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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弓蛇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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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仙头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见身边的尔康神色突变,手中酒杯突然弹出,划过凌厉射线,直直撞飞正掷向周恭谨面门一把短剑!酒杯当下便已承受不住巨大冲力炸裂开来。
  被溅了一脸酒液的周恭谨面色惨白,直盯着那敞开的房门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知其中端的,问那来者何人?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血的颜色通常都会由红转黑

  众人回头看去,那立于门口的却是一瘦弱女子,被老板娘和一个店小二拉扯着,显然是没拉住叫她给闯了进来。适才那柄短剑,也似乎就是她所掷。
  只见那老板娘给店小二使个眼色,他便跑开去了,想必是要去找人来制服这女子。
  盛仙眨眨眼,没搞清楚状况,观察下周围人面色,除了周恭谨以外也俱是一脸茫然,尔康还捅捅自己低声道:“这位姑娘身手似乎不错,难不成也是这里的……?”
  看这情景,十之□□是周恭谨惹下的一笔风流债。盛仙依样捅捅站在自己身后倒酒的姑娘低声问道:“认识这人吗?”
  那姑娘也低声回道:“这是顾曲,我们楼里唯一一个女性护卫。”
  护卫?盛仙不由睁大双眼,又仔细打量了这女子一番,然,还未等他打量完,那幽幽对视着的一对痴男怨女同时开了口。
  顾曲凄然道:“周郎……”
  周恭谨则道:“你……”
  开了口,又猛然刹住,二人又对视一番,顾曲继续道:“周郎,为何如此?”
  周恭谨欲言又止,扭过了头,略带紧张地看着萧乔。萧乔则紧紧盯着那顾曲,半分注意力也未曾落在他身上,似乎那顾曲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盛仙又低声问身后那姑娘:“他们俩怎么回事?”
  那姑娘摇摇头:“不曾听说……周公子近几年很少来我们这边的。”
  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才很少来的吧?盛仙心道,脑中小剧场开始播放各种走马灯式的剧情,诸如顾曲姑娘与周恭谨一见倾心再见倾情,干柴烈火情难自抑,铸成大错后周恭谨悬崖勒马……哦不,是崖底勒马,回到正牌夫人身边,从此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周郎,”顾曲颤声道,“你可知,这些年,我有多少次想过要亲手把这剑送入你胸口……这样便好……这样便好了……”说着,她肩膀颤抖起来,接着竟然失控似的笑起来。
  那笑声很快便张扬成歇斯底里的狂放,盛仙打了个寒战。尔康在耳边点评道:“嗯,此人内力恐怕稍逊,我应该十招之内可以拿下。”
  盛仙眼光未动,顺口接道:“师弟谦虚。”
  尔康笑笑,也不说话,继续看戏。
  “你告诉我,她哪一点比我好?”顾曲笑出了眼泪,声音也愈发凄厉,“你说啊!你再说一遍你的山盟海誓,教大家听听啊!我哪一点不如她,令你背信弃义!”
  周恭谨犹豫着转回头道:“你……这位姑娘……你冷静点。”
  “呵呵,如今打算装作不认识我了么!”顾曲厉声道。
  一边的老板娘不敢丝毫放松拽着顾曲的力气,此时急忙道:“几位客官,今日是我管教下人不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说着,又扯了扯顾曲衣袖,低声冲她说了句什么。
  顾曲恍若未闻,只盯着周恭谨,扭曲的面庞上泪水不停流淌。
  店小二已然率数名彪形大汉上得楼来,几人不由分说,拉住顾曲便往后拽,顾曲死命挣扎,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狠狠盯住周恭谨,尖叫着:“血债血偿,周郎,你记住……”
  后面的声音消弭在楼下,老板娘只歉然一笑,道:“客官们慢用,今次酒钱折半,还算敝处赔罪了,请几位宽恕则个。”说罢轻轻掩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众人的眼光齐整落至周恭谨夫妇身上。
  萧乔眼波轻动,瞟了周恭谨一眼,问道:“夫君,方才那位姑娘眼生得很,是你故人?”
