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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宫闱作者:米洛[四册出书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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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卿很瘦小,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重量,但是那种温热的体温很舒服,就像寒冬腊月里,捧着黄铜手炉一样,让人舒坦极了。
  「呜!」右臂的刺痛,让煌夜皱起了眉。这时,卫卿醒了,眨着一双乌亮的、却有些红肿的眼睛,「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殿下!您醒了!」卫卿腾地坐直身体,一股寒意顿时代替了胸前那片温暖,煌夜不觉有些可惜。
  「这是哪里?」煌夜也坐了起来,打量周围,一波波潮水正往上涌,洞窟里地势低矮的地方都被淹没了,整个洞窟又湿又冷。
  「河边的洞窟,我们摔下来不远的地方。」卫卿说着,眼眶又湿润起来,「雪英它……沉入了河底。」
  「雪英是父皇赐给我的马,它是一匹忠心不二的好马。」煌夜神色黯然地道。这次带它出宫,本想着立功,却让它遭遇如此灾祸,还有忠心耿耿的骆德,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殿下,河水快漫上来了,我们快走吧。」卫卿担心地越来越近的河水,站了起来,并把煌夜扶了起来。
  「你的衣裳呢?」煌夜注意到卫卿上半身赤裸,臂膀、胸前及背后都有荆棘割开的伤口。
  「呃……」卫卿看着煌夜受伤的胳膊,他的布衣都撕成布条,扎在上面了。
  「原来如此。」煌夜明白了,点点头。
  「您不用担心我,我是下人,早就习惯打赤膊了,不怕冷。」卫卿抬着头,笑着说。
  煌夜盯着他看,尽管身上的伤口不少,但卫卿的肌肤依然白净,从颈项到腰身都雪白细腻,犹如绢帛一般。
  粗布腰带束在他纤细的身子上,更显出一种柔弱的味道,大概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煌夜暗想,卫卿长相清俊秀气,就连肚脐都这般漂亮,想必再过几年,暗恋他的女子,会踏破他家的门槛吧。
  「殿下,我们要游出去吗?」卫卿睁着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天真无邪的气质。
  「嗯。」煌夜收回视线,看着已经漫到脚跟的湍急河水,河滩已经完全被淹没了,要到岸上去,只有先游出去。
  「您先走吧。」卫卿却说道,放开煌夜,「我不会游泳,会拖累您的,我可以攀着这些石头,慢慢爬上去。」
  「不用了,与其让你在这里磨蹭,不如我带你出去。」煌夜拉住他的手,不容拒绝地说道,「看天色还不到酉时,我们得尽快回去。」
  戌时有一场重要的宴会,文武百官、外国使节都会出席,煌夜知道,不能让大皇子占尽好处!
  「是……」卫卿怯怯地点头。
  煌夜用没受伤的左臂圈抱住卫卿的腰,带他下水,卫卿有些怕水,缩了缩身子,煌夜将他搂得更紧。
  都说小孩元阳足,体温高,看来一点都不假,当指头触摸到腹部的皮肤时,感觉好烫,就像火烧似的燎着指头。
  「走了,别乱动。」煌夜深吸口气,带着卫卿无声地游入冰冷、湍急的朱雀河,河水果然涨得很高了,两岸低洼的岩石、野草都被吞没。
  煌夜受了伤,又带着一个不识水性的侍从,不过这些都不能阻碍他游向水流平稳的地方,卫卿再一次见识到了九皇子的坚韧和勇气。
  因为卫卿提醒说,悬崖上也许还有刺客,煌夜很小心地从一条陡峭的山壁上,攀爬而上,看到的景象,却让他触目惊心!
