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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面十三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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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昀非每日过来看他,杨晟却日渐清醒,他能清楚回忆起来自己从在破庙遇到天命谷的人之后,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每一天的遭遇,当然在地雷那些日子恍若漫长混沌的噩梦,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可他渐渐能明白过来如今自己的处境,他是被易昀非带来的,虽然不知道易昀非到底是什么目的,可是他肯定易昀非不会杀他。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折磨,变得消瘦,甚至算得上孱弱,嗓子一直不能发出声音来,而内力也从体内消失不见。
他没有办法反抗易昀非,可是他已经能从床上起来,然后推开木屋那扇小门走出来,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杨晟几乎都有些恍惚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困了多长时间,一年?还是两年?他只觉得人生恍若隔世。
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山崖之上,身后是绝壁,身前则是悬崖,整个山崖就只有那间小木屋,还有身后山壁上开了一扇门,此刻铁门紧锁,他可以猜测得到,铁门之内就是自己被关了许久的地牢。
山崖边并没有下山的道路,只有一根铁链,手臂粗细,连着这片山崖,与旁边另一座山峰。
杨晟伸脚踩上去,可是内力空虚又觉脚步轻浮,恐怕很难走得过去,他又只得退了回来。
他往远处眺望,忽然见到一座山峰之上,有一个木亭,亭内一口大钟。
天命钟……杨晟默道,果然自己是在天命谷内,他仿佛看到天命钟旁边站了一个少年人,又似乎是错觉,于是转开目光,回去了那间小木屋。
无论如何,杨晟开始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杨晟逐渐恢复清醒,易昀非自然也察觉了。杨晟本就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他的眼神和表情不再空洞苍白,现在也不肯再乖乖任由易昀非将他抱在怀里喂他吃饭。
易昀非倒是不勉强,饭菜都是他亲自送来,也不再只是药粥,而是有肉有菜,颇为丰盛的一桌。他把菜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一摆上,然后又把饭碗放到杨晟面前。
杨晟端起碗,他急于恢复体力,有心想要多吃一点,然而刚扒了两口饭,就觉得难以下咽,几乎想要吐出来。
易昀非见了,又从篮子里端出来一碗清淡的药粥,放到杨晟面前。
杨晟闻到药味,反而觉得心里好受一些,端起粥来,缓缓喝了一口。
易昀非自那天在杨晟面前取下面纱,就没有再带回去。然而就像他自己所说,即使他不带面纱,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模样,也许他本来的容貌,根本就不是你所看到的样子。
杨晟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吃不下了。
易昀非与他面对坐着,突然问道:“想离开这里?”
杨晟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直视易昀非,点了点头。
易昀非却是轻轻笑了笑,说道:“好,过两日我就带你离开。”
杨晟有些惊讶,其实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不明白易昀非为什么把他带来这里,为什么会对他做这些事,可是他没有办法说话,也不肯对易昀非示弱,便只能压抑下心头疑问,等待着机会反击或是离开。
易昀非并没有骗杨晟,过了两日,他真的到来打算接杨晟离开,不过在那之前,易昀非还带来了一副镣铐。
精钢制成的镣铐,拷在杨晟纤细的双腕之上,显得又大又重。
杨晟没有反抗,任由易昀非将他双手拷起来,然后那镣铐中间还有一根细链子,易昀非可以牵在手上。他似乎颇为满意,仿佛牵着家养的牲口一般,走在前面,回过头来对杨晟说:“你得要跟着我。”
杨晟不置可否。
然而当易昀非在前面牵着他走的时候,他也只能跟上去。
易昀非走上那根连接两个山头的铁锁链,仿佛站在平地上一般,回过头来对杨晟道:“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杨晟没有办法停留,他被易昀非用链子牵着,只能跟在易昀非身后走上那根铁链。虽说内力消散,幸好灵敏身手尚存,易昀非走得平稳快速,他也只能险险跟上,不掉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这边山头,易昀非站定,等杨晟过来,然后对他说道:“你先住在这里,不要随意乱走。”