  周恭谨偷偷抹了把汗,道:“啊……那是这里的护卫,我不,不太熟……”
  “是么。”萧乔手指轻轻拨弄着发丝,淡淡道,“你这样性子,恐是从前得罪过人家尚不自知呢。习武出身的女子,平白都比人多一分自尊,若是不小心着,难免不周。”
  “夫人说的极是。”周恭谨显然松了口气,“我以后一定注意。”
  众人见气氛缓和,也都放松下来,尔康又小声道:“师兄,你看这周夫人好生善解人意,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师弟,这才是厉害人物,在外人面前两句话摆平局面,依我看回去后这周公子不定要受什么冷落惩戒呢,里外皆顾到,这位夫人不简单呐。你——还是得学着点。”盛仙道。
  尔康露出意外的表情:“原来是……”
  一句话还未说完,二人突然听见短促“嗤”一声响,如同什么东西被撕裂一般,轻轻在耳边滑落。二人转过头去,就听见周围几个歌女已经厉声尖叫起来。
  萧乔手中握着方才被尔康击落那柄短剑,另一头深深没入周恭谨咽喉处。
  这一刀直接划裂了声带,当下周恭谨已是言语不能,血从剑柄前无休无止地喷涌而出,不多时他便瞳孔涣散,最后留在脸上的,还是那个无法置信的表情。
  歌女们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夺门而出,伴随着尖利的叫声,那一地的鲜血仍在安静流淌。
  室内只剩下他们四人,尔康抿起嘴,深深注视着萧乔。
  至于盛仙,早连滚带爬躲到尔康椅子后面瑟瑟发抖去了。
  一时之间,几人都未开口说话,屋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萧乔松了手,任那具毫无生气的曾与她朝夕相对或许举案齐眉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地上那些血因而不祥地发出了细小的波动。
  她半张脸上也溅着血色,显得颇为可怖。这位不知是否还应被称为周夫人的浴血女子,眼光轻佻瞥过二人,江湖侠士一般抱了抱拳,道:“家门不幸,见笑。”说罢,昂首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屋狼藉,颇有些薄帷明月带清风的豪气。
  哎?尔康脸上立时一片茫然——就这么走了?
  盛仙探出半个脑袋,拉拉尔康衣角,哆嗦道:“师……师弟!是……是非之地……不……不宜久留!我,我们快走!”
  “可……周公子……”尔康迟疑道。
  伸长脖子确认突然暴走的周夫人远去,盛仙安心下来,此时清清嗓子,打断了他:“周什么公子,这二人来历恐怕非我们所见这样简单,待我回去细细回想一番当日与他二人见面情境,再做计较。留在此地,恐横生枝节,难保那女人不会反咬一口说是你害她夫君,到时你说众人是信她还是信你?”
  尔康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点头道:“师兄当真玲珑心思,好,我们这便走!”
  当下,尔康推开后窗,足尖一点,便携着盛仙腾空而起,使出绝妙身法,在屋顶飞檐片瓦间穿行,未几便落在了了庙门口前。
  “哎哟哎哟……”盛仙在空中时紧闭着双眼,一落地便扶住腰抱怨道,“师弟,你也稍微轻点拎我,师兄这腰不比从前……”
  吱呀一声,庙门打开,章仲璟正从里面出来,见了他二人一愣,道:“你们不是风流快活去了,怎的回来这么早?”
  尔康见了他便冲盛仙道:“师兄,你若是腰椎有疾,不如让光头师兄替你看看?”
