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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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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庭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坐在床畔看着张君元。他希望看着他的时间可以长一点,但同时他又希望可以短一点。
  张君元醒来时,是没有料到柳庭风在身边的。他下意识去抓褥子下的剑,却摸了个空。
  柳庭风见他清醒过来,凑过去柔声道:“君元。”
  张君元突然慌张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摔倒在柳庭风的怀里。他情急的想要挣开对方,却被对方牢牢抱住。
  柳庭风不明就里,生怕他患了什么癔症,担心道:“君元、君元,是我。”
  张君元别过头咳了几声,他咳得很急,连肩膀都在颤动。
  柳庭风轻拍他的背,很轻很轻。“君元,你病了。”
  张君元痴痴的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是,我病了,病得还不轻。”
  张君元的声音有些沙哑,柳庭风的眼里盈了泪,他转身去倒茶,他不想让张君元更难过。
  张君元看他转过身,紧紧的闭上了眼。一个人是有什么样的哀愁,才不愿在一个关心自己的人面前流泪?
  柳庭风回过身时,张君元已睁开了眼。他把茶杯递了过去,道:“来,喝些茶。”
  张君元喝下茶,仍旧看着柳庭风。
  柳庭风道:“真是吓到我了,你发了急症。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我……”张君元努力的想了想,直到现在,他整个人才真正清醒过来。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他竟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也许有,但我想不起来。”
  柳庭风安慰道:“没关系,在府里好好养病,有我在,没有什么治不好的病。”
  张君元微微一笑,他的笑很淡,一瞬间就消散在唇角。“多谢你。”
  柳庭风点点头,他觉得张君元变了,似乎变得,更温柔了。到他离开这间屋子,也没有问关于手上的茧的事情,他觉得这种温柔很短,转瞬即逝,在它消逝之前,他不愿破坏这种难得的温存。
  屋里只剩下一个人。
  张君元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已经回到了王府。但是他的剑不在,他必须把剑拿回来。他又咳了几声,起身为自己倒了杯茶。他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回到留云居,至少今天没有。他现在只能希望那把剑不会被留云居里的下人发现。
  吟香推开门,正见到张君元坐在桌前。“张公子病还没好,怎么就起来了?”她半推着将张君元扶回床上。“公子这一病,可着实吓坏了王爷。”
  张君元只是点点头。
  吟香端起药碗递到张君元唇边,道:“这是王爷请李大人为你开的药,可让我熬了好久,趁热喝了。”
  张君元很少喝汤药,刚入嘴的苦涩让他皱了皱眉。
  吟香笑道:“没想到你是怕喝药的,明天我还要拿着蜜饯来。”
  张君元道:“不用,明天我就习惯了。”
  吟香问道:“你习惯得很快?”
  张君元答道:“总比你想的要快得多。”
  吟香娇哼一声“我偏不信,总有你习惯不了的。”
  张君元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确有习惯不了的时候,比如,被人温柔以待的时候。
  柳庭风回到书房,刚到门前,便见重闻上前行礼道:“王爷,夫人在房里侯了多时。”
  柳庭风进到屋里,如夫人已站起身迎了过来。
  如夫人道:“王爷守了一日,快进来歇息。”
  柳庭风点点头,他坐到椅上。
  如夫人为他斟茶,她的玉手那么纤细,动作那么优美。“王爷。”
  “嗯?”
