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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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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卿提著灯一照,竟是苏慕晴和花子渝的脸。
男人狼一样盯住他苍白的小脸,压下声音道:“说!”
“不认识。”宋延卿生著七窍玲珑心,对方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者,会招出来的是傻子,於是惶恐摇头,怯声道:“都是我不好,爱贪玩,没事跑到这里来,还迷了路,我家仆人肯定急死,叔叔……你们、你们来的时候有看到我的仆人麽?”
“老大,进来时的确有人举著火把找人,说不定就是找他。”同伴俯首对黑衣人说。
黑衣人闻言又瞧了他一眼。宋延卿缩起脑袋,像受惊吓的鹿一样,话都说得不清不楚,“别杀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放了我……”
黑衣人默默起身。宋延卿以为得救,暗暗松了口气,不料黑衣人拧起两道凶恶的眉,冷道:“他看过画卷,知道我们在找那两人,放他走万一坏了事我们担当不起。”
宋延卿愕然,赶紧道:“我不说出去,不出说去!”
“杀了他。”黑衣人铁了心,朝旁使了个眼色,两个大汉顿时逼了近来。
宋延卿抱著小灯慢慢後退,忽然停下脚步。“你们敢对我动手?”童稚清脆的声音陡然压低,无形中透出一股逼人的震慑。
大汉一惊。宋延卿缓缓抬起下巴望向他们,漆黑的瞳孔宛如大海般高深莫测,岂是一个小孩该有的眼神。无视他们的呆愣,宋延卿微笑著,淡淡道:“你们所用的刀鞘上刻著虎纹印记,伴有日月和七星,朝廷之中,也只有九王爷的侍卫才能用得上,啧,九王爷什麽时候也和江湖人有勾结了?嗯?难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道要不要禀告皇上呢,呵呵……”
大汉互看一眼,惊恐怒道:“你是什麽人?”
“你惹不起的主。”宋延卿冷哼一声。
“那我就得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惹不起。”黑衣人默然一阵,缓缓拔刀。
“来呀来呀!”宋延卿眉头一舒,竟有恢复了小孩般可爱的嘴脸。
一声清啸,黑衣人腾跃而起。
宋延卿伸手朝後背摸去,正要洒出杨楚给他防身用的毒粉,忽然身後贴来一股清冷气息,一条纤细的臂如铁般箍住他腰身,风一般向後倒退。
“闭眼。”冷如寒冬的声音擦耳传来。
宋延卿被吓住了,竟不配合地把眼睁得更大。贴著他胳膊伸出的手不停舞动著银光闪闪的剑,正努力隔开迎面砍来的刀影。抱著他的是谁?宋延卿脑袋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随著对方鬼魅般的身影来厮斗的人群中穿梭。兵器声叮叮当当作响,时不时有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侧。头似乎枕到那人的肩上,纤细的臂好象正好能圈住他的腰,灼热的鼻息……孩子?他也是个孩子?
“滚!”君意随本来只想护著宋延卿离开人群,然後只身对付那些人。不料宋延卿整个人反抱得他死死的,眼见又有刀劈来,君意随忍无可忍,抓住宋延卿的腰带用力一甩,将这个包袱抛到远处去。
“小心!”滚出去差点撞上石头的宋延卿用眼角瞄到有一人偷溜到君意随後方,准备袭击,情急之下飞身扑倒君意随,覆到他身上。尖利的刀眼见就要插入宋延卿的背,君意随从他腋下探出手,袖中射出两枚暗器,刺中那人的手腕,在他倒下来时,又曲起腿抽出靴中藏的匕首,准确地向上捅去。
“哇……”左腹中刀的人顿时软倒下来。
宋延卿死死闭著眼要保护身下的人,然而下面的人带著他轻跃而起,然後毫不留情地朝他屁股踹了一脚。宋延卿惨叫一声跌到路边的水沟里,数条小鱼被水花带飞到岸上,拼命拍著尾巴。等他顶著几根水草爬起来,只能看见已横躺著的尸体。
君意随喘著气,收起剑。在尸体上转了转,拿起那卷画看了一眼,然後揣入怀里,好象压根忘了那头还有个人,径自施展轻功,朝山谷深处去。
“哎,喂……”宋延卿扒下水草跑著追过去。
夜色茫茫,哪还有人的影子?
