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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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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随云像知道他会来一样,不等他开口,已有人将他领到内院的一间屋子。
  步随云面墙而立,听到他进门也不回头。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秋宁心中一阵悲凉。
  他想起那被玄若霞斩断的一箭。他确定射箭之人是步随云,即使不是他,至少他当时是在旁边的。
  如果没有这个意外,自己说不定已是箭下亡魂。步随云甜言蜜语,行动暧昧,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仍是毫不留情。自己不过是他这盘棋上一枚棋子。那些亲密关心也是别有目的。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才是他看重的吧。
  可笑自己竟然还动了信他的心思。追问他,无非是不愿相信他对自己的欺骗和利用。
  “他要杀你,你还相信他?你以为你是谁?”耳边响起恶意的嘲讽。
  秋宁垂下头,感到茫然若失。想要抓住些什麽,想要触摸到什麽,面前却只有一片虚空。
  他转身准备离开,步随云温和的声音响起:“怎麽要走?你想问的问题还没问。”
  秋宁冷淡地答道:“原是想问的,不过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步随云走过来,将门阖上,挑眉道:“你又自以为是地乱想。”
  秋宁扬起眉,眼角眉梢透出蔑意,似笑非笑道:“你们弑君无非是想夺天下。西平郡主进宫是一步棋,我在宫中有个照应也方便她行事。如今朝中三王平分势力,首先要对付的自然是齐王,我们这些和齐王有仇便是你们拉拢的对象。只是没想到你们大胆到弑君,还是郡主明白一些,就算你们能杀了皇帝,也稳不住天下,还是一步步来才稳妥。这些事你们计划很久了吧?难为你在我身上花这许多心思。不过,我丑话说在前,我是绝不会允许你们伤害陛下的。”
  步随云认真听他说完,冷笑道:“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要杀墨钦,你根本阻止不了!”
  秋宁被他讽刺,胸中怒火翻涌而上。
  他涨红了脸,冷冷道:“好!很好!”推开拦在面前的步随云往门外走。
  步随云来拉他,他反手一巴掌挥过去。“呯”的一声,耳光重重地落在步随云脸上。
  步随云的头稍稍偏了一下,左脸赫然印上五个指印。两人都愣住了。秋宁万万没想到,他竟没有避让,生生挨了一下。
  步随云温雅的面容因为生气变得扭曲,戾气在眸中浮动,将他的黑眸染得灼亮。
  “我教你武功就是让你对我动手的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沈,仿佛阴霾中孕育雷霆,连空气都凝滞起来。
  秋宁咬著嘴唇往後退了两步。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今天非要给你点儿教训。”他的声音冰到极点,逼进秋宁身前。
  秋宁忍住心中的惧怕,一脸倔强地道:“你要干什麽?”
  步随云不答话,将秋宁箍在怀里,俯下头吻住了他。
  秋宁蓦地睁大眼睛,手脚并用地挣扎,无奈步随云将他牢牢困在怀中,上半身好像被铁链锁住了,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秋宁怒气冲冲地去咬步随云。步随云躲闪著他的攻击,在他的唇边轻笑道:“你是小狗麽?这样爱咬人。”
  秋宁的嘴唇再次被捉住,带著侵略气息的吻。牙齿贪婪地咬噬他的唇,舌头紧紧绞缠吸吮他的舌,激发出连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疼痛和甜蜜。
  
  作家的话:
  谢谢娃们滴捧场,这文比较长,慢慢看,所有疑惑都会解开。
    
    ☆、倾国太监(十九)辰妃。玄

  秋宁在步随云的怀里渐渐软下来。步随云感到他的变化,放松了对他的钳制,陶醉在自己的热情中。
  秋宁趁机狠狠咬下来,步随云的舌头缩得快,嘴唇还是被咬出了一个牙印。他放开秋宁,抚著破皮的嘴,瞪著秋宁。
  秋宁也气喘吁吁地瞪著他。
  步随云黑著脸道:“你还凶!你对墨钦也这麽凶吗?”
  秋宁咬牙道:“关你什麽事?”