  如夫人指了指桌上的药材,笑道:“张公子病了,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但想他到底是客人,又是异邦之人,特意着人去寻了些当地的药材,给他进补。”
  柳庭风看着她,他的眼里充满感激。他把如夫人搂在怀里,手抚摸在她柔顺的头发上。“谢谢你。”
  如夫人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的点头,她的脸上有笑意,她的笑意更浓。
  没有哪个女人是不想得到自己丈夫的心的,即使是如夫人这样的女人,即使她不爱柳庭风,但身为女人的本性也驱使她去征服这个男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往后的三四日间,柳庭风除了上朝之外,便是陪在张君元身边。丫鬟小子们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私下嘴里也是不干净的。吟香听在心里,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也说不出什么。她到底是王府的人,到底是要向着柳庭风和如夫人的。
  晚间,凉风阵阵,沁人心脾。
  吟香正在外院跟小丫头闲聊,载月端着汤盅走了过来。
  载月道:“吟香,这是夫人专为张公子熬得进补汤药,你去端给公子吧。”
  吟香问道:“现在快入夜了,公子这些日子歇息的早,现在怕是……”
  载月将端盘往前递了递“张公子若是醒着,就让他喝下去,若是睡了,放在桌上也让他知道夫人的心意。”
  吟香点点头,接过端盘走向厢房。
  载月看着吟香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一轮新月。
  吟香叩开房门的时候,张君元不在房内。她看了看四周,掩门退了出去。她手里的盘子还在,她转而走向另外一个屋子,柳庭风在的屋子。
  新月悬空,新月上闪过一个人影。
  张君元在夜空中飞驰,他正赶往留云居,他已耽误了太多时间,他必须拿回那把剑。
  留云居的灯火昏暗,只有个别的几个屋子是闪着灯火的。
  他潜进当初的房间,屋子虽然黑暗,但他已习惯了这种黑暗。在他踏入的一刹那,他的心也沉了下去。那把剑挂在正对门的墙上,剑上缀着的宝石还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任谁一眼扫过也能看到这把剑。
  张君元转身离开了,剑仍挂在墙上,他已不能再拿回那把剑。
  张君元回到王府的厢房里,屋子仍是黑暗的,但是屋里多了一个人。柳庭风正在厢房里等他。
  柳庭风道:“你回来了。”
  张君元道:“我回来了。”
  柳庭风问道:“你去了留云居?”
  张君元点头道:“是的。”
  柳庭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去拿了那把剑。”
  “我已不能拿回剑。”张君元顿了顿,道:“你已知道了。”
  柳庭风攥住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为什么?”
  张君元叹了一声,他别过头,却什么也没说。
  柳庭风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张君元没有回答,他确信柳庭风已知道,但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
  过了许久,柳庭风才开口“为什么瞒着我你会武功的事?”
  张君元答道:“我不能说。”
  柳庭风紧紧的闭上了眼,很久之后才睁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他的眼里有泪,但他眼里的痛苦更多。
  “告诉我你能说的。”
  张君元道:“你最好现在杀了我。”
  张君元的神情淡漠,但柳庭风觉得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他突然有些害怕。“为什么?”
  张君元道:“我这样的人,早晚也是要被人杀死的,不如死在你手里。”
  柳庭风看着张君元,到底有什么苦衷,才能让一个人失去活下去的意志?这样活着,岂非更是一种痛苦?
  张君元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这种想法。
  柳庭风起身,将张君元抱在怀中。他的声音仍旧温柔,只是多了一些哀伤。“若是你不说,我是不愿勉强你的。你如果喜欢那把剑,我明天让人送回府来。”
  张君元点点头。
  柳庭风继续道:“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你去哪里,你做什么,我不会阻止你,但你不能再瞒着我了。”你来到中土,到底是为什么?
  张君元嗯了一声,他恢复的还不够好,刚才发生的一切已让他有些疲乏。
  柳庭风扶着张君元躺到床上,替他掖好被角。他来之前本是有许多话要说的,但现在已说不出一句了。
  他掩上门离开,庭院仍是静谧的,但在他眼里,景色也是哀愁的。他的心已不平静了。
  庭院外,空房中,如夫人站在窗前,看着柳庭风匆匆走过的身影,他没有回到如夫人的房中。如夫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来。所以她在笑,笑得很美。
  月仍是新月,人仍是旧人,心情,却不是初时的心情了。
  张君元醒来时,天尚未亮,但他的桌上却多了一把剑,剑鞘上覆了一张纸。
  宝剑酬知己。
  一个人影闪了出去。
  张君元翻身出了屋子。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必须追到这个人。
  天已泛白,张君元踩风踏叶,风止,他已到了一处树林。
  树林中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眉眼轻佻,一看就是一个浪荡子。
  张君元已有些气喘。“他让你来的?”
  男子笑道:“你还是老样子。”
  张君元缓了缓,道:“是什么理由?”
  男子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凝重,眼里散发着逼人的寒光:“他说,他让你回去。”
  张君元突然放声大笑,他的笑声里有撕心裂肺的痛,笑到最后,他已扶住树喘息了。“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男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来?”
