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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尽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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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熬,三四个时辰是必须的。至于熬到什么程度,全凭熬胶人的经验。经验不足的,浪费鱼泡,还熬不出上等的好胶。”
“真没想到,光是熬胶,就如此费时费力。”望山好一阵感叹,同时也对结罗对了几分敬佩,看这猪皮都能被熬得这么好,可见要是有好鱼膘,他能做出更好的胶。
结罗又用匕首划拉出两块来,说:“等用过早饭,我拿去给作坊的弓人们看看,再和他们原来做的胶比比,看怎么个用法更好。”
“嗯,那我陪你一起去。”望山想都没想就这么说道,自己也觉得有点诧异。
“不用了,大人你帮我照看好睿儿就算帮大忙了。”心想总让他跟着,还当真毫无自由可言了,结罗赶紧回绝。
“呃……那好吧。”望山气闷,见结罗整个脑门上都写了“想走”,继续发问:“先生,那哪种胶最好呢?”
这人怎么越来越难缠了?结罗无奈,回道:“在绛双国内,东环港做胶是一绝,上好的大石首鱼的鱼膘所做的胶,要十两银子一两呢!要说粘性最佳,非它莫属。不过即使是官家作坊也用不起那种胶,只有王室贵族舍得花银子买,一般能找到小石首鱼的鱼膘熬的胶,就很不错了。选胶时,要选时间久的胶,颜色深且有光泽,上好的胶会呈现出缠胶的纹理和圆形皱棱。包括鱼胶在内,有六种胶是其他的具有粘性之物无法相比的——青白色的鹿胶,赤白色的马胶,火赤色的牛胶,黑色的鼠胶,白而微黄的鱼胶,还有黄色的犀胶。”
听得结罗一口气不歇的说完,望山嘴角噙笑弯腰拱手,“先生大才,在下佩服佩服。”
“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罢了,算不得什么。”结罗忙不迭低头还礼,被望山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满头雾水。不知道为何,耳根子还红了一片。
“好了,睿儿也该醒了,我回房了。”把匕首往他手里一塞,结罗落荒而逃。
望山手中的匕首,还带着一丝温热。
他走到镜子面前照了照,禁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糟了糟了,怎么最近总是傻笑。莫不是病了?”
待结罗把睿儿送过来之后,直到晚饭毕,望山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待整个府邸的人都熄灯沉入梦乡,叶桢拿着应用之物上了房,望山的房门才被“嘎吱”推开。结罗眼神疲倦地走进来,对他伸出胳膊。
“怎么了,先生是想我抱么?”望山咧嘴一笑。
累了一天的结罗实在是懒得还嘴,不耐烦瞪了他一眼,将睿儿揽入怀中,偏偏望山不肯放,抱着睿儿还往怀里带。结罗一抬头想要再瞪他两眼,却发现此刻二人近在咫尺,鼻子碰巧滑过他的唇边,微凉的触感使得望山这才把手松开。
空气归于了尴尬沉寂。
半柱香过后,叶桢落到了院子里,喊道:“大人,办妥了!”
眉毛一扬,望山道:“好,我们这就去看看,那福坎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三个人轻手轻脚走进了福坎的书房,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福坎看到眼前黑影一晃,一抬头,额上的冷汗直冒,扭着身子想要起身,屁股却像镶嵌在椅子上似的,动弹不得。“呵呵,左庶长大人这么晚来找在下,莫非有事相商?”
“嗯,的确有事,还是大事。”望山捻着胡须,一张脸似笑非笑。“正有一事不明,还请县令大人指教一二。”
“噢?既是要事,大人不如当偏厅稍坐,等在下……”福坎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压着座椅,往上提气,但由于身体肥硕,屁股几乎覆盖了整个椅面,以至于他用力半天,就只见腰腹抖动了两下,两块分不出界限的臀瓣如面团似的晃了晃,犹如一个即将散瓤的大南瓜。
望山忍着笑摆手,“唉,讲那些客套做什么。我们就坐在这聊聊。”
说完就拿过椅子坐在福坎身边,在烛光下冲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这儿的部族都信奉蛇灵,以蛇为圣物,祈求蛇灵庇佑,还建造有蛇灵祠专门供奉白蛇,有没有这回事?”
福坎一听他不过是问这事儿,神情松弛起来,双手合十,表情虔诚,“是啊是啊,蛇灵大王从千百年前就在这里落户了,过去此地一直怪病肆虐,幸得蛇灵大王保佑我们平安无恙哪。”
三个人都点点头,望山对结罗挤了挤眼睛——先生,该你了!