那个人身上的清冷气息好生熟悉,以前在哪感觉过?
晴香 55
55
苏慕晴烧好一桶热水,倒了些到盆里,端回房中给花子渝擦身子。完事以後拿著盆出去,没走几步,便看见篱笆墙外君意随的身影。
“来得真快。”苏慕晴给他开门,从杭州城到这里,也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君意随不能骑马,估计是施展轻功飞奔来的,小家夥对花子渝真好,想著便笑了笑,然而目光触到青衫上的斑红时,顿时僵住嘴角,“你……身上怎麽会有血?”
“不关你的事。”君意随冷冷推开苏慕晴想要仔细检查他伤势的手。
“你总不能穿成这样见子渝吧?”苏慕晴听他声音平稳有力,不像有受伤迹象,便稍稍松了口气,“先去沐浴,换套干净衣裳,正好水还热著。”
君意随没有拒绝。苏慕晴索性让他到桶里去泡,自己到柜里找出一件宋延卿留下的衣物给他送去。君意随见是白的,死活不愿意穿。苏慕晴也很无奈,说样式有不少,可惜清一色是白的。君意随光著身子在桶里蹲了半天,水都快凉了,无奈之下只能硬著头皮穿上。衣裳很贴身,不大也不小,苏慕晴在旁看著,却觉得这白衣裳更能衬出他一身清冷如梅的气质来。
擦干头发後,苏慕晴用小绳子给他简单绑了一下,然後带他去花子渝房间。君意随一见花子渝,泪就流出来了。花子渝抱他上膝头,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抚。
两人定有许多话要谈,苏慕晴不便打扰,出去收拾洗漱用具。经过厨房,想起君意随匆匆赶来也不知道有没吃东西,饿著没有,於是找来鸡蛋和糖,搅拌了弄熟,趁热给他端去。
“你也会哄孩子啊。”花子渝见君意随一脸严肃地吃著滑蛋,忍不住笑起来。别扭的孩子,明明爱吃,却又故意板著脸,这样下去早晚憋出毛病来。
君意随愣了一下,顿时把脸埋了下去,生怕红脸的窘迫被人瞧见。
“没你会哄,他可是腻你腻得紧,我呢,倒成了局外人。”苏慕晴调侃著,拉过一张椅子并到床头坐下。
“怎麽,怕我冷落你?”花子渝飞来嘲笑的白眼。
“是有一点,我允许你冷落我一时半刻,时间长了可不行。”苏慕晴环住花子渝肩头拍了拍。花子渝冷哼一声,早已形成挨靠习惯的身体微微倾斜,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倚了上去,苏慕晴温柔一笑,下巴贴到他脸颊轻轻蹭了蹭。
君意随默默看著他们,忽然眼一垂,端著还剩一点鸡蛋的碗跳下床。
“怎麽了?”花子渝问。
“我回去了。”君意随背对著他道。
苏慕晴以为他和花子渝的举动惹他生气,便解释道:“我们……”
“我赶著回去配药。”苏慕晴想说也不急著这几天,君意随却铁了心要走,“教主,属下告退。”放好碗匆匆走出房门。
苏慕晴看了花子渝一眼,道:“我去送送他。”
君意随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换下的衣物,带著剑向外走。苏慕晴在他後头跟著,君意随猛然顿住脚步,没有转身,冷声道:“尽快到天山去,教主的病耽搁不得。”
苏慕晴慢慢靠上来,“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们?”