  张君元又笑了几声,道:“云平,他不会来。”
  云平问道:“你如何确定?”
  张君元道:“因为我还不够落魄。”
  云平笑了笑,道:“他的确喜欢看你落魄的样子。”
  张君元道:“他一向喜欢折磨我。”
  云平耸了耸肩,道:“你也一向最喜欢折磨自己。”
  张君元叹了一声:“但我已厌烦了。”
  云平道:“所以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张君元道:“我心甘情愿。”
  云平拜了拜手,说:“我早晚会接替你的。”
  张君元垂下头,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这不是一份好差事。”
  云平同意道:“这的确是件辛苦事,但我至少有一件事比你强。”云平一字一顿的说:“至少我有名字。”
  张君元抬起头,他没有看云平,他的眼里是初升的太阳,太阳如火,但他整个人是寒冷的。
  他云平已经离开了,他并不在意云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知道这个人还会回来。
  张君元回到王府时,吟香正在找他。
  吟香着急道:“公子去哪里了?可急坏我了。”
  张君元道:“无论我去哪里,我总会回来的,不是吗?”
  吟香点头道:“夫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张君元道:“如夫人?”
  吟香道:“正是,她让我不必急着寻你,你自然会回到王府。”
  如夫人说的没错,他一定会回到王府,他也只能回到这里,他本已无处可去。
  张君元回到厢房,剑挂在墙上,那颗宝石仍在熠熠发光。
  他没有问是谁挂上去的,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他也知道那个人不会问他剑是怎么来的,因为这本就不必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时至六月,已是入夏。
  张君元一直被养在府里,柳庭风或多或少有些禁锢的意味。但他并不在意,他的身体已好很多,虽比不上从前,但至少已不会昏厥了。张君元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因为他这几个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只是一味的进行商贸往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柳庭风推开房门,张君元正在房内练字,吟香在一旁为他研墨。他的字虽算不上多好,但已有些模样了。
  吟香见柳庭风进来,福身行礼。
  张君元放下笔,行礼道:“王爷。”
  柳庭风走过去细细端详那张染了墨的纸,道:“君元笔法,大为精进,渐有风骨了。”
  张君元道:“王爷谬赞了。”
  柳庭风道:“六月廿三,会有一批南上的商人入京,你跟我一同去,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宝贝。”
  张君元点了点头。
  柳庭风笑道:“你要是有看上的,告诉我就是了。”
  张君元道:“什么都可以?”
  柳庭风道:“什么都可以。”
  艳阳高照,杨柳成荫。落了红花,绿了新叶。
  张君元跟着柳庭风来到城中的一条巷子。那巷子里住得都是些大户人家,那上京的商人在这里有一幢祖宅。
  门口的童子见马车停下来,搬了下马蹬,扶着两人下车。
  童子行礼道:“王爷,我家少爷在厅内等候多时了。”
  柳庭风点了点头:“走吧。”
  穿过正门,绕过庭院,入了正厅。张君元一直不语。
  鲁连书起身迎了上来,行礼道:“拜见王爷。”
  柳庭风将他扶起来。柳庭风不是虚扶的礼数,而是真的将他扶起来。
  柳庭风与鲁连书本就是要好的朋友,即使几年不见,他们仍然亲密。
  张君元看着鲁连书,张君元的眼里又是一片难明的晦暗。
  柳庭风为鲁连书引荐道:“连书,这位……这位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张君元。”
  张君元道:“幸会。”
  鲁连书笑道:“幸会,王爷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难得相聚,在下略备薄酒,大家畅饮一番。”
  柳庭风并没有提货物的事情,似乎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两个人相见,一定要共饮一番,那些商品,也只是他们友情的附属品。
  酒桌之上,觥筹交错。
  张君元素来是不好喝酒的,他也从不觉得喝酒是一件好事,幸好他今日也不必喝得太多。
  张君元喝下手里的酒时,低咳了几声。声音很轻,却仍被柳庭风听到。
  柳庭风柔声问道:“身子不舒服了?”
  张君元点了点头。
  柳庭风拿开了他的酒杯,道:“不要再喝了。”
  鲁连书问道:“哪有不让人喝酒的道理?”