“原来蛇灵大王这么厉害?那县令大人,蛇灵大人既然是这一方的保护神,我们是否也能得到他的庇护呢?”结罗白了望山一眼,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却满含疑惑。
福坎点头如捣蒜,“当然,在蛇灵大人眼里,信奉者皆是他的子民。”
“这就奇怪了,为何这几日兵士们精神不爽,神色萎靡呢。而且,有的人还生了怪病,既不发热也不呕吐,除了身体动弹不得,没有其他症状,不知是患了何种恶疾啊。”结罗言语夸张,语调起伏极大,但是一张脸清冷如冰,难免让福坎神情紧张。
“这个……可能你们初来乍到,蛇灵大王还不知你们的存在,因而还未施以福泽……”福坎摇头晃脑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其他士兵都去蛇灵祠拜祭,也供奉过鸡鸭鱼肉给蛇灵大王,怎么有些人的病还是不好呢?莫非……是因为他们行为不端?”结罗背着手,在福坎面前踱起步子,显得十分焦虑。
福坎一拍桌子,“哎呀,对的!蛇灵大王岂会保佑作恶之人,但凡是怀有坏心肠,或者作奸犯科者,一旦得病,蛇灵大王是不会管的。除非……”
“除非什么?”望山挑着眉头问。
“除非……对蛇灵大王表示他们悔改的诚意,只要诚意够了,蛇灵大王也就既往不咎了嘛。”说着话时福坎的眼珠滴溜溜乱转,仿佛别有他意。
结罗了然点头,又问,“那蛇灵大王如何得知他们诚心悔过呢?”
“嘿嘿……”福坎一笑,“将自己的钱财悉数奉上,放在蛇灵祠的香炉后面就行了。你想啊,蛇灵大王看到这人愿将身外之物都供奉出来,自然就明白他诚心悔过,准备重新做人,自然就原谅他咯。”
搞了半天,蛇灵大王也爱金银财宝啊?结罗心里冷笑一声,我不过借由蛇灵来诈他一诈,好恐吓他,没想到居然套出这么一个大秘密。“那若是这人冥顽不灵呢,蛇灵是否会惩罚他?我听说,也有人得怪病猝死的吧?”
福坎双眼一眯,“那就是活该呗,谁让他们不肯抛却身外之物。蛇王大王一生气,这人还不等死?”
哈,看来这满脑肥肠的家伙还真是敛财有道啊。望山在心里唾骂起福坎的祖宗三代,“蛇灵大王还真是善恶分明啊,看来无论是谁,也不能例外。哎呀,县令大人,您赶紧让家人去求蛇灵大人吧,我看您这脸色不对,看似病入膏肓啊……”
“啊?左庶长大人这是何意啊?”福坎连忙看自己的手脚,没发现哪里不舒服啊。
结罗轻咳一声,目光狡黠,示意望山让他来,“哎呀县令大人,您还
不知道么?前日有个村子里有个胖老头死了,我去看了他的尸体,可真是怪异。他是坐着饿死的,因为屁股上的肥肉化成了肥油,不知怎么的就和板凳黏在一块,竟然长在一起了。这老头没法起身,因为板凳太重,他又太胖,是一动也不能动。又因为平日不与邻里友善,对亲戚也不好,无人来看望他,结果他就这么饿死了……
后来村民才发现,原来他偷了村里该祠堂的银子,私藏了起来,还有还多绫罗绸缎,也是他偷的,都藏在了地窖里。我看,定然是蛇灵大王发怒了,所以用神力惩处了他。”
“啊,县令大人印堂发黑,这就是恶兆哪。您脸色怎么如此之差,莫非……您的屁股也……啊!”望山跟着添油加醋,指着福坎的屁股下渗出的猪肉,一脸的惊讶。
叶桢抱着剑站在门边,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心说这两人也太狠了,可不得把福坎吓死。
被望山惊得脑门冷汗淋淋,福坎咬着牙往屁股下一摸,顿时两眼一黑,哭叫起来,“啊!莫非真的化成肥油了?本官,本官还不想死啊,这可如何是好,蛇灵大王,小的不是恶人啊……”
他又不死心地试着起身,结果屁股死死黏在椅面上,三个人拽着他往外拖都不行。
“都到这一步了,大人你可要诚心悔过啊,不然蛇灵大王不能饶你。”结罗一呲牙,心说这下你还不全招?“大人,你都做了什么了,这天知地知,蛇灵大王岂能不知,你还不说?”
