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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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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赐慢慢抬起头,眼里依旧留著难过和不舍,但目光已变得清明而坚定,“先生的一片苦心,我全明白……我晓得以後该怎麽做。”
秋宁的眼睛转向窗外一片初开的蔷薇花,幽幽叹息道:“不是我要为难你们,实在情之一字太磨人,与其等陷深了拨不出来,不如当断则断,说不定还能留些念想和余地。”
窗外,花树下的一个角落里,水邱静脱力似的靠在树干上,金色的光线灼痛了他的双眼。
过了一息,他悄悄转身走出小院,低著头漫无目的的乱转。
忽地,侧旁跳出来一个人,紧紧从背後抱住他,拿脑袋使劲蹭他的脊背。
水邱静不耐烦地道:“瑛儿,别闹!”
瑛儿虽然只十一岁,却继承了玄氏的高大身材,并不比水邱静矮多少。他放开手,勾头端详水邱静,疑惑地道:“你,不高兴?”
水邱静敷衍道:“没有。”
瑛儿不由分说捉起他的手,拉起他飞跑。
水邱静惊得喊:“喂,你要去哪里?”
瑛儿不理他,跑得风一样,不一会儿就蹿都王府角落里一棵参天大树下。
他指了指树顶,露出一个讨好的憨厚笑容。
水邱静按著膝盖弯腰喘气,“你怎麽不累啊?是不是吃什麽好东西了?还是练什麽奇功了?”他一面嘟囔,一面顺著瑛儿的指头看。
这棵树是他经常来的地方,後来轻功好了,也带著瑛儿来。他对瑛儿说过自己心情不好喜欢坐在树顶吹风,这傻孩子便记住了。这时,正一脸巴巴地望著水邱静,抓儿挠腮地指著树上面,似乎只要上去了,水邱静就会开心似的。
水邱静拉著瑛儿,两人一起踩著树干,几个起落便上到树顶,并肩坐在粗壮的树枝上。
瑛儿脑子迟钝,话也说不利索,只能静静地陪著水邱静,时不时觎他的表情。
水邱静吹了一会儿风,脸色缓和下来,他忽然开口问瑛儿:“瑛儿你想当皇帝吗?”
瑛儿歪著头想了想,问:“你也一起当吗?”
水邱静嘟著嘴道:“我不能当。而且当了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瑛儿认真地道:“我不当。我要你。”
水邱静吐了一口气,无奈地瞪著他,“我是说皇帝,皇帝啊!要什麽有什麽,天下所有人都听你的话,大家都得跪著听你讲话……”他很夸张地比划手势,妄图说明皇帝是个多麽了不起的东西。
瑛儿的头跟著他的手上下左右转了好几个圈,眼都晕了,末儿还是不为所动地坚持:“我不当。我要你。”
水邱静使劲瞪了他几眼,然後笑起来,随手折了根树枝轻轻敲他的头,“傻瓜蛋!傻瓜蛋……”
瑛儿学著他也折了树枝,边打他,边“傻瓜蛋”的叫。
两人嘻嘻哈哈笑闹了一阵,水邱静靠著树干微微喘息,唇边还留著一抹慵懒的笑意。
瑛儿眨眨眼问:“高兴了?”
水邱静用树枝捅了他一下,“嗯,高兴了。对了,我好几天没检查你的功课,我要考考你。”
这些年因为两人亲厚,步凌波便让水邱静教瑛儿功课。水邱静当著认真教起来,瑛儿能开口说话少不了他的功劳。瑛儿也只服他管教,其他夫子先生全不认。
瑛儿听到功课,顿时拉下脸,身子不自觉地往後缩了缩。
水邱静立刻板起脸道:“你偷懒了?”
瑛儿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
“那背书!”
