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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知-洛雁公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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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远烟拔剑出鞘杀入兵群,转眼间劈倒了数十亚嘉士兵。原本他只需一旁观战,但他等不起,或者说有人等不起,必须速战速决!擒贼擒王,青远烟剑锋一转猛然向木也华律攻过来!亚嘉的几员大将见状联合上前挡住青远烟同时喊道:“将军快走!”木也华律闻言忍着伤痛左劈右砍,终于领兵突出重围逃向西边的林子。陆宣和忙命人放箭,他正要率人追赶却被青远烟拦住:“穷寇莫追。”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拦着你的那几个敌将呢?”刚刚一看便知那几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陆宣和还暗暗替青远烟捏了把汗。
“早解决了。”语气淡然,好像方才只是捏死了几只蚂蚁。
陆宣和嘴角抽搐,他之所以为武举榜眼是因为武举状元是个怪物。
耳畔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别忘了我们的目标,速速消灭所有亚嘉军,转战漠阳!”
第十七章 漠华之战(下)
华平城上,守城的将领渐渐发觉异端,城下覃军的锐气已经慢慢消退,呈现疲软之势。
真的是主力么?为何规模只有一两万人的样子,可那主帅……他看向那青袍银盔的身影,在阳光下犹如浴血的战神,屹立不倒,坚不可摧!然而转念一想……不对,不对!城上的人忽然觉得不对劲,一军之帅怎会在攻城之时身先士卒?更何况做得如此醒目张扬好像是故意引人注目一样!
“报!漠阳方向来信,墨风援军赶来途中遇伏遭到重创,覃军主力已向漠阳进发了!”报信的人已经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覃军要攻的还是漠阳城,这城下的覃军根本不是主力!
两万人的饵么,好毒的计!守城主将猛地一击栏杆,怒道:“既如此,我等还畏缩什么!出城迎敌!!”
有人跑到青袍将领身边,低声道:“军师,山后有信号!”银盔下一双蓝眸看过来,那俊美的脸上已经沾染了点点血红,耀眼的白光下显得妖艳如魅。许清如见山后果有黄烟升起,知是事成,心中微喜,便吩咐道:“撤退!”突然城门大开,成千上万的亚嘉军涌了出来,场上形势立刻倒向一边。
“快撤!”
覃军连忙后撤,而城上两百射手已经蓄势待发。
“放!”箭雨飞来,覃军倒地一片,剩下的人慌忙逃窜。突然前方窜出一队人马又是一阵乱箭!覃军后路被截,已陷入了亚嘉的包围圈,许清如领兵斜冲杀进林中,借着掩护边挡边撤,而身后鼓声阵阵,喊声如雷,亚嘉军也一路追来。
不行……这样不行,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死!虽说他们原本就是诱饵,但是……许清如前后望了望这余下的近百覃军,断然下令:“大家分开!按小队从不同方向进山,要快!!”覃军立即听令行事,兵分三路隐入山林,轻装速行渐渐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许清如率一个小队从西路进山,然没走多久,将士们就看见马上那青色身影晃了几晃,突然坠下马来!
“军师!”
“军师!”
大伙忙扶起许清如,却见他背上赫然插着两支箭!披风下已是一片血污。
“糟了,军师受伤了!”
许清如脸色惨白,汗如瀑雨,喘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方才撤退途中他就被冷箭射中,为防扰乱军心便硬撑到现在,不想这稍稍一放松伤情就立刻发作,终于撑不住摔了下来。他咬着牙挥剑砍断箭柄,自点穴道止住血,定了定心神道:“此刻将军应正在攻打漠阳,我等须暂且隐蔽以求存生,万不可与亚嘉硬拼……巡查一下,看这附近有无掩蔽栖身之处……”
“是……可军师,您的伤……?”