这边山头是有下山的路的,而且山峰上有两、三间小木屋,还有一间药庐,大概是易昀非长期居住的地方。
易昀非带着杨晟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有床有桌子,还有着易昀非身上特有的,浅淡的药香。
易昀非将杨晟锁在了屋子里便出去了。
直到晚上,易昀非才出现,亲自端了饭菜进来,两人同坐一桌,吃完东西之后,进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将碗碟收拾干净。
杨晟看他身影有几分眼熟,忽然动作一滞,回忆起此人正是在地牢里,会不时打来顶上牢门给他丢食物下来的人。
那段噩梦杨晟几乎不愿回忆,见到这人便不由心惊。
易昀非见状,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动作轻柔覆上杨晟手背。
杨晟看他一眼,不急不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易昀非笑笑,看着那中年男人将东西收拾完出去之后关上房门,然后对杨晟道:“休息吧。”
这屋内只有一张床,看易昀非的打算,似乎是要和杨晟同睡在一张床上。
杨晟手上镣铐一直没有取下来,甚至躺在床上也不例外,易昀非睡在他身边,床不大,两人身体紧贴着,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杨晟根本难以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直微凉的手贴在了杨晟脸上,然后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鼻尖和嘴唇。
杨晟本来一动不动,打算装作不知,只是随着那动作,杨晟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是自他清醒以来,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
之前易昀非让他泡的药浴,似乎将他全身肌肤换了一层,他常常看着这副身体,只觉得不是自己的身体了。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张脸也许也不是他的脸了。那时候昏迷时,时不时感觉到的脸上的刺痛,善于易容没人见识过他真面目的易昀非,还有此刻轻触他脸颊的手指,似乎都在提醒着他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杨晟难以抑制的,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
易昀非自然察觉到了,他撑起身子,侧过头来看杨晟,柔声道:“怎么了?”
杨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易昀非在黑暗中难以看清杨晟脸上的细微表情,他又微微埋下头来,再靠近一些,最后,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杨晟的嘴唇上。
然而杨晟丝毫感觉不到旖旎气氛,只觉得仿佛被毒蛇缠住一般,冰冷可怕。
就在此时,沉寂的黑夜之中,突然有钟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易昀非的唇从杨晟唇上离开,他轻轻“咦”了一声,道:“天命钟?”然后坐起身来,同时将杨晟拉起来,“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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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易昀非将杨晟带了出去,依然是手上镣铐未去,自己牵着细链走在前面,杨晟只得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得不快,远远看到众人聚集在天命钟之前时,易昀非突然停下了脚步。
杨晟抬头朝他看去。
易昀非似乎知晓他心中想法,说道:“敲钟的人是钟离。”
杨晟闻言,也朝那山峰之上看去,果然见到站在人群之前的那个黑衣人,正是钟离阳。
此时,杨晟突然便见着两个小童抬着一副软轿走近,软轿之上,是一个双腿尽断的中年人,杨晟上一次在天命谷内,也曾见过他。
而除了抬轿子的小童,走在中年人身边的还有个身量挺拔的少年人。杨晟见到那少年,恍惚便觉得胸口一痛,原来来人正是许久不曾见过的展戎。
相比分离那时,展戎似乎长高了些许,修长四肢也更加显得有力道,或许是神态发生了变化,看起来更像个青年人的模样了。
杨晟见到展戎时,心里一紧,却不料展戎看他的神情却完全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般,微微有些诧异,仔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便跟着那断腿的中年人与他们擦身而过。
