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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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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牙知段孟启来意不善已作足心理准备,但对方隐匿的愤恨太过强烈,高压的气场逼迫他双脚又挪后几寸:“你想怎样?”
“该我问你想怎样才对。”从黑暗处慢慢移出,屋内的油灯火光斜照段孟启的侧脸,黑眸外露的精光牢牢锁定猎物——“你害了墨胤。”不拐弯抹角,段孟启挑明淤积几个时辰的痛疾,“墨胤单纯善良,他做错何事让你这般狼心狗肺?!”
“……”
“你一向能言善辩,说啊!”
钱牙沉默。他不是不愿意说,可心绪动荡似乱麻,辩解成为难题无法像平常一样欺骗否认:段墨胤纯净像张白纸,算计谁都算计得问心无愧的钱牙唯独对少年倍感歉疚,害少年染上污~秽他难脱其责!
“混蛋!”没得到解释段孟启冲过来,激昂愤慨的铁拳揍上屠夫:“墨胤相信你还当你是朋友,他……喜欢你。”提及这层面段孟启黯然陡升,先已察觉墨胤对钱牙抱持好感,因为自己与钱牙违常的关系也未及时纠正,让他们走近没料间接害了弟弟!
把钱牙揪扯到眼前段孟启内心只有某个信念——“给我死!”话音刚落便狠掐屠夫携带淤青的脖子猛地往下摁去……
钱牙猝不及防倒地,睁大双眼惊恐的仰瞪施暴者犹同黑白无常的俊脸,尽全力挣扎依旧没效,根本扳不脱武艺高强的段孟启,那手掌使劲掐压喉管阻碍氧气供应,呼吸困难连声完整的发音也难做到,张圆嘴巴像搁浅的死鱼重现死前微渺的呼救!
段孟启专注在怨恨当中不曾放松劲道,当瞥见钱牙时不时翻起的白眼忽然心一震:继续掐他大概会死吧!这般幻想着的段孟启泛起奇怪的思绪,他不怕杀人,而是想亲眼见证十恶不赦的老男人会如何死去!
最终段孟启松了手……还是无法杀人,怪自己太懦弱?定睛俯望捡回命的猥琐老男人仍觉碍眼。
“快死的感觉好吗?”段孟启启唇冷冷询问。
“……咳……咳咳……”好不容易恢复生存条件,钱牙贪婪呼吸尽量供足肺腔的缺失,憋红的眼睛怨毒地回瞪讲风凉话的少爷,随咳嗽不断滴落眼泪——“……想知道,你……可以试……试……”
“我凭什么试?我又不该死。你设计搞事的目的何在?”小伙微笑的模样比鬼恐怖也比鬼忧伤,见钱牙不肯解释又道,“因为我娘以前羞辱过你?”
“……”钱牙沉默,态度给出了说明。
“睚眦必报、卑鄙阴险……呵,简直就像专门为你造的词。”段孟启紧闭眼帘落下结论,“早该清楚你这类人市井无情,不提防你是我的错……”
“我这类人是什么人?”抢过话头钱牙愤而怒吼,绝不允许不知凡间疾苦的蠢驴诋毁,“贱民也有尊严!你老娘那般对待我,我恨她有错吗?”
“你恨我娘难道就该伤害墨胤?!”
“……是他自己要招惹,不怪我。”
“你居然有脸撇清?”
“我怎么没脸说?”屠夫咆哮了,“你们段家不拿人当人,你娘嚣张跋扈心肠歹毒,她办的事你两只眼睛可看清楚了:用钱砸我、用我的衣服淌水,其实这些不重要,谁晓得她……”
“闭嘴!既然不重要你还处心积虑害人?你讲话根本一文不值!”厌倦听狡辩的小伙再度揪紧钱牙的领口警告他闭嘴,“别再说了,我怕我会杀死你!”