  悬崖上到处是血和尸体,嘎嘎乱叫的乌鸦正啄食着被斩碎的头颅、躯干,从尸体上黑色的服饰来看,是大皇子派遣的那批刺客。
  看来,大皇兄又使出杀人灭口这一绝招了,煌夜在崖顶驻足,和卫卿一起埋葬了骆德,然后在石屋旁边找到了一匹落单的马。
  两人骑上后,煌夜猛策一鞭,骏马一声长长的嘶鸣,展开四蹄腾空奔驰,如箭一般射向北面的皇家行营。


  第八章

  夜晚,朱雀河谷变得分外美丽,这一片的皇家行营,仿若一串坠入凡间的玉珠,璀璨夺目。
  重兵围守起来的草地内,铺着大块的羊皮毡,设有宴桌一百六十席,烤架一百二十个,酒桶二百只,其余果盘、酱料数不胜数。
  以皇帝为中心,十三位皇子环坐四周,外国使节坐在皇子之下。另有文武官员百名作陪。
  这场以庆贺秋收为名义的晚宴,在百鼓齐鸣的舞蹈中,散发出一片皇家的侈靡。
  在举行完祝酒仪式之后,就是皇帝的进膳。御厨以绣龙袱盖上御前珍馐,四个太监进前供食,双手捧托。
  等皇帝享用过那烤得喷香的野鹿肉后,再给群臣上菜。
  于是一盘盘的炙子骨头、白肉、麦子饼,把官员的膳桌摆得满满的,同时,杂剧上演,正是
  举杯共饮、其乐融融的时候。
  「启禀父皇,儿臣有话要讲。」大皇子耀祖走出席位,拱手说道。
  「而今又不在宫内,你有话就只管说,礼数且免了。」淳于炆看着这位已经做了三十六年「大皇子」的儿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试问天下十国,有哪一位皇子甘于寂寞,不想成为储君呢?
  太子之位悬而未定,诸位皇子也就不能获得封王、获赐领地,一家大小都离不开皇城,确实难为了他们。
  「谢父皇恩准!」大皇子满面春风、慷慨激昂地道,「儿臣今日驰猎时,登高远眺,见这河谷平原,从山脚往三面铺开,朱雀河宛如银带,流光溢彩!而田间小路纵横,村里炊烟嫋嫋,麦穗翻着金浪,真乃五谷丰登,人间仙境也!」
  「皇儿说的是。」淳于炆的心情极佳,颔首笑道,「此次朱雀河谷之行,让朕看到大燕的大好河山,并未受征战累及,百姓安居乐业,甚感欣慰。」
  「这都仰仗于父皇您的恩泽,儿臣打听过,这里原是土匪流窜之地,渔民生活困苦,受尽欺压!六年前,您将这片谷地赐给了叔父柯贤,命他好好打理,并且下令‘计田授丁’,这才有了一派生机的景象。」
  「确实如此。」淳于炆只是点头,容色微变,似乎不乐意提起此事。
  六年前,他做的事岂止是这件。更有秘密派兵,夷平了隐居在河谷深处的巫雀村,下旨不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至于巫雀族到底是人,还是传说中的神仙?淳于炆都不想理睬,只有他们消失了,他压抑多年的心病才能彻底消除!
  当年,淳于炆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进行屠村,就以剿灭朱雀河谷上方的流匪为由放火烧山,柯贤也好,还是当地渔民至今都蒙在鼓里。
  为建立好的政绩,并暗中监视巫雀村是否有漏网之鱼,淳于炆才将这块宝地,出让给宫中无权无势的表弟柯贤。
  柯贤并不知道,在他的河谷田庄里,那几个包着头巾,卷着裤管,身材特别壮实的农夫,其实是领了皇帝口谕的密探。
  不过这些年里,都没见有可疑的人出没,而赵国维做事,向来斩草除根,鸡犬不留。所以淳于炆才会同意来这里狩猎。
  「父皇为黎民苍生呕心沥血,此次秋猕大典,又是为天下祈福,故儿臣心怀感激,特捕来最强健的雄鹿十头,制成鹿血酒,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皇子高声唱罢,张公公便端着一只雕龙黄金三足食鼎,低头躬身,送上龙案。
  淳于炆见着鹿血酒色泽鲜红,犹如红宝石一般,在火光下,闪烁出迷人的光芒。
  尽管鼎内放了不少名贵中药,但无杂质悬浮,更无腥臭异味。轻轻一闻,那芳香沁入心脾。
  一旁的内侍太监,照例拿出银针试毒,淳于炆摆摆手,示意大可不用。得到如此信任,大皇子脸上自然很有光彩。
  淳于炆当着众人的面,稳稳端起龙纹金鼎,大喝了一口,这味道更是醇甜柔和,余味舒畅,直在心底流转绵长。
  「好!不愧是皇儿精心炮制的鹿血佳酿,也分给诸位爱卿一些,同享吾儿的一片赤诚孝心。」
  言毕,就有太监端出更多的鹿血酒,不过是装在酒樽里的,分发给各位使节、大臣。
  「谢皇上隆恩!」于是,大臣们纷纷起身,呼啦啦地跪倒一片,高呼皇上万岁!