  步随云冷哼一声:“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就关我的事!你为了他命都不要,他又是怎样对你?在他心目中,你不及木良半分……”
  这句话从步随云口中说出,格外残忍。秋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蹿起来,扑到步随云身上,用力咬住他的手。 
  步随云痛哼一声,并不挣扎,嘴上还在调侃:“你真是属狗的。”
  秋宁忘记去想为什麽步随云会知道他和墨钦、木良的恩怨。他只感到心底那个见不得人的伤口被步随云无情地揭开。那最深的自卑被他陈述出来,让自己逃都逃不了。
  秋宁的心每疼一分,他嘴上就多使一分力。很快,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步随云不说话了。他的手臂用力绷紧。一定很疼。
  秋宁的眼泪流下来。一滴一滴打湿了他的手臂,浸湿了他的伤处。
  步随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对不起。阿宁,对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说这些话了。”他的声音无比温柔,带著深刻的怜爱。
  秋宁松开嘴,不知不觉趴在他怀里呜咽。
  “阿宁,我虽然射出那一箭,可是并没有想杀你。即使若霞不来阻止,也射不中你。我是想杀墨钦,却绝不会为这个目的而伤害你。请你相信我。”好像情人最深情的誓言,让人忍不住想去沈溺。
  秋宁执拗地哽咽道:“我不相信你!”他不能再轻信了。他的心经不起又一次欺骗和伤害。他宁愿披著坚硬冰冷的壳,拒绝所有的温情。不管是真是假。
  步随云无奈叹道:“我不勉强你。终有一天,你会信。”
  秋宁扬起脸,胡乱擦去眼泪。抬起步随云的手看了看,整整齐齐一圈牙印,血肉翻卷出来。自己真是很用力,几乎咬下了一块肉。
  步随云看看伤口,笑道:“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纪念。”
  不知道为何,他在步随云面前总是失态。不是露出软弱,就是露出暴戾。
  两人厮闹了一场,衣衫有些凌乱。秋宁整了整衣襟,坐到檀木圆桌旁。步随云给他倒了水。他手握青瓷茶盏,垂了眼帘,努力收拾混乱激动的心绪。
  步随云坐在他对面,一瞬不瞬地凝视他。
  过了半晌,秋宁抬起头,恢复了一贯淡然的神色,“我知道你找过我的族人,希望我们能和你合作。我们虽然想报仇,却绝不会弑君。”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若要杀他,得踩著我的尸体过去。”
  步随云没什麽表情,轻描淡写地道:“我们的计划变了。暂时不会动皇帝。我想药师国人要报灭国之仇,行刺是行不通的。不如和我们合作,连根铲除齐氏,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等得那时,你再决定是否与我们继续合作。”
  秋宁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浅抿一口茶,忍不住好奇问道:“玄家和皇上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据我所知,皇上从来不曾为难青海王。”
  步随云的神情冷了下来,前一刻还是阳春三月,一转眼便是数九寒冬,“我们与他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秋宁一怔,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