钱牙被吼得木讷,本想将萧凰诗指使人挖自己养父坟墓的原委告诉段孟启,可依照如今而言貌似没什么必要了。
默声片刻钱牙坦然接受了这个观念,他轻轻展笑,扬起下颚傲视段孟启——“我懒得辩,少爷愿咋想就咋想,只恐怕你那颗猪脑子考虑的东西太多会变傻。你们两兄弟虽不是同娘胎生的,一股子痴傻气与生俱来,先天愚蠢任谁也根治不了。”
“你!!”心情恶劣的段孟启无法忍受屠夫挑衅,冲动上顶的后果是他三番掐牢老男人的咽喉。
越来越箍牢的窒息感一天之内遭遇三次让钱牙逐渐习惯,涨红的脸蛋保持镇静绽放佞笑:“……我们在一起……过夜……很多次……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杀了我……替我寻块风水好……墓……”断断续续地杜撰无耻疯话,钱牙眉宇外泄着不在乎生死的癫狂,“顺便在……我名字前刻……你的姓氏……这样人家才知道……我俩的关系……”
“下贱!”段孟启再也受不了了,欲杀人的狠劲仿佛瞬息被抽干,他扔下屠夫只想弄聋自己耳朵,免听那些污秽之言。
“老子是……咳……贱民,下贱是常事……但你一个贵公子……偏要学贱……”咳嗽的钱牙透露流气本性,睖过段孟启,“我又没说假……少爷何必装?”
“……”
两人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流转互斗,互相厮拼,倘若谁先低弱气势便会全盘皆输……
良久,段孟启的态度终于松动,肃容中愤怒淡化,渐渐与钱牙拉近距离,在他耳畔温柔道:“你说得对。”音未落就将手伸往钱牙下…身,“我不装了。我现在想发泄,也让你尝尝强…暴的滋味。”
段孟启的嗓音很轻,柔和到让钱牙不由自主的打颤:他讽刺洗涮姓段的是一回事,和姓段的做那档事又是另外回事!眼下一切情形明朗化,心机、阴谋全部搁上台面,夙愿落空亦无须和段孟启发生肌肤之亲!
“少爷钱多就去窑子找,男的女的随你选。”
“窑子?太远了,现成的就在眼前,我说过要你试试被人强…奸!”最后几个字段孟启凑拢钱牙耳朵才说,钱牙听得脸色瞬变,想逃又给轻易制住行动。
段孟启强硬地扳开屠夫乱踢的大腿,连裤子也不脱掉,直接从裆部中央撕扯开,里面的亵裤自然也没免除被撕烂的命运,很快屠夫的隐私…部位在两层破缝间若隐若现!而段孟启两下解开自己的裤带,直接掏出火热的东西就朝钱牙压去……
“住手!”阻止没成功的钱牙感觉下…体激起阵阵要命的钝痛,炙烫坚实的硕长肉~柱凶狠挺…入干涩的窄道,塞满了内腔并在里边推出熟悉的通路,没等他适应就快速碾磨囊壁周围湿…软的豚肉,来回肆情虐待,一次比一次顶得猛……
“啊唔……你……给我停下!”论气力钱牙敌不过段孟启,无法推卸逞凶的家伙,档布撕毁的胯…间正承接对方男…根攻池掠地,撞击声闷沉恰似悲哀的催化剂,从受侵的私穴为源头向全身扩散想一死了之的巨痛。
“停……”一字难结,答案是段孟启将他裤裆撕得更大的脆裂声。
不顾钱牙抓绕反抗,段孟启架起他健实的双腿朝两侧按压扩张,减小角度隔阂的交…合变得顺畅无阻,插~抽速度快得让他想死!
混蛋!没快感可言的钱牙暗骂,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瞪向段孟启,继而他慢慢挺起身子贴近段孟启,脑袋一晃狠狠啃上对方的肩膀!
段孟启吃痛,反手想撂开钱牙,孰料铁了心的老男人死不松口,像恶狼一样死死咬住猎物筋骨;甩不开钱牙,段孟启只好强忍肉要被咬掉的钻心痛楚,捧起钱牙紧实浑圆的屁股抵往自己的阳…物,似刀入鞘尽根没入湿…热深谷,毫无怜惜的戳刺让浑身打颤的老男人痛苦哀鸣……
……………………
……昔日欢愉如今成为了互相的惩罚。
整理完凌乱的锦衣,斜瞄右肩衣服上带血的牙环印,连丝绸都磨破的啃咬下足了劲!段孟启皱皱眉,不管形同破絮的承欢人,临走只说了句“天亮滚出洛阳,别再让我看到你!”
