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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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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邱静不等他动手,早上前解了绳索。瑛儿一得自由,张开手臂抱住他,呜呜地哭起来。
  苏忠使了个眼色,卫队长心中打鼓地退了出去。
  水邱静抱著瑛儿晃了晃,嘴里小声安慰他。手圈在他腰上,感觉瘦了一大圈──他孤身一人到南寨,想必是吃了不少苦。
  水邱静心疼地道:“都瘦成这样了!快别哭了,我给做好吃的。”
  瑛儿的肚子很应景地响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摸了摸憋下的肚子──他都一整天没吃饭了,好饿好饿!
  水邱静要来热汤,把他囫囵散进浴桶,狠狠地洗刷干净。瑛儿一边吃饭一边讲了自己这一路的经历。
  原来他自水邱静离开後,就盘算著来南寨。他虽然脑子有些迟钝,说话不利索,但并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白痴,真要计划做一件事,慢慢的也能做成。他攒了钱,费力地学会看地图,还想好混出王府的办法,又听人说去远处最好跟著商队,便找人去打听哪家商铺有商队去南边。
  不巧的是风平裕起兵攻城,城门被封,可把瑛儿急坏了。也算他运气好,无意中听说有大食商队可以偷偷出城,於是他天天守著那家商队,央求掌柜送他出城。他虽是世子,但以前从不离开王府,也是这一年岁数大了,步凌波允许他出去逛。因此除了极少数仆人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那大食商人见他有些呆傻,但出手阔绰,於是狠狠敲了一笔竹杠,才把他带出城。
  他离开大食商队时,钱被偷了,他只得去商队里当短工,好跟著商队走。他有力气,会功夫,呆头呆脑显得特别老实,所以有商队愿意雇佣他。虽然餐风露宿,劳累辛苦,但他终於还是到了南寨。
  水邱静又是佩服又是怜惜,摸摸他的头道:“傻瓜蛋,你也不怕被骗了卖掉?”
  瑛儿摇头道:“不会。我背了好几个月,记得地图。没人骗的了我!”
  水邱静笑他:“记得地图你就认得路啦?”
  瑛儿很肯定地点头:“认得!看北勺七星。”
  水邱静在他额上弹了呗,“不是北勺七星,是北斗七星!”
  他托著腮著陪瑛儿笑了一会儿,叹道:“你这般想我,不枉我教你一场。心意我领了,你休息一晚,明天送你回定州。”
  瑛儿停下动作,瞪著水邱静,眼里慢慢漫上一层水雾。
  水邱静被他看得心虚,捏捏他的脸颊道:“怎麽啦?干嘛这样看我?”
  瑛儿把头一梗,坚决道:“我不走!”
  “你偷偷跑出来,夫人一定急死了。”
  “我不走!”
  “你说你留这儿干嘛呢?”
  “我不走!”
  “要打仗了,很危险的!”
  “我不走!”
  水邱静急了,推了推他的肩膀道:“打仗啊,你知不知道会死人的!”
  瑛儿瞪著他,耍赖般一字一句道:“我、不、走!”说完还冲他伸了伸舌头。
  水邱静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使劲往外面推,叫道:“你出去、出去!我不欢迎你!这里没你吃饭睡觉的地方!你要留下来,就睡大街吧!”
  他把瑛儿推出房间,用力关上房门。
  在桌边生了一会儿闷气,刚才的那股气平下去,水邱静开始不忍心起来。好像对他太凶了,他那麽大老远跑来还被自己骂……
  水邱静扒在窗缝往外看。瑛儿抱腿坐在石阶上,留给他一个委屈的背影。
  “唉,要打仗了,我都不一定能活著……傻瓜蛋留下来多危险啊!”水邱静狠下心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苏忠敲开房门,瞅瞅瑛儿的背影,皱眉道:“世子怎的坐在外面?”
  水邱静撅起嘴道:“我让他回去,他偏不回,跟我赌气呢。别管他!”
  苏忠想了想,道:“武骧军离得这样近,不知何时就到了,世子现在走也不安全。”
  水邱静绞著手急道:“那、那怎麽办?留下他不是死路一条?”