君意随浑身一颤,闭眼道:“你想多了。”
苏慕晴沈默片刻,轻道:“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君意随立在原地好一会儿,道:“你也是,告辞。”
苏慕晴莫名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方才说的话是在……关心自己?如果真是,真是了不得的稀罕事。不管自己有没会错意,苏慕晴还是给走远的人送去内力传音:意儿,保重。
醇厚温柔的嗓音仿佛荡漾开的水纹重重叠叠传来,君意随狠吸口气,手中的剑握得紧紧的,似要嵌入掌心。他不忍心告诉他们,那一场用他们性命作赌注的对决,不但没能让江湖安稳十年,而且再一次酿成血洗武林的悲剧。而眼下似乎还有人怕他们不死,四处派人寻找。拿出怀里的画卷看了一眼,君意随拧了拧眉,擦了个火折子,一把火将它烧成灰烬。
“看著意随,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苏慕晴折身回来,说君意随已经离开後,花子渝默然了一会,轻叹道,“十年以後,世上许多人和事都变了,只怕要认不出来。”
“是,它们在变,但我对你的心不会变。”苏慕晴坐回床头,抓起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然後紧紧包握住,“前辈说冰棺里头的人容颜常驻,到时候你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我可就惨了,皱纹长了,头发也白了,哎,小老头一个。”
“你要是动不了,就乖乖等著本教主宠幸你吧!”花子渝笑出声来,看向苏慕晴,只见他目光灼灼,顿时横去一眼,提高声音道:“你又在想些什麽坏事?!”
“我动不了,你可以自己动。”苏慕晴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字咬得清楚,也叫他听地清楚,花子渝脸色一红,苏慕晴逗乐了,笑道:“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还是想好下半辈子怎麽伺候我这个老头吧。”
晴香 56(小H)
56'天太冷,打字都打不动了,上点肉温暖温暖……这两天登不上鱼羊,还好保存了直接登後台的页面=V=,啥时候才能稳定下来,撞墙'
老家夥耐不住寂寞,某个清早留了封书信说老子云游四海去也,撒下三人独乐乐去了。苏慕晴和花子渝休息一段时间後,便准备起程上天山。天有不测之风云,临走前一天的晚上,花子渝忽然伤情恶化,膝盖肿出鸡蛋大小的包,杨楚毫不犹豫动刀帮他切掉,流出一滩粘稠的脓血。“毒侵入不到心脏,久了便会向其他位置转移,还好纠得急时。”
高烧持续整整三日,花子渝一直昏迷不醒,呼吸还常常变得短而急。苏慕晴不断给他输送内力,不眠不休,熬得眼睛布满可怖的血丝,人也猛瘦了一圈。杨楚看在眼里,心里抽痛,许多劝说的话到嘴边又生生打住。
烧总算退了下来,杨楚直接累晕在床头。苏慕晴紧握著花子渝的手,无言地落下一滴泪。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相当煎熬。花子渝虽然脱离性命危险,但却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中,每天仅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的。睁开眼皮,看到苏慕晴憔悴的脸上一双深陷的眼,花子渝鼻子便酸得厉害,忍住哭的冲动,温柔对他笑道:“我又去奈何桥前转悠,看见三生石,想过去瞧瞧,结果鬼差不让看,把我赶回来了。”
窗外的景色渐渐改变,墨绿的叶子悄悄发黄、枯毁。拂来的风也不复温暖,转而萧瑟起来。与飞速流逝光景相比,苏慕晴和花子渝每天所做的事情简单得多,只有两个字,等待。等待清醒的相聚,哪怕只有短暂的瞬间。
杨楚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了,但这几个月,他失眠过、痛苦过、流泪过,甚至暴躁得想放弃从医。花子渝这样,和死却又有什麽分别呢?为什麽他们和别人不一样,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一丝怨恨?反而那麽平静,那麽安详。
谈龟论鱼,赏花观月,仿佛都成了天底下最美好的事。
或许有一天,等他遇到生命中的那个人,才能感受这份真挚的情深吧。
转眼秋去冬来,兴许是天寒,毒性蔓延减缓的缘故,花子渝一天天有起色。
火炉烤得房里暖烘烘的,像春天一样。花子渝随手翻著药书,忽然听到门响,转过头去,苏慕晴一手端药,一手拿著插著梅花的长颈瓶子进来。花子渝看见他发上几粒雪白,问:“下雪了?”