滚?盘坐于地背靠床沿的钱牙一直嘀咕着这字,飘忽的语音缺乏中气。下半身麻痹了,僵化的两条腿门户大张合也合不拢,粘腻白浊的体…液糊满裤裆,被遮掩的私…处或许更是横流泛滥……
钱牙微微转头看门,段孟启早就不在了。
腥红的眼睛渐涌水光,呆板地望着空无人迹的方向,他的怨恨也在隐隐约约加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闹场
萧凰诗今日满三十九岁,段府办了场隆重的寿筵。丈夫死后她全心致力管理段家,妾室身份虽常遭非议,可她精明能干携领家族增增日上抚平了质疑不满,洛阳铁娘子名衔落实无争。
大厅中人潮络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露了面为段家家主庆贺。站在厅中央,萧凰诗笑迎宾客时不着痕迹地窥瞄身旁人,眼色带着少量算计:俊秀的段孟启对来恭贺的客人回以真诚的微笑,一切表现合情合理,不过身为母亲萧凰诗又岂会不了解儿子隐藏的复杂情绪,努力遮盖的原因绝大部份肯定源于姓钱的屠夫!
明明能独力解决钱牙,却费神交予段孟启处置,除了叫钱牙明白螳臂当车的渺小,也要孟启这敢为娘蒙羞的逆儿看清外界险恶,督促日后不敢犯错,唯娘亲马首是瞻。
段孟启一冲动会做什么其实连她都预料不到。上次为弟弟跟萧逸铭生死相搏,知道真相这番会怎么对付始作俑者呢?萧凰诗越想越好奇,凤眸继续审视青年笑容里掩盖的蛛丝马迹……
心神涣散的小伙没察觉他娘诡异的眼神,脑海回忆前几夜在老男人身上发…泄怨愤,野蛮的暴行陌生可怕根本不像平常的自己,最终警告后下定再看见钱牙就立即杀死的决念,极会拿捏形势的混账家伙或许早逃回乡下了。
段孟启不确定决定的对错,只是憔悴的弟弟令他心疼。纯善的少年被信任的朋友陷害,遭鼓蒙欺骗还想念坏人,这一切将段孟启背负的罪恶震荡得波涛汹涌:放钱牙活命是愧对墨胤,若杀死钱牙那先初被他施救的恩情又如何计算?
——“孟启。”
“什么事?娘。”纠结间忽闻亲娘召唤,走神的小伙赶忙回覆。
“你不舒服?”慈母的表相闪耀炫目的温暖,“先回房休息会儿,开席再叫你。”
“没事……”正在推拒时一旁不合时宜的岔进声细哼,段孟启皱起英武的剑眉——“有什么好哼的。”
“没人哼啊。”站在萧凰诗另一侧的萧逸铭抿笑道:“这有我就行,大少爷留着也没意思,快回去躺着吧。”言下之意段孟启的存在无关紧要。自认还复清白的萧逸铭较往昔收敛了些张狂,可逮到机会仍会讽刺段孟启几句。
“你有资格取替我?”段孟启沉声问,尖锐的回呛字字珠矶,“好了伤疤忘了痛就指你这种人,受挫时夯得像条死狗,风波刚平又变成趾高气昂的看门狗,真是能屈能伸啊。”
“——你……”
“今天是娘的喜日,你们消停一会儿吧。”女人没等萧逸铭回击便先打断明涌的纷争,“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你俩还互掐岂不叫人看笑话!”
“……”段孟启闭眼努力认同萧凰诗,又无法原谅侵害弟弟的男人:即使有一半因素源于钱牙设计陷害,可事实始终摆在那,况且姓萧的对娘坦露完真相就一副‘与我无关’的置身事外更让他火盛……
脑子挤满对萧逸铭的愤恨,段孟启仅剩的精力没注意到谁靠近,直至——“恭喜段夫人。”
“郦老爷。”萧凰诗惊叹,“你从长安回来啦?”