  接着,再起身,向着大皇子齐齐跪倒,祝愿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都起吧。」大皇子抚须正色道,请群臣起身,俨然一副太子派头。
  「启奏陛下,大殿下为人谦和有礼,善于交结众皇子及文武群臣,可谓深得人心。又喜好读书,才华横溢,如此心性好,又有才德之人,若不能成为大燕太子,实乃大燕之缺憾,天下之遗恨也。」
  大皇子的老丈人,担任太史的周崇,借着酒兴与大好时机,也顾不上避嫌,直接出列,向皇帝请愿道。
  他的话引起众臣的共鸣,有点头称是的,有鼓掌起哄的,气氛热烈得很。
  但是皇子席位上,一个个只是面面相觑,不见有大的动静。
  没错,大皇兄固结人心的手腕是厉害,能让朝官都对他俯首听命,可是背地里,大皇兄以势压人,从来不把兄弟放在眼里,太皇太后又对他宠爱有加,给予的权势是越来越重。
  好在他仍然欠缺军功,没有出兵为国效力,不然,这人前光明,背后阴暗的大皇子早就是当朝太子了。
  淳于炆本想展现一下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没想到周崇趁机保荐耀祖为太子,而且似乎已是众望所归的态势。
  如若此刻不说些什么,难免让臣子丧失信心,但真要说了什么,不就等于立了耀祖为太子?
  淳于炆正不知如何是好,护国将军赵国维出列,大声启奏道,「太子一事非同小可,还请圣上三思!」
  「你这话,是说本殿下有何不足之处?」不等皇帝开口,大皇子便有些羞恼地道。
  「老臣不敢,只是皇上已经昭告天下,秋猕大典之后,才会册立大燕太子,还请大殿下稍候时日,以免让皇上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你大胆!」大皇子怒目斥责道,「就算此时册立,到时候颁布也不迟,你这样说,可是想诋毁父皇的名誉!」
  「这……」赵国维自恃握有皇帝不少秘密,才敢出来阻拦,认定皇帝必定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把这件事压下来。
  再怎么说,九皇子煌夜成为太子,他能捞到的好处才多。
  但他忘了大皇子不会买帐,而赵国维也不想现在就开罪大皇子,倘若日后,他真的成为了太子,自己岂不是要被孤立?
  「殿下所言极是,先册立,后公布,也不违背诏书。」周崇趁机抢白道。
  「臣等恳请皇上,册立大殿下为皇太子!实乃造福万民也!」不知道谁起的头,一班白发苍苍的老臣都跪下了。
  淳于炆在此时却有些忌惮长子了,他如此急切地追逐太子位,说白了,也就是为了当皇帝。
  耀祖的人脉如此之广,将来要是兴兵构难,逼他逊位,他岂不是养虎为患?