  “让世子留下来,老臣带人守著他。情况危急时可以躲到地下的药室中去,等王爷的援军到了再出来,恐怕更安全些。”
  “哎呀,我怎麽忘了药室?他躲在里面一个月都没问题,到时候援军早来了。”
  苏忠用眼神向水邱静示意,道:“少主不如先劝劝世子?老臣一会儿再来。”
  苏忠离去後,水邱静坐到瑛儿身边,用肩膀撞他:“傻瓜蛋?生气了?”
  瑛儿猛地扭过头,双眼通红地叫道:“我不是傻瓜蛋!”
  水邱静扁扁嘴道:“你那麽凶干嘛呀?我是为你好,还不是怕你有危险。真的要打仗了……”
  “你觉得我傻,没有用!”瑛儿使劲擦擦眼角,倔强道:“我不傻,我能帮你的。”
  他那倔头倔脑赌气的模样让水邱静心里更软,拉起他的手,轻笑著哄道:“我知道。你不傻。你一个人跑那麽远来找我,怎麽会傻呢?你留下来帮我吧。”
  瑛儿望著水邱静笑微微的面容发怔。阿静好美,好温柔。比母亲娘亲还美还温柔。而且他同意自己留下来,他还说自己可以帮他!瑛儿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热血,鼓荡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想到能够保护帮助阿静,他就激动的发抖。
  “发什麽呆?又傻了?”水邱静凑过来,眼对著他。
  瑛儿猛地抱住他,在他脸上使劲亲了几下,意犹未尽又咬了几口。
  水邱静被咬得直叫,“干嘛咬人!你变狗了?哎呀……”
  在他们忘情嬉闹之时,百里外的狼峰寨烽烟四起,尸横遍野,武骧军的铁骑踏著一路鲜血朝南寨驰来……
  
    
    ☆、倾国太监(120)战西疆3

  玄天赐率援军疾驰了两天,第三日不得不在停下来。人熬得住,但马熬不住,已经跑死了十多匹战马。
  这两天里,玄天赐一颗心像是被放到滚油里煎著,热辣辣地痛苦难当。他长了二十岁,从未尝过这般滋味,忧急如焚寝食难安焦灼狂躁恨不得肋生双翼腾云驾雾。
  南边战况危急,如敌军深入西疆腹地无数百姓将遭屠戮,自己才与大顺结盟,倘若此时给大顺主战派得了空子边境起兵,西疆危亦!瑛儿下落不明,大哥唯一的骨血假如有个闪失,他如何向大哥大嫂亲人祖宗交代?而阿静,若不是为了避开自己又怎会去南寨?莫非堂堂青海王连爱人的安危都不能保全?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千斤重担压在肩头,快把他压倒了!
  他两夜未眠,双眼赤红,眼底发青,发髻衣衫凌乱,与平日威严俊美的小王爷判若两人。几位将领围坐在他身旁吃干粮,见他手里的干粮几乎没动,想劝,可对上那剑眉紧蹙目光凝滞的肃容,嘴边的话不知不觉间又咽了回去。
  “报!敌军已攻陷狼峰寨!”
  斥候响亮的声音在沈沈暮色中回荡,使得原本肃杀的气愤更沈重了几分。
  “敌军离南寨还有多远?”玄天赐面无表情沈声问道。
  “不过百里。”
  几位将领互相交换眼色,眼里统一是忧急疑虑。
  南寨是这条路线上最後一道屏障,最多三五天武骧军将如尖刀一般插入西疆领地!
  玄天赐冷冷的一张脸没有丝毫波动。越是危急时刻,他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他要考虑南寨战况,更要考虑西疆黎民百姓的安危以及玄氏领土的完整,这个时候不能有一点意气用事。
  下一刻,他心中主意已定,开始做出部署,“本王带两千人驰援南寨,风将军带剩下的人绕路往苍河谷布防。”
  兵分两路,万一南寨救不了,须得在前方堵住敌军,不让其再往前进一寸地!