  四月,承光帝封西平郡主玄若霞为辰妃,位列四妃之首,赐漪兰宫。其纳妃仪式除没有“纳彩”、“大征”两道程序外,其他环节均与迎娶皇後之礼一样,而隆重程度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辰妃入宫後,深得圣宠,皇帝连续宠幸一月有余。还因为辰妃闺名带个“霞”字,将丽嫔住的流霞宫改赐予辰妃。不久之後,又让辰妃协助皇後管理後宫。
  这样的隆宠前所未有,後宫嫔妃焉能不妒?可惜辰妃出身高贵,青海王正得皇帝器重,辰妃又贤惠大方,一些不得宠或是出身不好的嫔妃开始向她示好,慢慢在她身边聚起势力,锋头直逼皇後。
  後宫波涛暗涌,朝堂还算太平。青海王回了藩属,而小郡王玄天赐则留在京城,由皇帝亲自选拔饱学之士教导功课。步随云陪玄天赐一道留了下来。
  留下了玄郡王,皇帝还想留齐王世子。齐王生怕世子闹出事被人抓了把柄,只得亲自留下来,搬进御赐宅邸,让世子回藩属。
  七月流火,热浪掀天。
  生病滞留的信王木永桢终於进京觐见。墨钦与他故人相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常常单独在昭文阁密谈。
  某天,皇後突然来兴致,在凤仪宫设茶宴招待各位嫔妃。辰妃虽然得宠,但是在皇後面前始终恭敬,跟她亲近的嫔妃也不敢造次。後宫的女人们在凤仪宫一派亲密和乐地喝茶。
  席间,皇後笑叹道:“难得今儿姐妹们都高兴,光坐著喝茶忒没意思,有些玩耍儿助兴才好。”
  立刻有人提议投壶,又有人提议双陆象棋。皇後只说玩老了,没意思。
  丽嫔笑道:“妾倒是有个好主意,保管大家没玩过。”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她。她笑道:“天圣节上,秋公公琴技超群,真是天上才有的妙音,可惜後来再没机会听了。不如今天叫他来为我们姐妹弹琴。我们也不光听,他弹一段,我们传花,曲停的时候花在谁手上,便罚谁喝酒。”
  众人愣了愣,马上有人附和。
  辰妃皱眉道:“他是皇上跟前伺候的人,叫他来恐怕不妥。万一皇上要他伺候,找不到人……”
  丽嫔打断她道:“辰妃姐姐这可说得不对,他在宫里当差,皇上是他的主子,皇後娘娘就不是他的主子吗?再说皇上和信王去行宫避暑,他又没跟去,岂会这时候要他伺候的?”
  辰妃听她连珠炮似的说完,也不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皇後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据说秋公公琴技冠绝青龙国,难得他不在皇上跟前伺候,我们姐妹才有机会饱耳福。霞妹妹以为如何?”
  辰妃淡淡一笑道:“凭皇後娘娘安排。”
  秋宁接到皇後懿旨,忙穿戴整齐带上琴去凤仪宫。一路上有长生撑伞,两人还是大汗淋漓。
  长生埋怨道:“这大热天的,弹什麽琴?”
  秋宁苦笑道:“皇後大概觉得好长时间没折腾我了。”
  “师傅你受得住吗?”
  “还好。”按步随云教的内功心法练习一段时间,身体比以前强多了,如果只是弹琴还能支撑。
  到了凤仪宫门口,远远见刘德等在门外,秋宁对长生道:“你在这里等,免得让人说我轻狂。”
  秋宁走进凤仪宫设宴的西阁,向众位嫔妃行过礼後,皇後指著西阁门口的一棵石榴树道:“秋媚音去那里弹琴吧。”
  不少嫔妃在心里暗暗咋舌。让他到太阳底下去弹琴?她们坐在设了冰盆的屋内,喝著冰镇的酒水、解暑的茶水,还觉著有些热,这在外面曝晒能撑得了多久?这不是成心整人麽?
  秋宁恭敬答应,抱著琴坐到石榴树下,开始弹琴。这石榴树是新移栽过来的小树,枝叶还没长齐,秋宁整个人暴露在太阳底下,不过才弹了一支曲,汗出如浆湿透了衣衫鬓发。
