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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姬-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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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
五皇子看他脸色逐渐发青,像个垂死的猎物般地为每一口气挣扎,满意地直起身,拍拍手。“我就说—”
“啊!”
他只听到后面的吴公子倒抽一口气,回过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何事,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左颊火辣辣地刺痛。那一巴掌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控制地摔到地上。嘴里渗出一股血腥的铁锈味。他使劲甩甩头,可当冒着金星的眼前再次清晰起来时,他又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往墙上撞,接着,脑后传来一阵锥痛,让本来半清的视线再次模糊。
“看来五皇子是活够了。”一把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张映入眼帘的如修罗般的脸孔。
藏豫没等他开口,直接掐上他的脖子。五皇子看他那嗜血的愤怒,吓得双腿发软,双手无力地掰着藏豫如钢铁般的手指。
他从未见过如此动怒的藏豫。如此的阴霾,哪里是人?简直就是恶魔!
“主上,”子墨站在藏豫身后,面无表情地回瞪睁大了眼向他求救的五皇子。“子墨已将清彦殿下抱到床上,由侍女照顾。莲太医也已派殿下的贴身太监去请。”
藏豫听了,神情并没有缓和,可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五皇子得了空隙,赶紧大口喘气,发紫的脸这才渐渐变淡。藏豫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想到刚才在清淑斋门外听到的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心里的震怒又是一阵翻腾。他运了五成内力,硬是将五皇子的手臂拧成了半个麻花。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再次撕破冷宫的宁静。五皇子只觉得一股强大、霸道的力量突然灌入手臂,筋脉、肌肉随此扭曲,撕裂,连骨头都好像瞬间被震得粉碎。
在疼得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朦胧地听到藏豫冰冷的声音说:“我会让你为今天付出代价。”
藏豫松开已经昏过去的五皇子,随他的身体滑落于地,然后转过身,看着眼前一群正在瑟瑟发抖的纨绔子弟,脸上像打了层霜似的。“在此所有人,藐视皇室尊严,每人赐罚五十大板,由刑部即刻行刑。子墨,押他们过去,在那监察,直到最后一板打完为止。若是有人干扰或企图制止,直接打入刑部大牢。”
“是,主上。”
最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是礼部侍郎的吴公子。“王爷!我没有动手打过七殿下!为何我也要受罚?”他朝着正在往屋里走的藏豫大喊。
“吴公子加刑为一百板。”藏豫头也不回地说。
一百板啊……打完了也快成肉酱了……子墨稍带有趣地想着,如牧羊般地将一群男孩押往兵部。
侵(2)
急促的喘息间夹着声声沙哑的咳嗽回荡在整个寝室。藏豫坐在床沿握着清彦渗着冷汗的小手,一下下地在他的后背揉圈。
“彦儿再忍忍,莲太医马上就到。”他低言安慰,却知道这并不能缓解清彦的疼痛。
“皇……皇……叔……咳咳……咳咳……”清彦刚挤出两个字,又感到一串咳嗽冲上喉咙,一时没压住。
“嘘……”藏豫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道:“别说话。皇叔在这儿,你不会有事。”
“下臣参见静辕王爷!”身后传来莲太医请安的话语。藏豫转头,朝他急急招手。
“快过来给他看看!”说完,又转向清彦,柔声道:“彦儿,让莲太医给你看看,皇叔就在旁边。”
待看到清彦点头,藏豫松开他的手,给莲太医腾出地方。
“殿下,微臣先替您把脉。”莲太医先例行告知,才拿起清彦的手腕。这是藏豫定下的规矩。因为清彦看不见,为他做任何诊治前都必须先说一声,好让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然他会害怕。
莲太医掳开清彦的袖口时,一抹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指印呈现在苍白的手腕上,瘀青的位置偏上,刚才一直被宽大的袖口掩隐。藏豫看了,不禁一怔。
“这……”莲太医盯着轮廓清晰的指印,疑惑地看向藏豫。
藏豫瞥了他一眼,开口时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中翻滚的狠戾却难以遮掩。“方才五皇子来闹事,动手了。”
莲太医闻言,摇着头叹了口气。近来他也为几个被五皇子打伤的病人诊治过,早已听闻五皇子最近越发嚣张霸道。只是七皇子一向与世无争,又有静辕王庇护,五皇子为何突然来找碴?
