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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宠一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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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第1章

    张全福冒着大雪带着容贵和他的两个儿子在日落前终于赶到了敬事房,掌事的李公公挑剔地看了眼两瘦不拉几的孩子,一张白的似抹了粉的尖脸就耸拉了下来。

    他拔尖了嗓音,向一边同来的张全福挑高了眉道:“怎么,你小子最近就给咱家介绍这么些个货色?”像是嫌弃一般,李公公看也不看那两孩子,拿帕子捂了嘴站得远远地。

    张全福一看他这反应,心里骂了句烂□的,脸上却仍旧陪着笑脸道:“公公我也是没办法,您也知道,大冬天的,有多少人家的孩子能挨得过这糟瘟的天气,能挨过去的也都半死不活的了,要找些个标致的孩子,可不容易……”张全福说到这,看那李公公仍旧不为所动,忙一把拉扯过旁边的一个孩子把人推到李德荣面前:“公公您别看这孩子长得面黄肌瘦的,但身子骨儿结实着呢!”说着,他一把撸起孩子胳膊上的绿色的棉袄小袖,露出一截精瘦细长的胳膊来:“您看,就这身子骨儿,准能挨得过您那一刀!”张全福说到这,笑着露初了两颗银黄的大门牙。

    李德荣听他这么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才施舍般终于又看向了面前的孩子。

    他是宫里的老太监,先皇在的时候李德荣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做事伺候人都是一等一的行。凭这点,他从御膳房一个小小的烧火小太监一步步升到了今天的太监大总管。但是先皇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儿再硬朗也没能撑过这个冬天,也就在大前天,他呜呼哀哉一声驾鹤归西去了。但是李德荣才三十出点头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他没了老皇帝当依靠,要想在宫里活下去,就只能讨好那个小的——十五岁的小太子苏胤,再过些时候就要登基了,他得早些安插人过去。

    虽然离新皇登基还有些时候,但是李德荣等不及了。他想安插个人在小皇帝身边,可不是谁都能安得上的。苏胤人看着小,但是一双眼睛可精明,这人是不是其他宫里安排进来的,苏胤一眼就看得出。所以李德荣想着,他得安个新人过去,太熟悉宫里“规矩”的,小皇帝反而不敢把人留在身边。

    所以他把这事托给了张全福,这人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找的人一直都不错。李德荣想着他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但是……他瞥了眼面前的两个小娃子,这长相,他可送不出手。

    *****

    容念一直不声不响地和父亲容贵站在最后面,他看着张全福拉着他哥哥容止对那位叫李公公的谄言媚笑,心里恨得牙痒!

    他们被这个叫张全福的,骗了!

    (一个月前)

    容贵和他老婆李氏一共有三个孩子。

    大儿子容止,十四岁,长得特别结实的一个小伙子,今年夏天的时候,已经能够和容贵一起下地了。

    容念排行老二,因为是早产儿的关系,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如今长到十岁了,看上去还是瘦瘦小小的一根豆芽菜,他长得不像容贵一看就知道是个硬·挺挺的汉子,清清秀秀的倒有几分女儿家的妍丽,看着很是讨喜。

    村里在一起玩的男娃子,都说以后要娶容念当媳妇,每当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容念就会咧嘴,龇着他那口刚换的小白牙,对着一众的男娃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在所有人都看呆的时候,潇洒地转身留下个不屑一顾的背影。

    容念看着小,但却比其他的孩子都早懂事。

    那天张全福满脸笑容地来到他们家,容念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容家不是一个富裕的家庭,靠着祖上留下来的一亩三分地,两个老实的乡下人带着三个孩子努力地熬着苦哈哈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容贵就想将大儿子卖到大户人家当几年仆人。

    这个想法一在村里传出去,张全福就找上门来了。张全福是唯几个从他们白鹿村出去后还能光鲜亮丽的回来的人。村里人都不太清楚这厮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只知道张老太太几个月前大丧,张全福回到村里就给他老母办了场大手笔的后事,送殡的和尚道士从村头一直排到了村尾。