“不碍……尔等速去速回便好……”
“是。”
许清如看了看守在他周围的几个卫兵,嘴角匀起一抹苦笑。是他让他们成了诱饵,是他让他们坠入陷阱,如今连他自己都逃离不了,挣脱不掉,唯有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至死方休。眼前光线模糊,意识逐渐深坠,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许清如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困意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人也慢慢昏睡过去,陷入了冗长繁怖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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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漠阳城的大门被彻底摧毁,覃军潮水般涌进来,城里的亚嘉弱旅溃不成军,除了那军师大义凌然地赴死,余下的纷纷投降,覃军获胜犹如探囊取物,几乎没有伤亡就占领了漠阳重镇。青远烟命陆宣和坐镇漠阳整顿军务,自己亲率精兵五万火速赶往华平,一举攻下。不到一天的时间,覃军以少胜多,收回两大重镇,以不到三万人的牺牲换取亚嘉近二十万大军的灭亡,墨风部几乎全军覆没,而覃国西北一线得到彻底巩固,漠华之战的全胜震惊天下,青龙军重生的传言至此在民间流传开来。
华平城。
暮夜月悬。
城中的士兵都在欢庆胜利,于他们而言,征战沙场,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便是有一日算一日,今朝有酒今朝醉,孰知明日葬身坟?难得一夜欢庆,便是要闹得尽兴才罢。
而青远烟身为主帅要处理众多繁杂事务,自从巡视完就一直批阅公文传达指令半分空闲都不得消,好不容易把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已是深夜,虽然甚为疲惫却一直辗转反侧,想着先前在路上归队的诱饵军们,既然兵分三路就不该相差太远,为何中路、东路都已回队而西路一直未曾出现?据他们所言军师便是在西路,难道他们被亚嘉追兵……实在不敢想下去,青远烟起身唤来传令兵道:“再多派人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声音冷若冰霜冻得那小兵一哆嗦,心想这区区几十人怎的能让将军这么上心?显然这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让将军上心的不过是这几十人中的一个人而已,一个,太过重要的人,而已。
青远烟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安,便携了酒上到城楼。夜风袭袭,满楼清凉。月华冷冷,一地银霜。栏杆斜倚,青衫垂带,酒入枯肠,口里一番热辣,心中一片寒苦。
那一日为何要同意,明知危险为何还让他去……我真是……混账。
“呐”,白衣少年微笑而语:“我保证平安归来。”
“不许有事,不许受伤,如你所言,平安归来,否则……。”不、不可以有否则,否则的后果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否则许某甘愿受罚。”那诚恳的笑是世间最美的蛊惑。
而自己竟然信了,信了他不会有事,信了他不会受伤,信了身为诱饵的他可以平安归来!战场之上谁能保证万全!生死之间谁能确信平安!自己当真如此傻么……还是只有面对他才那样轻易地信了,信了这种……庸俗的……谎话……
乱想了一阵,酒意渐浓,劳累了整日的人终于沉沉睡去,月光下睡颜如水,心事无痕,然那俊眉之间却徒然有道明媚的伤。
“将军,将军!”青远烟被李副官急切的呼声唤醒,“将军!西路小队回来了!”
顿时睡意全消。“真的!”青远烟立时起身,“那许军师也回来了?”不等李副官答话人已经冲下了城楼,望着那急切远去的背影,李副官深深叹了口气,将军……让您失望了……
青远烟匆匆赶到城下,却见那些刚回来的士兵个个泥泞不堪,垂头丧气毫无生气,他找了几遍都未寻到许清如,心想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许是去沐浴了也说不定,便问向西路小队:“军师去哪里了?”
谁知话一出口所有士兵立马跪下,场上一片肃然。
青远烟已经有所预感,只是不愿相信事实,冲跪着的士兵吼道:“回答我!军师在哪儿!!!”回答他的却是一阵呜咽。
“将军……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军师……”说话的是袁小尉兵,那孩子已经泪流满面:“军师受伤,命属下等人搜寻蔽身之地,谁知属下回来时守着军师的兄弟已经被害,军师……下落不明……”
第十八章 无底之洞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青远烟只觉四肢冰冷,脑中一片空白……真可笑,我竟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将军!”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启禀将军,巡逻时发现了这个……”说着呈上来一封穿在箭上的信。
“将军!”
“将军您要去哪儿?”
