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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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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伯不再缠问贺林平,只轻轻摇摇头,说:“要带我们去的地方,寻常人怕是找不到的。”

    “苏伯知道要去何处?”徐康策追问,声音已然恢复往日的沉稳。

    苏伯却是凝神不语,一旁一直静坐的大夜却在此刻开了口,声色暗哑而干涩:“苏坛主,您便将一切都说了吧,已然将公子卷了进来,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若真是去了那处,也好给公子些心里准备。”

    又是一阵沉默,漏入车内的月光也黯淡了些,视野昏暗,四人的面容俱是淹没在黑暗中。

    贺林平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直觉有什么陈年往事又要被提起,就如同自己的身世一般,惊起呛鼻的尘埃。

    徐康策似是感应到贺林平的不安,略仰起头,凑在他耳边,说:“不用担心,有我在。”

    像是春风拂过,柳绿花红,贺林平砰砰急跳的心很是安定了些,只望着苏伯的方向,静等着他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伯说:“我便先说了我的身份吧。”

    “天羽门暗羽坛坛主便是在下,我与大夜也是老相识了。”苏伯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没有讲话,都是等待着下文,“我同你们此次相遇不是偶然,那天在炎山镇口,暗羽卫发现有明羽的人隐匿在碧水镇人中,伺机将毒下到碧水镇和炎山镇人身上,就算错杀也不可放过,他们便出手灭了碧水镇人,也就是在那时,暗羽卫发现了你身上的半块玉佩。”

    “他们急急向我汇报,我便派暗羽一直跟着你们,碧水江上击退了明羽的便是暗羽的人,只是没有料到郭勤竟然化身跟随着你们,我也是一时大意,着了她的道,才落入如此境地。那郭勤便是方才的头领,她本不是那等模样,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您别说这些了,说重点。”大夜话语声响起,喝断了苏伯的话。

    “哦,那好吧。”苏伯又是一阵沉默后才继续,“若说一切缘起,还得从贺林平你的祖母说起。”

    “我祖母?”贺林平不禁脱口反问。

    “对,你祖母,云潇俞。”苏伯语气肯定,“你祖母就是天羽门的掌门。”

    徐康策同贺林平俱是一愣,二人却是没有言语,等着苏伯继续。

    “时间有些久了,我话语若是颠倒,你们多包涵。云潇俞病逝那年贺林平你还未出生,不,云潇俞并未病逝。正是北枝同隋小姐结婚那年,云潇俞突发病症,奄奄一息,王鼎自是悲痛难当。也是就在此时,遇上了隋遥渊,他已被炎山医仙隋家逐出师门多年。隋遥渊被逐出师门,他同我说过,是学了师门的禁术,他师父实在太过善良,没有封了他记忆,便将他驱逐。”

    “王鼎遇上隋遥渊,那隋遥渊说他有法子救活云潇俞,只是这法子很是邪乎。要用活人的血做引,那活人还不是一般的人,非得是经过什么病症不死的人,我不太懂这个。这个瘟疫就是因为这个法子起的,隋遥渊要筛人,选出那些适合做引的人,就散了这瘟疫出去。”

    “莲心续命咒!”贺林平急呼出声,声音像是受惊般有些颤抖,“我在母亲留下的书中读过,非伏尸万里不能成,几乎是以天下性命救一人安危,但这个法子很是凶险,并且……”贺林平凝了眉头,“并不是用来续命的。”

    “我不太清楚这法子究竟是什么,但的确死伤无数。”苏伯语气倒是平静,“为着这个,王鼎便反了朝廷,想夺了天下。你们也可以想到,他要了这天下是要做什么。”

    “活人为祭,他不配为君王。”徐康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隋遥渊那时也是年轻气盛,本想试试这法子,也未料到王鼎竟是铁了心要天下陪葬救活一人,他心生退意,可王鼎如何能放过他。”苏伯继续说,“也就在那时,王鼎囚了他,拿他试药,他容貌不老,就是这个缘故,其中艰险,也是九死一生。”