    村里人都说他们老张家的儿子是出息了,但是容念却忒讨厌看到这人,他每次看到张全福,他那张大嘴巴里包着的两颗黄门牙就让他犯恶心。

    那天张全福上门,容念也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张全福尴尬地笑,容贵就说了容念两句,容念气得蹲在墙角拿爪子抠墙缝,嘴里不时地嘀咕:“大黄门大黄门……”

    他三岁的小妹妹容七是他的小跟班,看到哥哥蹲在墙角不吱声,就挨着哥哥也在墙角蹲下来,一边学着哥哥抠墙缝,嘴里还嘀咕道:“大黄狗大黄狗……”。

    容贵气得到处找棍子,为了容止,张全福硬扯开笑容拉住了他。

    张全福专门和太监做生意,他找上容贵,自然不能和容贵说我要介绍你孩子去当太监,他只笑呵呵地对容贵说:“容贵啊,哥听说你打算把孩子送出去,可巧,我认识的一个大户人家,最近正好也在招人。”

    张全福说完这话,见容贵端着酒杯皱着眉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猜想容贵心里的顾忌,于是继续说道:“容贵啊,你放心,哥介绍的这户人家,在当地名气可是响当当的,他们家老爷,在那一带是有名的活菩萨,容止要是过去了,我保证不会受欺负!”

    听张全福这么说,容贵握着酒杯的手动了动,他抬头看向张全福:“止儿长到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我们,就这么送他出去,我怕……”

    “诶,容贵,这么个大小伙子,也该出去锻炼锻炼了,你难道想他一辈子留在这山嘎嘎里陪你种地?再说……”张全福说到这,突然摆个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朝容贵勾了勾手指:“容贵,我不妨告诉你,那位老爷家有个风俗,只要在他们家干过几年活的,干得好,出府的时候,都会指个丫头!”张全福眯起了一边的眼睛:“容贵,我可是看在我们同乡的份上,才特意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你家小子,你要是犹豫了,这机会……”

    “这……”容贵有些心动了,乡下人娶一房媳妇儿可不容易,要花大钱的!

    张全福拍拍他肩膀:“贵子,哥还会诓你不成?”

    容贵种了一辈子地,心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听张全福这么一番话,他觉得自己再这样犹豫不定就有些娘儿们了。而且张全福在他们村儿还是有口碑的,办完他老母的事张全福就出钱给村里铺了路,村长还特意给他们家送了块大匾,他看着还挺受人尊敬的!

    容贵觉得,这事,应该没什么不妥。

    “那要不过两天,张哥先带我们过去看看?”

    听到容贵的回复,张全福笑弯了眼。

    *****

    张全福后来又去过容贵家几次,他怕容贵反悔,就经常带着些小东西上门。

    去的次数多了,张全福慢慢地也就看了出来,这容家的小儿子,长得可不是一般的好。他做那档子生意,见的孩子多,是什么样的苗子,他一眼就看的出来。

    他心里将容贵的两个儿子偷偷比较了番,容贵的大儿子容止,长得是挺结实,面相也好,看着就有小男子汉的气派,也是根不错的苗子!可是这送进宫里当太监的人,太过硬朗的面相其实并不吃香。太监是干什么的?专门伺候人的!长得太硬气,主子没准会怀疑你伺候人不够温柔体贴!

    而容贵的小儿子就不同了,只稍一眼,张全福就知道这以后准会是个水灵的孩子!这样的孩子送进宫,先不说会不会伺候人,就凭那张讨喜的小脸,只要有心人稍加安排,这以后伺候的,说不准就是那万人之上的天子了!

    当然,这样的事张全福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他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巴结到皇帝老儿,不过就先天条件上,容念的确比他哥哥更适合被送进宫。

    张全福抽了口咽,看了眼在雪地里玩得小脸儿通红的容念,他心里有了个打算。

    ……

    李公公催得紧,张全福准备过完年就带着容家父子上路,临走前一晚他又去了容贵家一趟。

    他赶到容家的时候,容念和容止还有容家的小女儿容七,三个人正坐在门槛上,脑袋凑在一块儿剥一颗草鸡蛋。容念找不着敲蛋壳的地方,就趁着容七没注意,在她的小额头上敲了两下。容七吃痛,大哭着要拿鸡蛋去敲容念的额头。容念哪里肯让她敲,就大笑着躲到了容止身后。容止十四岁的小身板比起容七三岁的小身子,可不止高了一个头,她抓不到容念就埋在容止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容止是个心软的孩子,一见妹妹哭,他立马扯过身后的容念,摁着他的小脑袋就把人拽到了容七面前!小丫头见哥哥动弹不得,不哭了,高高兴兴地用留着哈喇子的小嘴巴在容念脸上狠狠按了个口水印!末了还说道:“念哥哥欺负我!我告诉爹爹去!