  柳庭风解释道:“他身子不好,酒多伤身啊。”
  鲁连书笑道:“原来你是知道的。”
  柳庭风没有理会他,对张君元道:“可要请大夫来?”
  张君元道:“我去休息一下就可以。”
  柳庭风点了点头,张君元起身离开了。
  张君元并没有去偏房。他的身子很轻,他已落在了庭院最高的树上。
  此刻他的双眼如鹰,他在找一本书,一本武功秘籍。
  出发的三日前,他收到了消息。他要从鲁府取出一样东西,曾经横绝一时的武功,它的秘籍是一首赋————邪琅赋。
  张君元已记下鲁府的一切布局设置,他只需要找到那本书的位置。
  盛夏的风是湿热的,吹在张君元身上,让他回忆起最初的那个夜晚,杀人的夜晚。没有人是喜欢杀人的,张君元也一样,但他早已满手血腥,他记得每一个被他杀死的人最后的模样。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是战栗的,但他都不得不去做。他希望这一次不必杀人。
  但事情,往往都事与愿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翌日,张君元找到柳庭风时,柳庭风正在与鲁连书比剑。
  柳庭风的手里有剑,他的剑在缠斗,但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他本该是个侠客的。
  张君元第一次见到柳庭风时就感觉到了,柳庭风并不适合帝王家。
  这样的一个人,被困在自己的家世中,岂非也是一种悲哀?
  两人见张君元走了过来,都收起剑。
  张君元道:“打搅你们了。”
  柳庭风道:“不会。”
  鲁连书道:“听王爷说,你也是习武之人,不如切磋一番?”
  他已将剑递过去。
  柳庭风道:“他身子不好,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鲁连书道:“这怎么是为难呢?我们点到为止。”
  张君元没有接过剑,他若动剑,必定有人要死在剑下。他的剑,只会杀人。
  张君元突然道:“我听说鲁家曾有一部武学横绝一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鲁连书道:“当然是真的。”
  张君元道:“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识这套武功?”
  鲁连书摇头道:“这套武学已无人会用了。”
  柳庭风问道:“连你也不会?”
  鲁连书道:“祖父认为这套掌法太过霸道阴毒,早已不许鲁家弟子学习。连秘籍也束之高阁,现在江湖上,应该也没有会的人。”
  张君元又问“既然这套剑法这么厉害,岂非人人都想得到它?”
  鲁连书道:“的确有很多人想得到它,但都失败了。”
  柳庭风道:“都被鲁氏门人杀死了?”
  鲁连书苦笑,拱手向柳庭风行礼“天子脚下,王爷面前,实在不该说这样有违王法的话,但的确如此,他们都死在鲁氏手上了。”
  柳庭风笑了几声,拍拍鲁连书的肩“江湖上的恩仇,岂是王法能左右的?即便是天子脚下,杀人人杀的事情,也是每天都在发生的。”
  鲁连书又拱手行礼,他的眼里充满感激。人的一生,有时候只需要一位知己。柳庭风就是他的知己。
  张君元道:“难道鲁家还有比那套武学更高深的武功?”
  鲁连书点点头:“正是我方才所用的过之剑法。”
  柳庭风道:“这本不是一套杀人的剑法。”
  鲁连书道:“但已有很多人死在这套剑法下。”
  柳庭风叹气道:“唉,真是可惜了。”
  鲁连书摇头“剑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同样的剑招,用它救人,这就是救人的剑法,用它杀人,这就是杀人的剑法。”
  张君元沉默不语,他只是看着鲁连书。他这样坦诚的人,总是使人羡慕的。张君元永远都做不到这一点。
  张君元道:“既然那套秘籍已作为禁忌,为什么不烧毁它?”
  鲁连书道:“我不知道,这也许已经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张君元点头,他也许知道这本秘籍在哪里了。
  柳庭风看着张君元,有些担心道:“你在想什么?”
  张君元道:“你不妨猜一猜。”
  柳庭风有些犹豫,开口道:“我一向猜不透你。”
  柳庭风不是猜不透,他只是不愿说。
  夜晚。
  柳庭风坐在张君元的屋子里,张君元也坐在屋子里,坐在柳庭风的对面。
  这样的状态已持续近一个时辰。
  张君元道:“王爷。”
  柳庭风道:“别说话。”
  张君元又道:“夜深了。”
  柳庭风道:“你该歇息了。”
  张君元道:“王爷也该歇息了。”
  柳庭风道:“我不走。”
  张君元道:“你不走,我却要走了。”
  柳庭风僵直了身子,道:“你要去哪里?”
