缆,牵着马悄然离开了人群。
天边已泛起灰白,大宗皇宫的双阙门再次开启,枣红色的骏马穿过双阙门从皇宫里飞驰而出,马上的年轻男子,斗笠遮脸,马鞭飞扬,身姿傲然。
“吁——”远离双阙门后,李云蓦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官道旁的树林里刹那钻出四道黑影,三男一女,年轻气盛,腰佩祥云青剑,夜行衣上则绣着飞鹰图样,这四人身手灵敏,并排立在李云蓦鞍前,极其恭敬地单膝跪地,垂首齐声道:“天云旗座下行云、叠云、烟云、流云恭迎云座!”
“辛苦你们了!”李云蓦点头笑道,这四人乃是他的心腹,为护主从名州一路追随而来,暗中任他差遣。
“行云,你速回名州,告知主上事已办妥,一路小心!”
“领命!”话音刚落,行云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消失在空气中。
“叠云,你继续潜伏在大宗皇宫之内,密切注视万长亭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本座汇报。”
“叠云领命!”一道黑影嗖地一声消失在道旁的树林里。
李云蓦身体微侧,摸着马头上的棕毛,柔声道:“烟云,沈犹枫那边情况如何?”
烟云不安地埋下头:低声道:“属下失职,请云座责罚!”
“出了何事?”李云蓦眉头微皱,语气却并不严厉。
“属下昨夜暗中监视,发现风……沈犹枫一直跟一个小乞丐在一起,后来两人离开无情画舸,共同登上一家酒肆屋顶,似乎……”
“怎样?”
“似乎是在赏月,属下为免被沈犹枫发现,跟得较远看不真切。”
“哼!他倒是一肚子闲情逸致!”李云蓦冷笑,“之后如何?”
“之后属下见那小乞丐拿着湛卢剑独自飞下屋顶,沈犹枫仍在原处,不知是在歇息还是中了毒,未见起身阻拦,属下担心宝剑去向,遂跟了过去,那小乞丐竟是轻功绝妙,最后属下见他进了城西的翠楼。”
“翠楼?”李云蓦沉吟道,“可是烟花之地?”
“正是……”烟云本是女子,听主人如此问,不禁有些脸红。
“那沈犹枫呢?”李云蓦并未在意烟云脸上的绯色,眉头反而锁得更深。
“属下立刻折回南桥街……”烟云万般自责,迟疑道:“但……但未再见到沈犹枫。”
“糟糕!”李云蓦一惊,不甘地拍了下马背,恍然道:“烟云,你中计了!”
“属下知错,请云座责罚!”烟云把头叩得更低,语气决然。
李云蓦呆了呆,不禁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此事不能全怪你,沈犹枫岂是等闲之辈,想不被他察觉地暗中监视他并非易事,他这招声东击西,利用他人来甩掉你的跟踪其实早有预谋,你跟那个小乞丐不过只是棋子,他真正要将的军,是我。”
“云座,那我等现在该如何做?”一直沉默的流云谨慎地开口问道。
李云蓦略一沉思,遂抬头笑道:“流云,本座需要一个价值连城,拿得出台面的宝贝。”
流云顿时会意,凑近李云蓦耳边轻语了几句,李云蓦嘴角扬起一抹难以读懂的笑意,直起身令道:“烟云,你去无情画舸给本座带幅画来,然后依照指示行事。”
“谢云座不罚之恩,烟云领命!”烟云逃过责罚,自是满心欢喜,只想着如何将功赎罪。
李云蓦点点头,转眼戏谑道:“流云,那烟花之地,只有辛苦你陪本座走一趟咯!”
“领命!”流云莞尔,语气竟有三分逗趣。
李云蓦傲然望着前方,一双杏眼深处似有火光窜动,“驾!”他扬起马鞭,枣红色骏马迎着朝霞,朝翠楼方向急行而去,飞踏起满路金色的光辉。
“沈犹枫,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翠 楼
西城翠楼乃是皇都燕城最为奢靡的玩乐之地,这里脂粉飘香,歌舞升平,有天下最艳丽的歌妓,最富有的纨绔子弟,最无耻的老鸨和最淫逸的罗帐红烛。此刻天已大亮,老鸨正忙着送走一夜欢歌的客人,张罗又一日的生意。
“哟!两位俏公子,快里边儿请,碧儿兰儿还不出来迎客!”老鸨大老远就瞅见李云蓦和流云,见二人衣饰华丽,风度翩翩,知是贵客,忙使尽浑身解数不停地献媚,一张枯枝似的老脸笑得似要发出嫩芽来。
李云蓦和流云此时已经换上了寻常公子的衣饰,仪表与普通的富家子弟无异,二人选了楼上的厢房坐下,此房双面靠窗,既能看到中庭的景象,又能窥视街上的动静。
“嬷嬷,把这儿最美的姑娘叫出来让我家公子瞧瞧!”酒菜上罢,流云提壶倒酒,语气轻佻地笑道。
“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力,我们这儿的碧儿姑娘生得那可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貌,兰儿姑娘更是琴棋书画样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