    容念装着生气地想按回去,只是他刚朝容七倾身过去,一双粗糙的大手就刮上了他的小脸。

    容念疑惑地抬头,张全福暴露在外的两颗黄门牙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一把拍掉脸上的那只脏手,容念嫌弃地说道:“滚开!”

    “哟!小家伙挺横的啊!”张全福也不把他的仇视放在眼里,只在心里骂,看老子以后怎么治你!

    容贵这时候正好从里屋出来,看见大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立马就将容念赶了走。

    在容贵面前,容念不敢放肆,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全福,他便拉着他的小妹妹,躲在里屋的帘子后偷听张全福和他爹说话。

    其实张全福来也没什么事,明天就要上路了,他就是来问问容贵,该带的东西带齐了没?

    容贵道:“都带了,我媳妇儿昨天就都给我收拾在那儿了!”

    张全福应声道:“嫂子做事就是细心,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张全福说完这话就没再说什么,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才能把容念也带上。

    容贵看他坐着不说话,就问道:“张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额,我……”张全福看着容贵,思量着要怎么说:“贵子啊,哥这两天不是经常会到你这儿来坐坐吗?”

    容贵奇怪地看他:“是啊!怎么了张哥?”

    “我这几天来,发现你们家这三孩子感情还挺深的啊?”

    容贵应道:“这倒是!三孩子到现在都还睡一个被窝!”

    张全福于是顺着他说道:“那我这要是突然把你们家容止送出去,这念儿和小七……不会埋怨我吧?”

    容贵听他这么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真没问过容念和容七的想法,虽然即使他们反对他也会照样将容止送出去,但是作为爹他明知道两个小的舍不得哥哥却没能安慰安慰他们,不自责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说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也是没办法,念儿和小七,以后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张全福见此,精明的小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容贵,要不你看这样,这出去一趟也不容易,把容止送出去了,你们容家也就只剩容念这一个男娃了,我看啊,就趁着这机会,把容念也捎上,让他们哥儿俩趁这一趟好好地玩一玩,增进增进感情,至于这路费嘛,就由你张哥我……”

    “不行,这怎么行!”容贵听到这儿,立马截断张全福的话:“张哥我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你已经这么帮我们容家了,我怎么还能让你花这个钱!而且念儿还小,他也受不了路上的辛苦!”

    “诶,这个你放心,我已经雇了辆马车,不会让你们爬山涉水的!”

    “还是不行,张大哥我不能让你花这个冤枉钱!”

    “都说了,这是我自愿的,你就不要和我推脱了……”

    “……”

    “……”

    容贵和张全福两人在大堂互相劝说着,躲着帘子后偷听的容念却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虽然已能够明辨些是非,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玩性还比较重,一听张全福要带他去外面的世界玩,他兴奋地一把跑到了大堂里。

    扒住容贵的大腿,容念小声地恳求道:“爹爹爹爹,你就让念儿去吧,念儿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您和张伯添麻烦!”

    容贵坳不过容念,张全福看着又是诚心想带容念出去一趟,容贵想着男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总归有好处,推脱了一番后就答应了张全福。

    于是隔天,张全福高兴地带着这一家子上了路。临走前,容七拉着容念的裤管再三叮嘱:“小七要吃糖葫芦,念哥哥不要忘记了!”

    容念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小馋猫!”

    ……

    张全福一路上都笑呵呵地,他满心地等着赶快到京城,只是他没能高兴太久,容念就出了事。

    正月里下了场大雪,容念贪玩,雪没停就拉着容止两个人在他们歇脚的客栈后山上扔起了雪球。后山险峻,又是大雪天的,这一玩就玩出了事,容念不小心从后山上摔了下来,还很不幸地让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擦伤了!

