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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知-洛雁公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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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公平较量,绝无搬弄之嫌。若你实在不愿本官亦不强求,只是这分数可能就大打折扣了。”
对方果然假意唯诺一阵,便开口读道:
乌炭叠如岭,鳞次置炉中。
烈火焚身冲,青烟绕炉生。
日月熔于范,江河淬于锋。
十年铸一剑,万世得清宁。
“妙啊妙啊,原是讲的铸剑……”一诗吟毕,席上几人皆是相顾称赞,台下学生和人群也多是惊叹。那乌碳栉比如崇山峻岭,烈烟冲天便是熔炉的过程,两江倒乾坤一剑划清平也可理解为最后淬火得剑。立意新颖,临摹生动,遣词造句也比云骞更胜一筹,史至和也有些喜不自胜“能在短短三炷香之内得出如此佳句,不愧是傅老的高徒!”席上的御史章子良不禁赞道。
黎治坤斜他一眼心中暗道:莫以为我不知你与傅老狐狸的交情……随后笑道:“果然不凡,不过本官可问你,这‘崇岭左路横’的‘左’字如何在你诗中解释?另外将‘两江倒乾坤’释为‘淬火’是不是有些牵强?”
一针见血,一剑封喉。
史至和登时答不出来,这两点确实是致命伤。黎治坤见目的达到也不与他为难,便道:“不过却是佳句不假,你且先下去休息,还有下题。”
众生见史至和面无血色的踉跄下台心里都是一紧,接下来被传唤的全都表现得如履薄冰,席上的副考官们也小心翼翼不敢再造次。但之后上台来的考生对于那迷题各有见解,虽无大纰漏却也无出彩之处,好在是开放试题,并无标准答案,只看造诣何如,然而下面的观众却渐渐失了兴致,开始聒噪起来。
“九十六号。”黎治坤本是有些乏了,但看到这篇答卷便稍稍来了精神。
考场中央有人应声上前,端的是英朗挺拔之姿灵秀俊逸之貌,嘴角明快的笑容更显出几分坦诚可爱来,只见他轻跃台上,施然行礼,口中道:“学生侯温远,群舜省盐蓬乡人士,敢请大人指点。”
第八十二章 初试二回
“不必多礼。”将考卷递给他,黎治坤眼睛却是看着监考席上,果然表情有异,不知侯天钧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台下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侯温远乃当朝太尉侯天钧玄子,是个集漫天恩宠于一身的少爷,这次科考不知有多少人押赌在他身上,毕竟是太尉之子,再怎样黎治坤都会给个面子,说不准早暗定了他解元……任下面众说纷纭,侯温远目不斜视朗声吟道:
西洞庭,东崇岭,赤壁绝峭在当中。
一代枭雄气盖世,不胜疾火卷天红。
天也红,水也红。
风云转,青天淡,沉舟侧畔过千帆。
百年往事逐流去,几度东风吹世换。
人也换,世也换。
怀长风,听箫声,黄州万顷已成空。
巴汉二水今犹在,周郎一剑锁清平。
国也清平,家也清平。
千岁忧,万古名,三国鼎立今古同。
江山多娇尽眼底,敢问谁家出英雄!
