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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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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同样都流着他的血,为什么有的被他捧在手心揣在怀里,而有的却换不来他一眼的注视?
  再苦的生活我都不怕,可从未被他看到过,却像时刻掩在胸中的一根刺,只要一想起,便会被刺的难受心痛。
  我以为这两年我会坚强很多,却原来还是这么没出息,还是会嫉妒,还是会不甘。
  
  不过这又能怎样呢?我和他,虽然只隔一城,却是比千山万水还要遥远。现在的自己,怕是连见他一面都是痴心妄想罢!
  正想着,忽然听到窗台上传来啪啪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信鸽飞回来了。
  看见信鸽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激动一下,这毕竟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啊,何况还是我以“死”换来的。
  下了床将鸽子捉住,小心从信筒里取出信笺,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查南淩太守贪污一案。”
  我顿时僵住。
  
  




4

4、第四回 机会 。。。 
 
 
  
  稗官(父子)
  第四回机会
  怔仲间,门忽然一响,却是舒漫歌进了来。
  他径直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我手中抽出了信笺。
  “什么意思?”看完后他皱眉道。
  我这才如惊醒般看着他,然后定定神,道:“让我查南淩太守贪污一案。”
  他冲我挑了下眉:“我是问你他怎么会让你查?”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不是已经派了则炎来么?而且我怎么查?从哪里开始查?
  “那你怎么办?”舒漫歌问。
  怎么办?能怎么办?
  低头看着信笺半晌,我终于轻轻道:“那就查吧。”
  我刚一说完舒漫歌便一声嗤笑:“你不是只是个稗官么?收集收集街谈巷说就行了,怎么?还把你当钦差捕快使?”
  我只低着头看那信笺,没有说话。
  我没说话,舒漫歌也没有再问。抬眼看去,发现他也在看着那信笺,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视线又回到信笺上,心却越跳越快。
  两年了,这是他在这两年中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虽然我是他的稗官,但从来只有我向他汇报信息,他却从未给我留过只言片语。说实话,看到信笺时我真的有些激动,我甚至想,这次事情会不会是个……机会?重新让他看到我的机会?
  我虽然不得已离开,但我始终是爱他啊,想他,想见他,更想他能看到自己。但这两年来我却从未想主动争取过什么,甚至有一度还非常希望自己能忘了他。
  我真的不敢轻易争取,因为那代价实在太过沉痛。只一次,便让我肝胆俱裂,便让我从此离开他身边。
  所以对这次这个……机会,我激动着,却也胆怯着。胆怯着,但还是激动。
  我弄不懂他,究竟想要些什么……
  
  良久,舒漫歌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我,道:“说吧,你究竟是谁?”
  我慢慢抬起头也看着他,我知道他其实心里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但他还是用质问的口气问了出来。或许他平时颐指气使惯了,或许他是真的拿我当朋友。
  我永远愿意相信是后者。
  暗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要是真的拿他当朋友,今天就必须说出来。
  看来我的腿还是慢了。没有及时离开南淩城,就必须要面对将秘密说出的时刻。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的吧。
  “当朝五皇子,赵则宁。”
  果然,听完我的话舒漫歌只是挑了下眉,并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
  “两年前染疾病去世的那个?”
  我点点头。
  “那这四皇子怎么没认出你?”
  “易容。”
  他凑到我脸前看了看,蹙了下眉道:“不可能,若是易容我定会一眼就看出。”
  “不是寻常的易容,而是直接将颧骨削平下颚削尖,修改了很多地方,整张脸都变化了。”
  他又仔细看了会儿我的脸,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成了个稗官?皇宫的生活不舒服么?”
  我垂眼静默了片刻,道:“我不喜欢呆在皇宫,于是请求父皇放我出来。”这不算假话,我真的不喜欢那里,也的确是请求他封我为稗官的,只不过我没有把原因说出来罢了。
  他又点点头:“皇宫是挺不好的,以前师父带我去里面玩过一次,漂亮是挺漂亮,只是太大,里面的人太过戾气。”说着对我笑了一下,“你父皇对你还挺不错的。”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继续笑,然后慢慢将头凑了过来,轻轻道:“则宁,为什么骗我?”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他还是笑着,不过眼神却开始变化,看起来很有点……悲伤。
  “不喜欢呆在皇宫里?那你喜欢呆在外面么?你觉得宫外这花花世界好么?”说着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则宁,我们相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没见你快乐过。你今年才十七岁,而我却一直觉得你像七十岁。”他的手慢慢滑到我的眼睛上,“这里,你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悲凉。”
  我看着他,看着他清丽的面容细长的眉目,忽然觉得和平时那个懒散的家伙不是一个人了。原来他也不总是自由散漫颐指气使飞扬跋扈,这都是因为他比我年长几岁么?
  生活是不是永远能都这么艰辛,或者仅仅是在少年时?
  就在我怅惘间,他忽然站直了身,拍拍我的肩头道:“想做什么说一声。”说完便出得门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忽然想到我和他白天时候还为则炎的事冷过脸。这个人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舒漫歌整天昼伏夜出,一直在收集张守福卖官鬻爵贪污的证据。幸好漫歌武功高超,带着我出入太守府如进自家后院。而我也运用职业的敏感四处探听坊间的说法证据。现在整个店几乎都由小松自己打理,每次见到他都会听见他唠叨人手不够。
  