  章仲璟木然道:“你师兄里十个有九个都是光头,谁晓得你在说哪位。”
  尔康想了想道:“可会治病的就你一个啊。”
  章仲璟沉默一阵:“……你说的是。”说罢绕过他二人兀自走了。
  “咦,光头师兄去干嘛啊,这么晚。”尔康奇怪地看着章仲璟背影。
  “这都看不出来,会情人呗。”盛仙懒懒道,扶着腰早信步进门直奔兰寻剑屋子去了。
  尔康在原地怔了半晌,才迈进去默默地关上了门。
  “我说娘——子——啊——!”和往常一样人未到声先至的盛大仙大喇喇跨进屋子,尾音还带着颤动。看见兰寻剑正在床铺上打坐,便笑眯眯贴了上去。
  “这位俊俏施主,别光顾着练功啦,快来迎接你夫君!”盛仙无比开心地在兰寻剑眼前晃晃双手,“怎样,现在视力恢复如何?”
  兰寻剑收起打坐运功的架势,回道:“勉强能分辨轮廓罢。”
  “如此假以时日,娘子你一定会大好的!”盛仙喜滋滋道。
  “……”兰寻剑皱皱眉,“谁是你娘子。”
  盛仙自然如以前一样当做没听到,换了个哀切语气道:“唉,你不知道,为夫今日险些丧命于那飞花坊啊!”说着,将方才故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顺便将那萧乔描绘成一个阴暗无比犹如女罗刹般的恶魔,将亲夫大卸八块,血溅当场,其惨烈程度不可想象。
  兰寻剑思索一番,道:“未知……你那尔康师弟是何来历?”
  “哦,他啊,”盛仙挥挥手,“一个武痴。以前是无情门那个什么天长老的入室弟子,后来痴心于各家绝学,四处寻访高人。说来也奇了,不知如何那许多销声匿迹多年的隐者如何能被他找到,不过如此一来,他便与无情门那边基本断了关系。本来无情门一向对此种行为不容姑息一律逐出门派的,却从未对他下此声明,我也觉得这小子实在运气好得很。”
  莫非是无情门通天长老?兰寻剑心里微微有些讶异,道:“那必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却不知为何从未听过他名号。”
  盛仙挠挠头,道:“嗯……倒也是……或许是因为他偏爱与避世高人讨教罢!”
  “可……却又为何成了你师弟?”
  “咳,你别看我师父这样,其实他曾经也是风光无两的人物。当然,这我都是后来听说的……不过尔康既然能找到师父门上,自然有他的理由!”
  “……大师超逸凡尘,自有一番气度。”
  “娘子,你一定是为了给我面子才这样说的,我好感动……等等,不是刚说到周恭谨和他那魔鬼夫人么,你怎么只盯着尔康问?”
  兰寻剑顿了顿,道:“此事只听你转述,实在难以论断其中来去,或许内里有巨大隐情,譬如一件惊天血案,但你只是意外撞上,又何必深究。”
  “娘子说的对,”盛仙装模作样点点头,又道,“可又与尔康何干?”
  “无他,我听你讲述中感觉此人非同一般,顺口问问。”
  盛仙嘿嘿一笑:“真是的,明明就是吃醋了吗,娘子真害羞。”
  兰寻剑没理他。
  “说来,尔康倒还未见过你,不如我去找他来,今夜我们共饮赏月,岂不自在!”盛仙说一不二,当下便起身出门寻尔康去也。兰寻剑未及出声,便听得咣一声门响,只摇摇头,继续运气打坐。
  寻遍了整间庙,惊飞了不少鸟雀,踩翻了几个小僧的水桶,还摸去梦疑大师的禅室掀开蒲团翻找一通,也未曾发现尔康的踪影,盛仙郁卒得很。
  “阿弥陀佛,”梦疑大师扫了一圈自己飞沙走石面目全非的禅室,慢悠悠道,“施主,一个大活人是藏不进那蒲团中去的。”
  盛仙道:“师父,有道是幻生浮诡,万物皆空,眼前所见种种皆是虚空,净瓶中可纳三千世界,这蒲团又为何装不下一具肉身呢?”
