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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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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平被从飘飞不知何处的思绪中拽回,啊的一声应了,便抬脚往门里走,徐康策几步跟着,抓住他的手腕,在贺林平跨过门槛之前拦住他,说:“愣什么了!进门房,别进大门。”贺林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再望向徐康策,眼中俱是不解与迷惑。
“怎么了?”徐康策看着贺林平眼中流露的困惑,心中也跟着敲起了闷鼓。徐康策抬手搭上贺林平的肩头,才发现他外衣俱已湿透,又说:“先进去把湿衣服晾晾,别的咱们生了火再说。”
贺林平反手握住徐康策的手,颤巍发抖的指尖如鼓槌轻击在徐康策心头,贺林平领着徐康策往前两步,站到牌匾之下,抿着唇犹豫片刻,说:“你看着匾额的花纹,与我的玉佩是一样的。”
“嗯?”徐康策未懂贺林平的意思,贺林平便从胸前掏出自己随身的玉佩,徐康策低头凑到贺林平颈处细看,再直起身去端详那牌匾,又左右走了几步,读那题诗,观门上的花纹,说:“的确是一样的,这门上也有如此花纹,不出意外,应当是此家的族徽。你从何处的到那玉佩?”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贺林平垂着头答了,他方才想得与徐康策所言一致,母亲遗物上的纹样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据他所知,母亲从未离开过北疆,这事实在蹊跷。
徐康策此刻方觉出贺林平为何疑惑,低声问:“你母亲不是渤海唐家的三小姐么?唐家的家徽好像不是如此……唐家竟然在南方也有产业?此处难道是唐家暗桩之类的地方,所以换了个纹章样式?”徐康策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换回贺林平的一句,“我也不知”。
“咱往里看看,也许能寻出些线索。”徐康策抓紧了贺林平的手就往里走,跨入门内后,又转头吩咐说:“跟紧我,别乱动。”
贺林平走在徐康策身后,打量着这座空荡荡的宅子。
一进门,就是一块影壁,立在一丛枯黄的杂草之间,通体透白,竟不似普通石雕,就像是用玉石做成一般,上书“药炉汤鼎煮孤灯,禅版蒲团老病僧”,贺林平读了,不得其解,只得继续往前。
越过影壁,视野顿时开阔,贺林平与徐康策才发现这居所比他们心中设想的还要更大,徐康策指那廊上的画柱,贺林平拂去灰尘看了,果然又是玉佩上的纹章样式。
进得堂屋,屋内仍是昏暗,借着屋外雪地反射的光线,倒也可以看清一二。
只看得座椅凌乱,更有桌子被劈成两半散落在地,显然是利器所为,徐康策将贺林平的手攥得更紧些,从腰间拔出佩剑,又将贺林平往自己背后扯了扯,越发小心的走着,贺林平此刻也放轻了步子,贴着徐康策缓缓挪步。
近看那桌椅,蒙着厚厚的灰尘,也不知是积了几世,那椅凳脚处甚至还有蛛网,在暮色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出了堂屋,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入眼是一片空地,东倒西歪的散落了不少瓦罐与炉子,青石板的地上还有大火灼烧过的黑色。贺林平去看那瓦罐,极是熟悉,就是日常熬药用的。散落一地的碎瓷也同那些家具一般,落满灰尘。
贺林平往东厢廊下看,竟是一排排药架,他轻拽徐康策,引他往东厢房去。
入得东厢房,入目就是从墙根到屋顶的药架,密密麻麻的小盒子挤在一处,饶是在京城最有盛名惠春堂,也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贺林平连开了几个小盒,每个小盒上都有贺林平玉佩的纹样,里面都盛满了药材,码放的整整齐齐,洗练得也极为干净。
“小心!”徐康策低呵一声,扯着贺林平蹲在东厢房窗下,稍稍抬头去观察屋外的状况。
一个黑影从西厢房中走出,似乎在小心的左右查探,他手上握着把短剑,脚步轻巧的向东厢房走来。
“你躲在此处。”徐康策拎了佩剑就闪到东厢房门边,隐在门后。
那黑影也不进屋,顺着雪地上的痕迹停在东厢房门口,喊了一声:“敢问兄台何人?”