瑛儿在他瞋视下,一点一点伸出手,又一点一点展开手掌,是认错受罚的姿态。
水邱静抬起树枝。他忙把头扭到一边,一脸紧张神情。可预料中的惩罚迟迟未落下,他忍不住斜著眼看,看到水邱静一张笑咪咪的脸。
手心里放了一颗糖,凉凉的。
水邱静扑过来扯他的脸,“傻瓜蛋,吃糖。”
瑛儿被他明豔的笑脸晃得失神,随即跟著咧嘴笑起来,无比开心。
作家的话:
这两章内容本来是一起的,时间不够就分开更。不过我很快就有时间日更了,到时候一定补偿娃们。
各路人马要粗来鸟!!!!
☆、倾国太监(九十五)惊鸿过
“大哥,我要去南寨。”
“你不见王爷了?”
“不见了!”
“也好。”
“大哥去东边要小心。”
“我有分寸。”
“大哥要去看步先生麽?越州离神龙谷并不远。”
“不去……”
“我听步夫人说,先生好多了……我也想他了。你不想他麽?”
“想……”
秋宁在灯下看书时,想起临走时和水邱静的这段谈话。
心怎麽也静不下来。
三年了。自那次离开神龙谷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他信守诺言,从未踏入神龙谷半步。每次都是由步凌波告诉他关於那人的消息。
其实步凌波也只能远远的看步随云,据说是要静养,不能被人打扰。也许萧玖兰让他连自己的亲人都遗忘了吧。
步随云就这样被留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秋宁每天日理万机,忙碌著西疆的所有事物,然而对步随云的思念还是反复撕扯著他的灵魂。那是会走进他梦里的人。那是连睡觉都不会放过他的人。
舟船平稳地行使在水面上,还有一天便到越州。
那地方离神龙谷不远。每靠近越州一点,像是就靠近了步随云一点,空气中仿佛都有那人的气息。扒开心底的那道伤痕,那人的影子争相恐後地涌出。原来自己一颗心全被他塞满了。
这三年是怎样过的啊?爱而不得相守。念而无法相见。终究还是撑过来了。其中的苦和难,不说也罢。
秋宁推开窗,仰望墨色苍穹,圆月当空,倒映水中清辉素银,月影飘渺。
凉风拂起秋宁的发丝,也拂起了那些不轻易触碰的愁思。
“空叹明月落,离愁知几许?懒见合欢花,只望相思树。长忆别时情,难得解心语。总是漫长霄,数尽梧桐雨。”
他轻轻哼唱起一首那人填的词。那也是一个月圆之夜,那人邀他游明湖,与他结发盟誓。
那时,他说,“值不值得,我心里明白。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许不要!”温柔的语调里有不容拒绝的霸道……
啪地一声窗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打断了秋宁的回忆。
他抬起头,见对面一艘船快速错身而过,船上开著一扇窗,窗边立著一名男子。月白色的圆领澜衫,同色仆巾,修眉星目,儒雅温文。
秋宁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脱口叫道:“随云!”