  梦疑大师沉默了一会,道:“施主,你这辈子是悟不了道了,老衲劝你回头是岸。”
  盛仙坦然道:“师父,有志者事竟成,今后必定要你刮目相看。徒儿去也!”
  百无聊赖的盛仙出门闲逛了一圈,再回来时已近半夜,经过尔康房间时见里面有灯火光芒,便毫不客气推门而入。
  尔康正对着那盏油灯沉思,见盛仙进来,反应了半晌,才唤道:“师兄。”
  盛仙道:“方才我在庙里遍寻你不见,去哪里了?”
  尔康答非所问:“师兄,我想去今年的湖畔大会。”
  盛仙愣住,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这正是:至亲祭血告别离,弹指之间心转意。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说出去的话和已经死去的人一样都无可挽回

  湖畔大会,即是三年一度的武林比武盛会,顾名思义,每届都在湖畔举行。如无意外,群雄历次都会在朝夕湖一带聚首。万顷重湖朝夕浪,几声残橹往来舟,江山如画并残阳似血,这样顶尖高手聚集的盛况,每每引得万人空巷。
  朝夕湖地处江南,许多在江湖中声望高重的家族都在坐落在那一地带,传说中更有朝中势力雄厚的大人在此筑有别业。这地方说起来,离乌有县倒是不远。
  如此盛会与如此胜地自然少不了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江湖争斗,然,尔康是个醉心武学无意涉足此间事宜的人,何以突然说要去到那风口浪尖呢?盛仙一问之下才知,这位情圣倒是在飞花坊又与一位姑娘看对了眼,答应带她到湖畔大会一饱眼福。
  尔康和这位新情人是如何扯上关系的,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盛大仙很自然地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了,他的思维里只剩下“嗯那么多人的地方一定很好骗钱”以及“又可以多听听武林的八卦用来炫耀了”这种念头,当即表示要与尔康同行。
  兴冲冲走出尔康的屋门,盛仙才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若按自己的意思,自然恨不得与兰寻剑形影不离,可眼下似乎他正躲避追杀,更不必说伤还未大好,如何走得起这一趟?
  思及此,盛仙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走到兰寻剑门口,踌躇半晌,还是放轻声响摸了进去。
  桌上油灯正昏昏然亮着,兰寻剑坐在一旁低着头沉思,感觉到似乎有人进来,仰起头向这边看来,却眼力不逮,无法认清来者。
  盛仙尴尬笑笑:“嘿嘿,娘子……”
  兰寻剑道:“来得正好,你过来。”
  盛仙一愣,立刻笑逐颜开凑了上去:“娘子唤我何事?莫非是想开了要与我今日圆房?”
  “谁是你娘子。”兰寻剑没好气地说,“帮我读读,这上面写的什么。”
  盛仙接过他递来的半张纸,只见那纸皱褶不堪污迹斑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蹉跎才到了他手里的。仔细审视一番,盛仙奇怪:“这……上面只有一个字。”
  兰寻剑面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什么字?”
  盛仙念道:“崩。”
  兰寻剑闻声浑身一震,盛仙抬起头来只见他面色惨白,晃了一晃就向后倒去。
  盛仙心里一慌,连忙伸手去扶,但兰寻剑又勉力撑住了身体,让他落了空。
  “娘子你……”盛仙讷讷道。
  兰寻剑好似气力丧尽一般,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去罢。”
  “啊?”盛仙愣道。
  “顺便把门带上。”兰寻剑脱力一般道。
  盛仙大抵也不曾见过这架势,一时心里也着了慌,平时舌灿莲花的看家本领早忘到一边去了,结结巴巴道:“娘子,你,你怎么了啊?”