  正当淳于炆有口难言,骑虎难下时,执事太监尖声通报,「九殿下!到!」
  「什么?!」大皇子脸色骤然一变,两眼死死地盯着席下。不一会儿,煌夜就到了。
  他头戴一顶鹿皮冠,身着简朴大方的浅蓝织锦长袍,便无其它饰物,站定之后,向皇帝请安。
  尽管他的衣饰完全不及其他皇子华贵,但反而衬得他的英挺俊秀。虽说年纪不大,但目光锐利,举止沉稳,透出皇子应有的冷峻与高贵。
  「夜儿,为何事耽搁,这么晚才来赴宴?」淳于炆温和地问,因为煌夜的到来,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怕是寻欢作乐去了罢。」大皇子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张公公后,一脸不屑地道,「要不然,如此重要的晚宴,他怎么会不出席,还两手空空,毫无诚意!」
  「儿臣是觉得,在这庆贺丰收之日,理当沐浴斋戒,不听乐、不近色,不吊丧、不理刑,腥杀之事宜止之。」煌夜不理大皇子,朗声说道,「故今日未狩猎一物,只是留在帐内诵读经文,自惩自诫,儿臣能奉上的只是一片赤诚向善之心。」
  「好个自惩自诫、赤诚向善!这才是大燕皇子!」淳于炆极为欣喜地道,「为苍生摒弃浮华,沐浴斋戒,朕也当如此!」
  「父皇!你别听他一派胡言!他今日根本就……」大皇子一心急,差点说出,煌夜根本就没待在营帐里,而是去打猎了,还跑到崖顶那么远的地方。
  「怎么了?」淳于炆沉声问道。
  「就……」大皇子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就是一片苦心罢。」煌夜顽皮地一笑,躬身说道。
  「哈哈,夜儿说的是。来人,把这鹿酒、肉糜,统统撤掉,换上瓜果、糕点即可,朕今晚也要斋戒。」淳于炆二话不说,就下令道。
  于是,太监纷纷上来,撤换筵席,大皇子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鹿血酒,被当作糟粕一样,扔进大木桶里,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大步走向煌夜,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拉近他。
  「你竟敢坏我的好事?」大皇子声音极轻地说道。
  「皇兄,敢问你指的是哪一件?」煌夜也不挣扎,冷冷地道,「是派人刺杀我?还是你向父皇大献殷勤的机会?」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皇子却矢口否认,好像要捏断煌夜手臂一样地拽紧着他,「只要有你在,就是坏我的大事!」
  「我岂敢,父皇在看你,是不是想叫你过去喝酒?」他们两人交头接耳,让人不免好奇,在说些什么。
  皇帝也是一样,远远地望着这边。
  「这事没完!你等着瞧!」大皇子这才松开手,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煌夜,怎么他从悬崖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身上竟没有一点伤,难不成是张公公是在说谎骗人?
  一想到这里,大皇子心里就很不舒服,向皇帝推说身体不适,要求回去歇息。
  皇帝也不强留,就由他去了。
  煌夜暗暗松了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当大皇兄用力握住他的手臂时,正好捏到了伤口。
  这种疼痛堪比刀子剜肉,煌夜却依然面不改色,如今,血已经渗透出绑带,正沿着臂肘流淌下来,未免父皇察觉到异样,煌夜想要告辞。
  然而,就在这时,淳于炆却笑着道,「夜儿,你念诵的是哪一部经文?你还真是用心,出行捕猎,都不忘带上经书。」
  煌夜一怔,他的营帐内,有棋谱、兵书、甚至古乐谱,唯独没有佛家经文。
  他说沐浴斋戒,是因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只够更衣,而狩猎一天,却空手而归,一定会被大皇兄拿来说三道四,这才想出诵经的主意来。
  「《楞严经》……」煌夜还是说道。
  「哦?此经分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部分,不知夜儿读的是那一部分?」
  「是第二卷,陛下!」突然,有一个小人儿,端着一个漆盘,上头盖着一块黄绫,贸然地闯入进来。
  「哦,是吗?」淳于炆并没有怪罪,只是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夜儿身边,也有孩子作为童仆了。
  煌夜自小就与大人打交道,他训练出来的那些个骑兵,年龄可都比他大多了。
  正因为如此,淳于炆多瞧了几眼筵席下的童仆,但是他俯首低眉,根本看不清容貌。
  「不得无礼,进来需要通传!」煌夜厉声道,接着又向父皇请罪,说自己管教不严,请求降罪。
  淳于炆自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罢了罢了,你到底还小,不能太为难了你。
  但煌夜依然说是自己的错,会回去认真反省,并继续诵经斋戒,直到秋猕结束为止。
  淳于炆有感于他的诚心诚意,便恩准煌夜回去了,之后的宴会,歌舞奏乐都停了,只是听昆虫蛐蛐儿的叫声,倒也显得清雅……。

  ※ ※ ※

  煌夜带着童仆卫卿,急步行走,避开众人,来到僻静的小道上。
  「你从哪儿找来的《楞严经》?」煌夜忍不住问。卫卿来到这里,没有几日,怎么会结识随皇帝出行的高僧。
  这些珍贵的经文一般都放在僧侣处,不会轻易外借,不得不说,煌夜没想到卫卿会有这等能耐。
  「殿下,请您不要生气,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卫卿低着头,拉开了盖在木盘上的绸布,里头居然空无一物?!
