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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缘作者:落樱沾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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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郁冼一大早便在军营中等候,直到夜里穆尔其都没有出现,也没人告诉他,他到底去了哪里。

  辽营中,几个模样怪异的物件摆在那里,但没有一个人赶去碰触。所有的辽兵都知道这东西的威力,都见过他的杀伤力。

  任郁冼站在十步之远望着它,心头百感交集,当生死在眼前时,他才发觉他其实并不像让任何一个楚国人送命,更何况是邵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无论是谁,心里大多都不好受。

  邵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每每好不容易有了方向,却在下一刻便会让他们失望。穆尔其并没有走回辽营的路,而是挑难走的赶路。

  邵越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没用,被别人玩弄在手里,还没有一丝反击之力。

  穆尔其在这片荒芜的枯林之中走了一天一夜,就好像是在绕弯弯。

  颜修文月子还没做够,再加上又受伤流血,身体更是不济,到了后来,一次次希望破灭后,他几乎都有些昏迷不醒了。

  穆尔其似乎很喜欢看他每次被发现留下的暗号时愤怒的表情,总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揭开事实打击他。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许瑶身子滚烫滚烫的,她不悦的看穆尔其将昏睡的颜修文抱在怀里。

  “等”

  片刻后,许瑶终于受不了了,她捂住伤口,“为何你们都喜欢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一个男人!”

  穆尔其把水囊里的水喂进颜修文的口中,他虎躯发出闷闷的笑声,在干冷的秋夜帮颜修文挡住干风的来袭。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能让他死了”

  许瑶踉跄着扶住树桩,颓废的靠在上面,“穆尔其,我帮你做事有五年多了,这样的谎话我会信吗”

  穆尔其低头给颜修文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朝他邪邪的一笑,“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许瑶嗤嗤的笑,虚弱的说,“有趣?他是邵越的人,他们的孩子还不到一个月!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哦?是吗”穆尔其不在乎的说,“哈哈,邵越就算再厉害,到了大辽的国土,饶他有万千能耐都化作泥水流去了。”

  “他不会放过你的”颜修文睁开眼睛,强忍着头昏站起身想要离穆尔其远远的。

  穆尔其随意的坐在地上,“既然醒了,我们就继续走吧”

  许瑶瞪颜修文一眼,好像在说他不知羞耻。

  “对了,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本将准备做什么”穆尔其扶住许瑶好不疼惜的拉起她。

  颜修文站在风中的身子微微颤抖,听见穆尔其的话他一僵,绝望般轻言,“等人来,等他错误的以为我们已经到了军营……让他们不敢轻易攻打辽营……”

  “哈哈哈哈”穆尔其仰头笑起来,虎躯像山一般朝颜修文压去,他走到颜修文面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将颜修文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挑起他的下巴。

  “你果然没让本将失望。幸亏本将挟持了你,否则你留在邵越身边,还真是个隐患啊”

  纸儿到了第二日夜里死活不肯睡觉,水墨儿哄了好长时间都没用。

  “不要哭了,再哭我就要哭了,公子……你千万别出事啊”

  纸儿听不懂水墨的祈祷,与他血缘最亲的人都不在这里,小嘴一撇一撇的,可怜兮兮的闹腾。

  “纸儿乖,不要哭,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会回来……你那没良心的父父去找了……呜呜呜,怎么办,纸儿马上就要满月了,你们都不在,小纸儿好可怜”

  水墨抱着纸儿坐在毛绒摊上,红着眼睛,喃喃自语。

  “墨儿?纸儿怎么一直哭”黎景刚把馒头哄睡着了就赶忙来看看纸儿怎么样,谁知大的小的孩子都在哭。

  黎景接过纸儿,他身上熟悉的奶香味一时让纸儿感觉熟悉,小嘴撇撇的,眼睛水汪汪的流着眼泪,但显然已经不再哭出声了。

  “墨儿,你家公子会回来的,我照顾馒头也是照顾,不如让纸儿先跟着我吧,你去我帐中帮我照顾他们,并且等你家公子平安归来”

  “王妃,谢谢你,唔唔唔唔,你真是个好人。哇……我家公子也是好人,老天怎么就不怜惜他呢,哇……呜呜……”

  大辽的地势真的很古怪。辽营驻扎处是高低的丘陵和荒漠,可一旦进入辽今内,马车在转眼间竟行走在耸立的山际间。

  这是第五日了。

  邵越等人曾在辽境拦住过一次穆尔其。只是,他好像完全掌握着他的行踪,在他们到的前一刻便匆匆离开,只留下人走茶凉的痕迹。

  “将军,辽营之中也发显穆尔其的踪迹,将军,两队人马,我们怎么办?”