徐康策听了这句问话,心中一惊,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他的太子哥哥徐淼钦!
“二位雪夜来访,不妨去暖房坐坐。”那黑影声音又起,那声音温润的像玉,澄澈得像高山溪流,徐康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徐淼钦!
徐康策从门后显身,见那风雪中立着的人身着墨色道袍,疾风吹得那宽袖猎猎飞舞,此人不是徐淼钦还能是谁!
☆、第 32 章
“康策!”见到门后闪出的人,徐淼钦也是一愣,还未等他走向前,徐康策便飞扑了过来,额头砰的一声磕在徐淼钦的下巴上,徐康策也顾不得喊疼,带着颤音的“太子哥哥”便喊了出来。
贺林平听到徐康策那声“太子哥哥”,也忙从屋内走了出来,就见到徐康策与徐淼钦拥在一处,徐康策头埋在徐淼钦身前,低声嘟囔着什么,而贺林平努力长着耳朵,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徐淼钦发现了站在廊下的贺林平,低头在徐康策耳边说了几句,推开徐康策,同贺林平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去那边坐,暖和些。”徐淼钦说着,就引路往西厢房走。
开了西厢房一处的门,徐淼钦点了灯,屋内整洁清爽,除了床具和木匣,就只有个书桌并几把小凳,屋内烧了个炭盆,暖融融得很。
三人就着小凳,围着炭盆就坐了下来。贺林平一坐下,就觉有些头晕,轻晃两下,倒是被徐康策瞧了个正着。
“太子哥哥此处可有多余的衣物,借我俩换换。”徐康策说着,就解了自己的外袍,又递给贺林平一个眼神,叫他也把外袍脱了。
“唤我燃明。”徐淼钦如此说着,就去寻衣裳,留给徐康策一个瘦削的背影。
徐康策听了徐淼钦的话,一下子便忆起离别那时的情景,酸楚之感又涌了上来,贺林平把徐康策的神情变得俱是看在了眼里,挪着小凳离他近些,握着他的手往炭盆上,揉搓着,替他取暖,轻声说:“别多想,过去的不要再提。”
徐康策感到一阵阵暖意从手间涌上心头,淹没了方才的酸楚,他冲贺林平点点头,俩人就这样握着手一同靠着炭盆取暖。
“只有这些粗布麻衣了,你们将就些。”徐淼钦取了衣服递给他们,两人接过便直接换上。
“我去那东厢房取些药材来,熬一锅,祛风寒。”贺林平换好外袍,又取了件挂在门边的披风系上,就要推门出去。
“我去吧,你别又冻着了”徐康策起身,就要拦了贺林平。贺林平将他推回屋中,说:“你又不识得这些东西。我去去便来。”说完,贺林平捂紧了披风就出了门去。
屋内只剩下坐着的徐淼钦和站在门边的徐康策。
“太……燃明道长……”徐康策说了此句,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讪讪的搓了搓手,又坐回炭盆边,低头看着噼啪燃烧的木材,丝丝青烟直往他眼里撞,弄得眼睛很是干涩。
“康策。”徐淼钦轻声唤他,“能与你再见实在是太好了。”
徐康策闷闷的嗯了一声,抬眼去看徐淼钦,徐淼钦也正望着他,眼含笑意,一如幼时。
“他还同你在一处。”徐淼钦说,声音不闻喜怒。徐康策自然明了他指的是贺林平,便点点头,末了,又补了一句,“他对我很好。”
徐淼钦撇了门口一眼,低头轻叹一声,说:“他是贺家人。”
徐康策的目光又挪到炭盆上,从脚下拿了块木材添了进去,轻声说:“我知道。”
“秋狩之事……”徐淼钦开了个头,却还是把自己的话吞了进去,“罢了。”
“我听蔡炳说了。”徐康策拨弄着炭盆,火越烧越盛,“他同我说了,你们查出来是贺家针对徐家做的。”
听闻蔡炳的名字,徐淼钦神色微动,眼波摇曳,他终是闭了眼,摇了摇头,说:“最为难解是真情。”
两人又沉默了,俱盯着炭盆里,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贺林平抱着个陶罐就走了进来。徐淼钦接过陶罐,加了水,便放到炭盆上煮,不多时,一股药香就弥漫开来。
“燃明道长为何在此处?”还是徐康策打破了三人的沉默。
“战乱流民无依,几位道友在此地施粥,我云游此地,便过来帮忙,在此处已经住了半月。”徐淼钦说,“你们是随军来的?”