福坎哭丧着脸,嚎哭道:“蛇灵大王我错了,我不该接着您的名义去搜刮村民的钱财的,这都是大王子吩咐我做的哇!还有……我我我不该欺骗左庶长大人,其实是大王子要杀三殿下,故意让我这么做的啊,小的逼不得已啊……”
望山的眼神顿时一寒,冷然道:“哦,原来如此啊。”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期间,更新有些慢,请亲们见谅!
11、第十章
11、第十章 。。。
叶桢第一次看到,不用严刑拷打,还有犯人口吐真言到这么亟不可待的。此时的福坎抓着望山的袖子痛哭流涕,压根不用他们问了,他便一五一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把他干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坏事倒了个一干二净,就连瞒着他老婆与婢女偷情、偷看了村子里李寡妇洗澡、总上别人家茅房拉屎、小时候拿弹弓弹了隔壁哥哥小弟弟的事都说了,听得结罗直接喷了茶。
“行了,别哭了!你为何要听命于大王子,把这件事交代清楚,我保证蛇灵大王不会要你死。”望山眉头一皱。
福坎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也发觉到自己是上了当了,只好叹息道:“左庶长大人,我说,我都说……不是我想听命于大王子,实在是不听不行啊。您是不晓得,惠阳郡、锦阳郡与崇阳郡这一块,早些年就没有人管了,原本每年王都都会派税官过来收税,还有监察使来巡视,查看我们这些地方官的政绩。但从四年前开始,税官和监察使都不来了,我们觉得纳闷,就往上边写信,可后来才知道那些信都给大王子的人截下来了,通往王都的各个要道也都被控制了,我们没法和王都联系。就在我们觉得不对劲时,大王子派来了一个特使,说以后不用往王都交税,只要把税都交给大王子就行了,也不用给国君呈递折子,有事上报给大王子就成了……”
“什么?岂有此理!”望山怒气冉生,大吼一声站起来。“他这是想干什么?历来都没有王子私自征税的先例,何况,这里并不完全属于大王子的封地,就算是他的封地,他也没有这等权利,这么大的事,王都居然没有一个官员知道!居然还敢压下你们的折子,国君还没有正式册立太子呢!”
“唉,左庶长大人,这事还不明显吗?”福坎又接着叹气,“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管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毕竟是大王子啊。我们也知道,这不合乎律法,如果今后国君派人在查,发现三个郡上缴的税收欠缺,到时可是欺君大罪啊。所以一开始我们也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大王子的人真狠哪……”
“是出什么事了?”结罗也没料到,这么机密的事,让他知道了,但望山没有让他离开,他便坦然地听着,仔细记着。
福坎脸上的神色更为忧惧了,呜咽道:“就在一夜之间,三个郡县所有大小官员的孩子都不见了。”
“是大王子派人做的?”望山的眉头蹙得更紧,一掌抬起,拍碎了桌子的一角,惊得福坎脸色刷白,只得连忙答道:“没错,因为第二天,我们都收到了一封信,让我们乖乖听从大王子的调遣,否则就……”
“太过分了!”连最为冷静的叶桢也觉得不能沉默了。
望山捋着胡须想了想,问:“所以你们只得乖乖交税,借由蛇灵之名来搜刮民脂民膏,这个主意又是谁出的?”