  只是几日的光景,邵越的脸上便冒出狼狈的胡渣,一双眼睛却是越发的精明,他几乎从未入睡,连休息都很少很少。

  这样强撑着,是谁都受不了。可是,他们低估了人在极限时所爆发的精神力!

  眼里是闪烁不定的火焰,他开口,声音竟是极端的沙哑,“传信给王爷,让他开战!先声夺人!”

  “如果颜大人在辽营……”齐硫开口。

  邵越哑着嗓子,“你带两个人沿途查看有草药医庐的地方,我们已经进入辽境,这里,是所有路线的分界点。你们三人从这边走,潜入辽营接替王爷开战,剩下的人跟我进辽国!”

  他眼睛通红,脸上却僵硬的冷凝着,匆匆说完便要走,齐硫拉住他的。

  “将军,我曾经多颜大人说过请他放手,您如果找到他,替齐硫说声对不起,将军,我们一定能找到颜大人的,我们一定会胜的!”

  “我等永远追随将军!”剩余的人全部抱首低头。

  邵越握着手越收越紧,“邵越让辽贼拿走地图已是万死之罪,为一己私利而不顾全军性命。还请你们转告军中士兵,邵越对不起各位,愿恳请他们莫弃国城,死守到底,待我归来,愿用性命祭奠亡灵!!!”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入秋的时候,在荒漠,枯藤开始慢慢掉落,枯黄。与南方的满地落叶不同,这里,只有带着针尖的树叶和枯骨,伸着渴求的枝干想着苍穹。

  天空中,有莫名的大鸟飞逝般逃离这片死寂的土地。历来战场都是血与黑,生与死的殿场,连偶尔路过的飞禽都不愿多停留。

  活在边境的人,与生俱来般带着莫名的沧桑和哀伤,没有人比他们更向往和平与安宁,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也更尊重国别和都城土地。

  战争仿佛就在一瞬间突兀而来。

  辽兵还在庆幸杀器的厉害,仿佛就在正端酒畅饮时,在漫步写着家信时,四面响起楚军怒喊与脚步。

  沈楚熙穿着火红的铠甲,手里的战旗几个起落,从高处俯视,穿着深蓝色铠甲的出兵,四面散开,以网装般朝辽营奔去。

  从亘古的远方响起沧桑豪迈的战歌,悠扬的曲笛,沉闷的大鼓,低沉的长号与战场上的人心鸣呼应。

  “护我国土!壮我大楚!,今为一战,杀辽寇,报恩仇!

  堪为谁,征战长途,封苍狼,争得天下!

  堪为国,为君,为臣,为兵,为将,为她,为爹娘

  征战长途,封苍狼,争得天下!!!”

  即便不再是一个整体,即便阵法依旧在变化,奔跑着流泪流血的人,厮杀呐喊,“护我国土,壮我大楚!”

  “护我国土,壮我大楚,征战长途,封苍狼,争得天下!!”

  “封苍狼,争得天下!!!”

  轰!轰!!轰轰轰!!!

  倒下的人从血泥泞中仰头,看不出是辽亦或是楚,抬起头凝望天边的苍穹,眼角缓缓滑落一滴眼泪,绽开血口的手紧紧的握住长矛,被泥沙沾染的唇裂开一笑,“爹,娘,儿回不去了……”

  轰!轰!!轰!!!

  比雷声还响还亮还痛还怒的爆炸声在四周响起来!

  沈楚熙慢慢放下手,风停,夜墨。

  “封苍狼,争得天下……邵越,快些回来吧,我再也不想打仗了。”

  从远处默默望着的人,赞许,哀叹,叹人世,感太平。

  “即便我们没有这般打仗,但朝廷之中的勾心斗角,我们也争了快十年了”洛涵双手搂住都宸陌的腰,“陌陌,我从来都不怕这些,就算是流离失所,就算是国破家亡,我都不怕。我怕的是你和轩儿会离开我。”

  都宸陌低头吻他的发髻,“不用这般安慰我,我难道不明白打仗是为了什么吗。涵儿,这十几年来幸亏有你一直陪着我。朕不是心软,而是不愿看到这些厮杀。”他笑一下,眼角的沧桑透着满足,“如果有一天,朕为了你们,为了宸齐,也会这般做。”

