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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缘作者:落樱沾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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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越推开他站起身来,“给我留下一个活口,其余的全部杀了!”

  “是!”

  之于邵越而言,让别人信服的,是自己要比所有人都狠,要有他们都没有的气魄和果断。邵越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善良,他知道对于敌人,只有死亡才能吓退更多的冲上来的对手,无论对待自己还是别人。

  “颜修文!你想死吗!”邵越找到颜修文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淋着瓢泼的大雨,眼睛却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你说,这火为什么不会被雨淋灭?”他的声音很容易就被雨声掩盖,若不是邵越在他身边,几乎也听不到颜修文的喃喃。

  “你……”邵越拼命控制自己想一巴掌拍上颜修文的冲动,他扔掉刀,把斗笠带在颜修文的头上。

  “起来!”

  颜修文眨着眼睛仰起脸,雨点颗颗滴在他清秀的脸庞,凌乱的黑发紧紧贴在鬓间,满身泥点,模样无辜极了。

  邵越在心里叹口气,放轻语气“受伤了?”

  颜修文摇摇头又点点头。

  邵越扶住他的腰把他横抱起来,湿漉漉的衣衫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天边的雨势减小。

  齐意拉着一个被牢牢绑住的人走过来,“将军,这个好像是他们的头。”

  邵越抱着颜修文越过那人身边,“唤两个人把死了的都埋了。”入土为安,只要一死,生前所有的种种都化作尘埃,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是邵越的习惯。

  “前面可有人家?”邵越问那头头。

  那汉子愤恨的红着眼睛瞪他,听见邵越问话,他恶狠狠的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如果没有的话,那人只会无声的嘲笑他们,像这样的怒视,那应是有了。

  邵越露出不屑的目光,“走吧。你们埋好了追上我们,前方是有人家的。”言罢他抱着颜修文施了轻功向远处飞去。

  马夫想要去扶狼狈的任郁冼,却被他一手拍掉,“别碰我。”眼睛直直看着离去的身影。

  最近前面只有一家破庙,但起码还能遮雨了。里面有一老一小乞丐,他们正惊恐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两个人都抱着自己唯一的破被子和缺口的碗唯恐有人和他们抢。

  邵越只是安静的走到庙中的另一边把颜修文放下。

  颜修文坐在地上,曲起膝盖,抱着湿漉漉的自己仰头羡慕的看邵越用内力一点点烘干衣服。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邵越的眉一直紧紧的皱着,才走了十多天竟能遇到劫匪,这里离佩阳不过数十千里。出了这种事,这里的官员竟然没有上报朝廷。大楚的百姓内部治安一直是由沈楚熙管理的,对外军队由邵越掌控,所以即便邵越对这民生不了解,但也知道太平年代出这种事,绝对不是好现象。

  “去调查,这里的劫匪来自何处。还有将此事传书闲王,让他先稍安勿躁。”

  任郁冼进来的时候,颜修文正拿着手中捡来的玉佩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他坐在颜修文呢身边,侧身问他,“颜大人受伤了?”

  颜修文摇摇头,尽管浑身湿透冰冷,他还是温和的回答“没有。”