那人一动不动地望著他,熟悉的面影从他眼底略过。
秋宁略略回过神,推门奔上船头,只看到一个乌黝黝的船尾,还有一点残留的白色影像。
“随云……”他抓住船舷稳住身形。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
看错了吧?哪有那麽巧?那个人真的……很像。要是他的话,居然没有一点改变。而自己,已经老了。
……
船在越州城郊靠岸。船坞不远处,是有名的越州一景“杏林春色”。
数亩杏树里,有园林大匠建造的假山、亭榭,景色十分秀美。
时值杏花开放,灿如云霞,锦绣天成。秋宁看天色尚早,戴上帏帽,用面纱覆住脸,独自转进杏花林。
他在西疆多年,见惯黄沙戈壁,即使如定州那般丰美之地,到底还是缺了一份水乡的灵秀。乍见这般秀致精巧的景色,精神为之一振,生出一些闲情逸趣。
取出随身的短笛,在指尖转了两圈,他靠在一棵杏树旁,随意吹起曲子。
他吹得太过投入,没有注意有人走近。待曲终,他抬起眼,见到一个无比熟悉的白色身影立在不远去。
这一次隔的很近,没有匆匆而过。
那张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的脸,就在眼前,没有一点改变。
温润的轮廓。
幽黑的眉眼。
似笑非笑的唇线……
实在的,真切的,正目不转睛地凝视著他。
秋宁整个人呆住了,微微张著嘴,几乎要喊出声来,手中的短笛滴溜溜从指间滚落到地上。
步随云抬脚走过来,定在他身前一指的距离,弯腰捡起地上的笛子,递过来。
见秋宁一动不动,他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随著心口的一阵狂跳,秋宁几乎是没有意识地接过笛子,“多谢……”声音沙哑,微微有点颤抖。
他紧张而渴望,想见面,又怕见面,如今终於见到了,竟然连头都抬不起来。
眼睫里晃过步随云修长的手指,熟悉的气息又靠近了一点。
耳畔只有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能听到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秋宁紧紧抓著笛子,鼓起勇气抬起头。他看到那张温柔的笑脸在满眼眶的水波中荡漾。
步随云替他捡起落在肩头的花瓣,笑容更深了一些。
秋宁很想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
很想掀开帷纱,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
就在他抓住帽檐的那一瞬,冷不防林间蹿出两个人,一边一个抓住步随云。
“公子,总算找到你了。怎麽跑这里来了?”说话的是一个蓝衫蓝裙的丫鬟。
秋宁认出是萧玖兰的贴身丫鬟小芙。
“可把姑娘急坏了,公子以後可不能乱跑了。”她一面絮絮地嘟囔,一面仔细看了秋宁一眼,然後扯起步随云就走。
步随云任由他们拽著走了。他似乎挣了挣,还几次回头望,然而终是走了。
像一只匆忙路过的飞雁,搅乱秋宁的满腔心绪,又走了。只留秋宁怔怔站在杏林里,体味无边寂寥。
☆、倾国太监(九十六)复仇行1
越州西市,宝马香车,红袖招展,一派旖旎风光。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倚红楼後门停下,头戴帷幔的秋宁跳下马车。朱漆小门应声而开,从门缝里露出半张玉似的容颜,只瞄了秋宁一眼,便打开门放他进去。
秋宁入得门内,掀下帏帽,握住眼前人的手,掩饰不住激动地低声道:“蓝玉……”
念秋眼眶里盈满泪水,哽咽著道:“宁哥哥……我终於见到你了!”
那年念秋毅然跟随齐敬之而去,算起来也有六、七年了。这些年里,念秋先是在齐家向步随云传递消息,齐敬之身死、齐行忌倒台後,她重入风尘,成为越州名妓,後来开了倚红楼,表面做那迎来送往的生意,暗地里成为玄氏最忠实的暗探之一。
秋宁接替步随云後,两人书信往来,如今故人终得相见,不免心情激动感慨丛生。
念秋身著杨妃色齐胸襦裙,外罩枣红绣银色团花的薄纱褙子,一朵白色牡丹斜插鬓边,风情妩媚,顾盼生姿。然而,再美的容颜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到底是留下了时间的痕迹。
秋宁伸指扶了扶那朵娇豔的牡丹,柔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念秋摇头道:“再苦也没有你苦。”
她将秋宁的手捧到眼前,抚摸著他断指的伤处,低声抽泣起来。
秋宁按住她的手安慰道:“早好了,并不影响我做事。”
念秋抬起泪眼,望著秋宁鬓边点点霜雪,“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别想瞒我!”