杨晟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摸自己的脸,他知道展戎没有认出他来,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体的变化,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模样。
那一瞬间,杨晟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告诉展戎,自己就是杨晟。他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摆脱易昀非从这里出去,即使他不能说话,他也有别的办法让人知道他就是杨晟,然而就在展戎用诧异和怀疑的眼光看他时,他发现甚至有些害怕让展戎知道他就是杨晟,哪怕他能够说话,他可能那时候也会什么都说不出口。
杨晟怔怔摸着自己的脸,易昀非忽然抬起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不用怕。”
杨晟抬头看向易昀非,易昀非神情温和,甚至还对他微笑了一下。杨晟摇摇头,突然往后退去,当细链另一端在易昀非手中被拉直的时候,他晃动着手,想要用力挣脱。
这本来只是徒然,他若是内力还在,倒可以和易昀非一拼,可是如今,他就像个在和大人打闹的孩童,唯一能撼动的,大概只有那个链子,发出了摩擦的响声。
然而这动静便足够引起人注意了。
本来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展戎停了下来,回身朝两人看来。
杨晟并不是想要和易昀非闹,更不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此刻的目的很单纯,他想要找个地方,镜子也好,湖水也好,他想要看清自己的脸,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易昀非神情不变,却收紧了手中细链。
突然,杨晟听到钟离阳一声暴喝自山头传来:“什么人?!”接着便是破空之声而起,钟离阳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杨晟身后,抓着他衣领将他人提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视,钟离阳双瞳猛然一缩,杨晟却突然从他双瞳之中,看到了自己倒影,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仿佛是用画笔描绘出来的人物,一笔一画都妙不可言,天下间从未见过这般秀美细致的容貌。
钟离阳有一刻微微的愣怔,展戎刚才也目露诧异,原来都是因为这副皮相。
可是,这不是杨晟,这不是他自己的脸。他是男子,他不追求容貌,他喜欢自己那副平凡甚至有些粗糙的样貌,他可以逍遥自在浪迹江湖,与人把酒言欢彻夜不眠。
他不需要!
杨晟突然抬手想要抓自己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覆了一层人皮面具,他想要将它扯下来。
可是当他刚有动作时,易昀非便看透了他的意图,用力一扯手中细链,将他从钟离阳手中扯了下来。杨晟顿时重重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膝盖似乎磨破了皮,鲜血淋漓。
易昀非上前一步,直接将杨晟拦腰抱了起来。杨晟还想挣扎,易昀非一只手将一根银针扎入他后颈,他霎时间失了力气,软倒在易昀非怀里不能动弹。
钟离阳上前一步,质问道:“他是什么人?”
易昀非神情坦然,一只手还仿佛安抚一般拍了拍杨晟后背,说道:“他是我弟弟。”
“笑话!”钟离阳道,“你入谷十多年了,哪里来的弟弟?”
易昀非应道:“他就是我弟弟。”
钟离阳沉声道:“你可知我为何召集大家?谷内出事了!”
此时,又有许多人从山顶下来,聚了过来,易昀非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什么事?”
钟离阳道:“有人闯谷,万同山被人杀了。”
天命谷有人闯进来不算什么大事,花婆婆那里,每年都会有人添作新的花肥。然而闯了人进来,神不知鬼不觉,还能够杀死谷中之人,就并不简单了。
易昀非神色也严肃起来。
杨晟身体动不了,又不能说话,他只能将目光转过展戎身上,又转向站在身前的钟离阳,最后看向头顶的易昀非。
易昀非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微微低头用下颌蹭了蹭他的眉心,动作亲昵而温柔。
天命谷众人与易昀非相识许久,知道他素来是个冷淡的性子,还从未见他对人如此温和,不由都觉得诧异。
展戎自从杨晟刚才看他,便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可他又肯定自己从未与此人见过面,否则如此容貌,怎会丝毫没有记忆。
薛四娘站在钟离阳身旁,此时见易昀非抱着杨晟,露出不屑神色,说道:“会不会是云墨规回来了?”