  任郁冼用干了的锦帕慢慢的擦拭自己的头发,“那你是骗邵将军了。”很肯定的语句。

  颜修文有些疑问,“任公子,是什么意思?”他无意的握起刚刚在地上捡来的血色玉佩。

  任郁冼在优雅一笑,“没事。”说完便朝邵越走去,留下颜修文湿漉漉的一个人坐在原地。

  天边隐隐雨停,但外面却仍是漆黑一片,偶尔有寒冷从破旧的窗口吹进来。

  邵越出去寻前面的路,侍卫被派去处理刚刚的事,一个去查邵越交待的事,马夫主动去寻他们留在马车上还有用的衣物和东西,就只剩下一个有些轻伤的侍卫守在庙中。

  颜修文小心翼翼脱下外衫,只剩下还湿着的的亵衣,他刚想把马夫送来的已经弄干了的披风盖在身上,抬眼便看到了那边——小乞丐瑟瑟发抖的躲在老乞丐的怀里。

  他想了想,唤那个侍卫把自己的披风送给那两个乞丐。

  老乞丐有些惊恐和感激的看着从进来就蜷缩着坐在墙边的文雅男子,最后,他抱着怀中的孩子努力的弯了弯腰,朝颜修文表示谢意。

  破庙中有火在熊熊燃烧着,窗外黑色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明日真的来的好慢啊。

  颜修文靠着墙抱着自己的膝盖,以前双腿的旧疾又犯了,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犯过了。

  他闭上眼,尽量忽视自己身上的沾湿,迷迷糊糊又想起十七岁那年,自己为了上楚都赶考,在自家祠堂跪了两天,本就文弱的他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他只觉得膝盖从钝痛到麻木,又从麻木到毫无知觉,然后被人扶起的时候像是被数万根银针狠狠的扎着,痛到了脊髓。

  模糊的疼痛在这一刻清晰起来,颜修文混乱的想着。

  “唔”正当他迷糊的想着的时候,有力的臂膀却突然拉起了他。

  颜修文睁开眼睛,天边已有了朦胧的亮意。

  “颜修文!拿出来!”邵越一把抓起颜修文。

  颜修文因为膝盖疼痛,不自觉的靠在墙上,在邵越松手的时候滑落到地上。

  他眯起眼睛望着他,像是没有睡醒,“什么?”

  任郁冼笑着问,“颜大人,既然你没有受伤为何不自己走呢?邵将军丢了一枚玉珏,你可是看到了?”

  颜修文看着邵越,脑袋沉沉颠颠的,有些混沌问,“什么受伤?丢了……”

  “颜修文,不要跟我装!从昨天到今天只有你近过我的身,把东西给我。”邵越蹲下抓住颜修文的手腕,望着他如小丑般的动作,“颜修文,玉珏对我很重要!”

  颜修文的脑子已经开始不能思考了,他只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沉重,什么都想不了,明明邵越的话就在耳边,可他费力的去听却怎么都听不懂。

  邵越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想,想要让他出来。

  咣当……!清脆的声音从颜修文盖在身上的衣衫中掉落。

  血红的玉珏在一点点升起的微光中泛着幽红色的光,血痕在玉珏中缓慢游动,沧桑、美丽、惑人。

  番外 探亲(一)

  从颜修文收到家信后就开始坐立不安,纵然他们此时离颜修文的老家只有百里之远。

  “这么说来,你家这位以前过的很不好了?”沈楚熙搂着黎景,对面坐着将军夫夫,他们正在楚南的常年百花盛开温暖如春的小镇明着体察民情、寻医看病,暗着吃喝玩乐。

  邵越的脸刷的变黑冰冷的瞪着优雅饮茶的人。

  “喂,你别这样看我,我家景儿会吃醋的。”

  黎景把自己刚剥好的虾肉丢到沈楚熙碗中,淡淡的说“王爷想多了”

  颜修文尴尬的笑笑,“不能这样说啦,其实爹爹在还没有娶二娘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

  邵越看向,“你想回去吗”

  颜修文顿了一下,点点头,“我已经六年没有回去了”

  邵越颔首,“我同你一起去。”

  “啊?”颜修文眼睛溜溜的转起来,低头吃东西又或者看看这看看那,就是不和邵越对视。

  邵越伸手按住他的后脑,逼他直视自己,冰冷的问“你不想?”