“嗯,正要去主营,被大雪拦住了。”徐康策说,“你要往何处去?”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往。”徐淼钦笑着答了,徐康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一时间,沉默又蔓延开来,只听得咕噜咕噜的汤药翻滚声。
贺林平将那煮好的汤药盛了三碗,檀色的液体闻着就一股苦味,徐康策皱了鼻子,脸上一副抗拒的表情。贺林平率先喝完,徐淼钦也是面不改色的喝下,徐康策无法,只得端起粗瓷碗,一咬牙,灌了进去。
“此处药具倒是齐全的很。”贺林平收拾着陶罐,状似无意的问徐淼钦,“道长可知此处原是何人产业?”
“听道友说,此处原是炎山医仙的住处,本家人住在此处,是以药具齐全了。”徐淼钦将所知俱道了出来,“十八年前炎山医仙灭门后此处便荒废了,官府查封了一阵后也就无人管了,几位道友便长期借住在此地。”
“炎山医仙?”徐康策觉得这名号好似在何处听闻过,可就是记不起究竟是何处。
贺林平面色坦然的听着,心中却是波涛翻滚,炎山医仙是何物?炎山医仙祖宅为何有母亲玉佩的纹章?贺林平并没有发问,只是暗暗期望徐淼钦能讲得再详细些。徐康策悄悄撇了一眼贺林平,见他嘴角微动却是一言不发,心下也知贺林平不愿玉佩的事让旁人知晓了,便问徐淼钦:“炎山医仙这名号约莫有些熟悉,不知燃明道长可是知道多些?”
“炎山医仙名声最盛时你们都未出生,自然是不熟悉的。济世救人,那时何人不称炎山医仙是天神下凡,犹是战时的那场瘟疫,若是没有炎山医仙,怕是人口就更凋零了。”徐淼钦讲着,“你有些印象也是可能,那王鼎将军的小儿媳隋夫人便是炎山医仙家的人。”
“那……莫不是……”徐康策忆起确有此事,怪不得方才有股熟悉之感,紧着追问,“隋夫人也丧在灭门案中?”