“下了,今早开始下的。”苏慕晴把梅花摆在床头木柜上,顿时飘来袭人的香气。吹了吹冒著热气的药,送到他唇边:“等会披上裘衣,我带你去看梅。”
一直端著碗底让花子渝慢慢喝完药汁,正要收回手,花子渝忽然一把握住拉到眼前,“这麽不爱惜自己……”,花子渝摸著他手指冻裂的小口,不满地皱眉。
“不碍事。”苏慕晴不在意地笑了笑。
花子渝看他一眼,冷不防在上头咬了口。
苏慕晴微微拧起眉,一脸莫名其妙。
花子渝咬完,却还不肯罢休,问:“痛不痛?”
苏慕晴无奈道:“当然痛。”
“你叫我痛,我也叫你痛。”花子渝笑道。他说的两种痛,自然是不一样的。苏慕晴愕然看著他,花子渝笑得更邪恶,在他呆楞的目光下,含住他一根指,放在口腔里用舌尖舔弄著。
一阵一阵酥麻令苏慕晴浑身都躁热起来,“子渝你!”
花子渝半垂著眼,伸手勾住他脖子,仰起身在他耳边吹口热气,“想不想要?”
要!当然想要!苏慕晴心里疯狂喊著,“但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花子渝猛然使力,捞过他的腰身,堵住他的唇。苏慕晴瞪著眼,用最後一丝理智擒住他的手,“子渝别……唔。”花子渝小腿朝他被拖上床的膝下一勾,有些粗鲁地将他带翻到床上,覆在自己胸前,上扬的凤目射出锐利的目光,“别给我磨蹭!”
“遵命。”苏慕晴学著君意随的调子正经八稳地憋出两字,说完马上忍不住笑了,低头看花子渝,微红的脸上同样挂著淡淡笑意,温柔得如沐春风,瞬时迷醉了。过了大半年挣扎死亡边缘的生活,两人都疲倦了,也忍得够难受了,如今热情起来,登时一发不可收拾。苏慕晴边吻他,边用炽热的手抚著衣衫下富有弹性的肌肤,花子渝半阖著湿润的眼,伸手轻轻抚著上昂的火热。苏慕晴覆上他的手,也动作了一下,便将他的拉开,脱下他裤子,以口代劳。
“後天我回一趟青衣教,然後出发去天山。”花子渝舒服地呻吟一声,抱住他的头轻轻抚弄。
“好。”苏慕晴在他顶端上舔了舔後,移上去重新吻他的颈,“不过我们出去得易容,而且挑偏僻的山路走,毕竟我们都‘死了’。”事实上,他早发现有人仍在暗中追查他们到底死了没。君意随显然已经知道,所以才会叫他们速速到天上去。不过能安心的是,追查的人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不可能进入鸣幽谷。哪怕只剩十步的距离,也有可能走著走著又绕远了。
“你想易容成什麽?癞蛤蟆?……呃,恩,你轻点。”爱抚过後,苏慕晴见时机成熟,便长驱直入。因为长时间没有做,花子渝有些不适,苏慕晴耐著性子等他,直到他点头,才温柔地律动起来。花子渝溢出销魂蚀骨的呻吟,长袍下线条优美的小腿微微蜷曲,时不时蹭向苏慕晴,燃起更狂热的火花。苏慕晴也忍不住卖力起来,反复碰著那一处,感受花子渝因情欲高涨,收缩甬道带来的紧窒快感。
“癞蛤蟆正在吃天鹅肉……”苏慕晴鼻间的浑浊气息一缕一缕飘到花子渝脖子上,引起一片诱人的粉色,“没空想些有的没的,你爱怎样弄就怎样吧……”
呻吟和喘息飘出门缝,杨楚愣了一下,蜷指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望著厚重的木门,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晴香 57
57
拂晓时忽然来了一场阵雪,鸣幽谷内薄雪纷飞,玉树琼枝醉眼迷离,更胜仙境。苏慕晴尤为喜爱这里,要走了心里还是舍不得的。花子渝安慰似的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苏慕晴转头,弯起温和的眉眼,微笑道:“放心,为夫不会弃你而去的。”
鸣幽谷有捷径出城,但花子渝却坚持要回青衣教,这样一来,恐怕要耽搁不少时日。花子渝刮了苏慕晴一记刀眼,鄙夷道:“我堂堂一教之主,凭什麽要和你过风吹雨打、餐风露宿的日子?”