  颜修文为了不和邵越说话,他迅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蜜饯瓜条咬着,一半在外面一半在嘴里,然后顺着邵越的动作看着他,表示自己正在吃东西不能说话。

  邵越的眼里黑色突然变得浓郁,有墨色的火焰一簇簇的跳跃。

  他在一瞬间凑上前咬住颜修文叼在嘴里的蜜饯瓜条吞进嘴里,又撬开他的唇把他嘴里的瓜条也勾进自己嘴里吃掉,然后坐直身子平静的开口,“说!为什么不想”

  颜修文被他一系列太快的动作惊住了,微张着唇呆呆的看他。

  对面,沈楚熙搂着黎景的腰也又惊又呆又怒又喜,他低头凑在也看呆了的黎景耳边,“我们也试试吧!!看起来味道不错啊。”

  客栈里人来人往,清谈的花香和着茶的清香飘散这个散着悠闲的小镇上。

  暖暖的黄色阳光透过纸窗在阁楼上投下好看的剪影。

  颜修文一头扑在邵越怀里,羞得不敢抬头见人。

  片刻后从邵越胸前传出闷闷声音,“我怎么向他们介绍你啊……”

  “我是你孩儿的父亲。”温柔低沉带点安慰的声音。

  “他是你孩儿的父亲啊~”戏谑看好戏调笑的调调。

  邵越瞪一眼沈楚熙,把怀里的人拉出来,一只手在他脑后轻抚他柔柔的长发“颜修文,你是大楚第一将军的爱人”

  沈楚熙看好戏看的正是兴头,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大楚王爷他儿子的小宝贝他爹。”

  黎景身体一僵,颜修文低着头,“说到孩子,我好想宝宝啊……”黎景默默点头。

  沈楚熙亲一下黎景的额头,“等修文看望完,我们回家吧,也出来这么久了,那两个小混蛋说不定都不认识我们了。”

  “恩。”

  “好”

  “既然如此,你和修文赶紧去探亲吧,我和景儿在这里再玩几天顺便等你们,快点,早去早回。”

  “……”

  颜修文的家里是个不富不贫的小地主,以收粮为主,兼顾做些小生意。

  颜修文的娘亲在刚去世的第一年,他爹爹便领回了个女子,还带着一个比颜修文还大些男孩。颜修文突然从嫡子长子变成庶子。

  他坦言,爹爹不是对他不好,只是淡漠,只是忽视他,直到他十七岁那年要上佩阳科考,爹爹才发现他温和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生不进官衙,死不入地狱。颜老坚决不允许这个自他发妻去世后就没注意过的孩子当官。

  颜修文在家中的祠堂生生跪了两天,又同家族约定,一旦将来他出了事,都与本家无关,这才放了他走。他膝盖上因太过劳累就会疼痛的旧疾也因此而来。

  而他,这一走就是六年没再回来过。

  颜修文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珍惜热爱生活,他的文雅善良让很多很多人都真心喜欢这个才华横溢却温润如玉的人。

  “睡不着吗”邵越的声音在头顶轻声响起来。

  颜修文紧紧靠着邵越的怀里,闷闷的说道“爹爹不是不想对我好……他有苦衷的,他想让我学商的,和……兄长一样……”

  邵越撑起身子侧着看他,似安慰似叹息,“给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吧”

  第三十八章

  咣当……!清脆的声音从颜修文盖在身上的衣衫中掉落。

  血红的玉珏在一点点升起的微光中泛着幽红色的光,血痕在玉珏中缓慢游动,沧桑、美丽、惑人。

  颜修文眯着眼睛看掉在地上的东西,他昏昏沉沉想起好像是自己捡的什么东西。

  邵越弯腰捡起玉珏,一眼都没有看颜修文转身离开。

  颜修文蹲下身子用手揉揉混乱的脑袋,邵越好像误会他了,头好痛,好想睡觉。

  充当马夫的齐硫好心把颜修文扶到墙边,“颜大人,你好像生病了。那东西对将军很重要,将军没有别的意思,你先休息吧,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两日。”说完他把刚刚找到的包袱里已经弄干的衣服拿出来披在颜修文身上。