“的确如此。”徐淼钦答,“隋夫人那时正在娘家待产,她同王鼎将军的小儿子俱是陨在此处,王鼎将军其后也一病不起,连着王鼎将军的大儿子都一起病逝了。”
谈到此处,三人俱是没了声音。徐淼钦起身寻了个铜壶煮茶,徐康策撑手托着头盯着贺林平。贺林平偏着头,目光散漫,不知落在何处,他心中想的,徐康策倒是能猜出几分。
看着徐淼钦出了房门去寻茶叶,徐康策轻声唤贺林平,说:“你不必烦恼多想。你母亲与隋夫人交好我是有耳闻,兴许是你母亲在隋夫人亡故后,将她的遗物与自己的玉佩镶嵌一处,你看你那玉佩不是两块拼凑而成的么。你此刻再如何想,也得不出个所以,等返了京城,问过你父亲或者爷爷,也就知道了。”
“也许吧。”贺林平此句答得敷衍,不过徐康策的开解还是起了些作用,他决定暂时不想这些,待寻了爷爷,去向他问个清楚,他既然将此玉佩交给自己,必然也是知道缘由的。
贺林平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玉佩掩在衣物下,贺林平只能感觉到些许硬硬的凸起,虽然记忆中丝毫没有母亲的痕迹,但有这玉佩贴在胸口,就像母亲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一般,这一刻,贺林平突然特别想念自己的母亲。
母亲到底是何模样?母亲经历过些什么?贺林平从来不知,而自小他也没有停止想象过,但没有一刻比现在,贺林平更想知道自己母亲的一切。
像是看透了贺林平的所思所想一般,徐康策抚上贺林平的后脖颈,柔声说:“你母亲必是个极好的人物,不然怎的生下如此好的你。别多想了,问了你爷爷,一切也就知道了。”
贺林平顺着徐康策的手劲儿靠在他的肩头,额头抵在他的颈处,闭上眼,窜入鼻中的全是徐康策的味道,贺林平翻滚不休的内心突然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像是躺在河岸边的草地上上嗅着青草香,让人舒服极了。
徐淼钦提着铜壶回来,推门入眼的一幕就是徐康策与贺林平如天鹅交颈的模样,他轻咳一声,贺林平慌张的推开徐康策,一副心中有鬼的姿态,差点跌坐在地上,徐康策搀了贺林平一把,助他稳住身形,又转头去看徐淼钦,目光坦然,用眼神询问他何事。
“我刚收拾了一间屋子。”徐淼钦指了指右侧的墙壁,“茶咱们别喝了,你们去歇息吧。”说着,就将徐康策推出了屋子,贺林平自然忙不迭的跟在徐康策身后,经过徐淼钦身侧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他,匆匆两步就窜出了屋子。
徐淼钦立在门后,将贺林平的神色看了个清清楚楚,最是会洞察人心的太子,自然是将贺林平流露的情感了解了个分明,但徐康策那副不解风情的模样怕是没有懂的。徐淼钦将铜壶放在炭盆上,轻叹一声,盯着那摇曳的火光出神。
出了屋子,徐康策同贺林平才发现雪已经停了,连月亮都已经露出了头,温柔的月光倾泻而下,衬得白雪愈发晶莹,累积的雪层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风声虫鸣都无影无踪,一点没有方才暴雪遮天之景。
一阵暗香传来,徐康策心下一动,返回屋中寻了两个茶碗,又提了一壶散酒,牵着贺林平就往后院走,循着那香味寻去。
“这是要去哪儿?”贺林平随着徐康策走着,被他捏住的掌心竟在这冬日微微冒汗。
徐康策不答话,也不回头,自顾自的在前领路。两人就在月下沉默的走着,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入后院,又绕过几片假山,徐康策顿住脚步,嘴角上翘,此处果然有一片梅林。
徐康策停在梅树前,拉着贺林平与他并排站着。
那梅花已经谢了一半,只余星星点点缀在枝头。白雪堆在梅花蕊处,衬得那红梅愈发娇艳欲滴。
此月此梅此人,让徐康策心中起了个念头,眼前这个人要是能一直如此站在自己身侧就好。
徐康策折下一枝梅花,递到贺林平眼前,说:“送给你。”
贺林平接过,拿在手上,垂眼瞧着,嘴角含笑,让徐康策想到了那日海棠树下的少年,也是笑得这般温柔。
“小时候你送了我一支梅花,今日我回你一支。”徐康策低头看着贺林平怀中的梅花,贺林平也不抬头,只盯着手中的花枝,心下有些疑惑自己何时送过他梅花,就听的徐康策那比那最棉软的锦缎还要温柔声音,“我从未想过能同你如此出生入死。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徐康策的话引了贺林平心中的一场地震,山崩海啸,从未如此动荡过。地坼天塌之后却又是春暖花开,新芽萌发,所有美好都苏醒过来。
能遇见你,也实在太好了,贺林平心中默念,未及他说出口,徐康策便接说话。
“今日你我结拜为兄弟可好?”徐康策拍碎了酒坛的泥封,又从怀中掏出匕首,也不等贺林平答话,就在掌心割了条口子,将自己的血滴入坛中。
“若是我说不好呢?”贺林平走到梅树前,去嗅那梅香,神情掩在梅树之后,徐康策看不真切,自然就没有注意那有些落寞的眉眼。
说此话时,贺林平声音是带着笑意的,徐康策听起来是一点拒绝的意思也无,饶是这样,徐康策的动作仍是一滞,说:“难道不愿同我做兄弟?”