  万国史记:

  宸齐王都宸陌,年少善德,怜悯不忍,少不受重视,视为野心不足。后记二十年中,宸齐王心性大变,杀判臣,处贪官,不做贵亲,不怜王侯。一时朝政清明,人心纯挚,不谋私利,军政信服。

  其夫都宸洛涵,守一时,被人用诗词记:一生一世一双人,枕边堪比朝中物。明清守国土,其子智谋善德,卓绝不凡,与父属宸齐二百年中记名储君,被后人相念百年。

  穆尔其却是低估了楚将的能力。

  他向军中下了军令,副帅率领辽兵,在必要之日拿下楚军,不用吝啬的使用火炮。只是,他猜到在楚军可能会突袭,所以才会如此亲自严苛的看守颜修文,这是他手中唯一的威胁了。利用障眼法让他们以为自己待着颜修文到了辽营,而自己反而迅速回国整顿军政。

  “呵……”此时,他们正在一家刚进入辽国的边境不起眼的客栈中。接应的人在暗中埋伏,企图在邵越踏入陷阱的时候将其扼杀。暗中布置的严密,可明着却不见看守的人。房中只有他们三人,穆尔其在任何时候都及其有自信以为什么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可惜,这一次,他错的离谱!

  许瑶看着穆尔其气的怒发中烧的样子不禁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穆尔其虎眼一瞪,胡渣满脸的脸上狠戾之气尽显。

  许瑶的伤还未好,只是他们在此停留为的却是屋中床上高烧昏迷的人。

  “我笑你在邵越面前就是一只待杀的鱼!”她脸色苍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体的热度和不同的待遇让许瑶心里充满了妒意和讽刺。

  “啊、咳”穆尔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许瑶的脖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瑶好像什么都已经看透了,疯了,她露出痴痴的笑,“哈哈哈,咳咳、咳,我笑你有野心没能力!仗都打在眼前了,你却还在对敌人的人恋恋不舍!咳咳、你掐死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不过,你也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如果邵越捉到你,哈哈”

  “你闭嘴!你个贱女人!”穆尔其瞪着她,两只手掐在许瑶的脖子上,“你真以为偷出来地图就可以了,就在本将面前指手画脚!就算没有这地图,我照样能让邵越死无葬身之地……!”他话还没说完脑后被圆木椅子狠戾的砸下,穆尔其松开手捂住自己头上鲜血直流的伤口不可置信的转身。

  原本昏睡不醒的人正摇摇晃晃的扶着身边的桌子,刚刚砸下来的木屑在地上滚落,被血染透肌理。

  穆尔其带着一身狠戾和血腥,仿佛从地狱出来般的阴沉和恐怖一步一步走向颜修文。

  颜修文刚刚的力气全部都消失殆尽,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在逃,尽管脸色青白,双唇血色,他咬紧下唇毫无惧意的看着朝他走来的恶魔。

  “去死吧!”许瑶踉跄从地上爬起,抓起身边的花瓶朝穆尔其砸去!!

  咣当!

  刚刚还在坚持的人终于倒下了!

  穆尔其虎背倒了下去,露出两个狼狈竭力的人遥遥对视,不知是喜是悲。

  “将军,咱们已经进入辽境了。”

  邵越等人一身朴素简单的装扮在陌生的地方探看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没有一丝头绪,没有任何线索。

  只是七日的光景,一切都好像那么远,那么遥不可及。

  秋也深了,凉气从夜里开始侵袭。

  “颜儿,明日,就是纸儿满月了,你到底在哪,告诉我好不好……邵越无能,找不到你……颜儿,颜修文,你在哪”

  满月在天际边遥遥挂着,昏黄而又明亮的月光照在头顶。

  从陌生的地方吹来的风都好像是陌生的,带着苦涩无力,顺着冰凉的酒流入喉头。邵越躺在客栈的屋顶,身边散落着酒瓶。

  好像他喝的酒越来越多,几乎把这些年没喝过的全部都要喝尽。为了时时保持清醒,邵越和沈楚熙其实很少饮酒,最多也就是清酒。

  不同于其他血性男儿般对酒狂饮,他两个天生不喜欢醺然的感受。身为一军统帅,保持清醒的头脑和警惕的防范才是应对时来不及的危险,只是这次,邵越却不得不不用酒来灌醉自己。