杨晟听她提到云墨规,不由注意起来,如果真是云墨规,或许可以想办法让师叔带他出去?虽然那时在破庙,云墨规对他显露杀意,可是相比展戎真真切切捅进他胸口的那一刀,他还是更愿意依靠云墨规。
钟离阳没有说话。
易昀非突然说道:“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万同山是死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的。天命谷内极为开阔,易昀非那般不爱与人接近的,便独居山头,也有许多人住在谷内的街镇之中,那里还有许多人做着生意,甚至开着酒肆饭馆。
万同山的小屋就在镇北的一条僻静街上,他性格不讨人喜欢,附近就他一户。
房门开着,里面的东西却没人动过,只有万同山趴在地上,早就没了气息。
钟离阳伸手将油灯点燃,易昀非走进去,却并没有急着看地上的万同山,而是将怀里抱着的杨晟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蹲下来,挽起他裤子看他膝盖上的伤口。
钟离阳冷眼看着易昀非动作。
易昀非见杨晟伤得不重,对他说:“回去了帮你清洗伤口。”然后才起身过来,看向地上万同山的尸体。
万同山是被人干脆利落地拧断脖子而死的,没有发出声音来,或许在天黑之前就已经丧命,后来才被人发现。
这不会是谷内人做的,只能是谷外人做的。而且这种杀人手法,确实有些像云墨规的风格。
易昀非察看了万同山的尸身,然后起身对众人道:“这种杀人手法,只要是武功远远高出万同山就能做到,并不好说是谁做的。”
然而武功远远高于万同山,江湖中着实不多,就连钟离阳也没有这个口气,孟自封或许算一个,云墨规,大抵也能算上一个。
钟离阳沉思片刻,道:“搜人吧。”
“且慢!”孟自封忽然从屋外走进来。
钟离阳和易昀非都躬了躬身,喊道:“孟叔。”
孟自封点了点头,对钟离阳道:“不宜分散搜人,来人武功太高,照他这手法,遇到一个再杀一个也不无可能。”
钟离阳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孟自封沉吟片刻,道:“闯天命谷,此人无非为了寻人或者寻物,依我看来,大家还是留在镇上不要轻易离开的好,如果那人目的为达到,自然会再现身,如果那人目的就是为了杀万同山而来,他此时就该想办法脱身离去,派人监视谷口便好。”
钟离阳闻言,犹豫片刻说道:“那让大家今晚现在镇上过夜,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搜人。至于看守谷口之人,暗中监视就好,如果遇到那人,不要轻易动手,这仇,天命谷会再寻机会报的。”
孟自封点了点头。
易昀非却突然说道:“我不留在这里,我不怕。”
钟离阳“哼”一声,指了杨晟道:“你可以不留,他必须留下。他本来便是个外人,自己尚不能洗脱嫌疑,还想要去哪里?”
易昀非道:“不会是他。”
钟离阳显然不愿轻易罢休,“谁能够证明?”
孟自封见他二人争执,开口劝阻道:“行了,听我老头子一句话,今晚谁也不要离开!都留在镇上。”
易昀非于是不再反对,点了点头,道:“好,孟叔说了算。”
在镇上居住的人,都回去自己家里,而不住镇上的人,大多聚集在酒肆和饭馆之中,也有那么一两个怕死的人,明明住在镇上,也不敢回家。
易昀非向酒肆老板讨了张躺椅,将杨晟安顿下来,很快,易昀非身边跟着的那中年男子提着一个竹篮子也从山上下来,赶往了酒肆。
易昀非帮杨晟清洗了伤口。
旁边一桌,坐着那断腿中年人以及展戎等几人,展戎跑去柜台要了两壶温酒,放到桌上给那中年人倒了一杯,道:“师父喝点酒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接过酒杯。
杨晟不由又打量那中年人一番,上一次入谷时,他便猜测此人是小兵神宫问,只是看年龄并不太像,可是如今想来,自己都被人完全改头换面变作了另外一个人,宫问就算在这天命谷内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既然是展戎的师父,那此人多半就是宫问无疑。
易昀非的仆从也去要了些酒菜来,三个人坐一桌,易昀非夹起菜要喂杨晟,杨晟却不肯张口。
易昀非无奈,放下筷子对杨晟道:“我给你解穴,你答应我不要乱跑,好不好?”