“别跟来!”抛下一句话,看完信的人已经纵身马上,扬尘而去。
“唔……”背上传来一阵撕痛,黑暗里突然射进了强光,许清如撑开眼却看到周围都是亚嘉士兵,为首的将领正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状况十分不妙。
“你是何人?”木也华律摆出审讯的架势。这个人一副覃军主帅的打扮却是褐发蓝眼,有必要搞清楚身份。
对面的少年摆出个能气死人的笑容:“男人。”
木也华律闻言气得飞起一脚正踹在许清如心口,力道之大竟让他撞在树上,惊起了飞鸟。许清如踉跄地站起,啐出几口鲜血,刚才那灌了十成功力的一脚定是震伤了心脉。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许清如正起身子与木也华律对视,清冷的眸中灵气绽然,散着迫人的光芒。虽然他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虽然他身陷敌军危若累卵,然那神祗般的气质与魄力让木也华律不由得在心底里产生畏惧,眼前柔弱的少年笑得冷傲,即便是这种境况他也显得比在场的任何人都高贵华美,锐利的言语一出口就化了霜,是侵人心骨的凉。他道:“你不配知道!”
“你!”木也华律气急败坏,拳头高高举起,正要落下时突然有士兵跑来禀报:“将军!目标已进入埋伏圈,只有一个人。”
离鼻尖不到一寸的拳头被拿开,许清如的视野里是木也华律阴然的笑脸。
“原本不抱希望的一试,只不过想弄清你与他是何关系,现在他竟然为了你只身前来,方才倒是小看你小子了……”木也华律话未说完,许清如便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
怎么会?!他竟然……
青远烟在木也华律跟前勒住马,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清如。血染的衣服,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子仿佛随时要跌倒,触目惊心。在敌人手里呆了一天一夜情况可想而知,青远烟攥紧了拳头向木也华律道:“我已如约前来,快放了他!”
木也华律猖狂笑道:“哈哈哈……你现在孤身一人拿什么跟我讲条件!呵,我当你青远烟有多聪明,却傻到跑这儿来送死,原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可笑吾兄飞翼葬于你手,我十万大军亦因你只剩下这寥寥几人!此仇不共戴天,不报非人!”说罢就提剑向青远烟砍去。
“住手!”许清如欲上前阻止却被旁人几把剑生生制住,情急之中脱口而出:“木也和第是我杀的,飞翼墨风两部会灭也是因为我,与他无关!”
“哈哈……”木也华律讥笑道:“真是情深义重啊,你以为这样就能为他开脱?!都是愚人!”转而对御剑胸前的青远烟道:“不想他死就放下剑!”
青远烟依言掷剑于地。
“还有,不要反抗。”木也华律说着举剑刺向青远烟!
“快逃啊!傻子!”许清如声嘶力竭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眼前是一片血红,那个挺拔的身子已经跪倒在地。青远烟忍着剧痛勉强撑着身体,眼中透着森然冷意却不见丝毫服软。木也华律晃晃手中带血的剑,满意地笑着:“真顽强啊,不过太早死也不太好玩啊!”剑再一次落下。
“咻!”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击中了木也华律的手腕,木也华律突然吃痛手一松剑便掉落在地。在场的人尚未反应过来整个林子就忽地一暗……数十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个个身手矫健如魅,亚嘉士兵尚不及吭一声便被当场解决!木也华律讶然地转过头,一枚银镖已经深深嵌入他的脖子,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许清如死神般笑意冷然的脸。终究步了其兄的后尘,这个曾经率领千军万马不可一世的草原人命丧人手,至此亚嘉墨风部全军覆没,而青远烟也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晃便倒地昏迷。
“属下救主来迟,罪该万死!!”所有黑衣人立时跪倒,齐齐呼道,而他们的主人正扶起昏倒在地的男子。
望着那张惨白的脸,拂过那双紧蹙的眉,许清如心底泛起一股酸涩,真是…笨蛋……若不是方才他故意激怒木也华律,装作被踹到树上借机放飞血燕报信搬来救兵,他们两人今日怕都要命丧于此!
你弃命不顾也要救我又是何苦,难不成是为了报以前的救命之恩?不容细想,许清如敏锐地捕捉到远处来人的气息。
“回去待命,血燕为信!”声音泠泠不失威严。
“属下遵令!”在场的黑衣人恭敬地答话,音落人消,形如鬼魅。
许清如帮青远烟简单地止血,摸出贴身带的丸药给他喂下,确信了其暂无生命危险才小心翼翼放下怀中的人,继而后退几步,猛地运掌击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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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座上的人拍案而起,“那个青远烟当真如此厉害!?”