  辰妃打赏他了一大杯酸梅汤,喝下去略微舒畅了一点儿。他忙打叠起精神,弹了秀嫔要他弹的曲子。
  弹了快一个时辰,秋宁眼前一阵阵发黑。西阁内的莺声燕语,听在他耳内犹如天外魔音,刺得脑门生疼。他用力咬著嘴唇,想保持一丝清明。可是任谁都听得出他的琴声越来越滞涩。
  皇後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秀嫔和丽嫔交换了一个眼色,露出得意的笑容。
  忽然“!”地一声,辰妃手中的杯盏落到地上。辰妃杵著头一脸痛苦道:“皇後娘娘恕罪,不知怎的,妾难过的紧。”
  她身旁的贴身宫女忙道:“启禀皇後娘娘,辰妃娘娘怕是中暑了。”
  辰妃扶著额角,又是难过又是歉意地道:“妾一向耐不住暑热,今天出来的时间长了些,所以不舒服……哎……真是扫了姐妹们的兴。”
  皇後安慰了她几句,便叫人送她回流霞宫。
  这时有接到她眼神示意的嫔妃道:“既然辰妃娘娘不舒服,我们也叨扰皇後娘娘那麽久,不如妾陪辰妃娘娘回去,让皇後娘娘好好休息。”
  这一开口,马上有人应和,纷纷向皇後告罪。
  皇後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後,才笑著点点头,“今天先散了吧。大家都回去休息,我们姐妹改天再聚。”
  辰妃半倚在宫女身上,有气无力地道:“既然散了,让秋媚音回去吧。这麽晒著,要是也中暑了可不好。”
  皇後眸中厉芒一闪,“辰妃妹妹想得真周到。”
  辰妃落落地向她行了礼,“这是妾应该做的。”
  待人走光了,皇後在座位上看看辰妃坐的位子,又看看秋宁弹琴的地方,一阵冷笑。
  丽嫔在旁愤愤道:“辰妃根本是护著那贱人!”她因为辰妃得了流霞宫,只得搬去与秀嫔同住,因此特别嫉恨辰妃。
  秀嫔愁眉不展,“那贱人已经很难对付了,又来一个辰妃。”
  皇後淡淡道:“今天整治那贱人只是为了出气。其实也没甚意思,你们也该想想,做些有用的事。”
  秀嫔为难道:“什麽事才是有用的?”
  皇後柳眉一竖,生气道:“什麽都来问本宫,要你们进宫有何用?”
  秀嫔低下头,抿著唇不说话。
  丽嫔凑到皇後耳边低声道:“妾命人给辰妃用了红奈花,保管她不会比娘娘您先有身孕。”
  皇後嘴角带笑,点了点头,“你还算聪明。”她又对秀嫔扬了扬下巴,道:“如今最紧要的是怀上龙裔。而且不能让那起贱人抢先。不知道父亲找的那位名医何时才能到?”
  
    
    ☆、倾国太监(二十)故人别

  秋宁跟在辰妃贴身女官素琴身後,穿过廓廊,来到北面的香阁。
  素琴对秋宁低声道:“秋公公稍等。郡王在里面和娘娘说话。”
  秋宁点头。屏息立在门前。
  屋里传来玄若霞的声音:“随云哥哥可帮我喂云儿了?”
  “他每日都喂呢。”玄天赐尚有些稚嫩的清冷声音传来。
  玄若霞长长叹了口气。
  “姐姐若想他们,我叫随云哥哥带云儿来看你。”
  秋宁听到这句话,悚然心惊,忙向四周看了看。
  素琴掩嘴笑道:“公公放心,能进到这里的,都是娘娘的心腹。”
  秋宁放下心来。知道玄若霞表面活泼天真,心计手腕却还在皇後之上。
  只听玄若霞郁郁道:“算了。见了又能如何?再说这个时候也不安全。我只是担心随云哥哥的身体。”
  玄天赐有些蔫蔫地道:“他这段时间确实不好。劝他也不听。”
  秋宁一怔,步随云生病了吗?
  因为春狩发生行刺,墨钦加强了护卫,他没再潜进宫,秋宁也不方便出宫。算起来,两人自玄若霞封妃後就没见过面。
  “他哪里是个听劝的?天赐,你也大了,多替随云哥哥分担些,不要什麽事都靠他。”
  “我明白。”
  姐弟俩又随意聊了几句,玄天赐告退。
  他在门口见到秋宁时,愣了愣,随即微微点头算是招呼。未等秋宁进门,他突然道:“秋公公请留步。”
  秋宁微微愕然道:“郡王有何吩咐?”