秋宁擦去她的泪渍,微笑道:“真的没什麽。比起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再说,我们马上就可以报仇了!能手刃齐行忌,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念秋听到这句话,收起满腔伤感,抬袖擦了擦眼角,道:“你要我办的那件事,我已经办妥了。只是,那人要价不低。”
秋宁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只要能拿到地图,钱不是问题。那可是我族世代的财产,我一定要拿回来。”
念秋眼露一抹迟疑,眼望秋宁舒展的笑脸,最终跟著微笑起来。
“宁哥哥随我来,虞阁主在等著你呢。”
秋宁这次刺杀齐行忌乃是与天玑阁阁主虞暮天联手。天玑阁曾是东南边很大的江湖组织,从事漕运行镖的生意,却被齐行忌无故发兵剿灭。当时天玑阁前任阁主带领弟子从地道逃跑,由於叛徒泄密,地道口被封,除少数人逃脱,其他均被活活烧死於地道中。
天玑阁与齐行忌结下血海深仇,虞暮天继任阁主後除了重振天玑阁之外,便是一门心思想杀齐行忌报仇。後来,秋宁才知道,天玑阁之所以能迅速振兴,全因步随云以玄氏之名暗中资助。因此,当年天玑阁本无意反对朝廷,却在天圣节之後帮助步随云刺杀墨钦。
如今虞暮天已公开支持玄氏,招揽江湖人士为玄氏效力,而报仇的初衷和秋宁一样,始终未改。这次虞暮天策划刺杀齐行忌,也通知秋宁,邀他同行。秋宁果然带领死士前来加入。
虞、秋两人也算知根知底的老熟人,见面後并不多话,直接商量行刺计划。
待商讨完毕,秋宁道:“此次若秋某能全身而退,还想劳烦阁主一事。”
虞暮天是位面向清矍的中年人,他捋著颌下胡须,目光精灼,微笑道:“秋先生无须客气,有事尽管说。”
“秋某想取会我族遗落在齐行忌手中的东西。恳请阁主陪某走一趟。事成後,定当重谢!”
虞暮天心知肚明,秋宁要取的必是当年被齐行忌抢去的财宝。谁都知道齐行忌之所以灭药师国无非是为了传说中的宝藏,看来这宝藏确实存在,而且落到了齐行忌手里。只是,要从老虎嘴里掏东西,谈何容易?肯定是危险重重,秋宁才求他同行。
西疆并非富庶之地,连年和大顺争战,这些年又要对付属地的叛乱分子,又要防著朝廷的进犯,财政十分吃紧,所以秋宁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取回药师国的宝藏。
这些情况虞暮天很清楚。
他的目光与秋宁隔空相对,慢慢地沈下去,又逐渐清朗起来,“天玑阁蒙玄王扶持,才能恢复如今规模,虞某理应报恩。某愿陪先生走这一遭,生死不忌。若王爷今後能得江山,还望给阁中兄弟一个营生,讨些生意做。”
“不知阁主想要做何生意?”
“东边、南边的漕运行镖。”
天玑阁本来就是做这两种生意的,想扩大地盘也正常。秋宁只沈吟一息,便爽快答应。
虞暮天告辞时,秋宁忍不住问道:“阁主可有长生的消息?”
“那孩子啊,还在大理,他说要为步先生找解药。”虞暮天意味深长地看了秋宁一眼,叹道:“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师傅,哪还听虞某这义父的话。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让他入宫。”
长生原是孤儿,被人贩子阉了想送去做优童,因为被阉割的优童声音独特,甚得贵族们的喜爱。後为虞暮天所救,收为义子,留在身边教导。天玑阁和秋宁合作後,为保护秋宁的安全,也为了监视他,虞暮天将长生送到秋宁身边做太监。谁知这孩子成了秋宁死忠,宁愿被虞暮天赶出天玑阁,也不愿离开秋宁。虞暮天那时赶他乃是一时之气,又岂会真不要这个从小带大的孩子?只是想起这事,心里未免不爽快。
“他在大理何处?”
“不知道。他每三个月给虞某送一次信,却未透露他的下落。他曾说遇到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愿教他解蛊之法,他便留在了大理。他原先是跟在废帝身边,後来废帝去了天龙寺,他则跟著那位高人走了。”
“废帝在天龙寺?”