“是啊。刚忙完几桩生意,一回洛阳就赶来向段夫人祝贺。”男人名叫郦檀,年约五十,外貌敦实性格温和,与段孟启的爹乃多年朋友,双方家族常有生意来往。郦檀说话间拉出身后的女儿,眉开喜笑的招呼:“水吟,快给段夫人贺喜。”
从爹身后挪出身子的少女睁圆晶亮的大眼睛轻声说:“段伯母好。”
怯生的柔弱令萧凰诗莞尔,凤眸饱含慈爱:“三年多不见长成大姑娘,越加标致了。”
“没……有。”郦水吟羞涩咬唇,因长辈的夸奖而失措,娇美的脸透析粉红。
“呵呵,还那么害羞。”萧凰诗瞄瞄身旁两个儿子朝少女提问,“水吟,你还认识他们吗?”
“……”郦水吟随她意示望了望两青年,眼帘下垂,唤人的声音愈发羸弱,“孟启哥哥逸铭哥哥,墨胤……不在……”发觉和自己年岁相当玩得最投缘的段墨胤不在其中,她瞬间表露出了失落。
“墨胤待会就来,我们先坐下!”萧凰诗牵起郦水吟的手,并唤着段孟启,“你先陪水吟说说话……嗯?孟启,你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段孟启低声答应,害羞的郦水吟瞄瞄这个斯文儒雅的哥哥倒没抗议。明知郦水吟在他们三人中最喜欢段墨胤,看段孟启偏挤进去白捡便宜萧逸铭忍不住腹诽,忽略大少爷尊容上的黑雾只当那是装出来的…………
对比人潮繁挤的厅堂,厨房同样忙得热火朝天。
“刀功真好。”掌勺师傅闷出满头大汗,不经意晃见隔壁埋头切菜的墩子,当即为这伙计的技术感慨。
墩子露齿一笑,翕张的嘴里有两颗搪瓷假牙:“混饭吃罢了。”
“谁不混饭吃。”掌勺铲动铁锅的动作十分豪迈,混合菜肉的滋滋作响,阵阵热气腾冉飘浮起浓浓的香味,“话说我没见过你,叫啥名啊?”
“我和陈猛是邻居,他病了,让我代他替府里做帮工。”墩子悦意扩大连带绽露脸颊两边的酒窝,扯远话题并未回覆掌勺的提问,“嘿嘿,这宅子大,幸亏有人领头我才没迷路。”
“当然啦!我们段府家世显赫,给夫人贺寿的人年年如此,若非今个人手不够哪能让外人进来,你有机会就尽量多看看咯。”掌勺给段府当差多年,说话时一份自豪之情汹涌澎湃,旁边的墩子见势亦跟着附和 “打赏也多。”
“切,你这人只知道钱啊,真俗!”掌勺开始挺不满,转念一细想,“倒是,在这帮忙一天够半月花销。”即便认同墩子的观点,掌勺大师傅依然损了句,“下等人就是俗。”
呵呵……墩子不在乎掌勺的鄙视,干笑两声继续切菜,端正朗逸的面孔渐渐挂出飘忽的微笑…………
常时没逗留在拥嚷的人群内,静修的脑袋突受吵闹,对谁而言都蛮反感的。
段墨胤临近开席才现身,主桌只剩下一个空位,别无选择的他唯有坐到萧逸铭旁边。落座的少年没及时看清周围人物,无法不顾忌萧逸铭的他往另外边缩了缩,直至感觉稍稍安全耳畔竟闻有人唤墨胤,清甜纯涩的少女音使他下意识扭转脖子——
“……水吟?”近对熟悉的美颜,段墨胤闪了神,“你从长安回来呢?”
“早上才到,刚好逢段伯母生辰,我和爹就赶来了。”女孩跟段墨胤说话要比和其他人说话放得开些,不再一味羞涩腼腆,“三年不见,你长高了。”
“你也更美了。”对青梅竹马的俪水吟报以微笑,段墨胤的态度不亲近不疏远。如果在半月前他绝对会热情地向女孩询问长安的繁华,想象自己几年没去过的圣地今朝是何面貌……不过此刻他完全没有玩乐心,只求平平静静用完这席盛宴回房安寝。
“墨胤你别光顾和小美人说话,快和俪伯伯问好。”萧凰诗笑嗔少年为女孩所倾倒。
啊?被二娘取笑的段墨胤红着脸慌乱望着俪檀,诚惶诚恐的问候:“……俪伯伯好,刚刚……我没看到你。”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你和水吟都容易害羞。”俪檀连连摆手,“你们以前经常一起玩,几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聊,不必管我这老头。”
“爹!”俪水吟脸皮比纸薄,让她爹一闹也红了脸。
“呵呵……爹不说了。”俪檀适时终止闲闹,转向萧凰诗,语气夹含几丝忧虑,“段夫人,你让我们父女外人坐主席,会不会有碍?”
