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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留半殇by君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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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二)
茛觿低下头,将头埋在发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痛苦的表情。
对,很痛苦。可是焱潲不知道,痛苦的不仅仅是他,还有茛觿,那个一直默默地在背后无声地看着他的人。不是因为什么,而是因为茛觿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包括所有一切的真相。
焱潲钳过茛觿的下巴,强迫着他抬起头看着他,“君茛觿,你就一定要对我这么无情吗!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吃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想说不是,很想说其实他很想念他,很想说他很想留在他身边,可是,这本来就是一个谎言,为了隐藏那个所谓的真相,他不得不这么做。
“就如你看到的,我伤害了你,我欺骗了你,我玩弄了你,你恨我怨我,我从未反驳过,也不会再有任何怨言。”茛觿用他沙哑的嗓音慢慢道,言语的背后,是心脏一次又一次地遭受刀割,“上一次,是我服用了幻灵,是我怯懦逃脱,所以请求你,杀了我,再也不要记得我。”
焱潲听完,彻底暴怒,抓过茛觿的肩膀狠狠摔在床榻上,低吼道:“你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不要再妄想着欺骗我!君茛觿,你应该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羞耻!为了你的江山,为了你自己,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你觉得这种滋味很好受么?”
茛觿不再说话,抬眼看着焱潲。他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焱潲听不进去的。他现在想做的,就是要让他杀了他,这样一来,所有就都结束了。
焱潲低喘着气,极力要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两人的局势一直这么僵着,良久良久,焱潲邪恶的勾了勾唇,俯下身子在茛觿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道:“吻我。”
怀里的人冷不丁的抖了下,焱潲起身放开脸色煞白的茛觿,翻过他的身子,将绑在他手上的绳索解开,随后在一边靠着,怕茛觿没听清楚又道:“吻我。”
茛觿看着他,垂在身侧留着鲜血的双手握成了拳,眼里流露着悲哀。焱潲在践踏他的尊严,一个作为男子的尊严。
想到这里,茛觿苦笑一声。尊严?他还有尊严?喜欢上男子的男子,还有尊严?
他向前挪了挪,无力的双手搭上焱潲的胸膛,身体慢慢地靠上去,将唇轻轻贴上焱潲的。
触及属于茛觿的冰凉,焱潲的欲火再也把持不住,按住茛觿的后脑,环住他的腰翻转过来,将茛觿压在身下,在茛觿还没得出个所以然来,大力地咬上他的唇。
那是他想了四年的人,想了四年的唇。为何如今抱在怀里,却充满了苦涩。
他的身子日发单薄,抱在怀里在就没有了以前温暖柔软的感觉。自己心跳怦然的感觉,独独面对茛觿的时候才会有,而现在,每每一次心跳律动,都那么生疼。
唇舌缠绵,焱潲似乎是在掠夺属于自己的东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要你。”
身下的人抵着他的胸口的力道猛然加大,被焱潲不耐烦地抓过压住。
狂风暴雨接踵而至。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三)
炎府禁地小院总是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来得安静许多,清晨的微光稀稀落落的更是增添了一份幽深的气息。
焱潲直着身子坐在榻上,冷眼瞧着躺在一边的茛觿,目光时而凌厉又时而柔和,没有人猜的出来他到底是悲是喜。
难不成他真的多是来还债的?如果他不是,昨天晚上无论如何也应该把自己推开。可他没有,他只是用双眸释放着他的无助,不管受到怎样的侵犯都没有提出半句求饶。
焱潲原本以为,茛觿这么轻易就答应和解,肯定另有目的,看他的反应……看来,他这次真的无欲无求。那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目光再一次上移,停留在他的脸上,沉思。
该死,一看到他的样子就下不了狠心。再这么下去,心里对他的情意说不准就会死灰复燃。
像是察觉到焱潲的目光,茛觿睫毛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焱潲急忙把目光别开。
酸痛叫嚣着,茛觿轻轻移动便难受得蹙眉,只能睁眼看着坐在旁边脸色冰冷的他。焱潲故意不回过头去看他,越是这样,茛觿就越难受。
他还是不肯……原谅他么?到底要他怎么做,到底要他怎么做!