“脉象有些急浮。殿下,您除了手腕还有哪儿疼?”如此脉象,应该不止是几个瘀青。
清彦不时地咳嗽,无力地闭着双眼,没有回答。
“他刚才躺在地上,一直捂着肚子。”藏豫提供。
莲太医伸手解开清彦的衣袍。当雪白的亵衣被拨开时,他们看到清彦的腹上有一大片狰狞的青紫,透着血丝。藏豫双眼一眯,猛地起身,拽着站在一旁的小武夺出了寝室。
清彦不知所以,只听到寝室的门被用力关上,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说!”藏豫将小武甩到地上,大喝。“怎么回事?”
小武跪在地上,嘴唇蠕动了半天,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再不说,就将你拉出去问斩!”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说!”藏豫在前厅来回踱步,气势如猛兽般含蓄待发。他听着小武结结巴巴的叙述,特别是说到五皇子捏着清彦的手辱骂他和将他拉下轮椅踢上一脚时,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等小武说完,藏豫勉强逼着自己理智,问:“你主子身体不便,你就不知道为他挡挡?”
“回、回王爷,五殿下有璇贵妃撑腰,不要说大臣的公子,就是皇子也没几个敢得罪的。奴才一个小小的太监,又岂敢冒犯顶撞?”
藏豫咬牙。这帮欺软怕硬的蠢货!刚才要不是他一直安插在清淑斋的亲信跑来告知五皇子闹事,清彦的状况还不知要比现在糟多少倍!这小太监平时对清彦不上心他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想着他服侍清彦多年,并且清彦眼盲不易适应新人,便就没换人。现在看来,必须调个可靠的人到清彦身边。
“你护主不利,本王念你侍候七殿下多年,从轻处理。赐罚二十大板,贬为御膳房小侍。滚!”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惹了静辕王,不死已是万幸。小武连滚带爬地退出清淑斋。
藏豫再次回到清彦的寝室时,莲太医已坐在圆桌旁写处方。床上的清彦听到他的脚步声,微微撑起身,向他伸出手。“皇叔?”
他大步走过去,握住清彦的小手,柔声道:“躺好。”
清彦紧扣他的手掌,怯怯地问:“皇叔……咳咳……是不是生气了?咳咳……彦儿又—”
藏豫压住他的唇打断。“没生你的气。”随后转向莲太医,问:“怎么样?”
“手腕和下颚上的瘀青倒是没什么。清彦殿下气血虚弱,本就容易瘀青。下臣开几副药,一个月内应该会痊愈。”莲太医将一张处方交给熙儿,继续说:“腹上的伤有些严重,只怕是伤到了内脏,近日进食会出现呕吐。此外,左腿小腿和脚踝都有扭伤。清彦殿下行动不便,腿得不到适当的锻炼,气血不畅,恢复起来会很慢。下臣担心这样会波及到膝盖。”
“伤到内脏?他刚才一直咳嗽,是否是伤了心脉?”
“这倒没有。清彦殿下只是吸入了些灰尘,只要静养几天,没有大碍。”
确定清彦暂时没有危险,藏豫松了口气。“那以莲太医的意见,该如何治疗?”
“下臣想用药汤和药浴慢慢调养,这样胃和腿可以同时治疗,效果也是最稳定的。”他没说需用的药材都是名贵的药,不过,这样琐碎的事藏豫从未在意过。
藏豫心疼地捋着清彦的发丝,道:“就按莲太医说的办吧。只要彦儿好起来便是。”
“是,王爷。下臣告退。”
“对不起,彦儿又给皇叔添麻烦了。”待莲太医走后,清彦轻声说。
“没有,彦儿没有错。”藏豫温声回答。“渴了么?要不要喝水?”
清彦想了一下,犹豫地点点头。藏豫起身帮他倒了杯茶,然后坐回床沿,伸手扶他起身。虽然动作已尽量放缓,却还是看到清彦脸色煞白,眉头紧皱。“很疼么?”
清彦一再咬唇,摇摇头。“没有。”
藏豫暗叹。何必问呢?明知道这孩子从来都不会承认。
扶他躺好后,藏豫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提。“彦儿,到皇叔府上住些日子可好?”
虽然皇子入住亲王的府邸并不合礼节,有密谋篡位之嫌。可这件事会为清淑斋引来许多不速之客,而清彦,需要静养。
“……父皇……”以前藏豫也提过让他过府小住,可清彦顾忌那个对他不管不问的父皇,总是推托。
“你父皇那边皇叔会去说。”
“可、可是……彦儿……会、会很麻烦……”清彦绞结着被单,喃喃道。
藏豫抚上他的脸颊,怜爱地拍拍。“不会。近日清淑斋可能会很乱,你到皇叔府里休养几天。等皇叔把这里的事处理好了,你再回来。”
“那……小武、熙儿他们也跟着去吗?”