“俪老爷多虑,段俪两家是世交,坐主席无可厚非,何况叔公们都没来,只有我和几个孩子。”
“原来如此。”对于萧凰诗的过往俪檀深表钦佩:妾室上位当家引众不服,在段俊兄和大夫人往生后不仅力排万难担起家族重任还要忍受外界欺凌,一介女流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实让男人汗颜……
没多久晚宴举行,丫鬟和厨房伙计忙不迭的送菜上汤。
本就没话可说的段墨胤现下更是加倍闭紧嘴,俪水吟两番找他谈话,可瞧他低迷疲倦只好收回想法,体贴的让段墨胤安神静默。不巧的是萧逸铭拿酒杯时不小心拐到少年,小小的失误害得妄想隐藏存在的段墨胤全身霎时激起冷颤。
“墨胤你那对着风口,跟我换座位吧。”坐在少女右边的段孟启一直关注弟弟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难逃他双眼。
“不用了,哥哥,不冷。”段墨胤扯出僵笑婉拒兄长的好意。
虽然注意力不在那边,萧逸铭仍旧能感受段孟启对弟弟丁点微小动作的关切,以及身旁段墨胤不由自主的轻颤——有病。一杯饮尽,他想不到还能用什么词汇形容这对麻疯兄弟。
——“公子小心被汤泼到。”善意的提醒从背后传来,萧逸铭瘪瘪嘴刚想歪开身体让对方上菜,下一秒却心脏一紧,瞳孔骤然收缩小几圈: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缓缓侧头,萧逸铭惊骇的双眼仰视到一张不陌生的端正脸孔,充满温暖气息的男性面孔洋溢神佛一般的笑容……藐视众生!
萧逸铭看着出现在段府的钱牙不仅仅是错愕,更多是退缩,正如段墨胤被他碰到会瑟瑟发抖,就算不愿意承认他也感觉到身体的颤晃!像石子堕入深潭击开层层涟漪,一桌子的人都因为萧逸铭的异常纷纷投以注目……
“……”双目才接触到男人的萧凰诗犹如遭雷击,瞪睁漂亮的凤眸定格在变身为杂役的钱牙脸上,有些难以置信的呆滞,朱唇下拉的弧度昭示她并非失去知觉。很快清醒的她立马将刀一样锋利的眼神射向段孟启却发觉他也望着钱牙,惊呆了。
“你……你怎么在?”段墨胤不敢相信眼前一切,冲击太强忘记了避忌,问出疑惑。
“今天小少爷家人可真多啊!”嬉皮笑脸的将汤放到桌上和段墨胤套家常,毫不理会脸抽筋的段家人和一对迷茫的俪氏父女,“最近怎么样?心情好点吗?”钱牙笑笑,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我……我……”或许察觉哪不对劲,很想和男人交谈的段墨胤碍于环境没办法忘乎所以,手掌时握时摊,表示出内心的忐忑。
“呵呵。”钱牙咧嘴大乐,放弃逗弄惶恐的少年,抬眼与正在看他的段孟启相视。几秒钟的俩俩对望,钱牙看出小伙的黑瞳爬满怨愤、震惊,以及焦虑。
焦虑什么?焦虑自己将他俩不可告人的私密关系公诸于世?
钱牙抱臂嗤笑,此时周遭来宾已经在注意主席的异状,钱牙明知遭围观不为意再度移开视线,这次迎上主位的萧凰诗凛冽似寒冰的眼睛,他戏谑地斜脖翘唇,一派气定神闲……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奉还
即使局外者也能轻易感察诡谲气氛的流转。
郦檀皱着眉,疑惑的目光在段家人与突然出现的伙夫间打转。“段……”没按捺住好奇想询问萧凰诗,可理智及时制止他的莽撞:瞧这阵仗似乎有点玄,不适宜多发问。
“郦老爷,今天让你见笑了。”萧凰诗寒如冰霜的丽颜带着尴尬的笑,尔后再次仰望钱牙,神情逆变——“乱窜会找不着平安回窝的路。”恼归恼,相比杀猪匠阴魂不散,当今环境才是燃眉之急。萧凰诗讨厌东西不受控制,毫发无伤的钱牙活鲜鲜站在自己面前放肆证明段孟启不顾亲弟受辱饶了罪魁祸首!