  颜修文只得点点头昏昏沉沉的靠着墙睡了过去。

  “老人家,你知道这附近离最近的镇上有多远吗?”邵越带出来的五个人中,齐硫长的是最温和的,脸上总带着笑意。

  老乞丐看了看那边的颜修文,有打量些许齐硫,结结巴巴的开口,“走、走、路要一天。”

  齐硫想了想觉得如果骑马的话应该半日就能来回了。

  他又温和的说,“老人家,我们遇到了劫匪东西丢了,这两日可能要现住在这里了,您莫怕,我们不会伤害您和孩子的。”

  老乞丐点点头,想了想拿出一把包裹在脏手绢中的草,他递到齐硫手里,指了指那边昏睡的人,“药、伤风……”

  “谢谢您。”

  邵越站在悄无一人的官道上,昨夜下过的雨留在空气中成了青草的味道。

  快到午时了,齐意去查劫匪的事还没有回来。

  “大人,办好了。”齐尔手中领着半死不活的那个劫匪头头和齐午并肩走过来,邵越让他们把人埋了。

  “你是哪里的人”邵越不怒而威,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劫匪。

  “哼”他别过头。

  邵越继续问,“或者你说说,你们怎么会知道用酒浆燃火”

  那人惊恐的看着邵越,“你、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雨夜中点燃的火是用酒浆当燃料点起的,这种火风吹不灭雨浇不灭,很少人知道用这样的办法燃火。

  邵越让齐尔放开他,他蹲下身子平静的说,“我昨日杀你兄弟二十七人唯独你一个活口,你是到若我把你放了,你那剩下的兄弟会怎么对你吗,是逃兵还是叛徒”邵越没有波澜的声音让那劫匪不寒而栗,他好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惊恐、理智崩溃。

  他朝他大喊起来,“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邵越站起身,“我是邵越”

  不认识沈楚熙,但一定知道闲王;没见过邵越的,却一定听过大楚第一将军。

  “你是……你竟然是……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不可能……”

  邵越到淡淡的说道,“天下,没有第二个邵越。”

  任郁冼在旁边看着心里赞叹,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他准备拉住要走的邵越,邵越回头冷漠的看他一眼,任郁冼悻悻的收回了手。

  颜修文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申时,越来越到深秋,天黑的很早。

  “颜大人,喝点药吧。”齐硫适时的把一碗熬好的药汁端到颜修文面前。“是伤风的药,那老人家说谢谢大人的披风。”

  颜修文双手捧住药碗把药一饮而尽,还给齐硫,笑着问,“将军呢?”

  破旧的庙中只有任郁冼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那边的乞丐祖孙在破旧的瓦罐中熬着乳白的汤。

  齐硫动作一滞,“将军在外面,他、不想让人打扰。”

  颜修文扶着墙站起来,齐硫制止,“大人。”

  颜修文笑着遥遥头,“没事的。”说完缓缓走出去。

  浓郁的黄昏在天边拉出长长的影子,荒凉的路上悄无人迹。秋雨打落了一地的树叶,铺成晶莹的地毯。

  “将军。”颜修文在荒庙的后面寻到邵越,他轻声唤他。

  邵越一动不动背对着颜修文坐着,没有转身,没有声响。

  “邵将军,那玉是修文在地上捡的。”邵越沉默的背影让颜修文有些难受。

  “它对你那么重要吗”颜修文放弃的说。

  邵越单膝坐在玄色的大石头上,低头看自己拿在手中摩擦的玉珏。

  颜修文绕到邵越身前,涩涩的说“这玉珏是那个姑娘的吧”

  邵越猛地抬头,如同毒蛇般的眼眸紧紧盯着颜修文,“你、调查我”

  颜修文苦笑,“将军,玉珏上刻着‘瑶’字。能让你如此生气的逼问我。还有,将军为何一直未娶,这些恐怕修文猜不到都难。”