成也英雄,败也英雄。
一词唱完,下面先是静默无声,随后才是接二连三的低声惊叹,到最后台上台下都一并喝起彩来。怎么没想到啊,当年的赤壁之战……与这题目当真牵连的紧,崇岭左路横,烈烟冲天生。说的不就是周瑜火烧赤壁大败曹操么!虽说言辞略显俗赘,但瑕不掩瑜,通阙珠联璧合,新颖上口,可谓百里挑一的佳句。黎治坤颔首道:“孺子可教。”
侯温远松快展颜的下台,余下的考生几近绝望,想来这次的赢家是侯温远无疑了,下注在他身上的人早已喜不自胜,似乎等不及最后结果的宣布就雀跃的报信儿去了。
而黎治坤手里还托着最后一份答卷,“第一百零五号。”
万人注目下,一个白色身影施然走来,许清如面上噙着自如的微笑,心里早已山翻海覆,希望黎治坤的传唤,却又害怕公诸于众,这十几步路看似很短却又仿佛很长,步步惊心,如同行于火海刀尖之上。
所有目光都锁在那白衣公子身上,跟着他登台,举袂,行礼,侧身,扬眉淡笑。只这一瞬,那清风朗月般的笑容不知看痴了台上台下多少。
“郢离省凤北镇许清如,见过大人。”不见亢卑的声音煦如和风却又凉若流水,面容清矍自带三分飘然,举止温润却藏七分傲骨,这般卓然物外的风度,这样清贵脱俗的人物,可说是第一次见到,所以饶是识人无数的黎治坤也看不透眼前精致的笑容。然听来这名字时心里却是纳闷几分,怎的与那佞幸同名?许是巧合吧。许清如从未在朝中露面,见过他真容的大臣极少,所以黎治坤自然不知眼前人正是他所疑的佞幸。
“将你的答卷读来与大家听听吧。”
“是。”看着那些微刺目的墨迹,许清如容色稍凛,徐徐踱步,念出数句来:
一朝弑龙天光暗,三军踏破漠阳山。
旌旗初下千嶂里,骝马金戈赴西关。
金刀刃卷血未干,白骨枯尽心已寒。
可怜北雁双归去,万里长征人未还。
一诗吟毕竟无人出声,座中皆是不解,唯独黎治坤噙笑击掌道:“我还当这题目过于生僻,未曾想真有人能猜中且敢于言表……后生可畏啊……”许清如却只是淡然一笑道:“还望大人恕罪。”面上笑意坦然,心里却着实一番酸苦,那道深埋的刀疤再度被揭开了。
忽听下面几点稀落掌声,竟是侯温远在鼓掌:“这位才子心聪神慧,文采斐然,更有难得勇气,在下佩服……”听口气也知道这谜底他是猜着了。旁人多是一愣,随即沉思片刻,多半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叫起好来,掌声挟风而至,经久不息。然而亦有不少懵然不知。黎治坤吩咐道:“你且将答案说出来吧,恕你无罪便是。”许清如点头沉吟道:“敢岂纸笔。”
笔墨拿来,许清如边吟边书:“崇岭左路横,”便写出一向左倾倒的“山”字,接着在下面书一“火”,“此乃烈烟冲天生。”,接下来在旁划出两竖,正是两江倒乾坤,最后在中落笔一道,恰如一剑划清平。
众人愕然望向展开的纸卷,“灵川”二字赫然在现,底下顿时一片大哗,许清如的诗也分明在指两年前的灵川恶战,但是……这怎么可能?!
“放肆!”监考席上有人厉声呵斥道:“尔等一介书生,居然敢借国考之机对今上不敬,你可知罪!?”
没想到对方竟冷笑一声回道:“学生愚钝,不知大人所谓不敬之罪是指何罪?”
章子良怒道:“你、你明知故问!”然而后面的话他却也不敢再言。两年前与亚嘉交战,青远烟率青家军长驱而入直捣嘉寒,不想在灵川遭遇银罗伏兵,功亏一篑,全军覆没。这灵川之战是整个大覃的耻辱,也是当今皇上的隐讳,谁料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在堂堂国考之时大庭广众之下犯忌,挑起旧往辱没君上,如此一来龙颜何在!军威何在!
“学生只是依题作答,未有半句虚言,亦不敢对今上不敬,御史大人为何定要治学生这牵强附会之罪?还请大人言明一二。”
灵川之战的内情之知者甚少,即便是有也轮不到章子良,何况他若将原因言明于众,那岂不和许清如同罪?!面对那双清澄的眸子,章子良一时支吾,指着许清如说不出话来。
黎治坤冷冷开口道:“这题目是本官所出,章大人若要追究不敬之罪何须与这学生过不去!到圣上那里参黎治坤一本便是!”