  玄天赐一脸别扭,眼睛也不看人,只盯住对面墙壁道:“那个,你有空去看看病秧子。要不然他动不动就哭,烦人得很。”
  秋宁莞尔一笑,道:“多谢郡王提醒。我有空定会去看他。”
  玄天赐一边答应,一边扭头跑了。全无平素端方之态。
  秋宁进到屋内,素琴将门掩上。
  只见玄若霞身著浅绯色襦裙坐在绘有青色山水的茜纱窗下,一面弹琴一面哼唱一首陌生的曲子
  “蓝蓝的白云天,悠悠水边柳。玉手扬鞭马儿走,月上柳稍头……
  飞针走线荷包绣,相思在心头……风儿清,水长流,哥哥天边走,妹妹苦等候……”
  秋宁第一次听到这种小调,别有一番缠绵情调在其中。
  玄若霞弹了两遍,琴音总是不准。她丧气地推开琴,抱怨道:“这琴恁不好弹,要是随云哥哥在就好了。”
  秋宁上前几步,道:“娘娘可否让奴才试一试?”
  玄若霞起身让出位子,秋宁道声罪,坐下将刚才的曲子弹了一遍,稍有些生涩,调却很准。玄若霞让他再弹一遍,自己跟著轻声唱起来。
  玄若霞唱得动情,道不尽意切思绵,缱绻情怀。
  秋宁被她的歌声打动,生出些惆怅。
  玄若霞唱完後,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忽地叹道:“怪不得他喜欢你,果然是妙人。”
  秋宁心头一跳,脸上露尴尬道:“娘娘说笑了。”
  玄若霞展颜笑道:“不许弹这首曲子给别人听。皇上也不许。”
  秋宁被她小孩似的态度逗笑,忍住笑道:“奴才遵命。”
  玄若霞从案几旁起身,笑问:“昨日秋公公中暑了吧?可好些?”
  “多谢娘娘记挂,奴才已无大碍。昨日多亏娘娘解围,要不然还不知会被皇後如何整治。”秋宁按规矩行了个礼,心里也是真心感谢她的维护。
  玄若霞鄙夷地哼道:“以前听说皇後刚烈耿直,没想到也是拈酸吃醋之辈,太小家子气了,亏她在朝中还颇有威望。”她站起来从靠墙的长案上拿过一只盒子递给秋宁,“你看这个。药师国的人应该分辨得出它的材质。”
  秋宁接过那只鎏金缠枝牡丹嵌宝盒,打开来看,是一盒膏状的芙蓉硝,即可敷面又可做口脂。秋宁仔细嗅了嗅,在清淡的香气中有一股淡淡异香,不确定地道:“有红奈花,用沈香和贝母把它的味道盖住了。”
  玄若霞赞许地点头。
  秋宁脸色一变,“有人要暗算娘娘。”
  玄若霞接过盒子拿在手里把玩,露出狡黠的微笑道:“无非是怕我怀孕,我还不想呢。这些人真蠢,下药这种把戏打量别人不知麽?如药师国那般用药才是最最高明,一点痕迹不露。你在皇後那里动了手脚吧?要不然皇後四年还没有身孕?”
  秋宁故作讶然道:“奴才怎敢算计皇後娘娘!”
  玄若霞翻了翻眼皮,“你就装吧!我观察好多天了,皇後喜欢喝珞浆,一定有什麽东西和它反冲能致女子不孕的,等我哪天问随云哥哥去。”
  秋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原来步先生如此博学。”
  这时素琴在门外低声道:“娘娘,人到了。”
  玄若霞对秋宁笑道:“想见你的人来了。”
  一位宫女闪身进屋,向玄若霞行礼问安。
  玄若霞几步过去将她扶起,略带些责备道:“你我何须这般。”然後将那宫女往秋宁方向推了推,笑道:“快去里间,有什麽话尽管说。我替你们守著。”
  那宫女抬起头对秋宁粲然一笑。
  秋宁这回是真讶然了,“蓝玉?你……”
  念秋不等他说完将他拉入里间。
  “你认识辰妃娘娘?”秋宁看玄若霞和她似乎十分熟稔,甚至还助她进宫,更加疑惑。
  “娘娘还在宫外时,曾女扮男装到万花楼听曲,与我甚为投契。蒙娘娘不嫌,愿与我这样的风尘中人相交。如今实在是有急事,我才托了步公子求娘娘让我见宫与你相见。”
  秋宁见念秋面色悒郁,忙问道:“你有何急事?”