    “天羽门那时也是不得安宁,明羽坛主易阳之一心要救云潇俞,我则是能避就避,实在不忍生灵涂炭。明羽为钳制暗羽势力,也是在此时给暗羽众人下了禁制毒药,暗羽也不能大的动作阻碍他们行动。”

    “此事后来被徐家,也就是徐康策的爷爷知晓,徐家同我想的是一样的,便要出手阻了王鼎,隋遥渊为求脱困,也与我们合作,这便有了后来设计使王家也因瘟疫而亡。其实,王家除了王鼎,也没人知道夺了这天下是要为一人炼药,但徐家不信,为斩草除根,灭了王家全门。”

    “那为何牵连隋家,我母亲……”贺林平轻声发问。

    “这法子是从隋家传出的,若是再有歹心的人学会了,这天下不就又乱了么,徐家便将隋家也灭了个干净。”苏伯解释完,贺林平闭眼不语,苏伯继续说,“其后,这瘟疫传染性不强,是要有人强下毒的,没人下毒了,这瘟疫也自然就没了。大熙建国,本以为事态就如此平息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兜兜转转竟还生了如此多的事端。”

    “为何瘟疫重发?为何要找王家后人?”徐康策打断苏伯的感慨,句句见血,直奔要害。

    “人老了,难免废话多些,经历过那些,是如何都不能忘的。”苏伯竟然一声轻笑,再继续说,“云潇俞未死,却也离死不远,封了气脉,冰在黑君潭底,易阳之多年来一直找办法救她,怕是这段时日云潇俞要不中用了,就想起这个损阴德的老法子了。找王家人,想来更是好解释,血亲的血最是好用,热乎乎的淋上去,是有奇效的。”

    “我们这便是往黑君潭去的?”徐康策又问,他靠得离贺林平更近些,若是能展开手脚,他此刻定是要将贺林平揉进怀中,而不是仅相互依靠着,感受着他的瑟瑟发抖。

    “正是。”苏伯答得轻巧,“那云潇俞还是年轻容貌,你们见了定会称奇。哈,怕是黑君潭潭水都要尽染红色了吧,你我都是逃不过了,不过你们都会死个明白,也算是好的,只是可惜了这天下,都不知是为谁陪葬的。”

    徐康策转头安抚贺林平:“别怕,有我。”

    “我不是害怕。”贺林平默默说,“只是觉得很冷很冷,为一人而倾尽天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让我觉得很冷很冷。”

    “天下会好的,你也会没事的。”徐康策用头磨蹭贺林平颈部,“我同你保证。”

    贺林平微微点头,将头依靠在徐康策头顶,依偎着他取暖,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仿若回到初识那段时光,那是他还只是贺家的贺林平。

    囚车内又是静默,小孔中漏进的光线慢慢转亮,一束一束的日光点亮了囚车,徐康策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竟然平静的像每一个安睡后醒来的清晨,这样便足够了吧,纵然就此亡去,不论地狱或佛天,都是同往吧,若是有来世,也可一起出生,一起成长,再相识再相爱,也不会同今世一般颠沛流离。

    有这人在身边,世上也就没什么可惧的。

    车马行了几日,仅每日有人从小门中进来,端些水和馒头,一次解开一人的手链,一团人围住他,紧盯着他吃完再绑上胳膊。其余的时候,小门均是锁死,一点缝隙不留。

    天羽门的囚车就是这样,苏伯说,插翅难逃。

    又是几日颠簸,呼啦啦一群人涌上囚车,将四人蒙住双眼,押着又走了几里路,徐康策本在心中暗暗记路,奈何绕来绕去,实在是让人晕了头。

    蒙眼布巾后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行了许久,又下了不少阶梯,徐康策只觉寒气渗骨,就像步入冰窟一般。

    “到了。”是那个被苏伯称为郭勤的声音,粗粝如碎沙的声音,很好辨识。

    “哪个是王家的儿子?”一个男人的声音,醇厚如酒,温润如玉,听之忘忧。

    还未等郭勤出声,苏伯一口吐了嘴中塞着的破布,朗笑几声,说:“易阳之,到了今日,你怎的还未放弃,怕是今日日落,云潇俞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吧!”