“嗯。”
“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自然只有虞某知道。”
秋宁的紫眸变得深沈,被浓密的睫毛挡住,看不出心思,“此事还望阁主保密。”
他的语调平平淡淡,却让虞暮天一凛,郑重严肃地应承下。
……
谢瑾虽然早知道这次和自己做交易的,是那位曾经宠冠後宫的阉人男宠,在推门见到秋宁的那一刻,还是愣了一愣。
眼前之人,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淡青色园领澜衫,整个人仿佛被隐去了光芒,不见一丝一毫的张扬,但那通身的气度,哪里还有半点当日做内侍时的影子?就是两鬓的霜发甚是扎眼。
谢瑾心里是颇看不起秋宁的,见念秋坐在他身边,一双含情美目直凝视著他,心里更不舒服,开口便用轻慢的语气道:“秋公公,多年不见,谢某竟不敢相认了。”
秋宁淡淡笑道:“是啊,时间过得太快,谢都尉转眼便从黑骑卫的首领变成江洋大盗的首领,秋某也不敢相认。”
谢瑾被他噎了一下,脸色黑了两分,撩袍坐下,嘴里抱怨道:“念秋你就是这般待客的麽?茶也不给我倒一杯。”
念秋盈盈起身,斟一杯茶递到谢瑾手上,笑道:“谢大哥,我原以为我们是一家人,你这样见外,倒让我惭愧了。”
秋宁在旁边一点头道:“谢都尉和秋某原先都为皇家做事,如今得了自由身,算不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谢瑾眸光一黯,抬起茶盏抿了一口,自嘲道:“秋公公权倾一方,谢某哪有这等风光?”
秋宁拿起茶盏向谢瑾敬了一敬,扬眉微笑道:“谢都尉风光时,秋某也不过是个奴才,风水轮流转而已。”
是啊,风水轮流转。他谢瑾当年是皇帝亲信暗卫的首领,谁知一夜之间,成为叛逆,落草为寇。而秋宁这卑贱男宠则成了西疆地位尊崇之人。命运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说得清?谁又躲得过?
心中生出的感慨令谢瑾的态度柔和些许,也不再嘲讽秋宁,只开门见山道:“齐行忌那张藏宝图是某费了大力气弄到的,自然要卖个好价钱。”
“都尉要多少?”
“一万两……”谢瑾竖起食指摆了摆,“金……”
“万两金?”念秋惊呼出声──谢瑾简直是在抢钱。
秋宁眉目不动,摸了摸下颌,干脆道:“一万两金,成交!”
谢瑾微有些动容,故意笑道:“秋公公真爽快。不验一验地图真假?”
秋宁瞥一眼念秋,淡笑道:“我相信念秋姑娘。她既然信你,我自然也是信的。”
谢瑾目光灼灼地望向念秋。念秋则略低了头,避开他炙热的眼光。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万两金乃是秋宁为得到地图专门凑的。把步凌波的私房钱和玄若霞的嫁妆都拿出来了。他对这批宝藏志在必得。如他能安全活著,便自己去取。如他死了,也会让人将地图带回西疆。
交钱拿图後,谢瑾并不久留,告辞离开时,秋宁道:“谢都尉真打算一辈子流落江湖?何不考虑另投明主?”
谢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肃穆,道:“黑骑卫乃承光帝亲手建立,曾歃血盟誓只为先帝效命!谢某宁愿一辈子当草寇,也绝不背叛先帝!”
“都尉忠心,秋某佩服。山高水长,後会有期。”
谢瑾向秋宁抱拳道:“後会有期。”然後转向念秋,柔声道:“我改日来看你。”
“这谢瑾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秋宁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对念秋道,“我看他对你有情……”
念秋打断他的话道:“宁哥哥,你无须为我操心。”
秋宁叹息道:“你何必执著我这个残废,找个爱你的人照顾你,不好吗?”