  将领们暗自赞了一声──王爷虽年轻,但临危不乱头脑清晰,稳得住大局。
  风将军道:“到沧河谷既要疏散沿路百姓,又要派兵布阵,还须王爷坐镇。不如让末将带兵驰援南寨,王爷前往宿州。”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玄天赐犹豫了一瞬,手掌不由得紧捏怀中藏著的一枚玉环。那是水邱静送他的定情之物──水邱一族的男子在出生时都有这样一枚刻有名字、族徽的玉环。
  掌中光滑的玉环隔著衣服仍然硌痛了他,他向南寨方向望了一眼,随後干脆地下令:“好,本王带兵去宿州,风将军往南寨。”
  阿静,病秧子,对不起。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而我的责任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王!欠你的,下辈子还你吧。
  ……
  武骧军主将冯达端坐马背,手持千里眼遥望这一路最後的屏障──南寨。在周围崇山峻岭的映衬下南寨显得十分孤单渺小。连下三城的武骧军士气高昂,完全没把这样一座小小的营寨放在眼里,只觉铁蹄一拥而上便能将它踏平。
  “听说这里才有三百守军,其他都是药师国的奴隶。”
  “哈哈,三百人?老子带队一个时辰就把它拿下!”
  “一点动静没有,怕是早吓的卷铺盖跑了吧?哈哈!”……
  冯达毕竟是老将,听著属下的议论仍能保持冷静谨慎。他安排一千骑兵打前锋,另有一千人分两路从侧翼包抄。
  号角吹响,铁甲骑兵如黑色的潮水冲向南寨的青砖城墙。骑兵们都带有攀爬的绳索,另有一部分是擅於骑射的弓箭手,後面则簇拥著抬云梯的步兵。他们是奇袭,为求速度轻装上阵,并没带投石车一类的重型器具。便是凭著骑兵手里的绳索,他们接连攻下三座城池,这样的战斗力也不怪他们骄傲了。
  眼看第一队骑兵已快冲到城边,他们甩著手里的绳索准备向城头投掷,後面弓箭手弯弓搭箭掩护前面的骑兵攻城。
  战马又一次腾蹄跃起,落地时带著马背上的骑兵往下陷──原来城边挖了一条十几丈宽的壕沟。变故来得太突然,骑兵们哗哗往壕沟里掉,後面的人拼命勒停战马,结果被更後面急冲上来的战马生生撞进壕沟。
  武骧军人仰马翻,顿时乱了阵脚。这个时候,一直安静的城头突然放出一阵箭雨。羽箭上冒著黄眼,落地即燃,腾起的烟雾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闻到的无论是人还是马均七窍流血,发出凄厉的惨叫!
  “敌人放毒!”
  “烟里有毒!”
  毒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比任何利器都令人恐慌,何况已有大片皮肤溃烂、表情扭曲、死状极惨的死尸堆在眼前。
  冒著毒烟的羽箭还在不断往下射,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武骧军变得惊恐慌乱。很多人掉转马头往回跑,惨嚎著,马嘶著,人和马都疯了,前後的人冲撞在一起,混乱拥挤,全无阵型。也有人马跑到半路毒发生亡,越发增强了震慑之威。而越来越多的尸体一层层往上撂,将并不宽的道路阻塞住。
  冯达目睹远处的一切,震惊地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他们放毒!”
  冯达的手紧紧握住千里眼,神色严肃。他明白,这次冲锋完了!不但死伤惨重,最重要的是打压了武骧军的士气。三百守军冲散两千人的进攻,这不仅是敌人战略上的胜利,更是精神上的胜利!
  他咬牙下令道:“鸣号,收兵!”
  眼看著武骧军狼狈撤兵,南寨墙头墙下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欢呼声!今天的攻城战,他们几乎没有什麽伤亡。
  压阵的水邱静跳起来欢叫,跟在他身後的瑛儿也咧著嘴哈哈笑,拉著水邱静大叫:“赢了!赢了……”
  苏忠不满地喊了一声:“少主!”