章子良听罢也自觉失礼,阴恻恻道:“黎大人言重了,子良怎敢。”
黎治坤也不理会,转而对下面考生和百姓道:“如此生诗中所言,本官这次的命题确实是灵川之战。众多周知,我大覃五万男儿曾葬身此地,实为吾国之辱,吾军之耻,吾心之伤,然畏于天威无人敢追究其因,可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上勤政圣明,岂会计较前事?出此题目的有二,其一,上至天子下至黎民,人皆有过,尔等日后亦会犯错,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一失足未必是千古遗恨,一错再错,错而不究,过而不改才是憾然终生,尔等切记;其二,自古文官多怯懦,有谋无勇,常惧怕天威避讳求安,然身为人臣当以辅君佐政为己任,贵在直言不讳。这迷题本是不难,解得的人也未必只有此生,但却只有他敢于言明,这才是为臣之道啊……”黎治坤略微停顿道:“尔等皆是我朝栋梁,日后为官治世,定要牢记这两点啊……”
底下众生闻言如醍醐灌顶,全都起身行礼道:“大人教诲没齿难忘!”如此良苦用心,任谁都要动容。
黎治坤摆摆手道:“这初试一回只有一人答出题目,下面的考核请各位多加努力啊。”下面唯诺一片,许清如也回位坐好,静待下题,不经意看到侯温远正笑着冲自己竖起拇指,忍着苦笑简单回礼,心里却多了份忐忑,这一次实为凑巧,下一题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果然黎治坤一说完题下面就隐隐一片哀号声。
题目是述写生平一事,须为一大幸事也须为一大恨事,并且不得言明其中具体人事,这可难住了众考生,幸事恨事皆可信手拈来,难的是这偏偏须是同一件事。哪怕是你想破了脑袋选了出来,后面还有诸多限制,这题出得着实刁钻,众生皆作苦想冥思状。
“本论考试实行先得者先答的规矩,谁想好了便可登台将你的文章说与大伙品评,而后面的人不得再重复前面的答案。”
说白了就是显先上台为强,后出口遭殃。底下考生一听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但谁也没得了好句,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台,否则以黎治坤的挑剔免不了遭人笑话。
“学生史至和斗胆一试!”过了几刻,终有人坐不住了。
黎治坤道:“好,请上台。”
“小生不才,各位只当抛砖引玉。”史至和先是挨个拜过堂上考官然后才慢悠悠吟道:
十载寒月照冷窗,
一袖春风上金榜。
天下皆知状元名,
不见愁眠姑苏郎。
格律工整,通俗易懂,朴中附雅,亦恰合题意,对天下士子而言这科考不就既是一大幸也是一大恨么。在座中人皆是点头领会,面带赞许。接下来的人也摸着了门道,这样依葫画瓢竟成络绎不绝之势,之后便人数渐稀,毕竟越拖到后面越不易答题,最后剩下的竟只有侯温远和许清如。黎治坤望着这两个人一时失语,一个心不在焉的望向碧空,一个伏在案上昏昏欲睡,他们究竟是来考试的还是来赴茶宴的?略微踌躇一下,黎治坤决定先叫醒快睡着的侯温远。
“嗯?哦,大人恕罪,这考试……哈欠……实在是有些久……”侯温远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毫不拘礼的走上台去,果然是太尉之子,不仅毫不怯场,反而在黎治坤面前有几分放肆,见过黎治坤警告的眼神后侯温远却是咧嘴一笑诵道:
身本不由己,
死亦天命畴。
生年不满百,
常怀千岁忧。
一朝化仙去,
了却万点愁。
桃红又一春,
落花逐水流。
乌骓踏雪疾,
横剑笑吴钩。
五丈原星破,
粹尽换白头。
襟染英雄泪,
千古恨幽幽。
人固有一死,
幸恨皆难留!