    “苏老狗你休得多言!”那被称为易阳之的男人像是气急败坏,“若不是答应潇俞留你性命,你早就不知死了千百次了!”

    “易阳之,曾为朋友一场,我劝你,收手吧。”苏伯此刻却是放软了语气,“让潇俞安静的去吧,若她醒来,看着你做过这样的事,怕是会生不如死吧。”

    “我意已决!”易阳之截断苏伯的话,又对郭勤吩咐,“王家儿子是哪个?”

    “他们都承认是自己,属下便都抓来了。”郭勤回复。

    “将他们看好了。”易阳之又说,隐隐含着一丝兴奋,“准备开始吧。”

    徐康策与贺林平仍被蒙住双眼,眼前混沌一片,只听得一阵哐当的镣铐声,接着沉闷的倒地声,血腥味顿时弥漫,越来越浓重,似乎每一寸的空气中都沾染了鲜血,黏腻地让人难以呼吸,贺林平直觉胃部阵阵反酸,恶心的反胃感袭来。

    “醒来吧,潇俞”易阳之魔怔般的呢喃声渐大,“快醒来吧,潇俞。”

    徐康策听得苏伯的一声轻叹,似是无可奈何,却也极为痛心疾首。

  

    ☆、第 55 章

    血腥味已经重到无法感知,就像浸泡在酒中的人识不得自己身上的酒味一般,徐康策已然闻不出任何血的味道。

    脚下的土地仿若冰做的一般,沁凉的寒气从脚底渗入,让徐康策忍不住一个寒颤。双脚像是被水淹没了一般,湿透了鞋袜,只是那水分外的粘稠,徐康策不禁想,这难道是血么?

    “醒来,醒来。”又是易阳之的呢喃声,徐康策听在耳中,却想起了那年贺林平昏迷不醒时,自己也是这般痴狂入魔,连声呼唤着醒来醒来,大概世间的疯症都是一样的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康策只感觉那血水已然淹没到自己的脚踝,就听的那易峰的惊呼:“潇俞!”

    大厅原有的细微的嘈杂声此刻全然静了下来,像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般,大厅内落针可闻。

    “潇俞,潇俞……”易阳之的声音温柔如春水,不可抑制的颤抖显示着他的兴奋。

    徐康策听得耳边一阵风声,应是从苏伯那边传来,紧接着是金石碰撞之声。

    “捉住他!上!”发出号令的是郭勤,易阳之的喃喃自语此刻全然被兵器交接声掩盖。

    又听得郭勤焦急的一声大呼:“易坛主!”

    易阳之那边却是没有丝毫回音,徐康策想,必然是一心惦挂着那个叫云潇俞的,这乱作一团的环境也唤不回他了。

    徐康策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寻着机会脱身。

    就在此刻,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波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兵戈声更盛,徐康策心中暗自叹糟,怎的出了如此混乱局面,不知何人又杀了进来。

    被蒙住双眼实在不便,徐康策听声辩位,觉得身边钳制自己的人少了些,便抬脚击打,果然正中一人腹部,就听得那人一声闷哼,正待徐康策再击时,就觉有人擒住自己的胳膊,正欲以肘部击之时,就听得背后传来声音:“是我,施诚甫。”

    徐康策没了动作,任由施诚甫替自己松绑又摘了眼罩。眼前一得了光明,徐康策就去寻贺林平的身影,见贺林平被几人护着,大夜正帮贺林平松着镣铐,悬着心顿时放了大半。徐康策几步上前,撂倒一人,夺了他手中长刀,便往贺林平那边去。

    贺林平甫一睁眼,入目就是徐康策身影,他紧扑上去:“你没事!太好了,我刚刚闻见那血腥味,还以为你……”

    扑簌簌的泪珠说着说着就滚落了下来,徐康策单手拥住贺林平,又抬手替他拭泪,轻声安抚:“我这不好好的么,没事的,施诚甫来救我们了。”