  念秋抬头久久凝望她,眸中尽是遗憾、不甘、难舍、担忧,千回百转,欲语还休。 
  “蓝玉……”秋宁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你别做傻事。”
  念秋收回目光,凄然一笑,忽然退後两步,敛衽行礼,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念秋今日别後,山高水远,望宁哥哥珍重。”
  秋宁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在说什麽?什麽辞行?你要去哪里?”
  他走上前想去握她的手,她却往後退开,颤声央求:“宁哥哥,你就成全我的一片复国之心吧。”
  原来齐王世子齐敬之自敬春节见过念秋後,一直念念不忘,即使皇帝封了青楼生意,他也千方百计寻到念秋。念秋等人原想捉了他对付齐王,却被步随云撞破,阻止了他们的计划,反说服念秋放长线钓大鱼。
  到齐敬之离开京城回藩属时,已经离不开念秋,非要带她一起走。念秋欲擒故纵有意推搪,这齐敬之犯了大部分男人有的毛病,越是得不到越是珍贵,人已经快到藩属,还派人抬了彩礼来赎念秋,还要行娶妻之礼迎娶念秋。念秋已答应他,明天便启程去齐王属地。
  秋宁听她说完,心里沈甸甸的。有念秋在齐王府中接应固然方便以後行事,可是齐敬之好色荒淫、齐行忌多疑残酷,念秋在齐家又岂是容易的?然而,眼前的念秋一脸坚决,分明是下定决心。以她执拗的性子估计劝也无用。
  秋宁沈默良久,方涩然开口道:“你想好了吗?”
  念秋毫不犹豫答道:“想好了!”
  她见秋宁脸色沈重,反过来安慰他道:“辰妃娘娘未进宫前也有心上人,她是为了家族才入宫的。我身负国仇家恨,她能做得,我就做不得麽?步公子曾对我们说,我们杀了齐王不过是砍了他的枝叶,并没断他的根。齐氏势力如此之大,要对付我们轻而易举,当时我们和天玑阁想凭江湖势力报仇,实在是太天真了。何况……”
  她看了看秋宁,停住不说。
  “何况什麽?”秋宁淡淡问道。
  念秋绞著衣带道:“何况废帝下旨视我们族人为妖人,世人对我们才如牲口一般任意打杀贩卖,官府也不追究。如果皇帝不昭告天下为药师国平反,杀了齐王也改变不了族人的命运,更罔论复国。如今皇帝登基好些年了,也无为我族人平反的打算,我们何必再指望他?”
  念秋说的话,秋宁不是不明白,不是没考虑。这些年,他在墨钦身边旁敲侧击想说动墨钦为药师国平反,但墨钦根本听不进去。
  而今天念秋的话像是撕开了遮挡秋宁看清事实的布幔,冷酷的现实之光照射进来,让他躲都躲不掉。秋宁一时间生出无数头绪,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不要再相信他!不要再依靠他!”
  念秋见秋宁的脸色猝然变白,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地板,吓了一跳,惶然解释道:“宁哥哥,我……其实这只是我的想法……”
  秋宁苦笑道:“这大概是大家的想法吧?只是弑君非同小可,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再说我们与玄家不过是互相利用,他们能否兑现承诺还不一定。”
  念秋点头道:“长老们也只是答应和玄家共同对付齐王,其他事以後再说。不过我以为步公子和娘娘是可以信任的。”
  秋宁目不转睛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叹道:“步随云怎会连你也笼络了?”