  “这个怎么办?”舒漫歌点着桌子上的一叠纸抬头问我。
  我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在漫歌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大量证明张守福贪污的证据,但没想到除了那些证据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则炎他……在北部山区秘密训练私家军队。张守福搜刮过来的财富大部分都被则炎用到了那里。
  不是死士,不是暗卫,而是军队。我们偷偷去看过,是真的用于打仗的那种军队。大约有两三万人,但武器装备都是市面上最好的,甚至每个人都有软甲。
  我知道这不是那个人命令他做的。自从九年前他派兵镇压潮平山起义后国家便很少有战事。不管他对我如何,在治理国家对待百姓上,他一直都是个好皇帝。
  
  “必须告诉他。”我看着舒漫歌道。
  私下操练军队是会连坐的死罪,没有人会这么干。但则炎是皇子,这所有的一切却都变为了正常,因为在皇家竞争中,有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军队胜算会大的多。
  到目前为止,那人一共有过八个孩子。大皇子是一个妃子所生,但生性懦弱从不参与政事只爱书画;二皇子三皇子是双生,不过二皇子生下便夭折;则炎是四皇子,接下来是我,然后是六皇子则琪,最后一个是则歆。
  不过几个皇子都是妃子所生,皇后只育过一个公主。其中则炎和则歆一母同胞,都是慧妃所生。
  照目前的形势,大皇子不足为惧,能与则炎较量一番的只有老三和老六。若是以前则炎绝对不会做私自屯兵这种事,因为他虽然与我一样没有母妃了,但其弟则歆则是备受皇帝宠爱,他们舅父一家在朝上也颇受重用。则歆身体羸弱常年靠药物维持,皇位自是不可能,所以胜算最大的就是则炎。
  但两年前则歆早夭,皇上伤心过重竟嫌看见与他相似的舅父一家会生悲而将他们调出了京城,想来因此则炎才急了眼。
  可……那人,不是还未到四十么?我记得我出来时他身体很健康,因为常年骑射练武,看起来只有三十一二一样。则炎怎么会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难道……
  心不由一紧。
  我知道则歆的死对他打击有多大。则歆刚过世那几天,我常常看到他站在则歆的院子里一呆就是一下午,面容憔悴神情落寞,仿佛突然之间老了许多。
  我在很小的时候把他当父亲看待,总是希望他摸摸我的头,或者在我被别人欺辱的时候站出来护着我。爱上他之后便不一样了,他就是我希望成为的那种男人,会冷酷会温柔,会深情的亲吻你将你用力搂在怀里。可那几天看着他,我却忽然又觉得他是父亲,是因为自己疼爱的孩子夭折而伤心的父亲。
  可惜,不是这样。
  则歆是他最后一个孩子,则歆出生后他便再也没有要过孩子。
  则歆,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孩子,他向则歆承诺过,不会再有孩子来夺走他的爱。
  当时他说这句话时我就站在窗外,我看到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眼中只有彼此。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眼神让我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但这么多年来,每次想起当时的情景都会很难受。
  后来则歆去世了,他也没有再要过孩子。我知道,在他眼里,没人可以比得上则歆。
  没有人……
  