  水邱静忙伸伸舌头,勉强做严肃状。
  “忠叔真是神机妙算,这两天连夜挖的壕沟忒管用。这样的话,别说三天,就是十天也守得住!”水邱静兴奋难抑地道。
  苏忠却不见喜悦,反倒眉头微蹙,面带忧色,“这次胜在出其不意和毒药……下次敌人就有准备了,我们的毒药也有限,何况……武骧军的军医好像是姓金的领头。”
  水邱静不明所以:“姓金的有什麽关系麽?”
  苏忠看了他一眼道:“你还记得世子和步先生的蛊毒是谁下的?”
  水邱静的面色蓦然变白──金氏!这个蛊毒世家既然能做毒药,自然也能做解药。
  他呐呐道:“也许不是金氏呢?哪会有那麽巧的事?”
  苏忠目光深沈,叹道:“但愿不是。”
  他是在宫里当过差为木氏做过事的,知道武骧军是木永桢的王牌军队,而这样一支军队里一定会安排木氏心腹。他记得金氏有不少子弟就在军中效力。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运气好的话,他们尚有一线生机;运气不好的话……他望著眼前群情亢奋的族人和士兵,面色愈发凝重。
  
  作家的话:
  昨天家里有事木有更新,差的份儿明天补上。谢谢娃们滴礼物和宝贵意见!!!窝写文有时候难免会出现顾得了头顾不了屁股的情况,所以娃们的提醒粉重要喔。
    
    ☆、倾国太监(121)战西疆4

  昨日一战,武骧军攻城功亏一篑,白白折损了不少人马。武骧军接下去的两日并未攻城,而是以弓箭手掩护将堵路的尸体清除,大部分填了城墙边的大坑。
  面对静穆的战场,苏忠几乎确定对方正在制作解药,而且不会等太长时间。仓促之下,原料有限,族人制作的毒药虽是巨毒看著唬人,其实并不难解。
  第四日凌晨,南寨内能上战场的人都拿上武器,静静坐在淡淡的晨曦中吃饭。水邱静站在墙头眺望,远处武骧军的营寨里也升起炊烟。
  他轻轻问苏忠:“忠叔,今天又要攻城了麽?”
  苏忠沈声道:“估摸著是。”
  虽说援军也许很快就到,但是谁也说不准是什麽时候。
  水邱静手按剑柄,扭脸面对苏忠,眸光明亮道:“我们会守到最後一刻!”
  苏忠点头一哂,拍了拍他的肩头。
  “阿静!”瑛儿不知何时跑到墙头,悄悄来到两人身後大叫一声。
  水邱静对他笑了笑,“不是告诉过你墙头危险,不要随便上来麽?”
  瑛儿从背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笑咪咪地道:“吃。”
  水邱静接过馒头,对苏忠使了个眼色,忽然指著瑛儿脑後道:“那是什麽?”
  瑛儿扭头之间,苏忠手刀击中他後颈把人击昏。水邱静抱起昏迷的瑛儿放到苏忠背上,两人把他送入隐秘的地下药室。
  水邱静替瑛儿盖好被子,轻声道:“傻瓜蛋,你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回定州啦。”他把刚才那个馒头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我会记得你的,嗯,还有你的馒头。”
  药室里准备的足够的水和干粮,还派了可靠的人守护。水邱静很放心瑛儿的安全。
  大战在即,他也没有多少缠绵心思,只是摸到玄天赐送他的玉佩时,心里痛了一痛。他系紧软甲,整了整佩剑,将那块玉佩珍而重之地贴身戴上,然後大步走上墙头。
  ……
  冯达望著远处的南寨,青石砖墙破损不堪,守兵身影寥寥,看去怎麽也挡不住下一轮攻势……
  他凝神看了片刻,斩钉截铁道:“准备攻城,今日定要拿下南寨!”
  最精锐的骑兵事先服用了解毒药,虽是匆忙制作,但足够扛一整天。另外还用浸过药物的面巾蒙住口鼻,以防吸入毒药。
  骑兵再一次如潮般冲向南寨。  
  毒药果然对敌人失去作用。水邱静面色沈稳,简短地做出布置。他拿出一支沙漏放在手边,双眼紧盯沙粒簌簌流下。
  南寨墙头落下的箭雨明显密集起来,两轮箭後,武骧军前部已冲到了城下,绳索纷纷抛到墙头,迎面自上而下哗哗浇下一桶桶滚油,骑兵被烫得哇哇乱叫,不等第二波攻势到来,一排火箭射下。热油遇火即燃,熊熊燃烧的火焰把敌人挡在几里之外。
  冯达手拿千里眼冷笑道:“想拖时间?我倒要看看能拖得了几时?”