  「呃……」连煌夜也惊呆了。
  「我不放心您的伤,就跟着您去了,在外边听到皇上询问您经书的事,正巧有几位公公在收拾餐盘,我就偷偷拿了一个盘子,一条黄绫冲了进去……」
  「这可是欺君之罪,你不怕皇上要你把经书呈上去,给他看吗?」
  「这……我没想到,我只是想着给您解围。」卫卿有些慌了,说不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煌夜。
  「呵,也算是解围了。」煌夜却笑了笑,「你的胆子,比你的人大多了。」
  「嗯?」卫卿不明白煌夜的意思,抬头看着他。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我罢。」煌夜看着他,卫卿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
  「是!」卫卿开心地说。
  「不过这种事情别再做了,你这条小命可不够赔的。」煌夜伸手,想要抚摸卫卿的头,卫卿却「啊!」地叫了起来。
  「您在流血!」卫卿赶紧抓住了煌夜的手腕,「我给您看看。」
  「等回去再说。」煌夜立刻收回了手,为什么想要抚摸卫卿的头呢?他长得是很可爱,性格也讨喜,但到底是个男孩,而且身份低微。
  煌夜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乱,于是大步走在前头,卫卿赶紧跟上去,一路上,两人都不再交谈一句话。

  ※ ※ ※

  回到营帐,在太监的操持下,煌夜再次沐浴更衣,鲜血将衣袖都染红了,卫卿在收拾衣裳时候,心痛得说不出话。
  「把它烧了,别给任何人看见。」煌夜叮嘱道,他不想被大皇子知道,他受了伤。
  「是。」卫卿领命去了。
  膳房的使女见少主子伤势不轻,就想炖一些鹿肉,给补补身子,可是香喷喷的肉汤都熬好了,煌夜却拒绝食用。
  他已经「欺君」了一次,不想再隐瞒父皇,说了斋戒到大典结束,就必须信守诺言。
  卫卿看在眼里,很担心,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把放冷的肉汤给端了出去。
  等再进帐时,煌夜已然入睡,卫卿替他掖好被子,吹灭了油灯,依旧是盘腿坐在软塌下方,进行值夜。
  「要是我也会武功的话,骆德大哥就不会死了。」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卫卿竟然不觉得害怕,只是想着要是学会剑术,就能好好地保护殿下。
  这种心情太迫切了,以至于他后面做梦,都梦见在校场学刀枪功夫……。
  第二天清晨,在煌夜起身时,卫卿能够及时地把外衣递给他,没有再睡过头。
  「殿下,要进膳吗?」待煌夜洗漱、更衣完毕,使女恭敬地问道。
  「嗯。」煌夜点头,两名太监、四名使女,就忙乎开了。
  虽然只是早点,但也丰盛异常,有菜心面条汤、冰糖莲子羹、百合绿豆粥,还有四碟酱瓜、花生、杏仁、蜜饯。
  清一色皆是素食,煌夜并不要求宫婢们跟着吃素,但他们哪敢主人吃素,自个儿吃荤,就也跟着斋戒了。
  煌夜用完早膳,就要穿着铠甲披风,卫卿负责准备好铠甲。
  这是一套上好精铁打造的银白铠甲,甲身薄软贴身而又极为坚挺,甲叶一摩擦,便发出清脆的振音。
  卫卿整理好甲身、甲袖、甲裙,再一一给煌夜穿上,带子全是皮革质地,他费了好些力气,才把纽带绑紧。
  「穿好了,殿下。」卫卿说道,已是满头热汗,但看着煌夜充满着威严的模样,心里喜不自胜。
  煌夜看了看他红彤彤的脸蛋儿,什么话也没说。
  尔后,煌夜带着随侍的卫卿,去看望了昨日中毒的骑兵,他们都解了毒,躺在软塌里,有老军医侧立照顾。
  一直以来,跟着煌夜出生入死的九名骑士,在精心的照顾下,气色显然好转许多,他们看到殿下百忙之中,还来探望自己,人人感动得拭泪,唏嘘不已。
  接着,他们又听到骆德牺牲的消息,气愤地挣扎起身,说要去报仇雪恨!