“若是彦儿想把熙儿带去,她可以跟着。”清彦失明,恐怕很难适应别人照顾,让他的贴身侍女跟去也许更为妥当。
“那……小武呢?”清彦无神的大眼涣散地望向前方。他生下来便有眼疾,就算视力最好的时候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像茶杯或饭碗那样体积小的东西更是连轮廓都看不见,所以他和人说话时不会像紫宸那样能基本上对准对方的脸,只能大致把握方向。
那样无助的眼睛和总是小心翼翼的神情,让人忍不住地想去保护他。
藏豫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盖上他的手背,柔声说:“彦儿,小武……皇叔刚才已经将他调到御膳房做事了。皇叔知道小武在你身边伺候了多年,现在突然将他调走你会不习惯。不过皇叔会给你配一个新的随从。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好么?”
清彦张了张嘴,最后虽没出言反驳,藏豫还是把他沮丧的表情收入眼底。
这孩子身边的人本就稀少,忽然离去一个,定是会难受。
“皇叔知道这样做你会难过一阵子,可为了彦儿的安全,这是必要的。今天的事,皇叔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侵(3)
这时,身后传来一串敲门声。“王爷,殿下的药熬好了。”
“端进来。”他吩咐,然后转向清彦。“好了,先把药喝了。”
清彦在他的搀扶下坐起身,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青绿色的药汤。
“皇叔府上最近来了个很有趣的公子。“藏豫一边帮他擦掉嘴角的药汁,一边说。“等彦儿到了府上,皇叔就带彦儿去见他。这样皇叔每日上朝,你都可以找他玩,可好?”
一听有人可以陪他玩,清彦总算恢复了些精神。“什么样的公子?”
“他……是对皇叔很重要的一个人。”藏豫顿了顿,又道:“他和彦儿一样,眼睛也不好。”
清彦皱眉。“他的眼睛也看不见吗?”
“嗯,不过他弹得一手好琴,人也很和善。彦儿一定会喜欢他的。”
那碗药有宁神的作用。清彦喝完没多久便昏昏欲睡。藏豫帮他躺好,盖上被子,道:“彦儿先睡会儿,等皇叔处理完一些事,就来接你。”
“嗯。”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刚刚喝下了热汤药,清彦早已精神不支。
看着清彦依旧苍白的脸孔,刚才的愤怒已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自责。
明明除了一份宁静外从未给过他什么,现下,却连这微弱的庇护都无法维持……
藏豫合上寝室的门,转身见子墨已在前厅等候。
“完了?”
“是。”
“那个姓吴的呢?”在贵族家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孩子,一百板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先后昏了三次,都泼醒了。”子墨面无表情地回答。
“其他人呢?”
“已经派人到家里通知到兵部领人。恐怕这段时间会有很多人到清淑斋打扰。”
“无妨。我打算让他到府上住一段时间,等这里安排妥当了再让他回来。”藏豫顿了顿,等再度抬头,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冷冽。“调四个御林军守在这儿。在我回来之前,除了莲太医外不许任何人入内。”
“是。”子墨颔首。
“办完了到养心殿候着。”
子墨踌躇,终究问出口:“主上,您准备如何处置五皇子?”
“充军,发配边疆。”然后在前去往边疆的途中消失。但这句话,藏豫不必说子墨也明白。
子墨抿了抿唇,道:“主上,您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藏豫闻言,托着下颚沉思。若是将个人情感放置一边,理智地去思考,会发现这件事的确有很多疑点。清彦虽然没有母妃也不讨皇帝喜欢,但宫里的人都知他受静辕王眷顾,为免开罪于他这个后盾,平时根本无人敢来清淑斋打扰。五皇子为人欺软怕硬,平时见了藏豫都低着头,唯唯诺诺,怎么今日敢公然得罪?
“本王会慎重。”
话落,他大步走出清淑斋。
藏豫走进养心殿时,藏殷正在看户部上奏的增税申请。看见藏豫面色不善地走进来,他对身旁的御公公使了个眼色。
“你都知道了?”看他一脸泰然地屏退了殿内的太监,想必是早已料到他会来。
“闹得那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呢。”藏殷拿起手边的白玉茶盅,抿了一小口。“人呢?”