“看样子确实如此,陛下,”跪地的老臣战战惶惶地回话:“不仅以极少的损失灭了我军飞翼墨风两部还夺去了漠阳与华平……着实不能小觑……”
金发男子拂过鹰鼻,每当他思考时都会下意识如此,蓝眼现着阴戾的寒光:“青远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当初朕那可笑的父王就溃败在青琅君手下,亚嘉也因此实力大减一蹶不振,现在……家仇国恨,父债子还。”
“是,陛下。”
“马上致信那边,朕……”亚梭图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要重现二十年前的胜景!”
第十九章 表明心意
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身上似有千万条伤口火辣辣的疼,青远烟艰难地在黑暗中前行。没有温度,没有声响,没有方向,没有光亮,几近绝望之时远方忽有人声渺然飘来,是谁……青远烟循声而去,前方豁然开朗,逆光里走来一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熟悉的气息。他向自己伸出手召唤着:“过来,来这里……”那声音温和如春风,有着致命的诱惑力,青远烟在咒语般的呼唤中疾速走去,突然脚下一空,竟是深不见底的渊谷!来不及呼救身体就如折翼的鸟儿直直坠落,摔向血口般张开的无底洞,耳边响起诡异狰狞的笑声…
“……!”青远烟从噩梦中恍然惊起,吓得旁边正走神的王军医鬼叫一声。
“将、将军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属下了。”军医那张老脸竟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青远烟正欲下床,身上却传来一阵撕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纱布裹了个严严实实,白布渗着丝丝血迹,刀伤从左胸贯到右腹,若不是那木也华律想玩得久点自己早就被劈做了两半,现在能活着还真是万幸。
“将军还请勿动,您的伤势需要静养。”军医说着端过一碗水。
青远烟喝过水恢复了些气力,正欲开口就有来人推门而入。李副官显然没料到青远烟已醒,忙不迭跪下行礼,惊喜道:“将军!”
“免礼……怎么回事?”
“属下等人赶到时到处都是亚嘉军的尸体,将军已重伤昏迷,军师也受伤倒地,其他详情属下也不……”
“受伤倒地!?军师所受何伤?”一听军师二字,青远烟忙打断他言开口问道。
旁边的军医回话道:“军师背上中箭,还遭人掌击受了内伤,不过现在伤情已稳,暂无大碍,静心调理便可。”
听了这话青远烟心里的大石才稍稍落地,无性命之忧便好,当时他原本以为两人都要命丧黄泉,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想及此,青远烟问向李副官:“你当时有看到一群黑衣人么?”
“黑衣?……属下未曾看见,是他们救了将军么?”李副官满面疑窦。
“此话怎讲?”
王军医插话道:“将军被送来时已经有人为您止过血了,而且应该给您服了保命的药物,否则将军的伤势要凶险得多……”
“有这等事?”青远烟回想起当时的一幕,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那些亚嘉兵,可见武艺之高,像是江湖中人但从套路上又看不出什么门派,是不是来救自己的还无法确定。
“对了,将军,那个亚嘉首领应该是被这个东西致死。”李副官说着呈上来泛着白光的物件。
是一个看似常见的银镖,然其造型却是只燕子。镖头尖锐如鸟喙泛着森森寒光,镖身被刻成燕翅形状,镖尾如剪刀,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只正欲翔起的银燕!整个镖做工精巧价格不菲应该是中原产物,轻盈而不失华丽绝对算一流的暗器,但这种奇镖对施用者的技巧要求也很苛刻,腕力,准度,出手时机,稍有差池就无法发挥其威力。很显然能用这镖杀死木也华律的人应该是高手中的高手。可木也华律倒地时自己已是头脑轰鸣,眼前发黑,场面混乱不堪根本不知是谁发的镖,应该是那些黑衣人,可他们武功当真高深到如此地步么?全都是蒙面黑衣见不得人的打扮却出手相救,他们到底是谁?所有的疑问在脑中汇成一锅粥,青远烟只觉一阵晕眩。