茛觿嘴角冷冷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果然只有死,才可以么?他一定是焱潲见过最可恶的人,一定要死在他的手上,那么就都可以化解了。本来,他这条命,也死不足惜了。
焱潲眼尖,瞟到他自嘲的笑,不悦道:“你笑什么?”
茛觿收回嘴角的笑意,不回答。这让焱潲极度的不满,他强行将茛觿拉了起来,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严声道:“我问你,你在笑什么?”
突如其来的痛苦让茛觿差点低吟出声,等疼痛减缓,茛觿轻声道:“我在笑我自己。”
抱住他的人身形一顿,松开了时候,茛觿失去平衡重新倒回榻上,当然,这对于茛觿来说又是一次痛的体验。
“我在笑,身为一个男子,身为一个帝王,竟然会心甘情愿地爬上别人的床塌。炎焱潲,你觉不觉得,昨夜的我比娼妓更低贱?”茛觿苦笑出声,笑声诡异地让人毛骨悚然,“你会不会觉得,杀我,是脏了你的手?”
焱潲无言以对。不是难以回答,而是惊讶于茛觿说出的话。冰冷深入到了骨子里。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的低贱与懦弱,可这两样他根本就不具备。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低贱?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懦弱?为什么就这么喜欢贬低自己的价值?焱潲竟有些生气。
“把衣服给我穿好。”焱潲低声留下一句,披衣出去。
茛觿咬着牙下榻,艰难移动着脚步,每走一步,大腿上的血迹就会蔓延一分,等他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血已经流到脚裸处了。茛觿觉得他这幅样子一定很恶心,很让人讨厌。
他取来桌上摆着的小方巾,不知是早已准备给好的还是什么,一点一点擦试着蔓延到脚裸的血迹。
真是堕落,君茛觿啊君茛觿,你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四)
头晕目眩,这是茛觿出了房门之后的第一感觉。阳光照在身体上,反倒是虚汗流的越来越多了。
焱潲毫不在意他的虚弱与否,冷声道:“前些日子新帝说要送些珍草过来,思量着没地方种,正好这片院子的草也都该换换了,君茛觿,那就有劳你将这些草全部除去。”
茛觿迷迷糊糊向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类似锄头这些可以帮助他拔草的工具,焱潲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要他用手来完成。手腕处的伤痕撕心地痛,他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要他怎么才能将这些草除干净?
焱潲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道:“希望等我回来时,能看到让人满意的结果。否则,我会再一次让你承受比昨晚更加难忍的痛苦。”
茛觿被迫点头,焱潲甩袖离开。双膝的酸软让他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跪坐在地上,身体像是崩断的弦,如何也打不起精神。寒意在他的身体里翻滚,一阵高于一阵,茛觿真的很想马上就晕过去。
另一边焱潲去了前厅,还没坐稳,就见阿千顶着一副白脸过来。
“阿千?你不是受伤了么?”焱潲放下茶杯站起,搀住阿千正要行礼的身体。
阿千摇摇头,“少主,这点伤对属下没什么。”他退后了几步,保持主仆间该有的距离,继续道:“少主,那天龙帘下战书了,他说如果三天内不把清帝交出去,就把南国夷为平地。”
阿千看向焱潲的目光充满了请求的味道,他真的希望焱潲能够放过茛觿,他真的误会他了。
那天,除了对战之外,龙帘把一切都告诉他了。阿千真的惊叹于茛觿,他对焱潲,比任何人想的都要认真,认真到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看得到他难过。
茛觿选择欺骗,是怕焱潲面对真相时的为难,这无疑是难受的。如今茛觿的生命已经经不起时间蹉跎,没过一刻,他的生命就会衰竭一分。阿千从来没有想过,茛觿也可以为了焱潲放弃一切。
焱潲不以为然,“他若是有这个能力,就让他来。”
阿千心里长叹,可恨现在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昨日夜里,北军趁着我们松懈,把京城层层围了起来,今天早上,北国那边捎来了口信,北国护城河悬崖决一死战。”
焱潲的脸色不为动容,阿千心里急得犹如火烧,道:“少主就把清帝交出去吧,论兵力我们真的不是北国的对手。”
他轻蔑地笑了:“现在清帝在我的手里,不管怎样,他区区一个北国,能奈我何?”