    张全福看着容念涂了药油后花花绿绿的一张小脸,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恨不得立马将容念送回白鹿村那个山窝窝!

    可容念一点也不介意脸上的伤,他贪玩,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长相。反是见到张全福那张不知为何发了绿的脸,乐得笑疼了擦伤的嘴角。

    幸好容止挂念着他脸上的伤。他和容念睡一个被窝长大,弟弟睡觉有多不老实他很清楚。容止很怕容念碰着脸上的伤口留下疤来,晚上的时候,他就守在容念床边,让他挨着自己,这样小家伙一有什么动静他就马上能知道了……

    这样守了好几个晚上之后,容念脸上的伤疤才淡了许多。

 2第2章

    容念将思绪拉回来,他看着面前说话的张全福和那个大太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早上张全福带着他们进皇宫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张全福带他们进来的时候走的是皇宫的一个小侧门,一开始容念还感慨大老爷家的大门就是气派,可等真正进门之后,他终于觉得奇怪了,这一般人家就是再富裕,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吗?

    容念从小在山里长大,他不知道城里的富贵人家是什么样子。但是容念听他们村上的说书先生讲过,一般人家的仆从,也只是穿一些粗布衣服而已。容念看这些侍卫的穿着,可不像一般的仆从,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的料子,看着倒更像是,他娘特意织了拿出去卖的绸缎,不,比那个更好!

    周围站岗的侍卫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容念心里有疑惑,便小心地凑到张全福面前,悄声道:“张伯……”

    皇宫森严,张全福正埋首小心翼翼地走在宫路上,乍听到容念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他立马往四下看了看,见周围的侍卫无甚反应,才又回身对身后的容念道:“别说话!这儿的老爷不许有人在院子里喧哗,有什么话等我把你们带到里屋再说!”

    张全福用眼神指了指周围的侍卫,容念瞧了他们一眼,咂咂嘴,最终没说什么。

    可这一下,他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直到等进了里屋,听得张全福喊了那位大人一声“李公公”,容念才终于把事情都明白了过来。

    气魄威凛的庭院,身着黄色锦衣的侍卫,唯唯诺诺的张全福,再加上那一句谄媚至极的“李公公”,容念大胆的猜,这个地方,或许是皇宫。

    容贵虽然是个山野村夫,但是种惯了地的庄稼汉眼界却不低。村里有个教书的柳先生,容贵虽然出不起读书钱,却经常让容念和容止去给这位柳先生干些杂活,逢年过节的也总给他送去点他自己打来的野味之类的东西。时间久了,柳先生见这家人心诚,便让容念和容止也一起来书院里读书。

    所以容念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他识字,书中描述的颜如玉、黄金屋以及这天子住的帝王居,容念都是在书里看到过的,再对比今天看到的一切,那书里写的可真是一点也不差!

    容念想那张全福带他们来这里,恐是要他们,做那不男不女的太监!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转头去看张全福,这个人,好狠的心!

    他下意识握紧自己的拳头,他自己脸上花花绿绿的,那公公未必看得上,但是容止……

    想到这里,容念不由地咬紧下唇。此刻,那李德荣正伸出一手,摸在容止的背脊上,就像是摸骨一样,他那双枯黄、干瘦的细手,正一下下捏过容止背脊上的每一处凹陷。

    李德荣会武功,他下手重,每按过一处,那处便发出嘎啦的一声脆响,疼得容止甚至发出了磨牙声。

    但是容止也有骨气,他忍着痛硬是没出一声。

    李德荣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声带了几分令人寒颤的阴冷:“怎么,这就受不住了?那到时我那一刀下去,你这条小命,可不就没了?”

    李德荣说着,手上更加了几分狠劲,他脸色狰狞,一边掐着容止一边道:“来宫里当奴才的,这脊梁骨挺这么直是要给谁看呢?可没有主子喜欢昂着头说话的奴才!”

    李德荣手下一个用力,只听嘎啦一声,容止下腰一软,双腿一折突然跪倒在地!