“将军”看到青远烟脸色不好,王军医端过药:“您还是多歇息吧。”
青远烟摇摇头向李副官道:“查一下这东西的来路,越快越好。”
“是”李副官接过银镖却没有动身,他有些担忧的望着凝眉沉思的青远烟:“将军受伤的消息已经封锁,请您安心养伤。”
“嗯……”虽然口中答应了,但眼前这个人岂会那么听话?青远烟向王军医道:“带我去军师那儿。”
“可是将军,您的伤……”王军医话没说完就被青远烟用眼神止住。“不碍。”话说着人还真就下了地,只是还有些站不稳,军医忙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扫开,青远烟披上外衣:“带路。”是不容违抗的语气。
“是……”王军医小心翼翼地领着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加上司出了门。而李副官摇头叹气:还是放心不下啊……
“不是说没有大碍了么?为什么现在还昏迷不醒!”看到床上的人,青远烟投来一计饱含冰雪的寒厉眼神,王军医觉得自己已经减寿十年了。“军师他……曾经醒过,可能因为内外伤兼有……长时间米水未进,身子虚弱所以才会昏睡……”
原来是在睡觉,忘了这家伙嗜睡了,同帐而住时往往是自己出去集训完毕,用了早餐回帐时他还没醒,赖床的功力让人望尘莫及。青远烟在心里苦笑,让军医先回去,自己走到许清如床边坐了下来。那俊美精致的睡颜略显苍白,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恍如梦境。青远烟只觉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他和他终于脱险,悲的是他还是害他受了伤。梦中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皱起小小的纹路,青远烟忍不住帮他拂去额前的碎发,而许清如也因这轻微的触碰睁眼醒来。
“你的伤……”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各自沉默。是谁先红了脸?是谁先别过头?谁是谁的救赎?谁是谁的劫难?
打破沉默的是许清如:“你这傻子,不知道是陷阱么?为什么要去送死!”
“我自然知道,……当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何况……”得知你有难,莫说陷阱,就是刀山火海青远烟又有何惧!
“一军之将,身系战争胜败、社稷兴亡,怎能这般草率?大不了折的是许某一人,你若有个好歹这局面如何收拾!”许清如越说越气,眼前这个人看似冷静如水,关键时刻却像个莽夫一般。
“什么叫大不了折你一人!?既是军师你的价值怎么会是一个人!更何况,不管你是谁……我都一定要救你!”要知道,在我眼里你早敌过了千军万马。
许清如扯动嘴角微微一笑:“为何?将军是想报恩么?”若真如此你大可不必这般费心,你并不欠我什么。
“报恩?”青远烟一愣“你怎会这样想?我,我只想救你……”在你眼里我就如此肤浅么,心里酿起浓浓苦涩。
眼前这个聪明人偏偏在这方面甚为迟钝,“呵呵,将军舍身相救却不是为了报恩,真是令属下费解啊……”许清如皮笑肉不笑,说话时用了敬语,青远烟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唔……?。。。!!”许清如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话,蜻蜓点水般地一啄又迅速分开,唇间是彼此留下的味道,对上青远烟深潭般的眸子,许清如大脑一片空白,当然也只有那一瞬,随后被莫名其妙吻到的某只立刻发飙:“你干什么!!?”
看着对面恼羞成怒涨红到扭曲的脸,青远烟万年罕见地笑了一下:“这就是答案。”
“什么!!!!”
“我爱你。”
“你疯了!!!”