    贺林平这才回神来看四周情形,两拨人马杀成一团,竟如同战场一般,杀伐声轰隆,更为可怖的是满地血水,红灿灿如新娘嫁衣,殷殷从大厅高处一平台流下,如瀑布一般跌落,在大厅内汇聚一潭,人间炼狱大概就是如此模样。

    那平台上二人正在缠斗,正是苏伯与郭勤。苏伯似是已经恢复功力,与郭勤不相上下,何况那郭勤紧护着身后立在平台上的人,也着实辛苦不少,被苏伯逼得渐渐招架不住。

    立在平台上的那人,已然头发雪白,容颜垂老,一头白发披散在白衣上,竟像个雪做的人似的,只是那白衣下摆上已被血色染透,襟前也是点点血迹,极为醒目。那人怀中搂着一黑发女子,那女子一头乌丝也是披散,一身红装,也不知是本就是血色衣服还是被这鲜血浸染成红色。

    那人痴痴盯着怀中女子,动也不动,眼前局势乱成一团,他也未抬眼。

    苏伯剑锋偏转,就向那黑发女子刺去,白发之人见那利剑袭来,连退两步,将黑发女子护得更紧,反手抽出长剑来挡。苏伯剑势凌厉,白发之人猝不及防,眼见就要伤了那白发之人。

    郭勤高呼一声“阳之!”,竟点地飞身,以身躯挡了苏伯那一剑,似裂帛之声响起,利剑洞穿郭勤胸口。

    郭勤艰难偏头,扯了自己的面纱,露出像是被火舌舔抵过的脸庞,面目如那爆裂的树皮一般,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狰狞如地狱恶鬼,她双目尚且清明,面向那白发之人的方向,又轻呼了一声:“阳之……”

    被称为阳之的人没有分毫动容,只是眼角皱纹更深,他瞥了一眼倒地的郭勤,便将目光转到苏伯身上:“我不想杀你,你莫要逼我。”

    “你们留不得。”苏伯言辞决绝,“世间不能流传如此邪术。”

    “战!”易阳之也未多言,拥紧了怀中之人,一柄长剑就冲苏伯而去。

    易阳之年岁虽长,剑法使得却是月朗风清,一派自在风流,几招之内就将苏伯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徐康策同贺林平一直看着平台之上的局势,见此情形,徐康策握紧夺来的短刀,对贺林平说:“我去帮苏伯,你在此等我。”说完,徐康策就要飞身上那平台,却被身侧的施诚甫一把扯住。

    “由我去,王家惹的祸端该由王家了结。”施诚甫身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霸道之气,将徐康策推到贺林平身侧,又正色说道,“你是个好君王,天下需要你。还有,照顾好贺林平。”

    还未等徐康策反应,施诚甫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用何招数,竟在一瞬间就移动到了平台之上,与苏伯并肩,长剑一挥,击退了易阳之一剑。

    “易坛主,让祖母去吧,你这样做,就算她醒来也不会开心的。”施诚甫音调平静,却是让易阳之和苏伯都停了动作,两人俱是将目光投向了施诚甫,呆愣不过一秒,两人回过神来,易阳之顿时目露凶光,单手就要来擒施诚甫。

    苏伯反应迅速,快易阳之一拍,一个扯拽,便将施诚甫护在身后,生生受了易阳之的鹰爪,颈部血肉被撕下一块,顿时血流不止。

    “生死有命,不可强求。”施诚甫又说,“易坛主让祖母安息罢。”

    易阳之小心翼翼将怀中女子安置在平台上,上前就要来抓施诚甫:“小雨燕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就用你的血来供养潇俞好了!”