“我废了他一只手,现在应该在兵部大牢。”
“哦?还活着么?”藏殷嘲讽地一笑。“依你的性子,只废他一条胳膊不是很奇怪?”
藏豫冷哼一声,道:“依他的性子,敢贸然闯入清淑斋对彦儿动手更为奇怪些。”
藏殷十指相交,挑着眉等他说下去。
“我怀疑他和公孙砚有勾结。若是平常五皇子根本不敢到清淑斋闹事。现下突然有恃无恐,必定有原因。”
“你有何打算?”藏殷气定神闲地问,似乎对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并不在意。
“让南宫秋去查。同时,让五皇子充军,发配边疆。若是蓉熙宫真和公孙砚有勾结,五皇子出事他必定会有所行动。”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眼里已多了抹深邃的阴霾。“不管如何,我不会让五皇子活太久。“
藏殷点点头。“你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反正将来太子绝不会是他。我知道你一向都很护着那孩子的。”低头又喝了口茶,然后神情一扫方才的漠不关心,故作委屈地抱怨:“不过你这一闹,我耳根清静的日子貌似是要告一段落了呢……”
仿佛早已习惯了兄长这副痞痞的样子,藏豫并不为其所动。“人是你娶的,要唧歪自是应当找你。”他废掉五皇子一条胳膊,身为他的母妃,璇贵妃不会无动于衷。
“哼,真是毫无同情心的人……”藏殷极不优雅地用手掌撑着下颚,歪头望着藏豫。“那么,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藏豫剑眉微挑。最近皇兄对清彦的态度真是越来越反常了……不过人总是会为不同的相遇而改变,紫宸于他是如此,清彦对皇兄来说,亦是如此。
“喝了药后睡着了。他腹上挨了那个小混蛋一腿,莲太医说伤到了胃,身上还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伤。我会接他到王府慢慢调养一段时间。”他忽然沉静,双眸低垂着凝视着地面。“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一个人不可能无时无刻地守在另一个人身旁。即使是你,也无法做到时时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藏殷淡淡地道。“要在这污秽的皇宫生存下去,那孩子必须变强。”
“话虽如此……”生在皇室的他,又岂能不懂这道理。可是,还是想尽力守住那份纯真……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啊!”门外传来太监慌张的恳求。“圣上正与静辕王商议大事,娘娘万万不可入内啊!”
“让开!本宫要进去,岂是你这狗奴才能拦的?”一声尖锐的谴责透过朱木门传入两人耳中。
藏豫抿了抿唇,眼中已有某种不可遏抑的盛怒在沉淀。他起身朝门走去,却发现一个身影 已闪过他到了门口。
藏殷扶着门,侧过脸对他说:“去做你要做的事吧。其他的我会处理。”
“哼,那你可是有的烦了。”藏豫讽刺地一笑。
“你不是明知道我会烦还是做了?”朝他摆摆手,翻了个白眼:“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添乱。”
养心殿的门打开,璇贵妃看到藏豫,挣脱了太监们的制止,冲着他大叫:“静辕王!你好大的胆子!你凭什么—”
一声清脆的巴掌顿时回荡在原本宁静的宫殿里。
“此地岂容得尔等喧哗?”平稳的语气,声音不大,却让人不自禁地觉得背后一阵阴寒。此时的藏殷挺拔地立在门边,一身黑色绸袍上有用金丝线绣成的龙图衬托着那与他儒雅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冷蔑的气势。
“皇上……”摔倒在地的璇贵妃捂着火辣作痛的脸颊,惊恐的仰望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华丽的长裙随着身体微微颤抖。
不同于藏豫那像冰火般激烈的性格,藏殷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淡雅随和的感觉,从而极少有人察觉到埋藏在这温和下的那深不可测的阴沉。
真正的温柔只会留给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而已。温文尔雅的外表只是假象,这宫里最残忍的,其实并不是藏豫。
在更改太子册封的那个晚上,先帝曾对他说过,要守护内心那个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残忍,这便是帝王之道。
“爱妃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呢。”藏殷低声说,慵懒中夹着一丝威胁。
“……”粉嫩的双唇嚅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朝廷中权势最大的男人用冷夷的目光盯着,是种无形但巨大的压迫感。
“臣妾、臣妾知罪。”怔了半晌,璇贵妃总算结结巴巴地开口。“臣妻、臣妾只是一时护子心切,忘了体统,还望皇上恕罪!”