  “则宁?”
  脸忽然被人碰触了一下,我蓦地抬头,见漫歌正看着我。他见我抬起了头便别开了眼,问:“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我一愣。是啊,这么重要的消息用信鸽肯定是不行了,必须要用最安全的方法将情况告诉他。那……
  我抬眼看着舒漫歌,他却看我一眼便蹙起了眉:“你想……亲自去?”
  我看着他没有动。
  他皱着眉半天没有说话,我心却越跳越快。如果……如果……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断喝一声:“不行!”
  我手一抖,一口气在心里荡了又荡,却怎么也出不来。
  “你不能回去。”他认真的看着我说,“你若回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他说完便站起了身,“我替你去送,你呆在明涯阁哪里也不准去!”他说完便甩袖离开。
  我愣怔半晌,忽然身体像是一下子没了力气般跌坐到椅子上。
  不能……回去?
  




5

5、第五回 混乱 。。。 
 
 
  第五回混乱
  我知道漫歌是为我好,他虽不清楚我爱的人便是自己的父亲,但却知道使我心神不宁的人就在皇宫。
  可是,可是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再次见到他的机会啊。我的样貌改了,身上也没有能进宫的物件,我现在就是一个平民,能进宫见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让本来逐除的我去替他查这件事,不就是想给我一个再进去看他的机会么?
  不……不行……
  我慌乱的站起来,跌撞的跑出门去。
  我想见他,我要见他,我还是那么的爱着他,我,我必须找到漫歌让他也把我带走!
  猛地推开他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我一下子跌到地上。
  漫歌他……算准了我会再找来,竟这么快就走了……
  不由抬起手捂住脸,不能了么?真的不能了么?
  我对他的爱,真的是这样无望么?还是这样的爱,本就是不被允许,才会总是这样无望?则歆早夭,我被逐除,真的都是因为这不被允许的爱么?
  还是……因为我当初做过的事,上天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接下来两天我一直魂不守舍,时常怔怔的看着店门希望漫歌突然出现然后告诉我他要带着我一起去,还会时常想起以前的事。
  嬷嬷以前告诉过我,在我两岁以前他也是很疼我的,但后来则歆出生,他便很少再到我那里了。
  不过两岁时的事我早已没印象,我所记得的,大都是那些其他兄弟的侮辱、则歆明朗的笑、和他看着则歆时温柔的眼神。
  他虽然最喜欢则歆,但对其他的皇子也并不是不闻不问,因为那些皇子的母妃娘家都有很深的背景,除了我。
  我母亲只是个嫔,怀了我之后才晋升为妃。听嬷嬷说她性情忧郁,生下我不到一年便过世了。后来父皇将我过继给明妃,明妃身体不好,不到一年也过世了,然后我便再无人问津。
  小时候每当我看见他抱着则歆玩耍时,都会跑回去一遍一遍的问嬷嬷,等着她告诉我当我像则歆那么小时,他也曾那么温柔的看着我,教我学会迈出生命的第一步。即使这些嬷嬷已经讲过太多太多次,我还是会听的很开心。
  