  张君元道:“你的厢房。我总不能和王爷睡在一张床上。”
  柳庭风愣了愣,突然笑道:“没错,这张床的确睡不下两个男人。”
  张君元起身道:“所以我不得不走。”
  柳庭风也起身,拽住张君元的手“不用,还是我走比较好。”
  柳庭风走之前,看了张君元一眼,他的眼里有担忧,也有期盼。
  张君元知道他想让自己做什么,但张君元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夜风,冷月。
  张君元一身黑衣,他手里握着剑。他的心和寒凉的月光一样,他的心已冷了下来。
  他潜到鲁连书的卧室附近,透过窗棂,可以看到鲁连书卧在床上,他睡得正香。
  张君元进入了卧室,他的声音轻微,已很少能被人发现。
  邪琅赋就在鲁连书的褥子底下。这样重要的秘籍,他一定会随身携带,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下一个企图盗窃秘籍的人。
  要拿邪琅赋,就要杀鲁连书。但张君元不想杀他,他已不想杀任何人。
  所以,他只是惊动了对方。
  鲁连书惊觉有人进来时,他的手已握在了剑柄上。他的剑已挥了出去,他本应该击中的,但却挥空了。
  张君元已不在那个地方。他扯住了褥子,褥子在他的手腕上一转,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轻,但力量却很大,鲁连书已经被他兜了出去。
  邪琅赋在褥子上,褥子在张君元的手上。鲁连书挥剑去夺,但张君元的脚下仿佛无根,鲁连书连刺七、八下,却没有一下刺中。
  张君元已飞身出去,鲁连书跟在后边,柳庭风也在。
  三个人在夜空中相互追逐。
  张君元越走越偏,他已来到约定的地方。他停下来,站在树林中。鲁连书却没有停下来,他飞身刺下去。
  鲁连书大喝道:“宵小之徒,还来!”
  张君元默不作声,连连闪躲。邪琅赋就在张君元的腰上,鲁连书却拿不到。
  张君元的身法很慢,鲁连书的每一刺似乎都能轻易刺中,但却次次落空。
  鲁连书已知道他胜不过这个人。但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不回击。
  张君元不回击,是因为出剑就必定要死一个人。他不希望有人死。
  但柳庭风已站在他面前。
  鲁连书道:“帮我拦住他!”
  柳庭风挥剑时,张君元的剑离开了剑鞘,他的剑鞘打在柳庭风的右肩上。
  柳庭风的剑势已颓,但他仍提起剑。
  此时从远处飞来一只雄鹰,它双翅平展,俯冲向张君元。
  张君元抽出腰间的邪琅赋,用力抛向天空。雄鹰呼啸而过,它的鹰爪下已多了一本书。
  一切发生的太快,鲁连书反应过来时,雄鹰已盘旋而去。
  鲁连书怒道:“贼人!纳命来!”
  张君元的剑已出鞘,他的剑在叫嚣。
  鲁连书的眼前银光一闪,他得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的剑已碎了。
  张君元的动作原本的很慢的,但现在他游剑似舞,如旋风急雨。
  张君元刺向鲁连书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
  柳庭风挡在鲁连书的面前,他的剑对着张君元。
  “停下来。”柳庭风的声音轻柔,却吹入张君元的耳中。
  张君元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他的反手一转,他的剑已刺入自己的右肩。他的剑在饮血。
  他的左肩同样刺痛,柳庭风的剑刺入他的左肩。他跪在地上,血沿着胳膊流下来,他的手在颤抖。他已拔不出自己的剑。
  鲁连书问道:“你把书送到哪里去?”