“我想趁夫人过寿沾点福气,没其它意思。”钱牙摊摊手,眼珠轮转将富丽堂皇的厅堂尽收眼底,眼神羡慕且贪婪:“你们吃你们的我看我的,互不相干。”
他的无礼是在挑战萧凰诗容忍的底限,早该拍桌怒哮的女人努力维持高雅贵妇的风范,摆在桌下的手却紧捏得关节泛白:“看完呢?”她不可以爆发,宴中随便一点差池都会使她沦为全洛阳城的笑柄;降弱声音以求被关注度减至最小,恨男人入骨的萧凰诗迫切希望他下秒猝死!
“才刚开始。”钱牙嘻皮笑脸的模样直叫人想拍扁他。
“……我警告你别耍花招,”萧凰诗眯细眼睛深呼口气,陡变锋锐的目光如利刃狠狠割上钱牙身。
听闻女人从齿缝间透露狠厉的威胁,无动于衷的钱牙抓抓后脑勺憨相可鞠:“夫人说什么?我听不见。”屠夫故作真诚的傻相让人挑不出瑕疵,萧凰诗眉挑眸立,忍耐已达极致……
钱牙。惊愕的段孟启喃喃唤着屠夫名讳,木讷的双瞳专注着对方,心里唯一所想:为什么?为什么不离开洛阳!
段少爷不知自己苦大愁深的怨念,倒猛忆起许下的誓:再看见钱牙就杀掉他!如今人在面前,为何怎也提不起半分杀戮的冲动,脑子迟缓运行一遍后任何激怒全被过滤光了,只留下飘忽的 “你来做什么?”
少爷的问惹钱牙咯咯大笑,夹杂诡异的起伏,真情流露、冷蔑横生……待到肚子笑痛眼角飘出泪花:“来见你最后一面。”真假难辨的话令段孟启先怔后恼,正欲喝斥竟逢钱牙高声抢白——“顺便为夫人贺寿。”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周遭斜视,满堂宾客虽厌恶满身酸臭的穷鬼伙夫乱放厥词,但情绪中还是惊讶居多。无法考证钱牙身份,困惑于他的妄言和段家暧昧的态度,原本喧哗的内厅遂而安静,每双眼睛都闪耀着类似的求真辉芒……
一贯信奉低调不惹事的钱牙没辜负众望,做了回人们眼里的发光体。
忽略掉主桌六人或错愕或迷惘或恼怒的神情,男人慢悠悠地伸手进衣袋摸索:“我预备了很久,专程赠予夫人。”他眉飞色舞的愉悦仿佛真替萧凰诗的喜宴高兴,即要上呈礼物带给女人巨大惊喜。
萧凰诗极力把持的镇静濒临毁灭,在边缘游离只差一丝撩拨就能打破。危险如醒狮的气压令旁边的郦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体,中年男人不解萧凰诗为何乍变,隐隐感觉她的盛威无疑在针对那行径怪异的平民伙夫。
谁也不懂段孟启整颗头叫嚣着哪种痛,先初警示钱牙的绝烈到这刻显得无力,像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废料,从没被屠夫当成需要考虑的提案。看着一桌子懵懂的人再加上由于异动翘首观热闹的来客,段孟启明朗了:他大概就是要表现场戏,为他这么久以来的准备划下休止……
才刚醒悟的段孟启瞧见钱牙从衣袋中拿出一叠纸,当男人把纸一张张摊开摆上圆桌时,十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让段孟启瞪圆双目!纸上的银号印属于全国流通量最大的商号,红彤彤的霸气印记昭显它本身的价值。
“……十三张,一千三百两?你……你哪来的银票?”难忍诧异的段墨胤惊呼,区区杀猪匠会有这种巨额积蓄?
“对。一千三百两。”钱牙抿唇,自信的微笑算是给少年解答。
段墨胤懵了,忽感他太不了解钱牙,这让自己心存恋慕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人?