生死有轻重,
身后无喜忧。
惟惜阳春德,
莫嗟物华休。
注:
*乌骓:项羽坐骑。
*五丈原:诸葛亮屯兵病亡之地。
*阳春德:取自“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长歌行》
第八十三章 拔得头筹
人生在世不过须臾数十载,这一死可谓解脱万忧之大幸,亦可说是遗恨千古之大憾,侯温远居然别出心裁的将常人避讳之事拿来说道,可见其才思敏捷,豪放不羁。这篇诗文工整不失阔达,精深却又易懂,立意高远于其他,更可贵的是后面笔锋一转的“惟惜阳春德,莫嗟物华休。”如斯少年能有这般感恩惜时之心实属不易,想及此,黎治坤也不禁随着众人的喝彩鼓起掌来,随后神情一滞问向侯温远:“题目要求是述写生平一事,难道你曾遭过什么不测?”
侯温远回道:“正是,学生年幼之时曾遭恶徒绑架,一度濒临死境,后得人相救才侥幸活过,那时学生顿悟这生死本在一线之间,所以惜时如金致学修身不敢疏怠。”“你能有此心思,已是难得非常。”轻生死,重大义,乃英豪之气,此子虽有些轻佻张狂,但聪慧神明心思活络,前途不可估量,这老太尉也算教子有方。黎治坤微微颔首,侯温远也是自得非常,比起前面那些平庸之辈,这次初试显然已是十拿九稳。忽听台下传来一阵轻笑,声音不大却意味深长,转头望去,那白衣公子正噙笑看着他们。
“郢离省凤北镇许清如……”黎治坤望着那人道:“这场上可只有你尚未答题了。”
“是学生拖沓了,大人恕罪。”
“快将你的答案念与大伙听罢。”
许清如应声上台,漫不经心的一笑惹得底下又是一片抽气声,而黎治坤却道这笑容与先前稍异,具体是哪里不同倒也说不上来,只觉那轻轻眯起的眸子里流露的绝非笑意,而是无尽的忧愁,而那容颜一晃,又如晴阳高照,一时间也分不清喜悲,权当是走神看花了眼。
“学生所作的是首曲词,若是空吟只怕单调冗长,不知可否请琴和曲?”
黎治坤微微吃惊,但也应允了,教人抬上琴来。许清如好整似暇的抚琴起调,起了个头儿又停手向下面道:“学生今年二十有二,短短甘载平庸多舛,繁复纷杂大抵都已忘却,单就这一事方可称幸恨难分,匆促而就难登大雅之堂,各位大人看官见笑了。”言罢挥袖鸣琴,但听一曲幽真寥夐流淌入耳:
玉露金风输初见,
意气相逢方恨晚。
一池萍碎为汝来,
有缘无缘?
蓬莱客笑靥如烟。
世事如棋局未乱,
指间黑白已难辨。
两相蓦然回眸处,
意马心猿,
双飞雁千里婵娟。
人亡心殇顷万变,
酒醒梦断笑苍天。
三杯空对水中月,
爱恨难全,
吴钩卷永无相见。
离经叛道为那般,
骨焚睛毁血泪翩。
四步凭阑听弦断,
曲高音绝,
情深处筝不堪言!
雨紧风凄坐崖寒,
颜憔肠结衣渐宽。
五湖枯尽相思泪,
忘忧孤山,
千鸟飞路遥人远。
抱霜枕露绝世间,
本弃红尘忘旧缘。
六神无主故人前,
冰释前嫌,
荣华梦一誓千年。
黄酒骅骝青峰剑,
沧海江天红啼鹃。
七死七生共老时,
心随君往,
江湖郎痴缠成癫。
合欢离殇悬腰间。
晴明重见泪如线,
八风不动人尽散,
明镜自揽,
须臾刻白发三千。
霎眼云烟恍若梦,
眸里犹映倾城颜。
九曲回肠心不变!