    施诚甫与苏伯并肩而战,才堪堪能抵挡住易阳之的攻击,易阳之狠了心要取施诚甫性命,招招都是冲着施诚甫命门而去。

    徐康策在平台下看着实在惊心动魄,转身对贺林平说:“我要去帮他们。”贺林平抓住徐康策胳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垂了手,说:“我们一起。”徐康策点头,二人向平台奔去。

    就在此刻,平台之上出了变异,那本卧于地上的黑发女子忽然轻唤一声:“鼎哥?”那声音飘渺若浮尘,却还是被易阳之捕捉到了。

    那女子竟径自直起半身,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除却面色惨白,仍是个清丽佳人,她双目疑惑而混沌,望着三人缠斗的方向,轻声说:“你们?”

    “潇俞……”易阳之剑法一顿,紧接着就是奋力一击,苏伯与施诚甫招架不住,连退几步,口吐鲜血。

    易阳之一手紧握了剑,就朝那女子奔去,将她扶着靠在自己怀中,柔声说:“潇俞……你醒了。”

    “阳之?”云潇俞轻声反问。

    易阳之猛得点头,对着云潇俞凄然一笑,几乎是泫然欲泣:“我老成这幅模样了,你还能认出我……”

    云潇俞迷茫看向四周,问:“这是怎么了?”易阳之慌忙抬手遮住她的眼,连连说:“我这就带你走!”

    不远处苏伯与施诚甫对视点头,苏伯单指擦了嘴角血迹,隐身一侧潜伏,只听得施诚甫大喊:“雁嬷!”

    那云潇俞听到这声呼唤,猛的抬手扯掉易阳之遮在自己眼前的手掌,眸中又惊又喜,也唤了一声:“小雨燕?”她目光也向那呼声来源寻去,见一青年像自己奔来,眉眼极为熟悉,她不禁伸出胳膊,像是要拥抱飞奔而来的人:“小雨燕!”

    “跟我走!”易阳之此刻一把拽起云潇俞,揽住她的腰就要带她离开。

    “放开!”云潇俞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怒气,引得易阳之动作就是一僵。

    还未待云潇俞挣开桎梏,易阳之就收紧了胳膊,将云潇俞牢牢扣在怀中,声音悲怜而低微:“跟我走吧,潇俞。”

    施诚甫已近到易阳之身前,抬剑便向他刺去,易阳之目光未转,仍是一脸哀求地看着云潇俞,却很是轻易的接住施诚甫那剑。苏伯不知何时移动到易阳之身后,挥刀便向易阳之脖颈砍去,易阳之堪堪躲过,却是伤了肩头,鲜血染了白衣一片,同云潇俞身上红衣倒成了一个颜色。

    就在此刻,徐康策同贺林平赶到。

    徐康策几乎与苏伯同时出招,易阳之躲过了苏伯那一刀,却未躲过徐康策凌空而来的那一剑,几乎是正中胸口,狠狠扎入皮肉,再洞穿而出,霎时胸口一片猩红。

    易阳之内力一震,那剑柄断裂,哐铛一声跌落。易阳之也有些站立不稳,云潇俞一把扶住他,却不得不随着易阳之的力道跌坐在地。

    苏伯提刀又上,易阳之也未闪躲,只是捡起那地上断裂的剑刃,握于二指之间,就在苏伯补上那一刀之时,弹指用力,那断刃扎入苏伯胸口,本就强弩之末的苏伯轰然坠地,而苏伯那一刀也深深切在易阳之脖颈。

    易阳之划落在云潇俞怀中,盯着她的眼,气弱游丝,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云潇俞的衣角,“若是……没有王鼎,我……”

    云潇俞神色哀恸,脸上也多了几分潮红,不再如雪般煞白:“没有若是,阳之,世上从未有过光阴重现之时……”

    易阳之极是不甘的瞪大双眼,涌泉般的鲜血还在从胸口向外冒,只听得他最后一声轻唤:“潇俞……”易阳之那紧攥着云潇俞衣角的手便永远的松开了。

    平台之下,大局已定,施诚甫带来的人马依然将明羽压制,还剩几处零星作战,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平台之上,静若默室。云潇俞盯着怀中之人,一动不动,苏伯躺在地上,已然气绝。徐康策同贺林片站在一侧,不敢上前打扰那萎顿在地的人。