  油倒完了,火焰慢慢熄灭。城墙烧得有些残破,却仍然屹立不倒,滚烫的砖石让骑兵一时近不得身。不一会儿步兵抬著滚木冲向石墙,用力撞上。下一刻石墙轰然坍塌。
  原来南寨是两层墙壁,外面的烧塌了,所有守军撤回第二道墙壁後。武骧军甫到墙下,便迎来了滚木礌石,砸得又准又狠。城下的骑兵立刻在马上引弓射箭,有探身出墙的守兵惨叫著掉下了城头,礌石却依旧不曾停顿,墙壁下的尸堆又明显的高了许多。冯达的脸色阴沈起来,实在没料到小小一个南寨、三百守军、五百奴隶竟然能抵抗那麽久!让武骧军折损如此之巨!
  一轮又一轮攻击一刻不停,呼喝声、惨叫声响彻四野。
  在高高的尸堆上,攻城的兵卒用云梯搭起一个个斜堆,身手矫健的士兵踩著尸体冲向城头,一次又一次用绳索和连枷将守兵直接拖下来或砸下来,却有更多守兵不要命地堵住缺口,用箭矢、用石头木头把敌人射穿或砸死!
  沙漏换过几次,日头越来越往西边倾斜,然而敌人也渐渐杀进内墙。水邱静抽出宝剑带著最後一队人冲上墙头,与敌人近身搏杀。
  南寨在这一天被鲜血染红,到处是震天的杀声、残破的尸体、飞溅的血肉。药师国人和守军利用各种陷阱机关抵抗凶狠的敌人,而他们的悍勇无畏也令这些习惯杀戮的虎狼之师瞠目。
  血红的夕阳渐渐泅染战场,水邱静带领剩下的人且战且退。经历一天的生死拼杀,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心里绝望,早不指望援军,只想著能杀一个算一个,能挡一时是一时。
  这时有躲在屋顶的人叫了一声:“援军!援军来了!”
  不啻是晴天霹雳,南寨守卫精神为之一振,而久战不下的武骧军则乱了精神。
  远处,武骧军的後方,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声浪,一波又一波地涌来,震得大地都颤动起来。
  武骧军中一阵混乱,回头望去,黄沙遮天蔽日,在滚滚尘土里隐隐可见黑色身影急速移动。
  援军麽?到底有多少人?
  转眼间从漫天沙影里冲出一群獒犬,後面则是疯狂奔驰的牛群和马群!这群畜生像滔天巨浪席卷而来,生生撕开武骧军的阵营,把士兵们冲了个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在黑色的浪潮中夹杂著一匹疾驰白马,分外耀眼。马上之人身穿简单软甲,头盔都未戴,手里握一把长枪,乱军之中身姿翩然。
  转眼见那人杀到冯达跟前,长枪当胸刺来,冯达忙举刀格挡。铿锵间,刀枪胶著,两人战在一处。
  那人引著冯达越跑越远,渐渐远离乱阵。
  “你是何人?”冯达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冷光,大刀一挥,朝那人砍去。那人笑而不答举枪迎击,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这一场搏斗两人都拼尽全力,四周飞沙走石,凌厉的杀气使得任何人都无法靠近。那人越战越勇,长枪杀气森然,寒光如雪,映照在他脸上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冷冽表情,整个人透出威凌天下的气势,足以令眼前的对手被压制得喘不过气。
  冯达觉得手中的大刀越来越沈,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汗水不断流下沁湿贴身的衣物,喘息声渐趋沈重。那人抡枪向他砸下来,他忙举起大刀格挡,虎口被震得裂开,刀险些从手中脱落。就在下一刻,长枪一刺,他已经来不及抵抗,眼睁睁看著枪尖刺入胸口。 
  一阵剧痛袭来,他手中的刀慢慢落到地上。
  惊恐的视线中,忽见那人笑了笑,笑容居然清隽温文,全不见适才的威压,“冯将军,在下步随云……”
  
    
    ☆、倾国太监(122)心归处

  九月是墨睿的生日,今年的天圣节因为武骧军突袭西疆大捷,以及木永桢预备让墨钦露面正名的计划,将格外盛大隆重。宫里这些天忙的人仰马翻,连宫里混进不少陌生面孔都无人注意。
  夜色深沈,风吹烟柳声如叹息,伴随著房檐上兽铃的轻响,分外凄凉阴冷。
  一条黑影象猫一般灵活迅捷,悄无声息地穿过羽林卫的把守,钻进怀良祠。
  墨钦立在案桌前轻轻摩挲木良的牌位,嘴里哼著近来反复吟唱的曲调:“灯下坐,惆怅忆年时……”
  阴影里发出轻微一声响动,他停下来,并不会头,压低声音道:“你来了?”