    “哥哥!”容念惊得叫出了声!他和容止从小一起长大,容止虽是哥哥,但是爹爹和娘亲将他们三个人一直都当宝一般,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罪!所以他想也没想便一个跨步冲到李德荣面前,将他一把从容止身边推开,小心地将哥哥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什么防备的李德荣,经容念这一推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踉跄几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脸色却跟着黑了起来。

    藏在一边偷瞄形势的张全福,见此,心道坏了,他立马上前斥责跪在地上的容念,道:“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李公公也是你推得的?”说着便要上前去揪容念的耳朵。

    容念往一边缩了缩,张全福没揪到,气得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得了,小福子!”像什么样!李德荣看不下去了,出声喝住张全福。张全福回头,李德荣坐在首位的太师椅上,正端起桌边的一盏茶:“你带来的这个小子,咱家要了!”

    跪在地上的兄弟两人,一瞬间煞白了脸!

    容念双眼泛红,他害了容止!

    房间里气氛诡异,此刻,也大概只有张全福笑得出来。他腆着脸走到李德荣身边,生意上门,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公公你可真是好眼光,我跟您老人家说,这容家的小子倔是倔了点,但绝对是个好苗子,只要您好好言周教,我保证……”

    “公公!”

    张全福正说得起劲,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去:

    站在角落里,一直未曾言语的容贵,突然跪着爬到李德荣面前:“公公息怒!小儿,小儿愚钝,冒犯了公公,还望公公恕罪!求公公饶了我家的两个不肖子,小人,小人愿意一辈子,给公公做牛做马!还望公公开恩!望公公开恩!”

    容贵心里很害怕!他其实早就发觉自己让歹人骗了,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一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所希望的,只是老天能保佑他们父子三人平安度过这一劫,希望这位李公公,不会看上他家容止。

    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可能了。

    容贵拉起容念和容止,跪在地上求李德荣道:“今天劣子冲撞了公公,只怪小人教子无方,公公若要责罚,小人愿一人承担,只愿公公……能放过我的两个孩儿,小人……”容贵有些泣不成声:“小人今生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公公的大恩大德!”

    容贵声泪俱下,他只是一个贫穷的山野村夫,虽然未曾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却也识礼。老实了一辈子的人,从未如此低声下气求过人,就是送容念和容止去学堂里念书,也是凭自己的一番诚意,感动了柳家的先生。

    可是如今,哪是他计较那点薄皮的时候……

    容贵快要将脸埋到地上,李德荣却不曾见一丝动容,他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父子三人,尖细的嗓音格外高高在上:“咱家要你个老男人做什么?阉了做太监我还怕主子们啃不动,怪罪咱家呢!”

    宫里的老太监,说话最是讲究火候了,对于容贵这一家平头小百姓,李德荣的话不需要留半分情面。

    兜头一盆冷水,容贵胸口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地凿了个洞,他睁着空洞的双眼,眼睛无神的看着李德荣的方向,他不怪张全福骗他,他只怨自己,没本事,要让止儿来替他顶这份罪。

    “公公……”好半晌后,他张着两只空洞的眼睛,终于又开口说道:“公公若是不答应小人,那小人只好,在这长跪不起了!”

    穷苦的小老百姓,若要与人争,除了一条贱命,还有其他赌注吗?

    容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李德荣不屑一顾:“哼!好个刁民!你以为,皇宫是你可以任意撒泼放肆的地方吗?”

    李德荣最讨厌被人威胁,容贵的一番话实是让他憋气,他凑上前一脚揣在容贵的心口上:“咱家告诉你,在这宫里,咱家要想弄出个死人,还没人敢管到咱家头上!”李德荣眯起眼,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那一脚不轻,容贵觉得心口像是要爆炸开来,疼得快要喘不过气,他却置之不理,小心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好,额头一记记砸向冷硬的石地板。

    “请公公开恩,小人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请公公开恩,小人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

    不去看李德荣阴沉如暴风雨骤临的脸色,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容贵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红色的血液在地面蔓延,一股股触目惊心的红。

    容念就跪在他身边。

    这一刻,容念深深地感受到一个穷人的悲哀,他的父亲,他老实善良的父亲,在这个不平等的社会里,扮演了最低贱的角色。

    “公公,让我去!”