贺林平大笑出声,摘了枝头上的一朵梅花丢入酒坛中,说:“我早就是你兄弟了,康策兄。”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正是大婚那日徐康策赠与他防身之用,徐康策盯着那匕首看,贺林平便手握匕首在他眼前一晃,说:“我一直有好好收着。”
说完,贺林平对着掌心也是一刀,看着鲜血融入坛子。
你若愿做兄弟,那我便陪你做一世的兄弟,贺林平如此想着,觉得那掌心的口子传来阵阵钝痛,竟一路痛到了心头。五脏六腑像块抹布似的,被人沁入冷水中,再死命的拧干。贺林平强撑的笑意让徐康策看不出半分破绽。
“一切从简了。”徐康策神色极为认真,很是严肃的对贺林平说,“就以天地和这梅树为证。”说罢,便直直跪在梅树前。
贺林平同他一起跪地,三个叩首,毫不含糊。
一叩首,愿徐康策身体安康。
二叩首,愿徐康策此生平安幸福。
三叩首,愿我以义弟之名伴徐康策终生。
一叩首便是心中一念,字字真心,却也字字如针扎。贺林平悄然侧头瞧着徐康策,他的面色极是虔诚,每一叩首也是微微启唇默念。
怕是你盼的同我愿的是南辕北辙吧,贺林平心中想着,收了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梅树。便做一世的兄弟吧,贺林平暗下决心,只要这是你期望的。
“念徐康策,贺林平,虽为异姓,今结为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皇天后土,实鉴此心。”两人齐声结誓,末了,又将一坛酒分饮了个干净。
也不知是这酒太过醇厚,还是这梅香太过醉人,一坛酒见底,两人均生了几分酒意,跌跌撞撞的相互搀扶回了房中,齐齐倒在床上,闷头便睡着了。
☆、第 33 章
翌日清晨,贺林平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一条腿搭在床沿,身子却跌在脚榻上,显然是被人从床上挤了下来,又想起昨夜的结拜与胡饮,心中既是酸楚也是甜蜜。
他起身去看徐康策,见徐康策倒是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只是被子全被自己裹到了床下,徐康策团着身子蜷缩着,一副很是怕冷的模样。替徐康策将被子盖好,贺林平便自去洗漱。
推门出去,空地上的积雪已然被徐淼钦打扫干净,而徐淼钦此刻正在院中练剑。世人皆云,剑法观品性,那徐淼钦使剑大开大合却也行云流水,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贺林平在一旁看着,也不禁暗自称好。
徐淼钦见贺林平独一人立在院中,便偏转剑锋,向贺林平刺去。贺林平不偏不躲,仍由那剑向面门刺来,双手背立,目光直视徐淼钦,果然,耳旁一阵疾风,那剑落在颈边停住。
“你为何不躲?”徐淼钦将剑架在贺林平脖颈处未动,如此问道。
贺林平淡然一笑,身形依旧未动,答:“道长没有杀意。”
徐淼钦挽个剑花,将剑收回剑鞘,说:“我不信贺家,但,我可以信你么?”