且怜眼前,
念此情不羡神仙!
当真是:
幽音泉迸,细韵含松。
回湍曲濑势将尽,时复滴沥平沙中。
情深处如雷腾云涌,意远时似月明风静。
未闻曲调人先醉,听罢词歌心已痴。
凤台楼高,至若仙境。
万人街巷此时竟鸦雀无声,人人都支愣着双耳沉醉在那一人一琴一曲一歌之中。伴着声清韵美的唱响和跌宕起伏的曲调时而面色欣然时而泣泪涟涟。一曲三折琴音愈渐高昂铿锵,最后一声“念此情不羡神仙!”和着深厚的内力直贯云霄,琴声戛然而止,惊得入神的众人猛然清醒,余音绕梁,那歌声仍在在耳际喧嚣,风中回荡。须臾静寂之后,回过神来的人们才将疯狂的惊叹声鼓掌声欢呼声叫好声一并砸了过来,震天动地,海啸山摇。许清如也收势离琴,侍立一旁,依然笑晏如风,清绝无双。
“哈哈哈,好曲!好词!好音!好个许清如!!”字字珠玑,句句含情,通阙绝伦,满篇锦绣。饶是挑剔的黎治坤也不禁拍手叫绝,席上的诸多考官则多数没回过神来,机械的跟着喝彩。
“大人过奖了。”
“本官且问你,”黎治坤眯起眼睛道:“这诗中所说之事对你而言究竟是幸多还是恨多呢?”
对方淡笑道:“我与他一场相逢偶化奇缘,也引出后来无尽心酸不堪,若未曾相遇,学生不会遭受种种苦难,这其中自然有怨恨,但若无他,学生今生都不会知爱之轻重,情之甘苦。老天生就人两个臂膀,便教人一肩担起家国,一肩挑起爱恨,是他给了学生完整的人生,所以亦是学生所大幸。至于情深情浅还是多幸多恨却不必去较了,学生只知走到今日不悔当初相见。”众人闻言饶是唏嘘不已,果然是至情至性之人,黎治坤却些微担忧,他这纯然无暇的心性怕是日后要遭不少苦头,恐是不适为官,心中那杆秤竟向着侯温远倾斜了,这时一直守在一旁的侯温远却突然发话了:“许兄果然是性情中人八斗之才,在下佩服之至,可方才许兄为何发笑,莫不是在下的诗有何不妥?”
许清如笑道:“兄台的诗炳炳烺烺不蔓不枝,在下不敢轻笑,只是……”
“只是如何?”问话的却是黎治坤。
“学生不敢妄言,只是对侯公子诗中所言‘死之幸’有些不解,故而失礼,请大人和公子恕罪。”
“不碍,你且说说有何不解?”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一朝化仙去,了却万点愁。确实是佳句,人皆希冀跳脱俗尘了却烦忧,但若是唯有一死才能超然岂不悲哉?”
“那依你之意该当如何?”
许清如淡淡一笑,随口吟道:
阑稀菊瘦倚南山,
山客绝尘守拙园。
园中自有天伦乐,
乐得弃世返自然。
然有大隐住朝市,
市中喧嚣未扰眠。
眠里庄蝶逍遥去,
去将星天羽化成。
成败是非过眼烟,
烟散尘定了忧烦。
烦销杯驻教淡看。
看尽琼瑶莫凭阑!