  他没有他们以为的不在乎,没有他们以为的果断和冷静。否则不至于夜夜不眠,在风中灌醉麻痹自己。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无能为力,才明白自己的无能,自大狂傲是多么的好笑。我总以为世间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我,总以为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在掌控之中,直到这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开始倒转。

  司继四年九月六日。我的纸儿刚满月的日子,我却在此时丢了我最爱的两个人。

  仿佛恍然如梦,滴水的漏斗开始旋转旋转,将清水换作流沙,痛苦才刚刚开始。

  第八日,我们收到消息,齐硫带着人查到穆尔其带颜修文和许瑶曾在沿途的医馆看病,他们一路跟踪下来终于与我回合,在一家客栈找到刚刚离开的穆尔其等人。

  埋在暗中的辽兵刚刚离开,我们才赶到。总是与事实相差一步,看着满屋的血痕,我的心都开始颤抖起来。

  “将军!”

  我挥了挥手,一拳砸在墙上。从指缝中流出来的血很快便侵透了整个手掌,我试图用疼痛来控制自己,难料心里的痛更是深不可触。

  我才终于明白了那个人的伤痛,那个人的悲伤,那个人在被我伤害之后的累累伤痕。

  那段日子成了所有人都不会再开口言说的时间,唯一能提及的,就只剩下满心的伤痛和生与死的承诺。

  颜修文同许瑶掩人耳目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客栈,穆尔其醒来后怒不可遏,发动北辽所有杀手侍卫,见二人者,杀无赦!!!

  辽国的地势很怪异,朝外走,是平地荒漠,朝内走,是深谷沟壑。

  散布在辽国的暗卫,内应,以及洛涵用了所有商家关系,走卒,私贩,每一个人都在寻找那两个人丢失的人,都在拼命用最快的速度先找到他们。

  不知是谁散播的消息,透漏这二人手中有大楚最机密的消息,是大楚的命脉。得地图者,灭大楚,于是各国散出人手潜入大辽。

  没有人能形容那时的动乱。街上,荒芜,流离失所,破败,萧索,百姓不敢出门,牲畜不敢吠叫。

  时时刻刻都在杀戮,时时刻刻都在惊慌。

  每每有传出颜修文和许瑶的消息时,我便开始惊慌,唯怕是敌方的人先找到他俩。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一次次失望,绝望,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是天下最善良的人,我不明白为何老天要这般对他,不明白到底错的人是谁。

  我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也会崩溃,也会绝望到无助,我寻不到他,就这么大的地方,我们数百人却没有寻到他一丝一毫。

  我开始夜夜用酒灌醉自己,然后指着苍天怒骂,为何不让所有的痛让我来背,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这样对我们!

  穆尔其下了死令,杀手,刺客!他不会武功,要怎么保护自己?他身子还没好,说不定还在生病,他要怎么活?这地方,他丝毫不熟悉,他要怎么逃开杀手?

  他会不会想纸儿,会不会还在想要离开我?

  到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当初带颜修文来军营简直错到离谱!错到我宁愿他一生都没遇见过我。

  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爱。

  宁愿让他跟别人远走高飞,宁愿他从未出现在我的世界,宁愿他又爱上别人,我都不愿看他受伤,看他消失在我眼中,寻不到。

  喜欢,是抓住和禁锢;爱,则是放手和等待,可笑我现在才懂。

  颜修文从一开始便对我说过,他从不害怕失去,现在念起,怕是他早已情根深种,在放手和深爱之中选择了后者,才会有前者的动作。

  等待和未知,对人而言才是最大的痛苦和折磨,时间将意志力全部带走,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站在这深不可测的山谷前。

  邵越等人没日没夜的四处寻找,连土地都要翻了个遍,却仍是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他们站在这悬崖边。

  “将军,走吧,不一定是的。”他们路过的此地,打听之下却得知这里是辽的暗谷,辽国有许多这种暗谷,不大,却深不可测。

  少有人知道这暗谷的下面是什么。或者是潺潺而流的暗河,或许是干岢的岩石荒漠,或许是毒物百生的土地,或许……

  “前两日,有人追杀,这里跳下去两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是真是假,谁知道呢,最近局势那么危机,到处都有逃亡自杀的人,说不准呐,说不准呐”

  “将军!我们不了解这里,还是等暗卫来了……将军?”

  被昏蓝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五官分明的瘦削脸上缓缓滑落一滴眼泪。

  如此的猝不及防,如此的刻骨铭心。

  见过刀与剑的眼泪吗?