  邵越一时无话可说。颜修文突然心中涌起一片汹涌的苦海,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落寞,他抱膝坐在邵越身边,“我总在想为什么你不娶妻,为什么不肯答应我,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将军,修文入朝四年,将军回来了三次,第一次半个月,第二次十天。这一次呢?是不是解决了事情就直接留在边境军营了”

  “颜修文,你越逾了。”邵越淡漠的开口。

  颜修文心下狠狠的痛,“是啊,修文越逾了,邵将军,修文在你眼中永远都是什么都不能问的路人吗”

  邵越跃下石头,背对着他,“颜修文,聪明人就要知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永远都别开口。”他顿一下,“我以为你是”

  第三十九章

  邵越回到庙中好久后颜修文才回去。

  黝黑的天幕下,烧的通亮的荒庙中多了几个人。齐尔、齐午、齐意和齐硫、一直守在庙中的齐玖。

  “将军,查到了,那群劫匪是两年前从楚军和西南西北军队中退下来的老兵和伤残兵。”

  邵越不语,等着他说完。

  齐硫笑眯眯的递给齐意一碗清水让他缓口气。

  “盘踞在距此三百里的名为迎敌坡山。”

  “迎敌?还真是当兵的啊。”齐硫没等邵越开口就插话说道。邵越家中以齐字开头的十八个守卫均没正正常常当过兵,但他们都曾跟随邵越在军营中生活过,上过战场打过敌人。每一个守卫都是以‘影术’‘幻术’来培训的,其目的是为了一则保护安全,二则利于出行办事变换各种不同身份不同生活。

  十八个守卫都是以数字命名的,其中不分先后长老,缺那个补那个,而且,让邵越说实话,就是这十八个人活活让沈楚熙带坏了。

  性格散漫、没规矩、骄傲、冷漠、温和,无奇不有,但共同点就是绝对信任和能力卓绝。

  他们的名字是沈楚熙懒得思考才想的,在邵越坚决反对下只用了数字的侧音。

  “接着说。”邵越瞥一眼齐硫,齐硫摸摸鼻子跑到颜修文那边了。

  齐意看了一眼地上晕着的人,“他们被当地人称作马贼,因为每个人出来都有马。他们之中吸纳当地的流氓和无家可归者上山,一劫去财物为生。”

  邵越凝眉,“当地官员呢”

  “将军,因为他们只强外来客和那些非法敛取财物的富人,对当地百姓影响甚少,所以当官的都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算了。”

  “颜大人,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呐,这是我今日去镇上买的,你吃点病才好啊,要不然上了路就更不舒服了。”齐硫和颜修文坐在另一边离火近的地方。

  颜修文礼貌的笑笑,“齐侍卫很能言。”

  齐硫翻身坐在他身边,“恩,这几日可是憋坏了,离皇帝越近说话就要越谨慎啊。”

  颜修文心中一窒,他透过燃烧的火光看向那边朦胧不真切的人,眼神茫然低声呢喃,“是啊,可什么才是能说的呢”