信手拈来的回文诗也令人不免拍手叫绝,人岂是唯有一死才能消愁解忧?君不见陶潜依木闲坐隐而狂,采菊悠然见南山;君不闻白傅中隐留司官,非忙非闲吉且安。立意之远境界之高可见一斑。侯温远听毕也不多说,只一笑道:
甘聊此生弈酒菊,
拜赐胜士对文诗。
下回同台竞龙虎,
风华浸远瞰浮世。
却是一首藏头诗,首字相连便是“甘拜下风”。侯温远简单一揖道:“许兄博学多识才华绝代,温远甘拜下风。”
对方依旧挂着温润的淡笑:“公子过谦了,我不及你风骨桀骜。”
“我不及你心性豁然。”两人相视而笑,掌声四起。成片的叫好声与欢呼声中,第一日的初试也落下了帷幕……
抬头望一眼天上,缺月如弓,闲花弄影,薰风拂面,当得美景良宵,除了这头疼欲死……自己果然不胜酒力,不过是初试的庆功宴,只因那侯家少爷大摆筵席邀请乡邻才变得如此热闹,身为初试头筹,许清如自然成了众人相应追捧结交的人物,这一晚不知被灌了多少杯,最后只得寻了借口兀自离席,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喧嚣,长吁一口气,许清如干脆倚树而立,耳根终于得了片刻消停,但是……
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盯着树下休憩的人,几个黑影悄然接近。见那人一副神智恍惚的醉样,这些人趁机窜了上去,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眯起的眼睛却突然绽放精光,凌厉的蓝眸震得那几人稍许迟疑,既而听到对方冷喝一声:“别出来!”下个瞬间只听龙吟清啸,合欢剑划破长空,立刻隔开几个人的进攻。
“啧…”没想到这小子功夫这么好,几个黑衣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时出击,却依然捞不得半分便宜,只见衣袂纷飞,剑光闪烁,几个回合下来对方游刃有余,自己人却挂了彩,胶着之际忽听不远处一声大喝:“尔等何人!竟敢在此行刺!?”
见那人也掠身而来,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好急忙撤退,许清如也不追击,由得他们翻墙而去。随即收剑入鞘,收敛杀气,转身揖道:“多谢侯公子相助。”
“哪里,是敝府疏于防范,让许兄受惊了。”
“呵呵,还好有惊无险。”对方眯起蓝眸,又显出了几分醉意。
“倒是不知许兄身手不凡,果然是文武双全啊。”侯温远见他明明已经吃醉却还能轻易破敌不禁有些讶然,看不出这么文弱纤细的人竟还身怀绝技,此人绝对不凡。“不知那些大胆的贼人是何方派来的,竟然敢闯太尉府,行刺当今解元?”
“应该是我碍了他们吧,名乎?利呼?权乎?算起来想要我命的人还真是不少呐。“对方不在意的一笑,那笑容如雾气氤氲,几分真实,几分虚幻,几分复杂,几分恍惚。
侯温远微微一愣,随即道:“如果许兄不介意,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好。”
第八十四章 陌上月白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从前只是听过,如今倒是亲眼见了。
看着与自己并肩望月的许清如,恍惚中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叠到眼前人身上,侯温远笑叹:“你倒是和他像得很。”尤其是那双清澈的蓝眸,这世间几乎再寻不到第二个。
“哦?谁?”
“很久以前的事了,十三岁那年我随娘回乡省亲,不料却被贼人绑架上山,他们本就做了撕票的打算……如果,如果不是那个人出现的话,侯温远早就成了山中枯骨……”从前的记忆慢慢清晰……在雾气中出现的白衣少年,惊若天人,美若山魅。那双微眯起来的蓝眸清澈如溪,亦如冰海般深不可测,还有长剑染上的殷红,相继倒下的绑匪,和唇边温柔的微笑,都如漩涡一般让自己深深沦陷。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我一直记得他的模样,如果不是那罕见的褐发,我几乎以为你就是他了……可惜,不知今生能否再见他一面。”
下意识抚着自己的头发,许清如笑容依旧:“再见一面又能怎样?对那人而言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你也不必一直挂心。”果然那少年就是你,可是告诉你又能如何?我当年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哪里值得你牵挂这许多?