  在闪着银光的冷兵器上滚动的细小的水珠,在刀锋处结成小小的水滴,缓缓的,慢慢的,不发出一丝声音的突然落下,银色的刀剑不见一丝痕迹,却让人感到透骨的寂寥和悲痛,这种兵器,以后便再也不能用来当做杀器。因为在剑心中,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处裂开了痛不可遏的伤口。

  苍穹仍是淡淡的泛着冷光,脚下是昏黑的山谷。

  邵越轻揽衣衫,转身跃下!

  那一场仗,楚军鱼死网破,最多也就是和北辽一般,同样的惨重,同样的伤亡。

  沈楚熙挨着一个一个伤病查看伤势,检查地形,埋葬士兵,清扫战场。

  “他奶奶的!好好地打仗弄成了这般勾心斗角!”沈楚熙忍不住骂出声,“还他妈不如正正常常干一场!”

  “别气了,去看看徐伯那边准备的药弄好了没,派人快去把整个军营洒上药”黎景正戴着把伤药给撒到伤病的伤口上。

  沈楚熙低头看着跟自己忙进忙出的人,“对不起,让景儿也不能过上平静的日子。景儿,你回去吧,纸儿和馒头还在镇上等你”

  洛涵将纸儿和馒头都带到了楚镇上,远离军营还是好些,伤兵多,瘟疫时刻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当他说出来的时候,沈楚熙也就没反对,而黎景更是将纸儿和馒头还有墨儿全部留在在镇上,自己留在这里帮忙。

  “谁家的孩子跟纸儿馒头一样,连满月酒都没过!亏我还是王爷,一点用都没”沈楚熙深吸一口气,说完背对着他们,压抑着心头的闷气。

  黎景给伤兵包扎好伤口,又对他们点了点头,让他们放心,王爷会没事的,才拉着不愿回头的沈楚熙走出了伤兵营。

  “天亮了,去吃早食吧”黎景轻声说道。

  “景儿……”

  黎景握住沈楚熙的手,“我们都还好好的,不是吗。楚熙,我不是女子,不需要安逸的生活,也不怕坎坷失所”

  “景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我是男人,想和你一同担当,而不是躲在你身后。你理解吗,楚熙”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不是不知道这谷底的险恶,不是不知道这也许又是个假的消息。可是我抑制不住从心里传来的悲恸,如此喧闹着急的拉着我,告诉我,下去吧,邵越,下去吧。

  这谷底是彻骨的冰冷,原本阴暗的山谷随着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我才看清楚它的模样。上面是藤木,下面却是带着荆棘的树。上面荒芜,下面寒水直流。

  也许这就是大辽一直向外扩张的原因。这种地势,这种坏境,又如何能孕育更多的人来呢。

  原本每次都希望是颜修文,是他,可这次,我却在心里拼命的说着不会的,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的。

  他怎么会那么傻呢,不会的,一定不会,颜修文多聪明啊,怎么会跳下来呢,他……不会的。

  邵越突然想起来有一日带着颜修文在楚镇上信步游走。

  那时,他身上还带着鞭伤,他想带他来散散心,那几天,他总和他待在一起,照顾他,陪着他。

  他们在镇上遇到了素服道长。

  他对他说,“公子,情深不寿。”

  一派胡言!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却不知为了什么,也许是看见颜修文淡漠的表情,也许是看见那道长悲叹怜悯的笑。

  “邵将军,你终于来了。”

  清润朴素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中响起来,我才真正知道情深不寿的含义,而此时,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邵越踉跄一步,几乎站不稳,若不是随他而跳下来的侍卫扶住他,邵越几乎僵硬的开不了口。

  任郁冼被人禁锢在军营之中,看守严密。

  他身上有被鞭子打出来的伤痕,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穆尔其带着一身怒意回到了军营,在知道他试图想要破坏火炮时,连解释都没有让他说一句,偌大的鞭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在身上,甚至,落在心底。

  “贱人!我养你这么久,你回报给我了什么!”穆尔其一鞭一鞭的抽下,再带着血珠举高。

  任郁冼一声不吭的爬在地上,甚至连躲都不躲任他鞭打。

  军营损失惨重,地图被拿走,楚军大怒,这一回,属于楚将的仇恨才刚刚开始。

  沉默压抑的辽营,小心的承受着穆尔其的怒火和恨意。

  脚腕上的锁链发出沉闷的声音,衣不遮体,盛怒的男人根本就不在乎他是否伤口未好,是否生病了,毫不怜惜的蹂躏,折磨。

  男人只知道,所有的人都要背叛他,楚军,楚将,楚国的人!