拨开草丛的手无处施力,每有一个稍大的动作,就会有血珠子不断地从还未愈合的伤口中溢出,这对他,真的很不妙。
他的动作很慢,半天下来才将一小片草地清除干净。身体愈发的沉重,终于不受控制向后倾去。他半眯着眼,感受着被黑暗吞噬,他用他最后一点点的意识望向头顶的那一片天,好蓝,好蓝……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五)
身体蜷缩在小院的一角,没有意识地颤抖。
他看到这一幕,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要是换做从前的焱潲,会是什么反应?慌慌张张地跑去找太医?上药喂药?
可惜这一次,他再也不会。
走进他,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不动弹的身体,眼神冷的让人难过。
“装够了没有?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想都不要想。”他就地半蹲下,挑起他昏厥的脸,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这么精致的脸,如果卖掉的话一定会买个好价钱的,对不对?从小就踩着所有人的头顶,过着衣食无忧,整日被人喊殿下的日子,应该很不错吧?那个时候的君茛觿有没有想过,今天会落在他的手里?过着不是人的生活?很难想象他被欺负到哭泣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焱潲恶意地想,脸上爬上一层冰霜。他俯下身子,只手环过他的腰,只手环过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抱入怀中的身体,没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害怕的冰凉。
他开始相信茛觿是真的昏过去了。
按照茛觿的身体,就算他昨夜再怎么用力无情,也不至于到达昏迷的程度,还是说,他来时的身体就很虚弱?
焱潲将他放在榻上时的动作极轻,他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那时面对茛觿的时候,目光是何等的温柔。他拧了块干净的方巾,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猛然意识过来自己在干什么,遇到蝼蚁一样将方巾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该死!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会心软?为什么折磨的总是他!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忘了眼榻上的人,生生地将自己的视线别过,甩门离开。从这以后,焱潲三天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茛觿昏昏沉沉睡了三天,阿千得到特许,一直守在茛觿身侧,半步都不曾离开。
等茛觿醒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殿下,你终于醒了。”阿千悲喜交加,顾不得手臂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忙上前扶起茛觿。
茛觿见他的动作有些生硬,仔细一看,袖子口竟是绑了厚厚一层纱布,他抓着阿千的手,问道:“你受伤了?”
阿千不说话,茛觿猜到了一二,道:“是龙帘干的?”
阿千没有正面回答,道:“龙帘他也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茛觿一怔,惨淡一笑,“是么。”
阿千胡乱点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晶光,“殿下为何……要这么伤自己呢。明明真相不是那样!少主他误会了你,可是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呢?”
茛觿没想到阿千会有这样的反应,盯着他看了良久,道:“如果炎焱潲痛苦,我会更痛苦。阿千,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就算三个月后我真的死了,也永远都不要告诉他。”
三个月,他真的,还有三个月吗?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阿千紧紧抓住茛觿的手,热泪盈眶‘道:“殿下,求你不要再说了。我放你走,放你离开这里。”
这世间有情有义的人太多太多,茛觿,是第一个让阿千流泪的人。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感人,只不过茛觿觉得,这都是他应该去做的。只要是保护焱潲的事情,他都该去做。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六)
此刻,西周境内,血梓祭和公子七正快马加鞭往回赶。
公子七用马鞭用力甩了下马尾,侧头问道:“你确定这个办法可以?”
血梓祭坚定地点点头,“先前我在古书上看过这个解毒办法,今日见到原话,我便可大胆放心。”
公子七到:“这么做,会牺牲掉另外一个人。”
血梓祭道:“这就要考验,他们两个的感情到底有多深。现在务必要做的,就是找到清歌。”
二人驱马的速度越来越快,救人,才是当务之急。
这边,南北战事再一次爆发,双方交战的势头毫不比之前的弱,愈加猛烈。不出乎所料,战地就是北国护城河悬崖,这么点大的地方,一次性承受不了几万兵力,南北双方只能一批一批地派人上阵,实力相当。
“少主,悬崖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清帝亲自上阵,以一挡百。”阿倩尽量低着头,他害怕焱潲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勃然大怒。
果然,他听到这消息,脸都僵了。
“你说什么?君茛觽不是在府上么?”怀疑之际,焱潲重新把目光转移到阿千身上,“阿千,我一直视你为最信任的人,是不是你,把君茛觽放走的?”