苏慕晴尴尬地摸摸只装有几个白馒头的包袱,小声道:“谁会在跳崖前准备银票……”
花子渝冷哼一声,道:“青衣教分坛遍布中原,就算途中花光银子,你也不用愁生计。”
苏慕晴闻言,沈下脸正色道:“最好别叫我逮住你们做坏事。”
易容真是花子渝的一手绝活。苏慕晴立在秘密前来迎接的左右护法面前,两人根本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望他身上扫。他们俩外貌十分相象,应该是亲兄弟,斯文英俊,倒看不出是练家子。见花子渝从後门进去,苏慕晴也想跟著,两人很默契地转身拦住,异口同声道:“闲杂人等不许入教。”
苏慕晴讪讪地摸摸鼻翼,正准备滚到一边的树下待著。
左护法忽然道:“马车已经备好了,到达目的地後,你可到任何青衣教分坛领取赏金。”
右护法接著补充:“足够你这辈子不愁吃穿。”
敢情他把自己当成车夫了。苏慕晴摸著被强行贴著额角的狗皮药膏,一时却不知要拿出什麽表情表达自己内心的无奈感。
花子渝一去便是两个时辰,出来时杂物银票全准备妥当。钻入马车前,扔给苏慕晴一件上好的雪狐袄子,“穿好了,不许弄脏。”
“当真要我穿吗?”华丽的衣衫好象不适合他。
“叫你穿就穿,磨唧什麽?”花子渝掀起帘探头出来斥了一句,又猛地甩下帘。
想关心他直接说出来就是了,非得说带刺的话。唉,一天不刺人就不舒爽,这坏毛病啥时能改啊?苏慕晴腹诽道。
马车辘辘驶向天山,路上的日子过的似乎并不太平。
年三十夜,穿行於密森的马车忽然坏了轮子,等修好时天已经黑了,两人不得不躲在一个荒凉的洞里熬过啃馒头的一晚。
年初一,马车飞驰入一个城镇,两人忙活半天才找到落脚处,晚上混到大街小巷的人群里看灯赏花,闹腾得筋疲力尽。
年初三,遇到几个凶悍的抢匪,苏慕晴小小教训他们一顿便让他们离开,花子渝硬是抢光他们身上的财物,包括裤子。苏慕晴说了他几句,花子渝瞪他一眼,转身回到车,接连两天不和他说话。
年初七,好不容易气氛缓和下来。两人住店过节,苏慕晴在外头买回一锅汤圆,回来时见店门口堵著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乞食,善心大发,每人都分了些汤圆。花子渝火冒三丈地望著碗里只剩两颗的汤圆,一怒之下气将苏慕晴赶到地板去睡。
三月下旬,绕了路专程回到洛阳。两人在白苓坟前上了香,又住了几日,花子渝终於一睹牡丹盛开,洛阳飘香的盛景,心下禁不住生出几分惆怅。“十年後,我们在这里定居,你就能常常看到了。”苏慕晴温柔地抱住他,贴著他耳朵道。
两人到哪,王曦落和君意随的书信便跟到哪。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譬如一切安好,药已经收集几味等。杨楚偶然也会来信,叮嘱花子渝该吃什麽不该吃什麽,要记得按穴通气,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这些还算是正常,只有一封最为奇怪。信是给花子渝的,没曙名字,话也简单:“我知道你不会死的,还有小苏苏。”花子渝冷笑著将信烧掉。
逐渐北上,天又渐渐寒冷起来。天山脚下的小镇入夜後依旧喧哗繁荣,苏慕晴卖掉马车,换了一匹新马,然後购足干粮,想了想,又添了些新衣物。花子渝这几月身体状况不错,只流过几次鼻血,但很快就至了下来。但苏慕晴还是不放心,毕竟上天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山麓的一段路,因常有人上山采药捕猎而并不难走。山寒地冻,呼吸都能冒出烟来。为了不让身前的花子渝过於颠簸,苏慕晴尽量放慢打马的速度。花子渝靠在他胸前,没话找话聊,象是要把往後十年要说的话一次全说。他说什麽,苏慕晴必定回答,但更多的时候,他痴迷地盯住花子渝的脸,想要将他的模样更深地烙到脑海里。