“我是疯了,喜欢上一个和我一样的男人而且爱的不能自拔……所以我要救你,哪怕是与你死在一起也心甘情愿……”一股脑说出了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话,青远烟长舒了口气,看着对方复杂的神情,知是自己太过冲动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当我说的都是疯话吧。”我不想造成你困扰,若不是你逼我,这些话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爱上你这件事,我一个人知道就好。
第二十章 心祭清明
烟笼楼台,风倚阑干,絮落青瓦。
又是一年寒食清明,天色铅白,细雨如尘,街上空空荡荡,一片寂寥。陆崇宇走出相府,理了理蒙了水汽的衣袍,向侍立一旁的轿夫道:“去皇陵。”毋需想,他要寻的人必然在那里。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上白玉墓碑,玉石的冰冷顺着指尖流进心腑,侵入骨髓。
十五年了啊,真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一定很冷吧,一个人寂寞么?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那个女人不配同你葬在一起!龙越漠然的脸上浮起一丝凄凉的笑意,你恨我么,那便恨吧,被你恨也比毫无感觉地忽视来得好……疲惫的合上双眼,任凭冷风吹衣,寒雨拂面。
“皇上,雨大了,还是回宫吧……”一把罗伞撑了过来。
龙越满不在乎地一挥黄袍,斥退了身后一干侍从,所以当陆崇宇赶到皇陵时只看到众人远远候在陵外。凉风里,雨雾中,石碑前,一抹明黄静静伫立,此时的龙越就如当初,他眼里心中只容得这下一人,任凭江山无限乱世繁华,他只愿袖手天下陪这个人看尽世上美景听尽人间佳话!而现在,这个人只留给自己一座冰冷的坟墓。
青、琅、君。微颤的手指缓缓划过石碑上的字迹,食言的是你,受罚的是我。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约定,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空梦,一场长达一生的梦……
“陛下……”陆崇宇跪在龙越身后,“微臣参见陛下。”看到这个平日里善于掩藏性情的君主在冷雨中憔悴如斯,陆崇宇在心中轻轻叹气,自从当初皇上力排众议不惜废了宗法将青琅君葬在皇陵后,同样的戏码就频频上演,一到青琅君忌日皇上便要大醉几日,任谁都劝不住,而每年清明皇上也总会亲自来扫墓,十五次这样的清明,十五次这样的冷雨,十五次这样的伫立,十五次这样的凝视,任谁都要动容。
却道得,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人皆知,天无喜怒哀乐,月有阴晴圆缺。无论多少次冷雨的吹打,多少回深情的凝望,睡在这里的人再也不会醒来……
“陆卿有何事?”龙越心知若非有事陆崇宇不会在这时打扰自己。
“启禀陛下,银罗派来了使者……”
“哦?”龙越皱起修长的眉,“所谓何事?”覃亚交战,这个节骨眼儿上莫非他银罗也要参一脚?
“银罗的意思是……助我国退亚嘉。置于理由……亚嘉毁约挑衅,天下生灵涂炭,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哈……”龙越用笑打断了陆崇宇的话,“什么烂借口!朕怎不知这银罗变得这么仗义了,还生灵涂炭…两国交战连银罗的边都碰不到,他却要主动将自家百姓置于战火之中,况且观望到现在才出手不过是想分杯羹。呵呵呵,好个冠冕堂皇,大言不惭的银罗辉!”(银罗辉………………银罗国主)
“那,微臣应如何答复?”陆崇宇额上已经冒汗了,我的陛下,就算是事实也没必要这么不留情面吧,还好那使者不在这儿,这要原话传回去银罗辉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杀过夕江来!
龙越大手一扬,不屑道:“随他们去,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能耐!”然他心里却不这么想,也许,真正要在意的不是亚嘉,最后的对手……是那个与朕隔江相望的国度……
陆崇宇领命而去,偌大的皇陵便又恢复了一片死寂。龙越回过身对着默然的石碑开口:“你曾经说过时间是最好的灵药,如今看来真是如此,我竟然可以这样平静地跟你说话,甚至在你面前放声大笑,也许我这里的伤真的好了呢,琅君……”他指着心口。是啊,不会一想到你的容颜就泪流满面,不会一看到你的墓碑就痛苦不堪,不会见到与你相似的人就发呆很久,不会在梦里大喊你的名字引来满屋的侍者……琅君,郎君。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究竟是我快忘了你呢,还是已经痛到了麻木?
无人能够回答,龙越仰天长叹,终于转身离开,身后石碑静默,一阵风轻轻卷来,牵扯衣角,昭示着一世的纠缠不清。
远去的大覃国主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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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
“嗯?”青远烟抬起头正视眼前的人。
天哪!这是第几次走神了!几日不见怎么将军变得这么无精打采?王军医不是说恢复得很好么。李副官无奈地重复道:“据查这镖出自江湖上一个黑暗组织,名叫洛雁阁。其阁主人称银燕,此人神出鬼没,连男女都不知晓,只闻武功甚高,善使暗器。”
“银燕?”青远烟看着桌上的银镖愣了几许,“江湖中人怎会插手战事?”
“将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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