福坎摇摇头,说:“不知道,每次来给我们下命令的人都不一样。但他们都持有大王子的金字令牌,我们都是看令牌行事。”
“除了这些事,就是吩咐你欺骗我将三殿下引来么?”如此处心积虑,看样子是要在这三个郡县培植自己的势力,足见大王子野心不小,望山不由得更为忧心。
“是的,最近两三个月,大王子的人都没有来,但就在前几天,那人来了,就是命令我办这件事。”福坎颓然道,脸上的忐忑之色更浓。如果这件事被三殿下知道,他一家老小恐怕都得搭上性命。
但望山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又问了其他,“那么,又为何你们几个郡县不联合起来谋求出路?几个县的关系还如此糟糕,抢粮、抢兵器,莫非还抢人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大王子要抽的税很高,每个县都有必须完成的数目,大家为了自保,哪里可能联合,都是差了东墙补西墙,榨干了东家补西家。”福坎腆着脸说,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自己怎么还有那么多金子?”结罗气急,一脚踹在他的椅背。但福坎质量太大,竟岿然不动。
“我……我得留着钱傍身啊,这形势越来越乱了,可不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嘛。唉……”福坎也是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贪心,人也蠢,除了唯唯诺诺过活,他也没有办法。看到望山脸色越来越黑,他想要跪下来求情,无奈身子真像与椅子长在一起一般,他只能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转圈。
望山哭笑不得,朗声道:“福坎,你其行可诛,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如果你能将功折罪,三殿下宽厚仁德,能饶你全家不死。”
福坎慌忙拜谢,但只能坐着埋首作揖,做着叩头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滑稽。“谢谢左庶长大人,谢谢三殿下,小的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我看做牛马是不成了,做猪好了,一定膘肥体胖,还能熬出一身好胶。”望山哈哈笑着走出了书房,对叶桢说:“帮他一把吧,坐一宿怕真要变猪油了。”
叶桢忍笑肋下生痛,抽出剑走了过去。
福坎吓得鼻涕眼屎都出来了,大喊道:“英雄,大哥,好汉,您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帮你把屁股切开啊,不然你真想长在椅子上?”叶桢神色严肃,手中的剑反射出幽冷的光,映照在福坎猛烈颤动的身躯上。
还没等他尖叫,叶桢手腕一送,剑已还鞘。
哆哆嗦嗦大汗如雨的福坎身下,是齐整断裂的椅子,以及一片滑溜溜油亮亮的猪皮胶。他小心谨慎地回神瞄了一眼,手指着那一摊猪皮胶,惊声道“啊,我的屁股……”昏阙过去。
“傻子。”叶桢摇摇头,把那片猪油皮拎起来。
翌日清晨,苏醒过来的福坎连滚带爬地从书房扑到望山屋子里,一不留神绊在了台阶上,“轰”的一下砸在了门口,震翻了结罗手中的乳鸽汤。
乳鸽汤咻的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泼在了望山的鼻梁上。幸运的是,望山的鼻梁够高,够挺,胡子够蓬松,成功接住了汤汁,被他抱在怀里的睿儿没有被溅到一滴。
结罗一把抱回睿儿,心疼道:“哎呀,睿儿没事吧,没事吧?本来有个蠢蛋总是吓哭你已经够烦人了,又来了个笨蛋!啊,别哭别哭,爹爹抱你去吃蒸蛋啊,把两个蛋洗干净,打碎了上锅蒸,嚼碎了就吃掉!”
被走开的结罗白了一眼,望山的火又一窜老高——他绝对是故意的!不就是昨晚抱睿儿给他时,不小心掐了他屁股一把吗?又不是女人,用得着记仇记到现在吗?怎么那么小气,不服气,不服气就掐回来啊!
他昨晚是那么想的,而且那么说了。碍于抱着睿儿,结罗不好发作,只好将气忍下去了。
但是望山被结罗瞪了两眼,一晚上都挺不自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鬼使神差地就想摸他屁股一把。结罗的屁股不大,但是很有看头,若是放在女人身上,足可用娇俏、圆滚来形容,平常穿着深衣只有一个轮廓,但那日在温泉里,望山倒是看得非常一清二楚。昨晚的话题偏巧与屁股有关,被福坎那肥猪似的屁股给恶心到之后,他的视线就不自觉往结罗背后游走,于是行动比思想快了一步,脑袋里还在想结罗的屁股手感如何,手就已经抓了上去。
若他非礼的是个女子,不被扇一巴掌才怪。但是,结罗不是女子啊,摸了也没啥大不了的。望山厚脸皮地想,也就不觉得理亏,但一大早跑去厨房弄了一晚乳鸽汤出来,心说还是讲和的好,非把结罗拉过来吃早饭。
本来就生气,没睡醒却还被吵醒了,结罗可不得气上加气。
于是,福坎进门闯祸,结罗一看机会不错,立刻落井下石。
望山微笑着擦干净了脸和胡子,对爬起来的福坎说:“吃早饭了吗?”