念秋郁郁笑道:“我的心在国破那日便死了。这些年颠沛流离,更是已经成灰了。找谁都不合适。”
秋宁看著她鬓间的牡丹,悲从中来。
☆、倾国太监(九十七)复仇行2
燮国南部某港口,停泊著不少来自青龙国的商船,其中一艘两层高的货船里藏匿著乔装成商人的陆震。
陆震如今贵为东平侯,占据东部富庶之地,与木氏、玄氏鼎足而立,是青龙国新崛起的传奇人物。
前两年,他忙著培植势力,和木氏互相交好又互相牵制,没时间精力来肃清自己地盘内活动的各股势力。且不说齐行忌的暗探和天玑阁到处活动,便是那神龙谷也恼人的很。
据说神龙谷的萧神医与步随云成婚後,步随云居然留在了神龙谷。假如步随云只是躲在神龙谷也就罢了,他竟三番五次进入陆震的地盘。陆震早下令要生擒他,然而每次发现他的行踪,他只要往某个医馆、药店一钻就失去踪影。这自然是托了神龙谷的福。
神龙谷统领岐黄杏林,只要不犯事,哪位王侯都不想得罪,毕竟没人能保证自己不生病,说不定什麽时候会求到他们。可步随云出入自己属地如入无人之境,让陆震恨得咬牙。
陆震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不知经过多少考验,熬过多少风浪。他的心已被锻造得坚硬冰冷,如果说还有一丝裂缝,便是那人了。所以,他恨步随云!
为了在不冒犯神龙谷的前提下捉到步随云,他亲自来到越州。到越州没两天,他得知天玑阁将集结前往燮国,与此同时又捉到齐行忌的人,拷问後得知他们是来找一幅地图的,而行踪隐秘的齐行忌不久会赴燮国皇子的寿宴,商讨合作事项。
陆震猜到,天玑阁准备行刺齐行忌,而那幅地图必然是药师国宝藏的地图。他预感到秋宁将会参与此次计划,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宝藏。於是他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秋宁来投,谁知这只小狐狸太过狡猾,等到天玑阁的人动身也没等到他露面。陆震把心一横,干脆带人亲赴燮国。他要赌一把,赌宝藏,也赌他想了多年的小狐狸!
“禀侯爷,已经查明,天玑阁那夥人里有一个盲人,下船後一直遮住眼睛……”
陆震收回思绪,“他们现住何处?”
……
为了隐藏行踪,秋宁扮成盲人乐师,即使住进客栈,他仍然蒙著眼,身边跟著两名药师国死士。
还有两天,就是燮国皇子的寿宴,能不能手刃亲仇在此一举!
秋宁心里鼓荡著激烈的情绪,有仇恨的澎湃,有得到机会的兴奋,也有一些遗憾和忐忑。
假如他死了……族人已有了妥善的安排,阿静也长大懂事了,而天赐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具备了领袖的才干和胸怀……好像没什麽放不下的……出行前还见到随云,他也好好的……
回想起与步随云最後一次见面的情形,他心底的某一小块被狠狠揪起来,分外疼。
人群熙攘的码头,隔著一条街,步随云赫然坐在临街酒楼的窗前。他身边依著一位白衣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秋宁知道那是他的妻。
秋宁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那个地方停下,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抬头去瞧。那个时候,他感到一种令他心酸又令他甜蜜的熟悉感觉,像是一只手,生生牵住他的视线,牵到了那人身上。
步随云趴在窗户边,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凝视著他。虽然隔著一条街的人流,虽然秋宁化妆隐去了本来面目,然而他的眸光似乎在说,我在等你!
秋宁几乎以为,他没有忘记!他认出了自己!他一直等待著和自己在某个地方再次相遇!