  屋内静了半晌,兰寻剑再没开口,只起身摇摇晃晃走进内堂去,屋内昏暗加之视物尚模糊,好几次险些撞到什么物什,把盛仙看得是胆战心惊。
  翌日,盛仙早早爬起来,心想此次说什么也要带着兰寻剑同去,本来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不料完全没有用上,才开口讲了两句话,兰寻剑便应允与他同去了。盛仙只疑心自己最近甚得神仙照料,喜不自胜一步三颠。本来盛仙是要扶着兰寻剑走,结果情理之中地被甩了个跟头,只得跟在后面分出一半心神来看着他以免踩空台阶撞到墙角。
  自然在面门口备好的马车旁见到了尔康和他的新情人。这位姑娘十分眼熟,大抵是那日在飞花坊碰到过的其中一位,盛仙心里再次对尔康的速度叹服一番。
  尔康春风满面道:“这位是曼曼姑娘。”
  那姑娘低眉敛眼一个万福,仪态万千:“二位公子有礼,小女子涂曼。”
  尔康又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兄和……”他探询似的看了眼盛仙。
  盛仙笑呵呵拱了拱手:“有礼有礼,贫僧法号无孔。这位是内子兰寻剑。”
  尔康和曼曼不约而同地滞了一滞。
  兰寻剑恍若未闻,兀自探身上了车,弄得二人一时十分尴尬。
  盛仙亲切道:“内子与贫僧闹了点别扭,不需在意,过些时日便好了。啊……不知姑娘你贵姓呢?”
  曼曼道:“免贵姓鳌。”
  盛仙道:“如此便是,贫僧总不便与尔康一起唤你闺名,便叫你鳌姑娘可好?”
  曼曼轻柔一笑:“大师随意。”
  闲话不多说,几人便就此上路。尔康与曼曼共乘一骑,走在前面旖旎无限。盛仙在后面坐着雇来的马车,一路看着兰寻剑仍然憔悴的面色,想了各种法子逗他开心,可惜兰捕头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他。
  湖畔大会尚有月余,几人这时启程,倒是为方便游山玩水,脚下并不着急。
  第一天傍晚到了一处山脚小镇歇息,不知尔康选的什么路,这地方是荒凉得很,盛仙想要寻人攀谈一番竟然遛了一圈都没寻到,最后只好回到客栈去骚扰那对鸳鸯。
  走到门口刚抬手要敲,就听里面尔康的声音道:“我可否将你比作夏天?”
  盛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但,”尔康继续道,“你却可爱、温婉,更胜于它……”
  盛仙果断推门而入,正撞上尔康深情款款拉着曼曼的手二人互相凝视中。
  两人转过头来,显然是没搞清楚这状况,毫不客气打断人家情感交流的盛大仙大言不惭道:“师弟,若我再不进来,数百年后便要有人丢饭碗了。”
  尔康反应过来,起身道:“师兄,怎么有空来这里?”
  盛仙道:“赶路一天,却也没什么时间与你们讲话,便想着晚上来看看你们。”
  尔康笑道:“师兄莫要如此生分。”
  曼曼道:“大师实在有心,快请坐。”
  盛仙寒暄两句大咧咧坐下,道:“未知鳌姑娘是几时到子虚镇上,又是如何进了飞花坊?”
  曼曼道:“娘亲命苦,早年沦落至尚还是个小小酒楼的飞花坊处,就在那楼里生了我便去了,至今也不知生父姓甚名谁,又在何处。”
  尔康柔情万分拍拍她肩:“你既遇见了我,从此便不必感怀命苦,我必教你余生的每一天都是幸福万分。”曼曼羞涩低头一笑。
  盛仙只觉得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自己平日对兰寻剑种种在旁人眼中看来也是这般。他咳嗽两声又道:“那……又为何忽然想去湖畔大会?”
  曼曼道:“听楼里的姐姐们说,娘当年是与爹在湖畔大会上相遇。我因此留下了这个念想,那日与傅郎随口一提,他便应允要带我去一睹盛况。”
  尔康又道:“你的心愿,我自然万死不辞。”
  盛仙对这温存无比的小师弟甚是不适应,只匆匆又讲了几句话,便告辞出来了。
  客栈小的很,溜达几步路,拐个弯就是兰寻剑的那间房,盛仙自然更不客气推了门,见兰寻剑靠在窗边出神,唤道:“娘子啊,外面风大,快进来坐。”
  兰寻剑转过身,眯起眼似乎努力辨认着屋内景象,也未回话。
  盛仙见他不动身,索性凑上去,嘿嘿一笑:“娘子,现下视物可清楚了没有?”