  「好好歇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煌夜好生地安抚骑兵们,随后,又去了马厩,去挑选一匹合适的良马。
  想要再出去狩猎,煌夜就得重新备马,挑选骑兵,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这些事前准备都马虎不得。
  虽则昨日空手而归,但因为帐篷里已经有不少的猎物,再过两、三天,应该能够装满。
  煌夜思忖着,让卫卿牵出一匹通体赤黑的骏马,就在这时,有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来。
  看到煌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和筛子似的。
  「殿、殿下……大、大事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煌夜当即跟着士兵,去到他口中的「大事不好」的地方,竟然是诸位皇子用以储藏猎物的帐篷。
  一共十四座,皆是白色帐幕,分为前后两排,各七座,自西向东整齐地排列着,为首的一顶就是大皇子的帐篷,有六名士兵把手。
  而其他皇子的帐篷,只有四个守卫,据说大皇子多出的两名侍卫,都是他的亲信,皇帝并没有说,不可以自己派侍卫去守着帐篷。
  他们看到煌夜,全都下跪行礼,但脸上显然少了几分恭敬。
  煌夜疾步来到自个儿的帐篷前,掀开帘子一看,脸色当即就变了!
  卫卿也是抽吸一口气,两眼瞪得浑圆。
  原本,这里堆放着用油布包裹好的猎物,而如今只剩下一块块染血的油布,猎物全都不翼而飞!
  煌夜二话不说,转身走向大皇子的帐篷,要求检查他的数目,可是受到那六名侍卫的大力阻挠。
  「只有皇上才有这个权力!」为首的胡子士兵,极为傲慢地道。
  煌夜握紧了拳头,咯咯地响,但从大皇子塞得鼓鼓囊囊地帐篷来看,就知道煌夜的猎物全给偷了过去!
  「你们太过分了!」卫卿气不过,指着他们说道,「明人不做暗事,真没什么,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关系?」
  「你又算老几,敢在这里叫嚣?」胡子士兵一手按在刀鞘上,「想造反不成?!」
  「住口。」煌夜喝道,那当兵的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住了嘴。
  「殿下!」卫卿叫道,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我们走。」煌夜已然明白,这一次是大皇兄完胜了,自己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大皇兄已经卑劣到如此地步!
  窃取别人的成果,和流氓小偷有何分别?这实在不是一个皇子能做出来的!
  由于猎物上没刻印归属于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受到父皇的责问,煌夜只会落个监管不力的恶名,处境会比丢失猎物更加艰难。
  而且无凭无据之下,大皇兄一定会反咬他含血喷人,借此污蔑。
  「做人啊,还是安守本分的好,别螳臂当车,妄想和我们大殿下争斗!」胡子士兵见煌夜想要息事宁人,反而更加狂妄地嚷道。
  煌夜走出去几步,便从地上拾起一枚石子,并没有转身,只是抬高手,两指嗖地一弹!
  这石子竟然不偏不倚地射入胡子士兵的口里,而他正要继续奚落煌夜,嘴巴大张着,结果就让这石子溜进了气管内。
  「呜呜呜!」胡子士兵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两眼暴突,两手抓拉着脖子,都快挠出了血!