  那时候太小,根本没有发现嬷嬷讲来讲去,也仅仅只有那么几件事。
  
  等慢慢长大了,便再不会缠着嬷嬷讲了,因为后来则歆长的年岁我都长过,但却再没有他的参与。
  长大些后,其他的皇子都被自己的母妃或者太傅逼着读书,但我却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压力。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才给我那么多的时间去观察他、发现他,最后爱上他。
  我知道他一有烦心事就会去月照桥上喂鱼,生气时眼睛会微微垂下来以致不让别人轻易发现,宫中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翠萍湖上的湖心小筑,每次他去那里都不会带任何人。
  我还看见过一次他哭,就在月照桥旁的竹林里。那时是太后去世,他把该忙的忙完,晚上一个人去了月照桥。在桥头站了很久之后,他从桥上下来进了旁边的竹林,很久没有出来。我不放心,从竹林侧面进去,然后听到压抑的哭声。我以前从没想过那个高大威武甚至时常严肃冷酷的人也会哭泣,那时我多么想走近他,将他抱在怀里。那一刻我才觉得,他不只是万人敬仰惧怕有着生杀予夺的皇帝,他也还是别人的儿子,失去了母亲会哭的普通男人。
  就这样我每天每天看着他,匿藏在他可能去的任何一处,观察他的言行举止,体会他的喜怒哀乐。到后来他在我眼里,不再只是我的父亲,也不是一国的皇帝,他就是他,一个会哭会笑会怒会喜的普通男人。他将天下重任担在肩上,昼夜辛劳,唯一能让他有些欢笑的就是可爱的则歆。所以我有时会嫉妒则歆,但是从来没有嫉恨过他。我知道,如果没有则歆,他会更加辛苦。
  
  我是多么想他……
  
  任何人都不会明白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有多少个时刻,在我被其他皇子辱骂痛打时,在我替别人惩罚彻夜跪在雪地里时,在我受不了黑夜带来的孤寂时,在任何一个我会绝望的时刻,都是因为想着他,我才能有勇气继续撑下去。我甚至想过,他虽然没有看到过我,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可以了,我爱着他,就可以了。
  若不是最后则歆的死给他带来的悲伤那么大,若不是我实在心疼他心疼的受不了,我绝不会那么做的。
  我只想他快乐。
  但当时的我实在太过幼稚了,以为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可以代替则歆让他开心,结果却弄巧成拙,最终将自己推到这个再也见不到他的悲惨境地。
  我想他若是知道当时我不仅仅只是替他挨了一箭然后向他告白用力亲吻他,他绝不会只是将我逐除流放,千刀斩了我都是不为过的。
  
  




6

6、第六回 相见 。。。 
 
 
  第六回相见
  我终于等到了漫歌回来,但却是他已经将东西送到之后。
  看着漫歌有些复杂的脸,我只觉得自己心痛的无以复加。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这样的机会,真的不会再有了。
  我再也不能看见他了……
  我终于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那样滚了下来。
  舒漫歌有一瞬间的惶恐,赶快过来将我扶住,然后将我带到了住处。
  我伏到床上无声的痛哭着,我从不记得我像现在这样痛哭过,即使以前受过再大的委屈。我知道,以前的委屈再大,我都会在看到他的时候消失殆尽,那时心底总有隐隐的期许,或许他会看见我,没看见只是因为他太忙了。可是现在,我是再也看不到他了啊!
  舒漫歌坐在我身旁轻轻拍着我,他几次想说话,却都没有开口,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
  
  晚上时候漫歌又过了来,那时我已经好些了。
  好些了只是情绪上不那么激动,可对于以后我还是迷茫着。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让我继续做他的稗官,如果让,那我就一辈子为他记录他想知道的事,如果不让……如果不让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自己懦弱,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离开他自己该如何。我看了他这么多年,爱了他这么多年,我的心早已习惯他的存在,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我这样软弱的性格,才始终不会被他看见?若是像则歆那样会撒娇会任性……
  可是,我爱他啊,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来爱他,用自己的生命来爱他。我会为他做任何事,我会努力为他寻找他想要的,我会……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
  