晴香 58(小修)
58
絮絮交谈忽然被轰轰闷响打断。两人抬头一看,斜前方刀背横伸的山角竟整块脱落,白茫茫泛起的雪色,如马群俯冲而下。“雪崩!”苏慕晴大叫一声,脚下狠蹬马踏,带著花子渝飞离马背,施展轻功朝旁边的低谷滚去。
苏慕晴尽量护住花子渝,然而雪冲得太猛,撞上手臂巨痛不已,只一略松的瞬间,花子渝便被冲离开去。好不容易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花子渝已没在三尺外的雪里,下巴以下的部位都看不见了。苏慕晴脸色一白,慌忙从没腰的雪里爬起,跑过去拼命挖雪。人拉出来以後,他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才长长松了口气,“胆都要吓破了……”
“什麽时候变得那麽不中用了?”花子渝白他一眼,无力地指指自己的腿,道:“冻僵了,走不动。”
“我背你!”苏慕晴飞快道。瞧了一眼两人原来所处的地方,雪厚了一层,可怜的马已经淹埋在雪里。
花子渝也不跟他客气,“蹲下。”
苏慕晴照话办事,花子渝攀住他脖子,“好了。”
苏慕晴在後面叠起手,抱住他大腿直起身来,“我这样子……像不像背新娘?”
花子渝听了,危险冷笑:“要不要送入洞房?”
“当然要。说来,雪龙洞也是洞,嘶──别掐我啊,我不说了……”
有人给了线索,再偏僻的山洞找起来也不难。但站在洞口前,两人却忽然沈默了。
半晌,花子渝开口道:“还有馒头吗?”
苏慕晴摸了摸衣兜,道:“有两个,不过太硬了。”
“到四周转转,看能不能拣点能烧的木,热一热再吃。”
苏慕晴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回来时,遥遥看见花子渝站在洞口旁边的雪壁前发呆,他走过去,花子渝二话不说,拉了他便往洞里走。“不是说热馒头吗?”他这一拉,木都散落到地上。苏慕晴心里纳闷,但却又不知说什麽。
莹白的光在洞壁四周反射著,亮闪闪的。因为颜色过於单一,整个洞给人深不可见底的错觉,仿佛一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能延续人性命的神奇冰棺,萦绕著白色雾气,细细看来,冰面却又像是七彩的,看得人一阵目眩。
花子渝顿了一顿,慢慢松开苏慕晴的手,朝前走去。每走一小步,都仿佛跨越漫长的岁月。他睡了,没有知觉了,可是苏慕晴呢?他还清醒著。这十年,他想做什麽?要做什麽?能做什麽?花子渝每走一步,都在思考著,担心著,痛苦著。不能陪他说话,不能给他目光,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寂寞?
“子渝。”背後低低的声音,有些哆嗦,似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花子渝停下脚步,沈默良久,背对著他问:“你……不做点什麽麽?”
下一刻,後面的人冲上来,拉过他胳膊把他拽到跟前,然後抬起他的脸,开始疯狂的掠夺亲吻。花子渝任他索求,身体抖得厉害,仿佛痉挛一般,眼眸泛著水湿,想哭却哭不出来。
已经相爱,却还要等待十年才能相守。
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年?
但是人有时就是愚蠢的,即便用十年的离别换一个月的相聚,也甘之如饴。
“不准偷腥,不行了自己解决!”