    夕阳引着暮色悄悄降临,大厅之内被斜阳的残光照亮,淋漓的鲜血在金光下竟泛着些许暖意,像极了木炭中的火焰。

    “雁嬷……”施诚甫轻唤,打破了平台之上的宁静。

    云潇俞收了眼中悲痛,将易阳之置于地上,站起身,冲着施诚甫笑得慈祥:“我的小雨燕竟然长这么大了,来,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施诚甫向前行了两步,哑了嗓音又喊:“雁嬷……”

    “诶……”云潇俞应下,上下打量施诚甫,又说,“跟你父亲一般英武,果然是个好孩子。”

    祖孙二人凝视片刻,施诚甫忽得一把扯过贺林平,又对云潇俞说:“这是北枝叔的儿子。”施诚甫又同贺林平说:“这是你祖母。”

    贺林平很是拘谨的上前,看着眼前陌生女人,那声祖母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并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眼前之人实在是丝毫都不熟悉,猛得就说是自己血亲,理性上虽是接收,感情上却是难以认同。

    云潇俞偏头打量贺林平,又是温柔一笑,“同北枝也是极为相似。”

    说着,云潇俞迎着贺林平走去,贺林平却是退了两步,握紧了徐康策的手,滴溜着目光四处转,就是不落在云潇俞身上。云潇俞顿住步子,贺林平也不再后退,徐康策拍拍贺林平肩头,冲着他鼓励一笑,贺林平终是抬眼去看云潇俞。

    云潇俞冲贺林平眨眨眼,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动作她做出来仍是娇俏,显得亲近可人不少。贺林平抿紧了唇,冲云潇俞点点头,二人这便算是相认,也再无多言语。

    平台之下仍有兵戈之声,云潇俞转身走到平台边缘,神色变得端庄而严肃,“天羽门听令,停战!”施诚甫带来的人马有暗卫也有军兵,他便也补了一句,“大家住手!”

    大夜飞身上了平台,跪地行礼:“门主!”

    “小夜起身。”云潇俞点头示意。施诚甫凑到云潇俞身边,低声说,“他如今是大夜了。”

    “竟过去这许多年了么?”云潇俞轻叹般的说,眼中落寞一闪而过,她轻咳一声,语气恢复洪钟之态,“天羽门全门听令!天羽门门主之位传与暗羽卫大夜,全门不得有违。”

    天羽门门众跪拜在地,齐声高呼:“谨遵门主之命。”

    云潇俞柔声同大夜说:“天羽门今后就交给你了,莫要走上歪路了。”大夜跪地领命,并无多言。

    “你们走吧。”云潇俞对施诚甫说,“小雨燕可还记得石门机关何处?捣了它,将此处封了。”

    “您跟我们一起走。”施诚甫语气恳切,“您已经……已经重现活过来了……”

    云潇俞摆摆手,像是脱力一般坐到易阳之身侧,说:“看这情形,我就知道他做了什么。莲心续命咒,不是么?”云潇俞抬手将易阳之瞪大的双眼遮住,抚下眼皮使之瞑目,又说,“世上那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不过谣传罢了,医术再高超,也不能肉白骨活死人。容颜永驻者,寿命不长,强行续命的,不过一瞬回光返照。”

    “不过三个时辰活动如常人罢了,哪能多活呢,如今这一点点时间都像是偷来的。”云潇俞脸上露出浅笑,“你们走吧,莲心续命咒将死之时的形状极为可怖,我不愿你们看见我这幅丑态,走吧,都走吧。”

    “雁嬷……”施诚甫极是不舍。

    大夜却是一声令下,命天羽门撤出此地。徐康策扯着贺林平也退了出来,施诚甫一步三回头,也终是轰隆一声,封了石门。

    夜幕四垂,平台之上被黑暗侵蚀,云潇俞闭上双眸,迎接着最后时刻。

  