杨晟自然不会答应他。
易昀非却还是伸手拔出了杨晟后颈那根长针,身体恢复知觉的瞬间有些发麻,杨晟又过了好一阵子才适应过来。他伸出手,却并不是去拿筷子,而是将倒满酒的小碗挪到自己面前,又一次低下头去,想要看清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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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这一次似乎看得更加真切了,杨晟眨了眨眼睛,酒水中那个倒影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哪怕是面无表情,也自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迷人风情,明明还是自己,可是又完全找不到丝毫自己的影子了。
杨晟抬起手来,又轻轻将酒碗推开。
易昀非看着他的动作,温和问道:“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杨晟摇了摇头,突然便去取了桌上筷子,沾了些酒水,在桌面上写起字来。
易昀非看他写道:我有话要说。
杨晟写完这几个字,抬头看着易昀非,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易昀非端起酒盅来浅浅抿了一口,方才问道:“想说什么?”
杨晟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易昀非沉默片刻,说道:“现在还不行。”
不能说话,没有内力,杨晟深刻体会自己如今的无能为力,就算易昀非不再用镣铐铐住他,还是可以将自己控制在他指掌之下。
杨晟开始权衡,到底怎样才是最好的脱身之法。
时间慢慢过去,这酒肆里的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天命谷里尽是一群亡命之徒,最不惜的,本该就是性命,然而不知是不是逍遥日子过得久了,也渐渐开始害怕起来。
若是等到天亮,或许就能情势逆转,这些在谷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想要揪出来一个外人,也不算太艰难。
忽然,外面“哗”一声,落下暴雨来。这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烈,酒肆柜台的油灯都被一阵狂风给吹得熄灭了。杨晟看着桌上蜡烛的火光不停晃动,雨声掩盖了黑夜中所有本该清晰的动静,突然便使得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在接下来发生。
这时候,钟离阳的身影出现在酒肆大门前,他背上披着蓑衣,可是衣服仍然被雨淋湿了,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将蓑衣取下,扔在了门口。
钟离阳大步走到易昀非这桌坐下,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口,说道:“出谷的路已经叫人守着了。”
易昀非说道:“如果那人要有动静,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钟离阳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铺天盖地的大雨,随后,他又转回目光,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杨晟。
“你老实告诉我,”钟离阳对易昀非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易昀非却并没有要说的意思,冷淡应道:“他是我的人,我保证他不是杀人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钟离阳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你不是不懂谷里的规矩,外面的人想要留下来,并不是谁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易昀非却是道:“我知道,他并不是外面的人,他是我弟弟。”
“笑话!”钟离阳道,“你我相识十几年,你若真有个弟弟我岂会不知道?”
易昀非看向杨晟,轻声道:“随你信不信。”
因为钟离阳的到来,酒肆里的氛围似乎稍微轻松了一些,坐在里面那桌的人之前一直在闲谈,这时候又开始说起话来。大家酒喝得不少,胆子也壮了起来,还有人拍着桌子说:“万同山那个老东西太没用,若是让我遇见了,我就咔嚓一声,也拧断他脖子!”
其他人都拍着桌子大笑。
那人说完,站了起来,“老子去放水!”
有人对他说:“小心一些。”
他说道:“怕个鸟!”
说完,他朝着酒肆后门走去。
等他离开,其他人又开始说笑起来。钟离阳将易昀非这桌的酒几乎喝光,抬手又招掌柜要了两壶。
杨晟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吃,默默看着外面落下的雨。
时间慢慢过去,刚才那个称要上茅房的人一直没有回来,真是放水,都够他走上几个来回的了。
本来松懈下来的气氛,又逐渐变得凝重,那一桌人说笑声渐渐小了,却迟迟没有人打算起身去看看。
最后,还是钟离阳站了起来,“跟我一起去看看。”
人多了就能壮胆,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说:“走,去看看!”