恍惚之际,他的妻拉住他的胳膊,他回过头,似乎张嘴吃下食物,并顺手关上了窗子,把秋宁关在了窗外……
秋宁闭了闭眼,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
他取过琴,弹一曲清心咒。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期待,忘掉所有让自己软弱的东西。他要手刃亲仇!他要讨还血债!拼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
陆震踩在屋顶上,小心掀开一片青瓦,望著烛火下弹琴的背影。
是他!是他的小狐狸!烧成灰,他也认得出!
他放下瓦片,悄悄离开。
回到船上,他一把扯下面巾,深深地吸一口气。血液里像燃起团团火焰左冲右突,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有多久了?他再一次离他那麽近……
他的眼底浮起秋宁单薄的背影,和半百的头发。他忽然意识到,已经过了许多年。那个蜷缩在他怀里的倔强的小皇子,已经老去。
为什麽这样爱他?这个在生命里淡泊如影子的人,却是在他心里烙印下最深刻的印记!
在他揭开那块石头、碰上那双紫眸的时候,他见到了生平看过的最美丽、最纯净、最神秘、也是最激烈的眼睛。只那一瞬,他就想要他!
如果那时候他能温顺一些、乖一些,自己绝不会伤害他一根汗毛。一定会把护在怀里好好的宠,好好的疼。可是他不懂,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仇恨和算计。
然後,一个转身,他成了皇帝的男宠,在那高高的宫殿里鄙视著匍匐在地的自己。
他有心计,有手段,不管什麽境遇,他总像是站在云端,让自己更加怀念他在身下挣扎的模样。
陆震清楚,这是一场追逐,一场战争。充满欲念、情爱和征服。比任何一场欢爱都更能挑逗起自己的热情。在无数个夜晚的反复惦量、思量、发酵,终於变成了他最疯狂最隐秘的执念!
如果抓到他,自己一定会对他好,只对他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让他心甘情愿顺从自己。在这之前,必须要抓到他!
陆震猛地睁开眼,黑瞳里闪烁著兴奋狂野的光芒,“金烈!”
黑暗中飘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全身笼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只阴森的眼睛,“侯爷有何吩咐?”
“天玑阁的布置你知道吗?”
“属下一直盯著。”
“安排人手截断他们的退路,别让燮国人抢先。”
“是。侯爷是要捉虞暮天吗?”
“不,我要捉那个扮瞎子的。要活捉!”陆震转过头,目光扫过金烈,淡淡问道:“你还有什麽要问?”
“属下以为侯爷想找那批宝藏。”
“宝藏跟虞暮天没有关系。只要捉到那人,我就能找到宝藏。”
“属下觉得在燮国地界这般行事太过冒险,为何不等回到越州再行动?”
“他太狡猾了,我怕错过这个机会就捉不到他。虽然冒险,可值得。金烈,你会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金烈藏在黑衣似乎笑了笑,“我的命是侯爷救的,自然会跟著侯爷,保护您的安全。”
作家的话:
明天有更新。
☆、倾国太监(九十八)刃亲仇
齐行忌坐在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厅堂中,脸色并不好看。
他虎落平阳被犬欺,迫不得已与燮国皇子合作,被占去不少便宜。有什麽办法呢?地盘被人占了,妻离子散变成孤家寡人一个,还得时时提防仇家追杀、亲兵哗变,不得不寻棵可依靠的大树。一想到害自己落到这般境地的陆震和木永桢,齐行忌不禁咬牙握拳,眸中蹦出杀机。
“此番得与齐兄联手,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本王敬王爷一杯。”燮国皇子心情甚好,向齐行忌举起酒杯。
“某如今一介布衣,还要王爷多多提携才是。”齐行忌收起脸上的厉色,迅速换上一副笑脸,“某先干为敬。”他仰头将酒饮尽。
皇子也干了酒浆,哈哈笑道:“痛快!本王特意为齐兄准备了娱兴节目,我们今夜不醉不归!”他拍拍手,“本王特意召了在本地卖艺的青龙国艺人,为齐兄献上乡音,以解乡愁。”
随他的掌声落下,大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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