阿千头一次不敢回答焱潲的话,没有回应这才是对焱潲最大的伤害。
一点点质疑,一点点心痛。背叛,全部都是背叛!连阿千都要想办法背叛他!这个世道,怎么要和他作对的人,就这么多呢!被君茛觽背叛,他不能容忍,被阿千背叛,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笨的人!
怒视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焱潲的双眸里带了点恨意,带了点嘲笑讥讽,一字一句说的明明白白,“阿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炎焱潲的手下。”
他大笑。笑的好无奈,好让人心疼。
还是说,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忠诚,又或许有,然而在他身边的全部都是背叛的阴霾!要他怎么能甘心,失去一个他想要的茛觽,痛苦,失去一个手足,痛苦。
他的人生还真是不如意,事事违他。
他站起,再也没有看阿千一眼,出了营帐将剩下的所有士兵带上悬崖。君茛觽不是很强么?以一敌百?他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大能耐!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手软。
悬崖上厮杀依旧,正中心的位置偶尔会腾起一个红色身影,在黑压压的一片士兵铠甲中格外引人注意。红衣男子似乎永远也不会累,自他回到这里,手中的剑就没放下过。像是在发泄心中的苦闷,对,用杀人来发泄。
他轻落在地面,双脚点地的同时,四面八方扑来多个敌方将士,他冷笑,炎焱潲,看,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好兵,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要杀我呢。
他旋身而起,狠狠回身挥剑。血水飞溅,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是那么不起眼。
不堪一击。
他轻蔑地笑着,想要用双手葬送更多的人……来给自己陪葬。
炎毒蛊虫侵蚀着他的身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然而,他却没有阻止自己伤人的手。
都说人在死前会有一种特别的感应,茛觽总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在炎府的那几天,他的身心收到了极大的创伤,这在他仅剩的生命里,又是一道裂痕。预感告诉他,他看不到明天的黎明了。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七)
阿千说,他什么都知道了,也就是说,焱潲很快就会明白这一切。他一定要赶在真相大白之前,结束这一切。
体内蛊毒侵蚀着,他真的痛苦。
“殿下,有一大批南军上来了。”龙帘拖着伤势未愈的身体,硬是要跟着上悬崖,只能做通传。
茛觽面色不改,闪身掠出战圈,对龙帘道:“看来,他们这次想要来个鱼死网破。”
龙帘道:“殿下说得不错。看这阵势,能上来的人全都上来了。”
茛觽似有似无地点点头,转身欲要杀进去,被龙帘拉住,“殿下,你现在的身子,真的不适合亲自上阵。”
茛觽推开龙帘的手,忘了眼手里以满是献血的长剑,“龙帘,杀戮,才是现下唯一能够让我真正上心的。杀戮有时候,并不代表就是残忍与冷血,更多的,是为了守护。他守了我三年,可我终究不能护他半分。除了杀敌,我没有机会再在我死前做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龙帘愣了,茛觽却笑了,“古人说,人生自古谁无死?龙帘,其实你真的不该忠诚于我。若我真的死了,便去书房暗道里将遗昭取出来,好好辅佐烈儿。”
他纵身越起,身形没入战圈中终不得寻见。龙帘垂眼,心中苦闷难耐。
茛觽他这哪里是杀敌?他这是为自己在挖坟堆!他明明知道的,焱潲发现他不见,一定会亲自上来寻他,为什么偏偏要留在这里?