“墨胤,他是谁?”郦水吟从少年背后探出半个身子轻声问,发觉钱牙看她立马躲了回去。
犹如惊弓之雀的少女越畏缩越勾起钱牙心疑,不过数秒后豁然开朗:坐在段家俩公子中央备受保护的地位,大大方方的表明他们三人非同寻常的联系。
未来的少奶奶吗?
钱牙缄默了,继而暗嘲夫人少爷少奶奶不过是些称谓,生前再风光死后一样填坑,三尺黄土一埋不分彼此。在人家生辰时晦气诅咒确实过分,可钱牙没丝毫歉疚,反正夫人吉星高照福泽万安,灾祸凶厄避之百里。
笑望向面色不善的萧凰诗,钱牙说:“这是我向段夫人祝贺的礼金,望夫人笑纳。”
至恭至敬的态度对萧凰诗而言仍旧十恶不赫,如果引起在场人的注意是他唯一的目的,那他已经成功了!她没闲心怪罪段孟启阳奉阴讳放生钱牙,她定睛盯着那些银票,针芒般的视线审视一张张泛黄的旧纸,熟悉感在第一眼时就涌上心颠……
哼。萧凰诗冷叹,突然冒出一股佩服的思绪——
“你真有耐性,若非出生卑贱必定是能成大事者。”尽管场面不受她掌控萧凰诗也气势不减。
“夫人过奖。我很了解自己的本领,最多杀杀猪,再背一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钱牙笑道, “夫人教会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对夫人亦敬重感激。”
“够了。”萧凰诗唇角上弯出漂亮的弧度,温柔地提醒对方收放有度,“你该满足了。”笑容和煦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蒙着怒火的凤眸像随时要喷射烈焰。
“做事需有始有终,我对夫人自当倾囊全奉。”言毕又从裤兜里摸出几个铜板甩到桌面,铜质的硬币敲击木板弹高几寸,停留后在原处打转转,有一两个甚至蹦进他刚才搁上桌的汤钵……
“对不起,我无心的。”屠夫连忙向整桌子傻掉的可怜虫解释,“你们平时也没零钱,万一哪天有雅兴去茶摊喝茶,拿张银票叫老板找钱也蛮麻烦的。呵呵……”钱牙憨笑,可惜笑话太冷无人欣赏。
尔后依然是一片沉寂。
“呵呵。”钱牙继续笑着,黑黝黝的眼睛正大光明地与表情阴冷脸色青白的萧凰诗对视,由瞳孔深处慢慢衍生出胜利的光采。
这真情的流露刺伤了萧凰诗,当下她无法给予对方致命的还击,就算她想也必须提防段孟启突然拦截,事情闹大对她对段家都无益,毕竟那俩家伙间存在违背伦常的关系,孟启上次能放过他,这次亦然!
毫无胜算的事实令萧凰诗觉得面前的男人跟毒瘤无异:“满意了吗?”
“满意。”猥琐的屠夫歪脖邪笑,“那我告辞了。”举手向后指指大厅出口,刻意压低音线,“平安走出这个大门没问题吧?”
“……”萧凰诗缄默一会儿回以浅笑,“没问题。”
“谢谢夫人。告辞。”
……………………
待到钱牙身影消失,还有很多人没能消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跟萧凰诗同桌的几个更是惊愕未醒……
“你们看完没?”这句话是女人对三个没用的小辈说的,但阴寒的语调却将邻座的郦檀惊一颤。
“……”
“……”
“……”
被唤回神的三人统统沉默着,各自盯紧面前的碗筷不知如何回答。
萧凰诗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会,观视大厅的宾客满脸不解与好奇,她紧咬牙骨,细微的磋磨声只有自己听得最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下跪
戊时三刻夜幕降临,洛阳城内的民户基本已关门闭锁,结束一日繁忙。
热闹整天的段府宾客走尽,之前人潮积聚的前院大厅只剩几个丫鬟清理善后,各忙其职让安静的环境愈发寂寥,对比白昼的喧嚣有恍若隔世的错落。
段孟启送完客后回房,维持太久的假笑终于垮掉,表情晦暗地关紧门,须臾,黑屋里亮起盏幽弱的油灯。
两指绕进领口扯松勒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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