  讽刺的笑意从嘴边划出,“我这是做的什么……呵呵……”昏暗的营帐中被束缚的漂亮人儿闭上眼睛,悔恨,亦或者是迷茫。

  原本好好睡觉的纸儿突然哭闹起来,没有任何理由的哭起来,闭着眼睛,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很小很小的声音,却流了满脸的眼泪。

  洛涵抱着纸儿站在窗边,喃喃自语,“今年的秋可真短,转眼竟快到了冬了。

  邵越一步一步走向躺在冰水之中的人儿。

  “老道只能算出来,却是就不活他。”

  “师父,您别伤心了,命数天注定。”

  “邵将军,水中有冰棺,颜公子的身体才能保存完整,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别怪师父。”

  “这位姑娘已经神志不清,但她还活着,上天有好生之德,邵将军就把她带走吧,也不枉费颜公子救她一命,将她护在怀里,承受所有的创伤。”

  “颜公子是好人,是老天无眼!”

  “将军,你……”

  “道长……你救救颜公子啊,你能算出来他……为什么救不了”

  “侠士,命数天定”

  “道长,颜公子是好人,他是好人啊,求你救救他,不要走……”

  所有的言语都消失殆尽,没有一丝残留在邵越耳边。他静静的附身,将似乎好久都没见到的人从冰寒的棺中抱起来。

  冰凉的寒气刹那间就侵透了邵越的双手身体,严重的冻伤却比不过他此刻的绝望和不知所措。

  “侠士,请讲这两份地图交给邵将军,这是颜公子拼死护着的东西”

  “道长!求求你”

  “徒儿,我们走吧”

  离开他三十二日的人终于回到了他怀中。仅仅三十二日,为什么。

  邵越从来没见过这般安静的颜修文,将他抱进怀里,脸贴着脸,他轻声说,回来了,颜修文,我终于找到你了。

  时间流转,纷飞。

  就像一年前,他从别人的手中就回羸弱的人儿。

  “怎么这么晚”人儿不高兴的撇着嘴,“我好饿哦”

  即便苍白,即便身子在痛,他都会笑着说,“将军,我好饿”

  邵越的眼中掉出眼泪,他笑着,轻声问,“这次还饿吗。”

  “颜修文,你就会给我惹麻烦。”

  “你醒醒,我带你回家了,给你做你喜欢的粥好不好,纸儿还在等我们回家呢”

  “将军!!!”

  邵越抱着颜修文刚刚起身,却在刹那间天地旋转双双跌入比冰还冷的水中。

  毫无声息。

  番外:探亲(三)

  “是谁啊……?”年迈的声音从侧屋中传来,带着低沉的咳嗽和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屋中缓缓走出个华发老人,锐利的眼睛,皱起的眉峰间尽是不耐。

  颜修文躲在邵越身后,让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挡在自己身前。不是畏惧,而是陌生。及其的陌生感让他不知所措。

  “老爷,是少爷回来了”奶娘笑着走过去扶住颜老爷。

  颜铭一顿,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发的看着站在院中的两个人,耳边,是年迈的心脏掩不住的跳动,眼中的水光流转,双唇颤动,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最后消失不见。

  “是小修少爷啊”

  邵越一手搂着时不时往自己身后躲的人,朝厅堂走去。边走边侧过头低声说,“很少见你怕成这样……”

  颜修文抬头看一眼颜铭,又赶紧低下头,“爹爹很少和我说话,我从小就怕……你笑我?”

  “站住!”颜铭冷喝一声。

  邵越在跨进门栏前一步停下,颜修文吱溜一声躲进邵越身后。

  “我颜家就只有一个长子,何来另一少爷!”颜铭冷冷的说出来,伸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杯喝上一口,浑浊的眼里威严尽是。

  邵越淡淡的看着他,双手轻轻将颜修文从自己身后拉出来,“他叫颜修文,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生下来的嫡子。”他说完不等颜铭开口,就带着颜修文呢走进厅堂,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侧位上。

  “老夫六年前说的很清楚,他既是离开我颜家,上都晋考,就永远不要回来,即便回来,颜家列祖也不会相认!况且,你又是何人!”

  颜铭刚说完,就从屋中跑出来个小孩子,大约四五岁岁的模样跑向他,银铃般叫着爷爷。跟在孩子身后的是为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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