    ☆、第 56 章

    众人在黑君潭徘徊几日不离,似盼望着有人能打开那石门走出来,可石室自封闭后便一直静悄无息,终是大夜下令将此处列为天羽门禁地。

    徐康策返京,贺林平自然是随行,自此二人天涯相随。

    大夜游说着施诚甫留在天羽门,他甘心重奉施诚甫为主。

    施诚甫只说,七岁那年走失不是暗羽卫的过失,能被施家收养也是他人生一大幸事,弟弟还在京城等着他,他必须得回去。

    八日后,徐康策同贺林平,还有施诚甫一起踏上返京路程。

    返京途中,路遇在夷丘府等候多时的宝棋,那日碧水镇黑衣人夜袭,宝棋逃过一劫,碰上施诚甫返回,就将一切道与施诚甫,施诚甫命他此处养伤,自己率了人马救驾。因着幼年记忆犹存,而施诚甫又是随着祖母在黑君潭长大,自然就轻易寻到了那处。

    众人结伴,不出一月,就回了京城。

    贺林平回京,先去了原来的贺府。贺府被徐康策派重兵守着,仍与先前一般模样。贺林平由徐康策陪着,走在那雕梁画柱之间,只觉恍若隔世。

    贺林平将徐康策引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徐康策极是谨慎的跨进来,很是仔细的上下打量,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空隙,说:“你房间原是如此模样。”

    “你从未来过?”贺林平暗笑发问。

    “不敢造次。”徐康策答得认真。

    “不过一间屋子罢了。”贺林平随意说着,就去书堆中翻找,手上动作不停,嘴上继续,“这天下都是你的,不过一间屋子,你随意看。”

    “那个时候,你还不是我的。”徐康策的口气极是委屈,引得贺林平一愣。

    贺林平埋头找书,一句不答,脸上却是挂了丝浅笑,良久方言:“现在是你的了。”

    徐康策到贺林平身后,想要拥住贺林平,贺林平一把拍开徐康策的手,笑着说:“爪子拿开些,喏,帮我把这堆书烧了。”

    “好好的书,烧了做什么。”徐康策蹲下身,捡起其中一本翻看,看着看着,面色却是渐渐凝固。

    “隋家禁术,本应藏在隋家密室,想来应是我母亲将它们拿了出来。”贺林平语气倒是淡然,“祸端虽是起于人心,但若没这些助力,也是成不了事的。你替我烧了,我不愿亲手毁了。”

    徐康策将那医书放下,终是将贺林平拥入怀中,啄吻他额头,说:“一切都过去了。”

    二人一番整理,徐康策将那医书付之一炬,南风卷起尘埃,似极了漫天大雪。

    徐康策磨着贺林平同他回了皇城,方落座未久,徐康策正与贺林平亲热交谈,气氛正是旖旎的时候,就有侍者来报,说太子求见。徐康策连递眼色,叫侍者将人推了。

    宝棋仍在养伤,也就没在徐康策身边伺候着,也不知是谁派了个如此没眼色的来通传消息,那侍者竟又朗声说了一遍,太子求见。

    “让太子进来吧。”贺林平低声对徐康策说,声音不闻喜怒。

    “让他进来。”徐康策又对着侍者吩咐,不多时,侍者便领了个模样不过三四岁的小孩进来。

    那小孩极为礼貌的向徐康策问安,见徐康策不向自己介绍身边的人,便也未偏头多瞧一眼。

    贺林平倒是在一旁细看那小孩,绷紧的小脸极为严肃,寻常小孩这年纪大都圆滚滚的,那孩子双颊却像瘦猴一般,姿态也是极为克制有礼,失了几分活泼,像个小老头一般。

    徐康策与那孩子略聊了几句就打发出去,不外乎功课与礼仪之事。

    待那小孩走后,贺林平便一句话也不说,木着个脸只喝茶,徐康策便解释说:“那孩子不是我的。”

    “我明白的,你是君王。”贺林片声音冷冷的,“那时你我还没在一起,算我认栽。只是今后,你只能是我的。”

    “我说了这孩子不是我的。”徐康策又急急解释,低声凑到贺林平耳边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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