“你若不放心,我每天都来洞口前吹曲……每一天,都陪著你。”
花子渝恍恍惚惚地睁开一条眼线,不等苏慕晴看清里面的情绪,便蓦然推开他,背过身去,用平静的口吻道:“你出去吧。”
苏慕晴盯住他发脑良久,缓缓迈开脚步。
据说一旦有人躺入冰棺,洞口便会自动封死。苏慕晴站在外头等了片刻,只闻轰然巨响,洞上方的雪堆落下来,片刻後,已无法看到雪龙洞的外貌,更像一座白皑皑的雪山包。弥散的雪屑渐渐飘开,苏慕晴面对著那堵分隔他和花子渝的墙,茫然失神。忽然,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花子渝刚才所站的洞壁位置,因为雪的震落现出两行模糊的字来。
慕晴,我爱你。
一辈子都爱你。
雪粒碎碎地从头顶慢悠悠飘下,好象滑过腮边凝而不落的泪,堵得人心慌。苏慕晴闭著眼,张开嘴大口大口吸气,仿佛只有把冰冷的空气吸入体内,才能凝住如被刀割的心痛。面孔可以伪装一切,但是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花子渝。什麽温和笑靥,什麽无言支持,转过头去,分明只有一颗被残酷现实折磨得千疮百孔、血淋淋的心。他以为自己会带这样一颗将死的心过下去,但现在看到花子渝的话,心似乎又活了起来。
果然只有子渝,最懂他。
“十年後,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苏慕晴望著上面的字,哽咽道。
他们向往的洛阳,他们许诺的相爱相许,相护相随。
从这一刻起,埋葬天山。
接下来的日子,只有……等待。
晴香 59
59'後台排版又删了些字,好几个上天山变成上天……已改'
那年一别,不知过了多少年头。苏慕晴没有细数,也数不来。天山从来不缺寂寞,能常常看见雪豹、雪狐的影子,也能听到站在光秃秃树干上鸣叫的鸟儿,会寂寞的,只有孤零零守侯著一个男人的另一个男人的心罢。
苏慕晴住在搭建於靠山脚的一间木屋里。清晨时分起床,用一个时辰练武强身,之後吃早饭,整理房间物什,等闲下来时,便拿著笛子和干粮上山,坐在洞口的石头上,一遍一遍地吹著细腻缠绵的江南小调。
笛声绕林梢,不绝於耳。渐渐的,笛声引来不少鸟雀,吱吱喳喳在雪里跳来跳去。只要他一站起,鸟雀便扑凌凌地拍打翅膀,一窝蜂似的飞上天际,时黑时亮的天,恍恍惚惚的让人觉得虚幻若影。
为了消磨时日,苏慕晴不得不换著花样寻乐子。有次,他在洞口一口气堆了十多只雪人,插上树枝当四肢,末了,得意地跑到洞口,憨憨笑道,为夫怕你寂寞,带人陪你了!结果那晚,忽然袭来一场暴风雪,堆起的雪人全被打没了。
後来,苏慕晴在上天山途中救下一名因为雪崩而差点丧命的妇人。妇人说自己住在山下小镇,靠卖布匹维持生计,她从小喜欢学医,奈何一直得不到别人认可,也不许她行医,但她没有放弃,时常上山采药,钻研医术。世上活生生的另一个白苓,苏慕晴见她无依无靠,索性在木屋旁加建一间,让她搬到里面去。妇人很高兴,说以後能安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还说,“以後叫我药姑吧,我今日受了你的恩,来日必定报答。”
某日,苏慕晴下山购置日常所需。落脚一间客栈时,听到不少江湖闻讯。譬如,新任武林盟主娶了年轻漂亮的夫人,那夫人的长相居然和当年青衣教某位叛教的堂主有九分相似,然而没有证据,谁也不敢把话说大。苏慕晴静静听了一会,便放下银子,拿起大包袱离开客栈。
再过些日子,他和花子渝的名字,怕是要在江湖的名册里抹去了吧?
王曦落和君意随依旧隔段时间就有来信。可後来,只剩君意随一人在写。王曦落收了个徒弟,暂时离开青衣教,到青屏山隐居,而那条珍稀五环蛇,就在青屏山附近的山头里。
“子渝,今晚天色不太好,估计明天又有暴风雪了。”苏慕晴端出食盒里的稀饭和咸菜,趁还冒著热气,赶紧送到嘴里吃,一边吃一边嘟囔,“唔……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和你一起赏牡丹。曦落,意随,小楚,延卿都在,他们个儿都长高了,而且越发俊俏,我对著他们,还真成了糟老头。呵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麽好看,眼睛大大的,微微上挑,三分凌厉七分风情……”
雪花落到肩头,一点点染白黑色的长发。
这样的场景,在往後的日子里不断重演。
“前几日下山,以前喊我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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