人人都嫌自己命不该绝,命数太过坎坷,可他呢?从来没有在乎过,面对黄泉他是那么从容,从容到当他一坐上帝位就已拟好遗昭。
良久,冰冷的地面上多出了许多横尸,他笑着喃喃:“殿下,龙帘从来就没有跟错人。”
或许茛觽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主子,但是龙帘这辈子,只认准他一个人。
身边的南军包围层里里外外厚了几圈,茛觽知道,南国援军到了。那个人,也到了。
他轻笑,抬头看向天空。战争的硝烟为碧空蒙上了厚厚的灰,再也看不到本来的颜色。没想到那天在炎府看到的天空,是他这一次来人间最后一次看到蓝天。
嫣的,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兵器与兵器相碰摩擦发出的“嗤嗤”声不断萦绕在他的耳畔,与耳边风的呼呼声融为了一体。
他杀红了眼,连喘息都弥漫着献血的味道。有多少人会怕,他这幅来者诛之的神情。
对,他不是那个清歌,不是那个榕树下的清歌。不是,再也不是……
人都会脱胎换骨,而他呢,脱胎换骨的不仅仅是他的性子,还有他的心。他也尝试着想要去表达自己,尝试着去笑,去哭。他人眼里看起来冷漠无言的君茛觽,实际上也有一颗炽热的心。这心,由谁来抚?
曾经有过一个叫做炎焱潲的,温暖了他。现在呢?没有。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茛觽甚至有些怨恨自己,怨恨鸾后将他带来了这个世界,却不将爱留在他的身边。
他冷笑,这样的君茛觽,炎焱潲看了之后,会怎样?眉头紧蹙,然后说他讨厌他?恨他?憎恶他?真的好期待呢。
一道熟悉的身影以常人不可追及的速度掠过所有人的头顶,缓缓停在浑身是血的茛觽身后。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八)
茛觽早早就察觉到身后的人,从他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是没揭穿。
自家将军站在这里,哪个南国士兵敢上前?茛觽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疲倦让他想要休息,他将剑的半支没入土中,单手撑着剑柄,低声喘息。
他们彼此都在演戏,明明想要上前扶却没有,明明知道就在身后却不回头。
僵局。
谁都不待见谁。而二人眸子里,满是的,是心痛。
“你……来是为了杀我吧?”茛觽清冷一句。
他道:“被你料到那还真是不幸。”
前方冲来几位南国将士,个个都是高手,举剑就是往茛觽身上去。如果茛觽身手不快速,恐怕他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
焱潲很识趣地推开十步,环胸准备看好戏。
茛觽迎战,准确说,他不得不迎战。消耗了一天的体力,早就已经不如之前。对付几个将士,还是有些吃力。身前身后左右夹击,茛觽双脚轻蹬一跃而起,在空中旋了个圈,俯冲下来。将士是机灵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踱步一闪。
焱潲绕有趣味看着,握住剑柄的手不自觉紧了。
一阵风扑来,他挟剑而入,“都退下。”
茛觽向后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焱潲将他们几个全部撤开。面对面,眸对眸。说不出的苦涩。
茛觽额角溢出血来,顺着脸颊一直滑到那带有嘲笑韵味的嘴角。焱潲挥剑向他而去,手法快、准、狠,毫不留情。
异物刺入肉体的声音带了点小小的诡异,开始蔓延在二人之间。
“为何不躲?”他冷眼看着茛觽手中并未抬起的剑,目光上移,停在他肩膀上血肉和长剑纠缠的地方。
茛觽的脸上没有受伤的人该有的表情,相当镇定,“我可以躲天下所有人的剑,但你的剑,我不能。”
焱潲听完,手上冷不丁地加了加力道,深入了伤口几分,“你以为你这样骗得了我?”
他不说话,抬手握住焱潲的长剑,用力地指点发白。血花绽放落在地面,一滴,两滴。
“炎焱潲,”茛觽不回答他的问题,握住剑稍的手没有放松分毫,道:“那个赌约,我早就已经惨败。”
焱潲一顿。那是他们两个人的赌约,他明白茛觽指的是什么。他说他惨败,意思就是他……心里有他?
不过,心有怨气的焱潲根本就不会相信茛觽现在所语,在他看来,这是茛觽的缓兵之计。
一直紧跟着焱潲前来的阿千,这时候却来的太迟,当他见到焱潲和茛觽的时候,焱潲杀心已起。
“少主!你不可以!”他上前抱住焱潲正要刺入茛觽胸口的手,哀求道:“少主你不可以,你不可以伤害殿下。”
茛觽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了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炎焱潲,你还在等什么?”他低吼:“杀了我……这是你报仇的唯一机会!杀了我!”