“护子心切?”藏殷轻蔑地冷哼。“是否以后每个人犯了错以后说句‘护子心切’朕都该统统赦免?”
“皇上,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藏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向殿内走去,随口吩咐:“御公公,掌嘴。”
半个时辰后,南宫秋接到一封盖着上等紫朱砂印章的信。印图是一枚绽放的樱花——藏豫鲜少有人知道的专用图印。
他打开信纸,将上面简练却不失霸气的一行字默默读了两遍,然后抬手,用烛火点燃宣纸的一角。待纸张全然烧尽,他用那和冷漠的性格完全不匹配的悦耳的嗓音,唤了两个御史台的官吏进屋,按照信上的内容下达了指示。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皇宫里一直静默的齿轮,如初醒的睡龙般,开始悄悄逆转。
侵(4)
藏豫回府时,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他走进寝室,看到紫宸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朝他的方向伸出手。“王爷?”
他握住紫宸手,对站在一旁的伊竹吩咐:“出去候着。”
“是,王爷。奴婢告退。”伊竹向他欠了欠身,退出房去。
待房门合上,藏豫抱住紫宸,埋首于他的发间,深叹一声。
紫宸双手轻轻回抱着他。本想抱怨他为何回来得如此晚,却在听到这压抑的叹息之后,一阵心疼,将原本的话统统咽了回去。“怎么了,王爷?”他柔声问。
“累了。”淡淡的语气,却透着一抹依赖,完全是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气势。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从未见过如此倦乏的藏豫。
“出了件小事,但这件小事会间接导致很多大事发生。”
“是吗?”他轻轻一笑,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不过若是王爷的话,必定能处理得很好吧?”
“嗯。”
藏豫的事,他无法插手也帮不上忙,但是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听他发发牢骚,让他可以卸下面具放任软弱一刻,也是好的。
“王爷吃晚饭了吗?”紫宸安静地让他抱着,问。
“在宫里吃过了。”在清淑斋等待清彦醒来时吃的。可能是因为喝了药的关系,清彦下午睡着之后一直到夜晚都没醒。藏豫想他经过五皇子那么一闹,必定累得不轻,便决定让他先休息,明早再接过府。
又默默抱了紫宸一会儿,藏豫松开他,扶到床边坐好,然后让伊竹准备温水,自己开始脱衣服。紫宸微微侧着头,聆听着他的动静。“王爷在做什么?”
“宽衣。今天东跑西窜的,身上粘糊糊的,难受。”他顿了顿,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紫宸,问:“你要不要一起洗?”精神一松懈下来,犯浑在所难免。
“不用!”紫宸立刻往床脚一缩,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已经洗过了 ……”可随即又想起前几日才为这类事和藏豫闹过别扭,吞吞吐吐地道:“不过……要是、要是王爷想的话……也、也可以……”
“算了,和你说笑的。”看他一副别别扭扭不情愿的样子,藏豫也不生气。反正,有的是时间。
“哦,对了,明天我会带个客人回来。他会在府里住一段时间。”藏豫一边试木盆的水温,一边说。
“客人?”紫宸坐在床沿,听到水声,脸上红了几分。“什么样的客人啊?”
“他叫清彦,是当朝七皇子,我的侄子。”
“哦。”
“他今天在宫里出了一些事,所以我想接他过来调养一段时间。”
“王爷刚才说的事,就是他吗?”紫宸偏着头问,完全忘记方才的羞涩。
“嗯。他身体不好,再说最近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我不想让他受到波及。”藏豫叹道,语气中不经意地露出关爱。
紫宸一愣。他从未听过藏豫用那么柔和的语气谈论过一个人。
藏豫将目光撇开,有些惋惜地说:“那孩子……命很苦。生下来的时候母亲就难产死了,奶娘看他天生残废,不讨皇兄欢喜,便对他不管不问。虽说是生在皇宫里,却是过着乞丐般的生活……”他停了停,慢慢回想着刚见面时的清彦。“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三岁了,可却瘦小地可怜,一副吃不饱的样子。你要是说话稍微大声一点,他都会吓得发抖,可偏偏不敢哭出来,怕被责罚。那样病弱惶恐的孩子,你根本无法想象他是生活在皇宫里的皇子。”
侵(5)
清彦醒来时,周围静悄悄的,唯有阵阵蝉鸣,伴随着一抹清风漂浮在空气中。他左右摸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在清淑斋的寝室,可光感日渐消弱,让他很难判辨昼夜,自是无从得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他想起身叫人,却听见床脚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老实躺着。”
可能是刚醒来的关系,头脑还有些朦胧,他竟然没听出屋里还有他人!