  而一旁的士兵并未看到石子飞来,以为他突然发了羊癫疯,才变成这般恐怖的模样,于是大呼小叫地喊「救命」,又拍抚他的身体,乱了好一阵子。
  而煌夜和卫卿却早已离开了。


  第九章

  白驹过隙,八天的日子转眼就过去,是时候每位皇子向父皇交差了。
  由于前日下了大雨,天气骤冷,大皇子耀祖穿起了貂裘,内有石青绸面的褂子,外有鲜红亮丽的披风,再配上宝剑一把,整个人好比天兵神将,耀武扬威。
  大皇子率领着亲信,昂首站在其余十几位皇子的前边,还故意拉开一段距离。
  大燕帝淳于炆乘坐着金黄龙辇,逐个检查皇子们的帐篷。
  「大殿下,为五百二十八头!」执事太监有意扯着喉咙叫道,引起百官不小的轰动。
  「不愧是大殿下,这比当年皇上狩猎的还要多!」
  「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臣们纷纷点头称赞。
  接着是二皇子耀忠,三百七十头。他只比大皇子小两岁,胆气谋略就差很多,但是他自觉很满意,也点点头。
  三皇子耀泰二十五岁,初为人父,心思都不在狩猎上,勉勉强强二百头,位居第三。
  老太监慢条斯理地一一检查猎物,凡过于残缺的,都不能算数,得从中剔除。
  于是八皇子耀康的帐篷看起来塞得满满的,比大皇子的猎物还要多,实际上拾取了不少残
  肢,滥竽充数,清点到最后,也就剩一百六十头而已。
  其余年纪小的皇子,有六十几头的,有七十多的,基本上数目都差不多,就是十皇子煌玥的帐篷让人很意外,只有六头,可想到他一向体弱多病,就罢了。
  「这孩子,一点竞争心也没有。」皇帝无奈地摇头,步下龙辇,走向煌夜的帐篷。
  大皇子这时更加得意了,那天,他买通看守帐篷的士兵,让他把煌夜的猎物通过帐篷底下的缝隙,一只只地挖出来。
  再偷偷转移到他的帐篷里,整整搬了一宿,直到彻底清空煌夜的帐篷为止。
  ‘休怪我无情,是你自找的!’大皇子在心底狠狠唾骂,等着看戏!
  「父皇,就由儿臣自己来吧。」煌夜却在这时迈开大步走在前头,高高掀起帐篷的帘子。
  皇帝在太监的引领下,和赵国维等权臣走进帐篷。
  然而,这些人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嘴巴大张,都能塞入一个拳头!
  因为帐篷里清扫得一尘不染,别说大型猎物了,偌大的地方连根羽毛都看不见。
  「这、这算什么?!」老太监白眉都吊了起来,慌张地道,「九殿下,您是在寻老奴开心么?」
  「夜儿,朕不是赐予你二百头猎物?如今猎物何在?」就连皇帝也按耐不住,直盯着煌夜问道。
  而大皇子看到煌夜的帐篷里进去很多人,却不见有人扛着猎物出来清点,便好奇地凑过去看。
  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九弟不是自暴自弃了吧,偷了他的猎物之后,好歹还剩下三日,再怎么不济,也能捉个七八十头的。
  「那些猎物,儿臣全分发给士兵果腹了。」煌夜说道,「要是放久了,臭了,也就无用了。」
  「可是……」皇帝纳闷地道,「你拿什么和其他兄弟比?」
  「父皇,请稍候。」煌夜拱手说道,接着,唤来童仆卫卿,让他掀去帐幕上的窗帘,因为猎物尸体极易腐烂发臭,所以帐篷上设计有六个窗洞,平时都有布遮盖着。
  卫卿跑到每一扇窗户前,挑开了上面厚厚的油布,众人则静静地、惊讶地、不明所以地站在篷内,脸上写满了困惑不解。
  忽然,一阵狂风卷入账内,因为敞开了窗户,而顶部是密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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