茛觽是一心求死,焱潲双唇颤抖着迟迟下不了手,心里犹豫了一遍又一遍。阿千急得不行,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抱着焱潲的手不让他下手。
茛觽见他杀心动摇,有意激他,“炎焱潲,你忘记了么?成亲那日我骗了你,骗了你的人,骗了你的心。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心痛的感觉?忘了也罢,我们之间还有一桩帐没算。你父亲的仇,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是么,来,仇家就在这里,你要杀的人就在这里,你下手吧,弹指间就能为你的父亲报仇,难道你不想么?”
“少主不要!少主,清帝殿下那都是骗你的,你不可以信!”阿千的声音在周围一片嘈杂中显得太过于渺小,很明显,焱潲杀意已决。
他推开阿千,走近茛觽,蹲下身子,轻声道:“君茛觽,你知道么?你死了我会心痛,你活着更让我心痛。我说过,我的存在,是为了不错过你,那么你呢?你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心痛么?”
胸口被撕裂的感觉侵袭着茛觽,剧痛,无限的剧痛让他恨不能立刻死过去。
焱潲下手,很好,如了他的愿,可为什么他要流泪呢。
第七卷 一曲流殇(十九)
液体滴落在地面,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边。
阿千惊呼出声,放开焱潲冲上前去,“殿下!”
龙帘原本站在外面远远的看,突然寻找不到茛觿的身影,心头一慌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他都明白了。
原来……原来他是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他不是在杀敌,他也不是在给自己挖坟堆,而是想要借焱潲的手了结自己!龙帘懵了。
焱潲心底一阵一阵绞痛,可他还是下手,狠心将刺入茛觿身体的剑突的拔出。剑梢带着喷渤而出的血,染上了焱潲的衣摆。
龙帘跪坐在茛觿身前,看着他一步一步沦陷黑暗,痛苦地低吼出声:“殿下!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么希望自己死吗?”
茛觿双唇颤抖着,倒在阿千怀里,闭着眼说不出话。
殿下太傻,临死也不愿意说出半个字,好,他来替他说!
龙帘背对着焱潲缓缓站起,转过身直视着他,“炎大人,我想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焱潲持剑的手一抖,龙帘过分冷静的双眸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他侧过身体看向茛觿,茛觿双唇轻轻动了动,用极轻的声音道:“龙帘……不要说……”
龙帘只当做没听见,下了决心要把真相说出来,“炎大人,你所知道的炎父为北国先帝所杀,其实并不是真相的全部。当年炎父早就对君家人怀恨在心,便亲自用血来培育炎毒蛊虫,并且嘱托谷无忧在火烧北宫那天下毒,就是殿下体内的蛊虫。然而炎父还没等到那一天,便失手死在了南北战事上。”
焱潲心里咯噔一声,尽管对于这说法并不是完全信任,但他还是心头一紧,“你凭什么要我信你。”
龙帘苦笑,“之前殿下发作失了理智,误喝了炎大人的血,此后一年内便再也没有发作。这是因为,炎大人体内流淌着有着炎父味道的血,才足以让炎毒蛊虫安静这么久!炎大人,如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谷无忧。”
茛觿微微挣了眼,是绝望。他维护了这么久的秘密,居然在他死前被揭开,他真的想好好地守着焱潲,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可,不能。
焱潲震惊,双眼睁得极大。等他反应回来,茛觿已经奄奄一息。
他冲过去,从阿千的手里将茛觿抱过,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心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清歌,你好傻。”
茛觿将头埋进他的臂弯里,沿着嘴角滑落一滴红色,“我……不想让你……难过。”
泪滑落,跳跃在衣襟上,成花成雪,他无力地抬起被鲜血染红的手,却碰不到他已挂满泪珠的脸颊,声音轻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焱潲……不要哭……”
“你骗了我,为什么又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呢……”焱潲抱着他失声哭了出来,“是我不好,是我,是我害了你……”
茛觿笑了,笑的好苍凉,“不……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焱潲……谢谢你,送了我……最后一程。”
犹如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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