钟离阳将易昀非也拉起来,“跟我一起去看看。”
易昀非手里牵着铐住杨晟镣铐的细链,一起身便发出轻响来,他看向钟离阳,问道:“怎么?怕死了?”
钟离阳却是笑一声,“笑话,我怕把你留在这里你会被人杀掉。”
易昀非极轻地哼了一声,“那就出去看看吧。”
杨晟被链子带着站了起来,易昀非显然是打算带着他一起出去,中年仆人则拿起一把放在桌边的伞,跟在二人身后。
钟离阳在门边将蓑衣披上,第一个走了出去。
杨晟跟在易昀非身后,酒肆外面的雨非常大,中年人第一时间便替易昀非撑起了伞,而易昀非则将杨晟拉近自己身边,杨晟还是瞬间便被雨给淋湿了。
他回头,见到宫问和展戎一行并不打算出来,酒肆老板也只是探头在门口往外看看。
幸好还有四周屋子里透出来的烛光,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他们朝着酒肆后面的茅房走去,还没走近,钟离阳就停下了脚步,他已经看到茅房前面趴了一个人,如不出意外,便是刚才出来那人。
易昀非最先走近,他让杨晟站在他身后,自己则蹲下去,察看地上尸体。
杨晟的视线越过易昀非的肩,看到地上那人也如同万同山那般,脖子被人折断了。随后,杨晟的目光落在易昀非手上,因为要翻动察看尸体,易昀非抓着链子的那只手只是虚虚握着,稍一使劲便能够扯得出来。
杨晟心跳陡然加快,不过这时候他就算能够挣开易昀非的掌握,也定然跑不了多远,所以他又强忍着,将那悸动压抑下来。
钟离阳站在易昀非身后,问道:“怎么样?”
易昀非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酒肆内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里面的烛光便全部熄灭了。钟离阳也好,易昀非也罢,这时候第一反应都是赶快回去酒肆里面。然而杨晟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握住那根细链用力一拉,感觉到细链被从易昀非手中扯了出来。
多年习武的直觉,他知道这时易昀非的第一个动作肯定是要伸手抓他,于是他就是往后的力道顺势后仰,倒在了地上,然后利落一个侧滚。
周围是完全的黑暗,雨声太大,甚至掩盖了细链和镣铐发出的响声,杨晟紧接着爬起来,转身就往后跑去。
即使看不到听不到,他也知道易昀非追了过来,而且他没有内力,肯定是没有办法躲得过的,杨晟心里有些慌乱,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过去。
黑暗中杨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正想要挣脱,却被那人捂住了嘴,静静靠在一道墙壁之后。
杨晟本来有些喘,这时候也极力收敛了气息,放松身体倚靠在那身后的人身上。杨晟没有办法在雨夜中辨别易昀非的踪迹,他只觉得空气中隐隐有股药香,显然易昀非是追了过来的。
身后那人始终没有动静,杨晟也就不敢动,足等了好些时候,他听到身后那人在他耳边道:“他走了。”
那个人松开他,杨晟茫然四顾,什么都看不到。
那人接着伸手抓住杨晟手上镣铐上的细链,然后摸索着杨晟手中的镣铐,问道:“这是什么?”
杨晟不能说话,只能摇了摇头,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只好伸手去抓对方的手,然后摸上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对方问道:“你不会说话?”
杨晟点头。
那人于是道:“行,先跟我来吧。”
大雨淋漓中,杨晟早已经全身湿透,他被雨冲刷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且无论怎么努力去看,都是一片漆黑,却不知身边这人是怎么辨别方向的。那人抓着他一只手带他一路往前走,似乎是出了镇子,朝着远处山脚走去。
也不知为何此人会对天命谷如此熟悉,杨晟跟着他沿着山脚走去,最后钻进了一个低矮干燥的山洞里面。
杨晟听到他窸窸窣窣一阵动静,突然便引燃了一个火折子。
陡然亮起的光线使得杨晟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身前那人看着杨晟,一时间怔住了。待杨晟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面前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容貌还算俊俏,只是神情有些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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