“殷公子?”他欣喜地叫道。
“睡醒了?”藏殷反问,算是默认了。
“是。现在什么时辰了?”
“半夜。”
清彦一惊,挣扎着要起身。“糟了!皇叔……”
他说到一半便感到一个温热的手掌将他摁回床上,虽然没弄疼他,那力道却不容忤逆。
“叫你躺好!忘了肚子让人踹了一脚?”藏殷愠怒,讽刺道。
“是。”听他语气不善,清彦立刻低头,乖乖地在被子里躺好。
见他不乱动了,藏殷靠回床脚,继续说:“你皇叔晚上来过,见你还睡着,不忍吵你,先回去了。明日退朝后他再来接你。”
“哦。”
屋里再次安静。清彦似乎已经习惯了与藏殷之间的这种沉默,并不像以往一般地紧张。过了一会儿,他倾身,伸手探向床边的小茶几。
“找什么?桌子上没东西。”看他徒劳地在空无一物的茶几上摸索,藏殷走上前抓住他的手,塞回被里。
“杯子。有些渴。”清彦自己无法下床,所以一般小武晚上都会放一杯水在床边,以备他晚上口渴。不过小武已经不在了。
清彦感到他起身,刚要询问,便听到瓷器碰撞和水流的声音。片刻后,他感到藏殷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将杯沿抵在他嘴边。
“水是温的。”
“谢谢殷公子。”喝下半杯水,清彦推开杯子。过了半晌,他轻轻地说:“皇叔把小武赶走了。”
藏殷挑眉。“小武是谁?”
“是彦儿的小侍。从彦儿小时候就在了。”
“你皇叔为什么赶走他?”藏殷难得耐着性子了解这种琐碎的小事。
“小武……没拦下五皇兄……皇叔生气了。”清彦小声说。“可……彦儿不怪小武……”
藏殷坐在床沿,手肘架在膝盖上,用掌心拖着下颚,问:“你认识子墨吧?”
“是……”清彦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若是子墨知道有人对你皇叔不利,即使对方是皇帝,他也是会拚死拦下。在战场上如此,在宫里,亦是如此。”正因为看穿了这点,当年才会允许七岁的子墨留在藏豫身边。“你知道为何你的侍从没有这么做?”
清彦别过脸。答案,他从来都知道,可却懦弱地不想正视。“小武不是子墨大人。”
“的确,若是子墨,会为你拦下五皇子。”藏殷平稳地说。“你的侍从对你并不忠心。”
即便是击碎他那脆弱的幻想,也要逼他面对残酷的事实。要生存,就要变强,否则他会拖垮所有爱他的人。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毫无价值。你皇叔赶走他,大概是为了找一个像子墨那样可以为你死的人。”
“可彦儿不想任何人为彦儿死。”
“那就要变强,只有变强,才可以守护他人。”
“是……”清彦应道,虽然具体该怎么变强他还不知道。
藏殷看他一脸困惑,也不解释,任他自己捉摸。
过了一会儿,藏殷问:“肚子还疼?”
清彦抿了抿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回答:“不疼,好多了。”
“撒谎的小孩很讨厌。”藏殷冷哼一句。
清彦顿时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的唇蠕动着,颤声问:“殷公子……觉得彦儿……讨厌了吗?”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泪晶莹地波动,样子楚楚可怜。可藏殷却完全不为其所动。“你撒谎了么?”他反问。
虽然他死咬住下唇,两行泪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流下脸颊。白天压抑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崩溃。明明在别人面前都能忍住不哭的,可在藏殷面前好像总是不行。
“彦儿不想让殷公子担心!不想让皇叔担心!”清彦抽泣着说。“彦儿不该、不该哭,哭的小孩会被、被讨厌……可是真的好痛!被踢到的时候,真的、真的好痛!”
不该这样!不能这样哭哭啼啼地说些没用的话!会被讨厌的!一定会被讨厌的!然后他就再也不会来了!清彦在心中对自己严苛地说,但嘴却好像不受控制般地,继续断断续续地哭诉:“彦儿什么都、什么都不能做……手被攥着的时候……抽、抽不出来……怎么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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