  “则宁,”舒漫歌坐在我旁边,认真的看着我,却又欲言又止,“我……”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咬了下下唇,然后从身后拿出一壶酒:“喝酒吧,难受的时候就喝酒罢!”说着倒了一满杯递给我,我伸手接过,一口饮下。
  是啊,喝酒吧,喝醉了就再也不用想那么多了。或许明天醒来我会见到他也不一定呢,即使只是在醉梦中见到他也值了啊。
  接下来我们不知喝了多少,只记得地上满是一罐一罐的空酒罐。我难受着,但却也能感觉到漫歌也很难过。因为我抱着他哭,他后来也抱着我哭起来,他边哭边叫着半年了,半年了,他终是将我忘了,原来再深的爱也不过如此。
  我听到这话后开始摇头,我告诉他我对那人的爱一辈子也不会变,一辈子!
  他吻上我的脸,说那你一辈子不会变的爱给我好不好?我的也给你,我来爱你一辈子。
  然后我就被他推到了床上,他重重压着我,口中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则宁,则宁……
  恍惚中我觉得这是那个人在呼唤我,他用看则歆一样温柔的眼光看着我,他叫我则宁,他说我给你机会你怎么不来找我呢?是不是不爱我了啊?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终于忍不住吻上了他的脸,他和我用力亲吻着,相互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终于可以了么?他终于看见我了么?他说要我,我便努力迎合他,即使再痛我也不会让他停。他一直在我身上奋力冲刺着,不过我却听不清他口中叫的什么,但好像不是则宁两个字。但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在这里,他在我身边,甚至在我身体里,这就够了。何况他还会说我其实爱你啊,我在等你……
  他爱我,他在等我……
  
  头很痛,身上又酸又麻,半分也动不了,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我又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好像床边有人在盯着我。
  费力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真的有人。那人大约三十多岁,一身青衫相貌儒雅,但看着我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恶狠。
  我不认识他。
  正在我呆愣之际,那人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脖子!
  “别!”
  身边突然出声,是舒漫歌。原来他已经醒了。
  “不关他的事。”舒漫歌冷声道,“你放开他。”
  那人慢慢转眼看着舒漫歌,但手却没有松开。 
  “放开他。”舒漫歌声音更冷了。
  那人盯视舒漫歌片刻,道:“放开他,你跟我走!”
  舒漫歌顿了一下,道:“好。”
  那人将我松开,趋前一步伸手将我身边的舒漫歌拦腰抱起,然后大步流星走向房门。
  在他们要出得房间时,舒漫歌突然越过那人的肩头看向我,他脸上神情复杂,然后无声的开口:对不起。说完他们便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蓦地倒在枕上,却扯得下…身一阵疼痛。
  对不起?
  其实……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我只是把你当做他啊。
  
  昏昏沉沉间,我却又睡着了,再醒过来外面竟还是黑的。
  这个夜,好长……
  愣怔间突然听门一响,我慢慢转过头,却瞬时呆住。
  他……门口站着那人……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脸上还是那一贯的冷清,不,比以前更冷,竟像是发怒时的冷酷。他慢慢靠近着我,我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我在做梦么?他怎么会出现?
  他终于站在了床前,眼神是出奇的冷;而我不知怎么,竟然觉得自己丝毫也不怕他。我的心在被激动与惊喜控制着,我忍不住要好好看他。
  他慢慢伸出了手,一点一点触摸我的脸。他的手那么凉,像是一整夜都暴露在寒风中。
  他忽然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弯身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我一惊,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但眼睛,却是丝毫也舍不得离开半分。
  他又看我一眼,眼神甚至比刚才还冷,然后屈膝支撑着我手快速将床上的被子扯下盖在我身上。接着他便没再给我一个眼神,只是抱着我大步离开了。
  
  




7

7、第七回 回宫 。。。 
 
 
  