    容念这样对李德荣说道。

 3第3章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容念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屋里的人都看着他,李德荣的脸隐在昏黄的光线里,忽隐忽现。

    容念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再一次道:“公公,我愿意代替哥哥,留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埋得低低的,李德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神情,只是片刻后,他轻轻说道:“你知道咱家,要留你小哥哥,做什么么?”

    “不知。”容念低着头不言语,他下了很大的决心,自己闯的货,不能让容止替他承担。

    只是他的这份用心,在李德荣看来,却显得十分可笑。他轻笑着对容念道:“你不知我要你小哥哥做什么,就敢轻易将他的事应承下来,你可知你的这份天真,兴许会害了你一辈子?”李德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他在宫里住了大半辈子,被感情绕住的人见多了去了,但是皇宫后的乱葬岗里躺着的,却大半都是这些所谓的重情人!

    但是,容念倔强地出奇,即使李德荣这么说,他也依旧不肯改口:“容念愿意代替哥哥,留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不看李德荣,纤细的颈子埋得低低的,从骨子里透出倔强。

    李德荣松了口:“好!咱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愿意留下来,咱家就给你一个机会。”

    李德荣说着,放下手里的茶盏,他起身走到容念面前,蹲下,手指挑起他削减的下巴:“那你告诉咱家,你凭什么,让咱家选择你?”

    容念不惊不慌地抬头看他:“因为我比哥哥聪明。”

    “哦?何以见得?”

    李德荣的语气里明显带了质疑,容念思路清晰地回他道:“止哥哥为人老实善良,说好听了叫做醇厚,说难听了,便是木讷,这样的人,公公也敢留在身边吗?”

    把容止批得一无是处,容念脸上一无表情,心里却紧张得厉害,但愿他这么说,李德荣能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容念显然低估了李德荣这只修成精的老狐狸,他看着容念,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那你以为,像你这般巧舌如簧的人,咱家就敢留在身边了?”

    李德荣说完灿笑着看向容念,容念心里很是发怵,心想自己要是真落你手里了,那绝对要做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嘴上却说道:“容念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公公手里,容念若是跟了公公,定当尽心尽力为公公做事!”他说着,身体伏地了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忠心。

    李德荣不动声色地抬高容念的下巴,他什么也不说,只定定地盯着容念的眼睛。

    容念知道李德荣在想他话里有几分忠心,他一动不动地睁着细长的眉眼,看向李德荣的眼里无一丝波动。

    半晌,李德荣笑了:“哈哈哈哈!”他露初了今晚以来第一个笑容:“好!的确是个乖巧的孩子,咱家就收你下来!”

    “多谢公公赏识!”容念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李德荣想戳戳他的锐气,于是又道:“先别急着磕头,咱家今儿可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是不是块璞玉,咱家可得先磨一磨,你要是受不来那个罪,到时可别怪咱家不客气!”

    半只脚陷进烂坑里,容念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答李德荣:“容念不后悔!”

    李德荣斜瞟了他一眼:“那最是好!”

    李德荣心里是高兴的,看眉眼他知道面前的孩子长了副好相貌,只是不知为何脸上一片花花绿绿的像是抹了红药水之类的东西。不过这并不妨碍李德荣对容念的评价,这孩子,磨一磨,是块好料子!

    一直站在一边察言观色选择沉默是金的张全福,这时又适时的出现在李德荣面前,他狗腿地给李德荣捏起肩膀:“恭喜公公,贺喜公公!”

    李德荣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那还是托小福子你的福勒!”他不屑地看了眼张全福,嘴上虽然附和他两句,心里却对他唾弃至极。

    张全福却仍旧赔笑着道:“公公慧眼,小的哪能跟您比啊?”

    李德荣懒得跟他贫嘴,容念他爹和他哥可还在地上杵着呢,这一家子,三头倔驴!

    李德荣转身看向张全福,用眼神扫了眼跪着的容贵和容止,张全福猜出他的心思,立马跑过去拉起跪着的容贵。

    “哎,我说贵子啊,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回去吧啊!”这卖了人家儿子,语气却轻松得压根没人家什么事!

    容贵气得想跟张全福拼命!不管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一个都甭想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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