“可以。”贺林平答得果断。
徐淼钦转身背对贺林平,说:“你对康策所求,不会有结果的。”徐淼钦的语气淡得像山岚,没有颜色,也品不出咸淡。
“我知道。”贺林平答得又是极为迅速,“昨日我们已经结拜为兄弟了。”
听闻此话,徐淼钦竟然轻轻笑了,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你们都知道,竟只有我不知道。”
哐当的推门声响起,徐康策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着贺林平同徐淼钦都杵在门口,说:“你们起挺早的。”
贺林平回身道早安,邀了徐康策一同去用早饭,徐淼钦点头算是招呼,仍立在那处不动,也不知是看着地上的雪还是看着天上的云。
不多时,徐康策与贺林平二人向徐淼钦辞行,又是几天赶路,二人终是到了大军主营。
一回营帐,徐康策就被喊去商议军情,就在徐康策被俘的期间,又发生了诸多大事。
先是西南宏族举起叛旗,率大军北上,因着南方兵力集中围剿夷丘府的叛军,本就勇猛善战的宏族大军竟在短短数日内攻下了南方四府,大军目前就驻扎在夷丘府边界。
再是某日早朝,正坐高位的皇上徐集舒突然昏厥,而他这一倒下,竟是几天未有醒来,一时间,小道消息飞传,说皇上已经药石罔效,不日就要归西。
最后是那北方胡狄入侵,大军已至边境,不日就要攻城。
南北两方,战火都燃了起来。
初闻消息,徐康策同贺林平俱是惊骇,自夷丘府叛乱不过两月有余,局势竟如此一发不可收拾。其后,徐康策是义愤填膺,自请平叛,而贺林平则是忧心忡忡,惦念亲近之人的安危。
就在当日午后,被贺林平打发去京城探听消息的暗羽卫带着京城情状回来了,将自己所得的消息讲给了贺林平与徐康策。
俞将军领兵十万南下剿灭西南宏族大军,已然快到夷丘府。
虽未立太子,但三皇子徐波政为皇子中年长者,身后有郝贵妃母家扶持,已然成了皇位的后继之人。三皇子虽未登帝位,却一派皇上作风,全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三皇子派嘉王爷领兵五千先行北疆,整顿了直隶兵去北方边界,又命瑞王爷领了东山兵来护京城。
“父亲已经去了北疆?”徐康策只恨不能挥师北上,襄助父亲,心中也担忧父亲年岁渐老,行军打仗是否能吃得消。
“是的。正月四日便出发了。”暗羽卫小月回答,“三皇子如今是任意妄为的很,若是嘉王爷不去,三皇子拿捏嘉王爷抗旨不尊,军法处置了嘉王爷都是可能。”
徐康策听了这话,有些坐不住了,今日已是正月十五,嘉王爷出发已然十日多,他这里一点消息未得,他忙去寻曹将军探听消息。
见徐康策离开,贺林平问暗羽卫:“那爷爷呢?”
“暗羽卫已同王爷联系上,王爷一切安好。”暗羽卫小星答,“贺大人称病在家,其实是被王爷软禁了。”
贺林平细想,从初夏那日父亲与爷爷争执,到上次父亲软禁爷爷,再到这次爷爷软禁父亲,想必爷爷同父亲之间的矛盾已然不可调和,只是究竟为何,他仍是不知,便问:“爷爷与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并未告知暗羽卫,只说,会同主子亲自谈。”暗羽卫答。
徐康策从曹将军那处出来,已是夜幕深沉,他并未回自家的营帐,去了贺林平那处,贺林平的营帐仍是灯火通明,他径自掀了帐门进去,正巧碰着贺林平出门,二人撞了个满怀。
“你这是去哪儿?”徐康策扶住差点就要跌倒的贺林平,说,“小心些。”
“去观观星象。”贺林平答,“局势混乱,我去试试能不能一窥天机。”
“走。”徐康策苦闷了一天的脸色,稍稍有了些轻松的神色,“我也随你去看看。”
两人爬到半山坡,选了块平地,垫上贺林平的披风,二人就席地躺下。
天空中近似圆盘的满月高悬,一两颗星辰点缀,忽的一阵云来,又遮了星子和月亮,又忽的一阵云去,星子和月亮又显了出来。两人就如此看着云来云去,半响没有说话。
“可观的什么?”徐康策打破沉默。
贺林平单手枕头,另一手抬起随意一指,说:“帝星黯淡,黑气浮沉四方。”
“待三皇子上位,怕是嘉王府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徐康策盯着贺林平指的那处,睁大了眼也只能看见一片黑黝黝的天幕。
贺林平心神微动,徐康策至今仍是不知嘉王爷意图谋反,若他日嘉王爷功业成就,徐康策会是何等表情,他不由的试探问出:“皇位受四方觊觎,你可有想法?”