  兰寻剑道:“好多了。……谁是你娘子。”
  白日里兰寻剑在车上对自己爱答不理,此时回了句话,盛仙如同得了御赐金牌一样,脸色简直喜上天了:“哎呀!没关系,这路上穷山恶水也没甚好看,等到了朝夕湖你大好了,我们先去游湖一周,看遍那百十里地美景!”
  兰寻剑沉默片刻,开口道:“其实……”
  盛仙歪歪头,等着他下文,只听他继续道:“其实我并非什么捕头。”
  盛仙露出个疑惑的表情,随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开口打断。
  兰寻剑转过头去,没有焦点的目光盯着窗外,停了一下,又道:“我也并不完全算是在京城当差。我直属于当年诈死的先帝一手创办的秘密组织,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他的意愿、他的吩咐、他的指示、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盛仙抬头看了看他,问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他死了。”兰寻剑面色平静道,“他死了,我曾经憎恶的、抵抗的,却也无可抗拒地依靠着的一切都没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和这世界的联系……原来就只有这些。”
  盛仙想起纸上那个“崩”字。
  在灯光之下明明灭灭,毫不起眼的一个字,不知如何辗转迁徙来到他手中。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兰寻剑似乎要非常用力才能继续说下去,“我想你应该知道。尽管我所能说的只是这些错综复杂的事件中很小一部分,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曾经骗过了全世界,可那谎言如今却成真。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他本来早该死去……”
  “我知道。”盛仙开口道。
  兰寻剑愣住了。
  盛仙道:“我知道先帝当年并没有死……是前些日子两个奇怪的人到府上来和我讲的,我当时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但后来仔细想想,加上很多江湖传言的推测,这并不是毫无根据。他们说这些,我便想到大概是与你有关。”
  “是这样……”兰寻剑苦笑一下,闭了闭眼。
  “不过,我并没和你说,因为我想一想,这大概是你不想为人所知的一面吧?”
  兰寻剑惨然一笑:“肮脏过往,无法诉诸人言。”
  “不管过往怎么肮脏,那都与你无关。”晚风吹得盛仙发丝飞扬,看来竟然与往日神情全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眼中两谭深邃泉水,不可见底,“我知道真正的你是怎样的……你和这世界的联系,还有我。”
  兰寻剑睁大双眼,好像想努力看清面前这个人。
  “我会让你看到的。”盛仙笑笑,“还有我,还有很多很多。如果他死了的话,就让那些过去都见鬼去吧。反正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没有你的话……是不行的。”
  他伸出手,抚上在月光下发着淡淡光泽的兰寻剑的侧脸。
  兰寻剑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盛仙探过身子,慢慢靠近对面的人,直到温热气息扑到耳畔,兰寻剑才如梦初醒,转过头,猛地后退两步避开了他。
  盛仙的手保持着那个姿势停在空中,残留的温度好像还徘徊在指尖。
  兰寻剑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你……说的那两人是什么来历?”