  “将军?”齐意说完后发现邵越没有反应。

  “明日离开,上迎敌坡。”片刻后,邵越开口,从那边交谈的两个人身上拉回视线。

  “我们要怎么去呢?”任郁冼紧挨着邵越,他有些柔媚的脸庞在火光下更是动人。

  齐硫听见任郁冼的话,拍拍身子走了过来,“八匹俊马等候将军降临。”他笑的越是温和就越显得阴险。

  “将军,硫哥是不想再当马夫了。”齐玖小声开口。

  听见他们揶揄,邵越刚硬的脸上出现细微的缓和,像寒冰轻微的融化,弥漫层层淡淡的雾气。

  任郁冼不自觉流露的感情像火焰闪闪跳动,让那边静静注视的颜修文在心底深深叹息。

  夜色逐渐越来越深,小乞丐在老乞丐的怀里打起小小的呼噜,火堆小声的噼里啪啦着想着。

  出了齐午在守夜,所有人都在安静的沉睡……除了已经睡了一天的颜修文。

  颜修文侧靠着墙角,睁着眼睛无神的盯着悬梁。

  许久后,他小心起身,齐午朝他看了一眼,颜修文无声的用唇语说‘莫担心’便小心的出去了。

  刚被大雨洗过的星空满是星辰闪烁,繁茂的树枝因秋雨落了大片大片落叶,刚好露出深蓝的夜空。月光被隐藏在层层云中不见踪迹,只剩点点耀眼的星光在清澈的天幕中闪闪烁烁。

  颜修文坐在庙门前的石阶上身上披着外衫抬头看满天星辰。

  邵越在颜修文起身的时候就醒了,侧过头就看见颜修文正认真的仰头看星星。

  他靠着墙等了好久都没有进来。

  “哎……唔”邵越一巴掌拍醒睡的肆无忌惮的齐柳,在他开口叫的时候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唔?”

  邵越给他一看向外看的眼色,齐硫摸摸给拍疼了的肩膀点点头。

  齐硫摸索着坐到颜修文身边,然后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颜修文的额头,点点头像兄长一样,又啧啧嘴,“颜大人忘了自己还病着的吧”

  他不着痕迹的关心让颜修文的心里像是温暖的泉水潺潺流过。

  齐硫把带出来的衣衫披到颜修文身上,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又用手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回头。

  “颜大人,齐硫跟着将军快七年了,我还比将军大了三岁呢。”颜修文点点头,从他和邵越熟稔就可以看出来。

  “现在留在他身边的侍卫早就不是原先那些人了,可是将军对谁都是一样的。别看他面冷,其实心里还是很懂关心人的。”

  颜修文点头,看着地上来回变换的云的影子。

  “将军很专情的,颜大人知道吧。”

  “恩。”颜修文轻声回应。

  “颜大人,能和将军相守的人一定是他挚爱的人。他的专情让他很难轻易去改变自己多年的相守,。所以,齐硫说句颜大人不想听的。”齐硫认真的看着他说,“若那个人不是你,还请颜大人,一定要祝福将军,不要让他为难。可以吗?”

  寂静的深夜,有风吹过山廊,发出似是哭泣的呜咽声,呼啸着匆匆从山疾划过。

  颜修文盖在外衫下的手紧紧按住胸口,他身子微微颤抖,想要试图避开齐硫的注视。

  可齐硫认真的眸色让颜修文动弹不得半分,直到他眼中弥漫浓浓的雾气,朦胧的缠在眼瞳。他动了动唇,半晌后才说出让自己的心痛的难以呼吸的字。

  “好”

  第四十章

  天刚亮,邵越等人吃过早食就要离开这落难的时候住了两天的地方。

  “这件披风送给你们的,还有这里有些吃的是我让人买给给你们的,放心啦,是可以吃的。”

  颜修文弯腰把一大包吃的递给让他们同住在荒庙中的乞丐祖孙。

  “谢谢、哥哥。”老乞丐推着小乞丐让他向颜修文道谢。

  颜修文清秀的脸庞上,笑容如同路边被雨洗的干净的叶子,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般闪烁。

  “大人,这是给你的。这是老乞在山里摘得,熬成水能缓您腿上的旧疾,大人莫嫌弃啊。”

  老人颤巍巍的拿出还有些湿漉漉的野草药给这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善良的人。

  颜修文眼中带着些许欢喜的解下老人的东西,挥挥手向他们告别。

  不用再当马夫的齐硫潇洒的坐在马背上踱到邵越身边。

  “将军,颜大人心真是好啊。”

  紧紧挨着邵越的任郁冼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邵越,“将军,该出发了吧,再晚些天黑也到不了了。”

  齐硫温和礼貌的说,“任公子所言极是。”然后意味深长的望了眼邵越,跳下马去催颜修文了。

  颜修文正好从门中出来,齐硫牵着匹温和的母马,“颜大人能骑吗?”