“你与我处了这些时日,难道还不知道?”徐康策偏头,望着贺林平,贺林平也转头与他四目相对,徐康策继续说,“平叛军,驱宏族,斩北狄,还天下太平。这是我心中之愿。”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徐康策又问贺林平。
“我此生并无宏愿,一茅屋,一田锄,一箱书,足矣。若是能与心中之人常相伴,便是最好不过了。”贺林平轻笑一声,“不比你,心寄天下。”
“待到天下太平,我更想做个自在闲人。”徐康策闭了眼,“能仗剑云游就再好不过了。”徐康策的语气很是期待,他接着说,“到了那时,我要去叠翠峰看那竹林成海,还有珍珠沟里的五色池,青栾山的雪峰也值得一观……若你愿意,便随我一起去。”
听着徐康策对以后的设想,贺林平却觉得一阵阵心凉,若嘉王爷登上皇位,那徐康策就是太子,何能同他一起,若嘉王爷功败垂成,自己也得同嘉王府陪葬,何来以后。眼下这片刻相处时光,倒像是偷来的,而徐康策方才说的,更是海市蜃楼,梦幻泡影般一触即碎。
贺林平内心挣扎,只说:“随君天涯。”心中想着,对不起,这大概又是一句谎言了。
徐康策握住贺林平的手放在胸口,他只觉得,有这个人陪在身边,不论多高的槛,自己都可以跨过去,不论多难走的路,自己都能安心走下去。
两人也不知在半山躺到几时,忽听得营帐中杀喊声一片,徐康策忙起身细看,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军队竟然出现在西南角,正在同皇家大军交火,这必是敌军夜袭无疑。细看过去,围兵最多的地方就是徐康策同贺林平的帐篷。
徐康策腾身,就向山下跑去,贺林平顾不得收拾披风,跟在徐康策身后飞跑。
近了营地,徐康策缓了脚步,吩咐贺林平说:“你别进去,唤你侍卫出来。”
“你也别去!”贺林平抱住徐康策的一只胳膊,向后拖着他,那处兵荒马乱,怎可让徐康策赴险。
徐康策揽了贺林平的肩,仍由贺林平紧攥着自己的胳膊,只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低声说:“忘了我说的么?我是个军人,我必须过去。放心,我知道你还在等我天涯逍遥。”
徐康策一言如太上老君的缚仙绳,贺林平当场愣住,手上失了劲道,他抬眼看徐康策,徐康策也笑眼看他,又说了一句放心,便抽身离去。
贺林平望着徐康策笨向营地的背影,想抬脚去追,走了两步,又顿在原地,心中苦叹,此刻徐康策若真同自己一起逃了,怕就不是那个徐康策了吧。
是夜,西南宏族精兵夜袭皇家大军主营,屠杀千余士兵,烧了一片营帐,却也未抢任何物资,也未伤着大将,一门心思的在寻着什么人。最后,终是见了那徐康策的身影,一众将士便向徐康策袭来,将他生擒后便收了兵。
徐康策坐上囚车,却见着被捆在角落的贺林平,环顾四周,再不见皇家大军其他人等。二人被绑了手脚,口中又塞了布团,一点言语动作不成。徐康策对着贺林平苦笑,心想果然是一对难兄难弟,又挪动身子,两人肩膀相抵,脑袋凑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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