“不,一直挂心并非是因不敢忘,而是那样的人……忘不了。”侯温远讪讪笑道,“我从不自诩性情中人,那个人应该是我此生唯一的意外吧……”俊朗的眉宇染上忧色,“我倒是很羡慕许兄你,可以和所爱之人并肩而立,比翼双飞,我却不知那个人姓甚名谁,甚至连见面都……”
胸腔里莫名空跳了一拍,许清如垂睫叹道:“比翼双飞么,倒是不敢奢求,我只盼与他能多相守一刻便是一刻,这样一生倒也无憾了。”
“无憾么,若我还能见上他一面温远今生也是无憾了。”
“相逢不及别离早,不见又何妨?知己者,天涯若比邻。”只怕相认了又要惹出诸多是非,这样相处,于你于我,都好。
“好个天涯若比邻,有些事确实不该强求,其实能遇见他我便该是知足了……”侯温远释然而笑,忽而想起白天那技压全场的曲子,道:“对了,你那曲词……为何只从一场萍水相逢到九曲跌荡回肠?似乎还没完呢。”
对方闻言呵呵一笑,嘴角染着清淡的月色,夏日温柔的长风将好听的声音轻轻传至耳际:
“因为我们……
都还没有等到结局……”
“四万么……”好看的唇轻微张合,吐出淡漠的话来,华丽的银丝下露出阴冷的笑容,湖蓝的凤目中却寻不到一分笑意,“这么漂亮的败仗朕还从来没尝过呢……”
殿中大臣跪了满地,这次覃军出其不意破了银罗引以为傲的骑兵,夺回奉原,而银罗损失四万人众,战局瞬间扭转。再加之亚嘉的叛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心情极度糟糕,大殿静寂得只听到沉闷的呼吸声。
“又是陆宣和那个碍事的小子么?”
“启禀陛下……”上报军情的人终于缓了口气,“这次战败是因为覃军出了个长枭营,专门对付我骑兵,而且……而且宫将军说,覃军好像十分了解我军情况,大到行军布阵,小到饮食休整,全都、全都遭到打击,所以他认为,认为……”声音逐渐小了。
但是所有人都已明白他要说什么,气氛更加僵紧,银罗辉眼神愈冷,一弹指,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
“协助宫将军把人洗干净……”
“是。”音未落人已消,殿中的大臣们又是一身冷汗。
银罗辉轻蔑的看着脚下一群瑟然发抖的臣子,心里叱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居然损失了四万!若是他在岂会有这等事发生!?看向原本属于那个人的位置,却已不再是那张淡然微笑的脸,心中一动,道:“摩诺。”
“臣在。”
“这次你有两个任务,回去待命吧……”
“臣遵旨!”摩诺领命退下,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再次听到那流畅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任务完成了你就是我银罗契王,若失败了就不用回来了。”
“主上……”直到已经不见了侯温远人影任天洛才敢现身。这几日他一直暗中保护许清如,方才那些黑衣人行刺时若不是主上拦着他早就出手了,而如果他真的在那时现身就必然会被侯温远看到,许清如的身份就一定会惹疑。
“你一直没回易鸿山庄没关系么?”好歹也是江湖四大族长之一,这个大庄主似乎很习惯在自己身边当个跟班,或许……他只是皇兄的眼线……
“庄里的事情属下已经安排了人处理,不碍事的。”依然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那……最近有什么消息么?”身为中原统御司,任天洛每日都会接到各方情报。
“两军三日前交战奉原,覃军大获全胜,银罗损失四万余。”
“嗯。”
“亚嘉叛民遭到镇压,目前双方势均力敌。”
“嗯。”
“还有…覃主似乎在寻找驱除冰魄寒毒的办法……”
“……”还没有放弃么……自从来到覃城青远烟就一直想方设法治愈自己身上的寒毒,不仅太医院被搅得鸡犬不宁,连民间的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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