“没,没有呢。”福坎一看望山脸色如常,心头的乌云散了一群,笑道:“打扰了左庶长大人用早饭,真是对不起。但小的很急……我屁股快撑不住了……”
“哦,怎么急啊,那快去茅房啊!”望山知道他说什么,但故意曲解,还眉眼带笑。
“不是,不是那个急,是……”福坎赶紧解释。
望山大手一摆,“那不急就坐下来陪我吃早饭。叶桢,帮我去厨房端盘菜过来!”言罢,让叶桢走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叶桢会意,嘴角微微一挑,点头去了。
无奈福坎坐不敢坐,只得勾着腰走过来,说:“不如,我等大人吃饭了再过来。”
“客气什么,来来,坐啊。”望山一把将他摁在了矮凳子,心说,我让你再揭一层皮。“哎呀,我昨晚连夜将事情报告给三殿下了,殿下说‘那就让福坎将功折罪,先把欠下的税钱交上来吧,看他有多大诚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交金子了,不错……果然是个聪明人!”
福坎在心底叫苦不迭——我这屁股的事还没闹明白呢,这就要刮我的油水了!罢了,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这三殿下怕是比大殿下还可怕唷。
“是,是,小的马上就去把仓库里的金子都搬出来,交给左庶长大人。还请大人在三殿下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望山笑着给他摆好碗筷,“来来,喝粥,这早饭就得这个时辰吃,清爽。”
每当福坎要提起屁股,望山就打断了他,让他没法开口问。
不一会儿,叶桢端着一碗菜进来了,往桌上一搁,香味四溢。
“来尝尝这个,味道纯正鲜美,用香油、花椒、大葱炒的,陪着粥吃,很有一番风味。”望山把这道菜往福坎面前一推。
福坎本就是个吃货,闻到这菜就觉着香,听到望山这么说那是得尝尝,动了筷子夹了一块往嘴里一放,咬下去弹性十足,且入口即化,立刻食指大动,吃了大半碗。
看着他吃的笑容满面,望山喝着粥差点呛到。
“大人,这菜如何做啊,味道真是不错。”福坎吃干抹净,问。
望山拿茶水漱了漱口,淡淡道:“哦,是用猪皮胶切成段,炒制而成。就是你昨晚黏在屁股上,后来切下来的那块猪皮胶嘛。”
“呵……”福坎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颜色那才叫一个好看,白中带黑,黑中带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摸自己屁股,两眼无神,又喃喃自语道:“早知今日,小的,小的昨晚就该憋着那个屁……”
“噗……”望山终于一口水喷出了口,捶着饭桌笑岔了气。
半晌,他收敛了笑颜,挑起眉毛冷哼道:“福坎,如若蛇灵大王当真能保佑一方平安,怎会容得那么多孩子被人抓走,现在还生死不明。大王子枉顾国法,侵吞西南三郡财税,必定有所图谋,此事兹事体大,利害关系关乎王权。这件事不日将被国君知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逼你。你是个聪明人,到底谁才是值得你跟随的主子,你自己思量。”
望山随意地坐着,笑容浅淡,院落的一角盛开着无名的白色小花。但此刻的他举手抬足之间,充盈着一股震人心魄的威慑与高贵,令人禁不住匍匐其脚下。
福坎顿时软了腿,趴在地上,叩头三响,“今后唯三殿下和左庶长马首是瞻。”
“你最好说到做到。”望山嘴角一勾,又恢复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去吧,到温泉里泡上几个时辰,这屁股上的猪皮胶就该下来了。”
连忙道谢,福坎逃也似的跑了。
片刻,叶桢从他身后闪出,道:“爷,我在他房里搜过了,并未发现那种白绢。”
“这么说,这白绢或许与大王子无关。”望山用指尖敲击着桌子,“还是继续监视,无论是福坎还是结罗。”
“是。”叶桢领命,心里却有了丝丝不悦——既然半信半疑,又何必故意招惹呢。但终究还是没有多想,主子的想法,哪是他能够善加揣测的。
剔牙完毕,望山休息了半个时辰,在腰间挂上佩剑,晃晃悠悠地走到对过的院落前。
已经给睿儿喂完了早饭,正要送去给望山照看,看到他一脸痞笑得斜靠在门板上,结罗嗤笑了一声。“我还不知大人竟这般疼爱睿儿,每日惶急来接,比那乳娘还殷切几分,看来大人深有体会,越来越得心应手啊。哎呀,您除了没有奶水,与乳娘相比,这带孩子的功夫,可相差无几啊。”
拐着弯骂我像女人?!望山暗地里磨牙,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这面具能带到几时。
掏了掏耳朵,他笑着接过睿儿,道:“先生真爱说笑,睿儿想必长大后是要做大英雄的,否则怎么欢喜我,多过于欢喜自己爹爹呢?你看,他在我这时从不往怀里钻,只盯着我威风凛凛的长髯看,可在你那儿时就怪了,总往你怀里钻,哎呀……该不是在寻找那吃奶之乳首吧。”
如果内功深厚,此时的结罗应当是气得头冒蒸气的。
但是他并未头冒蒸气,冒蒸气的那个是望山。
就见结罗果断地抢回睿儿,迅速转身,一脚踹了过去,但望山灵巧躲过了。但他没注意结罗还单手拿起了一碗热粥,一甩手,便扣在了望山的头上。
“哎呀,大人您还好吧,小的不小心手滑……”结罗依旧冷眼冷面,“就算如此,大人您还是英俊威武、俊逸翩然,是所有女儿家倾慕的对象……啊呸!啊,抱歉,飞来只苍蝇。”
望山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结罗泰然道:“今日就不劳您照看睿儿了,我背着他去弓箭作坊工作。大人,您还不走?”