  一双紫眸在黑暗里光彩幽然,“木永桢给你下毒了?”
  墨钦微哂道:“这原在意料中。”
  他对身後的人摆摆手道:“你不用管我,等办完正事再解毒不迟。谢谢你还记挂著我,媚儿。”
  秋宁侧过脸,淡淡道:“过两天就是天圣节,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我走了。”
  “媚儿……”墨钦急转身大步挡住他,“今晚也许是我们最後一次说话……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秋宁看了他一眼,径直盘腿坐到地上,显见是愿意留下来。
  墨钦高兴地和他面对面席地而坐,悄声问:“你布置好了?”
  “嗯。宫里的老人换得差不多,现在没几个人认得我们。在这宫里,钱就是通关凭据。”
  “我听说冯达大败玄军,是真的吗?还是你们的安排?”
  秋宁没有正面回答,只道:“等天圣节後你就知道了。”
  墨钦默然一哂,幽幽叹道:“认真比起来,我不是玄氏的对手。他们等江山易主这天已经等太久了!”
  秋宁意味深长地道:“你倒是豁达。”
  墨钦自嘲一笑:“江山三年前就不是墨家的……你定然是瞧不起我这个亡国之君。”
  秋宁垂眸认真道:“如果你还是皇帝,我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墨钦思绪万千,有那麽一阵冲动想握住眼前人的手,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何止是千山万水恩怨情仇,还隔著两个深深爱著他们的人。
  这一生,再无缘。
  嵌在心里的人,不过是黄粱梦一场。
  墨钦抑制住翻腾的思绪从怀里拿出一块破布,“你说服谢瑾倒戈助你,一定是答应了他什麽条件……你将这盖上我的私印交给他,以後即使有变故他也不会为难你。”
  秋宁接过破布,见上面用血草草写了几句话,意思是要谢瑾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能与玄氏为敌。墨钦大约猜到秋宁以营救他为条件换得谢瑾的支持,他再加一个保险,就算他出意外谢瑾也不得对玄氏发难。
  暗红的血字刺痛秋宁的眼,他讶然地盯著墨钦。
  墨钦笑得云淡风轻,“以防万一。”
  秋宁将血书收进怀里,心情复杂地道了一声谢。
  记忆里的墨钦并不是个细心之人,总是用自己的喜乐去要求别人,不会费心去猜度,更不会费心去照顾。高兴的时候说些甜话,不高兴的时候你不去惹他就是好的,他哪里会管别人的心情,像个任性的孩子从来只以自己为中心。即使是他处心积虑想把秋宁囚禁在身边时,眼里有的也只是他的得失,何曾有一丝一毫想过秋宁的感受?如今他落魄了勘破尘世心灰意冷时,居然开始为秋宁周全设想。
  可惜,来得太晚,好像把珍馔美食放到你手里,你却已经饱了。虽然秋宁并不会因此动心,心底却总有些感慨遗憾。
  像是感觉到秋宁眼里的复杂情绪,墨钦眼底旋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想说什麽又说不出口,只轻叹了一声。
  依稀有更漏声传来,秋宁站起身道:“我该走了。”
  墨钦依依不舍地道:“媚儿……以後可否为我再弹一回琴?”