  “可以。”颜修文接过马缰,伸手摸了摸枣红色马儿的鬃毛。

  青衫轻跃,墨发散舞,他衣摆轻轻划过齐硫的脸颊,再看时,颜修文已然坐在马背上。

  齐硫摸摸鼻子在心里赞赏句身轻如燕,也翻身上马。

  大约还有二十日便能出了楚境。颜修文坐在马儿上一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一边贪婪的看着寂静无人绿树还青的乡间风景。

  任郁冼和邵越在最前面,后面跟了着齐意、齐午、齐玖和齐尔,还有那个被齐尔当成麻袋一样仍在身后驮着的马贼。

  颜修文和齐硫走在最后面,两人一时无话可说都安静的看着景色。

  颜修文努力把视线放在四周和马儿身上,尽量不去看前面走着的玄色身影,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认真的欣赏着路边的夏末留下的青色。

  “将军,你准备如何处理迎敌坡此事?”

  任郁冼拼命找话想让邵越开口,奈何邵越这冰疙瘩丝毫不近人情。

  突然手心一痒,任郁冼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绽放明艳的笑容。

  “将军待在军营十年之久,那骑术应是了得的吧。”

  听了此话,邵越的眉微皱,终于把视线放在任郁冼身上。任郁冼知道自己找对了路,他在心里欢喜,面上不动声色的道,“秋雨刚止,野草带露,水璇影重。若此时能纵马快疾,遇清风迎面,沾露珠湿衣,溅泥尘马蹄,听空谷传响,绝为人生之快意啊。”

  任郁冼看见邵越眼中显出些意味,他继续说,“此行无过多累赘,将军不妨宽心把此当做游玩,快意临鞭享独余阑珊,骏马飞驰也能快些啊。”

  “任公子,此行关乎三国利益,定不是儿戏般简单。”邵越平静的开口。

  任郁冼‘哦’了一声,邵越接着说,“不过任公子此言有理。”

  任郁冼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握紧手中的马鞭,“将军,郁冼不才也曾习过骑术,我、我想同将军一比,好让郁冼知道自己差在何处……”他说的语气带着压抑一的激动。

  邵越酷酷一笑,“如此至景,谁愿同本将疾马相驰?”

  齐意,齐午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齐尔忧郁的看着自己身后死猪般的人。

  “颜大人要参加吗?”齐硫扭头问颜修文。

  颜修文小心的掩饰住自己的落寞,朝他温和笑笑摇头。

  齐硫策马到齐尔身边,“你且去吧,这人我同颜大人看着,你们到的时候可要等着我们啊。”

  任郁冼和邵越低声交谈,听见齐硫的话,邵越扭头看了一眼。

  只是,他回头,他低首,恰恰错过了一个人为数不多的关心,和另一个少有的落寞。

  直到片刻后,幽静的树林中想起声声有力的马蹄声时,颜修文回神,只剩哒哒回响静林。

  颜修文低头认真的抚摸着马儿柔顺的鬃毛,温和母马舒服的甩甩头,也不管没有机会能撒腿疾奔只是驮着颜修文不快不慢的走着。

  “颜大人,真的很容易就让人,甚至是畜生就轻易的喜欢上。”齐硫看了颜修文好久,最后感叹道。

  颜修文手下不停,只是轻轻摇摇头,算是回话。

  齐硫知道是昨夜他的话让这个好脾气的男子伤了心,所以才不想和他多说话,齐硫在心底叹气,颜修文,是你出现的太迟了啊。

  林边的老树的枝叶依旧繁茂,在丛林深处数十个身着青色的隐形衣的人蒙着脸静静蛰伏在虫鸣幽静的树林深处。

  待到路上的那一行人离开后,他们缓缓掏出还挂着露珠的兵器。

  风动,声动,人动。

  剑鸣,马鸣,轻鸣。

  青衣人如同刹那间落下的大雨,哗然而落。

  “隐于身后,莫动!”齐硫站在马背上,手持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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