“呵呵,好,很好,非常好。”望山一口牙快要咬碎,愤怒地冲回屋子里,洗澡换衣,
收拾干净后直奔作坊而去。
心里如念咒般念道:礼尚往来走着瞧,老子还就不信了……我非礼你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JQ来的更猛烈些吧~~~~~~~~~~
12、第十一章
12、第十一章 。。。
结罗这辈子只佩服过两个人,一个是教授他弓箭制造技艺的师父,一个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烟罗。
敬佩师父,因为他鬼斧神工,擅长各类弓弩机括,他学艺多年,也不过掌握师父毕生精华之九牛一毫。令他折服的,是师父品性德行,视功名利禄在他眼中只是烟云流水,世事沉浮于他只是白羽飞絮。一壶酒,一张薄被、一座草庐便是他最向往的逍遥与自在。还记得师父的草庐上无匾,只有一片残破的木牌,上书:今夕何夕?只求梨溶院落,一晌依偎。
那是他过世的师娘,平生夙愿。
师父每次谈起师娘,总会饮一壶梨花白,坐在石凳上,低首垂目,凝望着那棵年岁久远的梨花树,久久回不了神。
院落里梨花如雪,夕阳里垂髫似绢。
往昔何夕,今夕何年。
十四岁出师那年,他见到了记忆中那个模糊却温暖如旭的身影。都说兄长如父,哥哥却是比父亲待他更为严厉,决定让五岁的他送去学艺,命他十四岁定要学成出师的,都是他。这个人对弟弟狠,对下属狠,对自己更狠。这个人看似最无情,但却最有担当,他扛得起,放得下,为达目的,对人对己狠得下心。
在哥哥心里,有父母遗愿,有氏族荣膺,有天下苍生,独独没有他自己。结罗亲眼看着他将心爱之人送上不归途,亲眼看着他将一颗心剜成两瓣,一半被那人带走,一半埋在了地底。哥哥痛一分,结罗也痛一分,他懂得他的身不由己,他懂得他心肝里的百转千回。因此,即便哥哥有一天利用到自己,结罗依然倾慕他、敬畏他、钦佩他。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处,都囿于那一句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便是从欺骗自己的第一个字开始的。
师父告诉过结罗,天下人都是骗子,区别在于,能够骗自己一辈子人往往不自知,处心积虑骗别人一辈子的人总在最得意时清醒;有的人今生今世只能骗周遭之人,最后也走进别人设下的骗局;有的人能骗取天下苍生,却陪葬了一辈子的光阴和哀乐。
“你要做哪种人?”师父问结罗。
结罗想了三天三夜,回答师父:“骗取苍生。”
“为何?”师父摇着头苦笑。
结罗摩挲着哥哥送给自己的玉佩,笑道:“哥哥说过,今生今世,我的光阴和哀乐都不是自己的,既然如此……不如骗取苍生,聊以祭奠吧。”
师父瞠目惶然,无言以对。
手握着弓胚坐在炭烧的火炉边,结罗勾起嘴角,叹往事如风,韶华渐逝,自己总归逃不脱命运的幽禁。自己能选的,终究所剩无几。又想起十岁时师父与自己的对言,禁不住在心底自嘲起来。
十岁生辰,师傅将自己珍藏数年的绝世好弓,送与结罗,为弓取名为碧水弓——取意“沉碧于海,若水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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