  柳庭风道:“连书,你先回去。”
  鲁连书不甘道:“可是秘籍……”
  柳庭风道:“本王会帮你找回来的。”
  鲁连书离开了,他知道柳庭风能说出来,就一定做得到。他更知道,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打扰柳庭风。
  风止,云静。
  柳庭风将张君元肩上的剑拔出来。张君元已摇摇欲坠,但他仍勉励维持跪地的姿态,他不愿倒下去。
  柳庭风扯开他脸上的黑巾,心里突然有说不出的苦。
  “为什么?”柳庭风的声音在颤抖。
  张君元喘息几下,缓缓开口:“我是不得已的。”
  柳庭风问道:“有什么是能让你不得已的?”
  张君元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笑里有自嘲,但更多的是苦涩。“你绝不会想知道。”
  柳庭风的目光森冷,过了很久才说:“你不是他,你是谁?”
  张君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但他的笑意却更浓。“我不是他,那我是谁?”
  柳庭风道:“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张君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柳庭风道:“我了解他。”
  张君元像是听到世上最好的笑话,他笑得不停,到最后却咳了起来,他咳得很急,嘴角已溢出了血丝。
  “相信我,你绝不是了解他的人。”
  柳庭风问道:“那是谁?”
  张君元道:“是我。”
  柳庭风道:“你是谁?”
  张君元道:“我没有名字。我只有一个编号,庚辰”
  庚辰,只是他的编号,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从来没有。
  庚辰的心口在刺痛,痛入骨髓。他的双眼已模糊,使他看不清眼前的人。
  他就这样倒在地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原本应该是盛夏夜晚,此刻却显得格外凄凉,因为人是凄凉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大多人在得知真相时都是无法接受的,因为真相往往不是人们所期待的那样。因为有欺骗,所以才有真相。
  柳庭风回到王府后,喝了整整一天的酒,他已喝得烂醉。
  重闻在一旁劝道:“王爷,不能再喝了。”
  柳庭风道:“去,拿酒来。”
  重闻道:“真的不能再喝。”
  柳庭风道:“连我说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
  重闻摇头道:“不、不是。唉……”
  重闻走到门口去拿酒时,碰到了如夫人,忙行礼道:“夫人,王爷喝的烂醉,到现在仍在喝呢。”
  如夫人仰首往屋里看了看:“去拿酒。”
  重闻一愣,道:“夫人?”
  一旁载月瞪眼道:“没听见夫人的话?拿酒去。”
  重闻点了点头,跑向厨房。
  如夫人进屋,坐到柳庭风对面,她的脸上仍带着笑,轻声道:“王爷。”
  柳庭风抬起头道:“兰蕙,是你。”
  如夫人道:“是我。”
  柳庭风歪着头问道:“你来做什么?”
  如夫人道:“我来陪你喝酒。”
  她斟满酒,一口饮下去。“你看。”
  柳庭风看看空酒杯,摇头道:“女人不该喝酒的。”
  如夫人笑道:“女人不该做的事,我已做得太多了。”
  柳庭风道:“你……”
  她本是个绝顶的女人,但柳庭风没能说出口。
  柳庭风拿着酒壶猛灌两口。“他不爱我。”
  如夫人道:“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
  柳庭风道:“他若是爱我,为什么送一个替身过来?他是个骗子,一个大骗子。”
  如夫人笑道:“他若不爱你,为什么要送个替身来?原本连替身也是不必来的。”
  酒精刺激着柳庭风的神经,却也让他的思考变得缓慢些。
  柳庭风想了想道:“可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如夫人道:“也许是有苦衷的。”
  是的,每个人都有苦衷,苦衷从来都是伤人的。但如果把一件事冠上苦衷的名号,即便做了错事,也可以轻易被谅解。
  苦衷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柳庭风突然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大,整个小庭院都能听见。他看着如夫人,问道:“兰蕙,你的苦衷是什么?”
  如夫人被他问得一愣,道:“我没有苦衷。”
  柳庭风叹了一声,这一声很重,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人在愁情里,总是很容易叹气的。
  柳庭风道:“我知道,你不爱我。”
  如夫人的笑意渐浓,幽幽道:“我知道,王爷也不爱我。”
  柳庭风静默不语,他的确不爱如夫人。他可以跟她相敬如宾,但如夫人绝做不到和他举案齐眉。他的婚姻本是一场悲剧。
  如夫人继续道:“男人总是这样,他可以爱很多个女人,却只允许女人爱一个男人。我问你,凭什么?”
  柳庭风道:“那你为什么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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