  念秋面色微红,辩解道:“并非笼络,实在是步公子对我们族人照顾有加,少主在玄家吃穿用度全与小郡王一样,娘娘又是那等豁达良善之人。且不说步公子武功高强独谋善断,单他们行事都比很多达官贵人要厚道得多。”
  秋宁暗自叹息,玄家,还有步随云、玄若霞,哪个是厚道之人?或许是玄家更擅於笼络人心,或许是他们更重情重义,到底是哪一种,此时也看不清。不过族人和自己承他们照顾良多,这份情意越滚越大,不知何时能还清。
  他不再提玄家之事,只叮嘱念秋去齐氏藩属要小心的事项。又说了一盏茶的时间,玄若霞在外面咳嗽了一声。
  念秋取出一只香囊放在秋宁手里,万分不舍地流下眼泪,“宁哥哥,我走了。你保重。”
  秋宁想替她拭泪,伸出手,触到的只是她飘拂的碎发……
  回到妙音阁,秋宁手握念秋的香囊陷入回忆。往事如潮,在他心中翻腾,那种早已浸润肺腑的悲凉一寸寸铺开,随即化为满腔怒火。他紫色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气。
  恰逢苏忠端茶进来,被他的目光惊了惊,茶盏在盘子里发出轻微碰撞之声。
  秋宁醒过神来,对苏忠小声讲了念秋的事。
  忽然,秋宁眼光锐利地看向门帘,苏忠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门帘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忠转身走向门口,外面传来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趁著门外之人匆忙离去之际,苏忠展开轻功,旋即到了门口,悄悄往外望。
  “是谁?”
  “瞧著像小秦子。”
  “这孩子来了一段时间,并无不妥……你叫长生偷偷盯著他。”
  第二天长生向秋宁报告了小秦子的行踪。
  秋宁思索了一刻,问长生:“我记得小秦子是因为母亲病重才进宫当太监的?”
  长生点头道:“他很孝顺的,俸禄全拿回家,有什麽赏赐自己也不留。”
  秋宁心思一转,计上心头。他附在长生耳边悄声道:“你去流霞宫一趟,告诉辰妃娘娘……”
  
  作家的话:
  最近工作太忙了,几乎没时间精力写文,窝要像海绵一样挤挤挤时间,争取不断更!!!!雄起才是硬道理!!!!
    
    ☆、倾国太监(二十一)香囊计

  锦绣宫外僻静处。小秦子对著丽嫔的贴身宫女珍儿嘀咕。
  珍儿听得睁大了眼:“你可看仔细了?”
  “我看得很仔细,有个绣了诗的香囊,师傅天天捏著。我连他藏在哪里都看清楚的。”
  珍儿惊喜道:“真的?”
  小秦在认真道:“事关重大,我怎麽敢乱说?上回师傅喝醉了就叫念秋,第二天就把荷包当宝贝似的。”
  珍儿暗忖这小秦子是个谨慎的,而且秋媚音好像和外面的粉头有些首尾,听说那粉头从了良,他难过也正常。
  她露出笑脸,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金子悬在小秦子手掌上方,“你替丽嫔娘娘办好事,她不会亏待你。”
  小秦子眼瞪得老大,望著金子都要流下口水了。
  他想去拿金子,珍儿将金子收回,拖长了声音道:“你要是办砸了,或是走漏风声……”
  小秦子一把抓住她的手,盯著她握紧的手掌道:“我哪敢啊?我家人还在娘娘手上……”见珍儿柳眉竖起来,忙改口央求道:“我一定会好好替娘娘办事,珍姐姐疼我……那个,赏了我吧?”
  珍儿手一松,金子落到小秦子手上,“你可记住了!回去好好盯著,有情况随时来禀报。”
  小秦子捧著金子,眼眯成缝,忙不迭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我现在就回去盯著。”
  等小秦子欢天喜地离开後,珍儿才回转锦绣宫,去向丽嫔禀报。
  ……
  昭文阁内,墨钦正聚精会神批改奏折,秋宁安静地立在他身旁,不时地为他添茶倒水。
  忽然在门外的长生急匆匆地蹩进阁内,对著秋宁打手势。秋宁悄悄走过去与他低语了几句,转身回来向墨钦禀报道:“启禀圣上,皇後娘娘要奴才即刻去妙音阁一趟。”
  墨钦看著手里的奏折问:“她叫你去干什麽?”
  “这个奴才不知。多半是宫里的事。”
  “嗯,去吧。事情讲完就回来。”
  “遵命。”
  秋宁带著长生、苏忠匆忙回到妙音阁。皇後、辰妃及几个品级高的嫔妃已经在妙音阁等候。看这阵势便知道是要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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