  秋宁点一点头,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墨钦凝视著他离去的地方出神,半晌,缓缓跌坐在地,唇边的一抹苦笑无比悲凉缠绵。
  ……
  信王府,在西疆立了大功的冯达歪坐在特设的软榻上,恭敬地对木永桢道:“下官有伤在身礼数不周,望王爷恕罪。”
  木永桢大度地摆手道:“子隐见外了,你乃国之栋梁,又重伤在身,本王还觉不够体恤。待天圣节後定为子隐加官进爵。”
  冯达忙谢道:“多谢王爷赏识,下官定会竭力为皇上、王爷分忧。”
  木永桢见他谦恭,嘴角露出满意笑容。
  要知道滕骧军与武骧军原是墨钦和木良一手建立起来的,其中有木氏的人也有墨氏的人,冯达恰巧是墨钦手下,墨钦倒台後归於木永桢统领。木永桢并不信任他,扣了他的家人、在他身边安插了心腹分权监视才敢放出去打仗。这人果然是打仗的好手,西疆大捷,据说把玄天赐赶过沧河谷。赵戍狄虽然拿下西州沿线,但冯达却拿下了南边领土,算起来朝廷并不吃亏。
  冯达立了大功却推说身受重伤不宜领兵,直接让人抬回京城,把兵权交给木永桢的心腹金将军。这般示弱讨好很得木永桢欢心,对他也不像先前那样疑虑,自然使出手段笼络人才。
  两人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冯达道:“下官这次从西疆带回五百名药师国奴隶另有两百名官眷,王爷改日去看看,虽是奴才,伺候人倒也体面。”
  药师国的奴隶价格相当高,拿去卖了可以赚好大一笔钱──冯达这是变相向木永桢送礼。
  木永桢捋须道:“药师国的奴隶能歌善舞,有听话的可以在天圣节上娱兴。”
  冯达忙道:“下官这次捉到他们的族长,相貌没得说,据说歌声也是相当出众。”
  木永桢脑中依稀闪过一个瘦小的身影,紫眼睛的小孩倔强得很,怎麽打都不肯唱歌……朝中好南风的官员不少,倒是可以用这孩子笼络人心。
  “好,就让他在天圣节唱一曲。不过,可别让他出圣上的丑。”
  “王爷放心,下官一定把他收拾服帖……”
  冯达告辞时,等候在外的仆人进来抬他。那名佝偻著脊背的老仆扶住他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老仆恭敬地道:“老爷小心。”皱纹密布的眼角有精光乍然一闪。
  ……
  天圣节早晨乃皇帝的祭天仪式,幽闭已久的承光帝墨钦将与儿子墨睿一同出现在百官面前,澄清信王弑君谋逆一事。
  墨睿身穿龙袍,头戴旒珠冠,兴奋得小脸发红,一路上不顾仪态地紧紧拉著父亲的衣角。墨钦换上一件淡黄色的绸缎僧袍,明晃晃一个光头在华服的宫人里十分显眼。
  木馨走在父子俩身後两步的地方,眼望墨钦耐心耐气地对儿子说话,英挺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目稍眼角出其温柔。有那麽一刻,她恍惚想起,眼前的人也曾这样对自己说话。可那温柔的面纱後,他看到的并不是自己。从过去到现在,他的温柔都不属於自己。
  她的眼角抽了抽,心里有个角落空得发疼,那是头上沈重的金冠也填补不了的缺憾。
  祭司一手执幡一手摇铃在祭台上跳来跳去,木馨听得脑仁痛,忍不住悄声抱怨道:“祭司怎的还戴面纱?神神叨叨的。”
  金姑姑小声解释道:“这祭司是新来的。据说厉害得很,看相解签没有不准的,改明儿让他给娘娘算上一算。”
  好容易等到祭司唱完祭辞,众人开始祭拜神明祖宗。
  墨钦上完香,双手合十,面容严肃虔诚。他在心里道:“儿孙无能,无力保住墨氏江山,甘愿受祖宗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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