  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盛仙有点懊恼,有气无力地答道:“他们自称楚流芳和陆染风,我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是么。”兰寻剑想了想道,“似乎听过这两人名号……”
  “娘子你想知道,明天问问我小师弟,”眼珠转了一圈,盛仙又道,“我说,娘子……”
  “谁是你娘子。”兰寻剑换回冷冰冰的语气,道,“我要歇息了,你回去罢。”
  “哎,等等……”盛仙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兰寻剑推出了门,随后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响,他在门口扁扁嘴,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嘟囔道:“唉,夫妻之间有什么好害羞的嘛。”
  兰寻剑背靠在门后,微微喘息着,眸子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喟叹。
  想起当时在乌有县与这人相遇,他带着闲散笑容坐在那集市边,目光穿越人群。
  掐指算来,还未满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付钱的时候突然发现钱被偷光了这种事要怎么办才好

  四人虽则是悠闲赶路,按着路程,至多三天便也挨近朝夕湖周围的热闹城镇了。
  之后的路上兰寻剑不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几个人倒也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尔康虽然偏爱走访隐居高人,对江湖种种传说的熟知程度仍然颇高,从他口中得知,采花大盗楚流芳和媚行堂堂主陆染风,原来俱是名动一方的人物。不过若依盛仙所言,此二人来头远非如此简单,尚不知与二十年前那件案子有何牵扯。
  只是如今先帝已死,事情究竟要如何演变,实难揣测。
  按说先帝死后,兰寻剑手中既握着许多重要情报,那边应该早已派出了追杀的人马要将有牵扯之人全部灭口才对,不过尔康选的路人烟稀少,倒还未见形迹可疑之人。
  这日终于到了朝夕湖附近,几人寻了间偏僻小店住下。虽说是小店,在这样城镇上也是热闹得很了,到了傍晚来往商客侠士将小小店面挤得人声鼎沸。
  盛仙他们坐的桌子旁边正有几人饮酒畅谈,嬉笑之声不时传来,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讲几人闯荡江湖遇上的奇人奇事,盛仙觉得有趣,竖起一只耳朵来听着。
  “说起那位静王爷,鄙人有幸见过一面,”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忽然转了话题道,“当真是姿态风流,江山气度。然,素闻他无意朝中党羽之争,果然是圣意难测。”
  盛仙另一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兰寻剑也微微侧过头,细细听着。
  只听另一人又道:“静王爷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传闻,行事上却仍算是口碑最好的一位了,先帝驾崩前便一向主张民心为上,此等结果并不意外。”
  兰寻剑豁然转过头,他斗笠下的脸教人看不清表情,盛仙却能感到他在微微颤抖。
  那书生模样的人道:“大抵如此。话说,此次国丧,按理湖畔大会该当延期了,不知为何仍然未有消息传来。”
  坐在正中一身江湖布衣的佩剑侠士道:“朝廷中事我等何必太过在意,武林一向与彼处各行其道,两不相干的。”
  盛仙拍拍兰寻剑的手,起身晃到那一桌前,咧嘴笑道:“几位爷,贫僧久不闻世事,适才听得奇怪,你们说的先帝是……”
  几个人抬起头来看他,书生开口道:“前几日圣上驾崩,这位……大师,不知道么?”
  盛仙回头看了看兰寻剑,又转回来咬着字道:“圣上驾崩?”
  书生点点头:“是啊,说是抱病而崩……真是,不和那之前的先帝一样么?短短数十年朝代更迭如此迅疾,实乃乱世之象,唉。”说着摇摇头,叹息两声。
  另一人奇怪道:“此事短短两天早已传遍朝野,仁兄竟然不知?”
  盛仙搔搔头,道:“这,贫僧孤陋寡闻了。”之后又与几人交谈片刻,便轻轻一揖告别,转身回到了原来桌边。
  尔康和曼曼都是一脸惊讶神色,连声道世事难料。
  言谈之中,那些人似是完全不知晓先帝当年诈死一事,如此看来,那个“崩”字……
  盛仙目光转向兰寻剑,他早已摘下了遮挡面目的斗笠,眉头紧锁,思索之后道:“几位慢用,兰某失陪。”说罢转身就上了楼。
  盛仙对着一脸疑惑的曼曼与尔康笑了笑,道:“我去看看他。”随后也跟着上了楼。
  兰寻剑刚进了门,盛仙后脚就跟了进来,唤了句娘子。
  兰寻剑白他一眼,兀自进去坐了。
  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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