  第七回回宫
  我觉得自己在做梦,但却又感觉是这么的真实。
  马车在颠簸着,略硬的坐塌虽然硌的人不太舒服,但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只想看他。
  他就坐在窗旁,眼睛闭着,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几乎能看到他的眼睫打出的阴影。他的唇轻轻抿着,鼻梁直挺,长眉斜飞入鬓,显得冷俊又刚毅。
  他几乎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变了很多……
  我说不出哪里变了,或许是因为我从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
  这么近……
  突然意识到这个情况我几乎打了个颤栗,这么近啊,他就坐在我眼前!以前都是远远的看着他,只有那次,那次刺客来袭,我替他当过一箭,然后吻了他。
  我克制不住的去看他的嘴唇,他还是轻轻抿着,唇色有点泛白。再往上看,他的眼睛也还是紧紧闭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就这样看着他,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幸福,他就在我身边啊!在今晚以前,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可是现在,他就在我身边啊!
  我看着他,几乎一眨不眨,唯恐稍有不慎这个梦就醒了。他还是那么……好看,那么让我心动……
  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周身的一切几乎都不在我的意识内,我觉得从内心涌出一股巨大的喜悦,那喜悦可以冲跑一切,只留下眼前这个人。
  他在我心里……
  我不由微笑起来,只觉得自己很开心,为我又能看到他,为他就在我眼前。
  这种情况直到他突然睁开眼。
  看着他突然射过来的视线,我几乎忘了该如何去反应,只是继续呆呆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冷声道:“看什么?”
  我几乎下意识的回答:“看你。”
  他一愣,随即眉头皱的更紧,他上下看了我两眼,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闭上了眼睛。
  我有些不知所措,一回过神忙将视线转开。不过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去看他。
  两年没见啊,我怎么能看得够?我恨不得将他所有的一切都装到眼睛里。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又睁开了眼,见我还在看他,不由又皱起了眉。他有些恼怒的看我一眼,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欠起身抬手朝我后颈来了一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重新进入皇宫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我没有再见到他。
  我以为他来找我这会是个新的开始,可是现在一切照旧,不,甚至连以前还不如。
  以前虽然没人在乎我,但好歹我的身份有一点用处,我可以任意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等他。可现在没人知道我是谁,去任何地方都会受到盘查,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有时我会觉得,在那马车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我没有离他那么近,也没有过巨大的幸福曾笼罩过我。
  一切都像是在恍然中,回过神来,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走到月照桥下的那片竹林,竹林苍翠,日光照在上面折出斑驳的光。找到当年他坐过的石头坐下,任风将衣裳吹的凌乱。
  不知道舒漫歌现在何处,那个人,想来就是他一直爱着的那个罢。如今我才明白,为什么他临走时要对我说对不起,他可能也是如我一般将我当成了那人的替身。
  舒漫歌躲那人三年,其实心早就沦陷了吧?恍惚记得他那时一直在问为什么不来找他了,是不是不再爱他了,他那时哭了。
  散漫优雅光明磊落如舒漫歌,也会为情落泪。是不是世间一切,唯情之一字,最教人伤心?
  
  我在这竹林里坐了一下午,也胡思乱想了一下午,起身时,已见新月东升。
  回去时路过暖歆院,不由又在墙边站住了。远远就能看见门口侍卫把守,这里是任何人都不许进的。
  他下的令,任何人都不许跨进此院,违令者斩。
  我知道,他是不想有人来毁了他曾经的那些快乐与欢笑。
  他是最喜欢则歆的。
  我也不讨厌他,因为则歆天真可爱心地善良,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是唯一和我走的近的兄弟。
  则歆比我小两岁,生时就难产,后来就更是羸弱。但他性格开朗,见谁都是笑嘻嘻的,宫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我一开始很讨厌他,因为是他的出生让那人再也不理睬我,可后来架不住他的笑,生生心软起来。
  他和则炎一母同胞,老六也只比他大一点,可他却总是缠着我,他会拉着我的袖子,扬起小脸叫我:“五哥五哥,你来陪我玩儿。”
  其实那时我什么都不会,没有人和我亲近,也没有人教我该如何去玩耍,但则歆总是拉着我一起去玩那些那人送给他的新奇玩意儿。
  有时也会觉得奇怪,则歆比那人给了我更多的在乎,到头来我为什么会爱上他?
  或许是对父爱的渴望?还是他一开始就在我曾经那脆弱幼小的心底留下了太多的期盼?说不清楚。但我明白的是,每次我和则歆正在玩,只要他一来,则歆就会扔下我笑着向他跑去,他也会笑着一把将则歆抱起。每当那样的时候,我总是在他们不注意时悄悄离开,然后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
  现在想来,只怕那时我就知道在则歆心里,我的地位其实并不高,而我更为关注的,是那个人的温柔的目光。
  从未得到的,才是最让人觊觎的,不是么?
  




8

8、第八回 表白 。。。 
 
 
  第八回 表白
  我现在和宫里的侍卫们住在一处,不过是自己一个房间。
  回屋躺下,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如果我现在还是在南淩,过着每天想想他,出去见各式各样的人,端茶倒水,然后听比人的高谈阔论的日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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