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雪荷姬-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本书下载于,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
from 博群 renshi
【】


    雪荷姬
  作者:黑白颠倒

  礼

  藏豫回到静辕府时已过三更,暗夜中的一轮残月早已划过半空。他身上还遗留着浓郁的紫罗兰香。那是都城花街里最华贵的妓院,婵娥楼,特有的熏香。
  一个外厅小侍向他行了一礼后,取下他的风衣,然后告知,左丞相差来的人已在前厅等候他多时。
  藏豫闻言,眉头轻轻一皱,问:“左丞相派来的人?”
  “是的,王爷。他一更时登门拜访。奴才告诉他王爷不在,短时之间不会回来,那人便说他要等王爷。奴才看他是左丞相大人派来的,也不便多说,只好安排他在前厅等候。”
  藏豫微微叹气。“把那人带到书房吧。我更衣后便召见他。”
  小侍没有动身,表情也顿时变得少许为难,缓缓说道:“奴才斗胆,王爷在书房接见左丞相大人的来使可能不妥。奴才劝王爷还是在偏厅接见更为妥当。”
  藏豫剑眉一挑,心中有些不解。“为何?”
  “左丞相大人派的人……是备礼而来。”
  备礼吗?藏豫压住一丝无奈的苦笑。近日左丞相不分时间地点地满皇宫追着藏豫跑,为的就是要他动用静辕王的权力册封自己的长子邓广为兵部侍郎。自然,藏豫桌上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千奇百怪的礼品,小至百年难寻的寒玉扳指,大至快马加鞭从边境用冰镇着上贡的天山雪莲,样样价值连城。左丞相为人虽不聪明,但在送礼方面学艺非浅。放在藏豫桌上的每一件礼品都不附姓名,使得藏豫无法将之退还,因为即使退至左丞相,他也会否认礼是出自他手。而收下礼品就代表答应办事。左丞相匿名送礼是想迫使藏豫不答应也得答应,答应也得答应。但左丞相没有悟到的是,匿名送礼时把双刃之刀。他送礼不留姓名,藏豫大可装疯卖傻,假装不知礼从何来,以至他日就算左丞相责问为何收礼不办事,藏豫也并无过错。
  他与左丞相已暗中周旋了一个多月。左丞相为何这时遣派使者?而且还派了个如此执着的?这份不便在书房观看的礼物,又是什么?
  藏豫踏进偏厅时,一个看来二十出头的男子—左丞相的使者—和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袍、长发披散未束直至腰间的少年。在看到他进来后,少年未有所动,男子起身向他行礼。
  “静辕王爷政务繁忙,小人深夜造访,打扰了王爷休息,还望王爷恕罪。”男子道。
  藏豫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哪里,要阁下等候本王至深夜,是本王失礼才对。”
  “王爷言重了。”
  藏豫上坐于主座中,淡淡地说:“阁下请坐。子墨,上茶。”然后示意男子就座于次座。让藏豫好奇的是,那位使者并未马上自己就座,而是转身扶他身后的那个不知何时已起身的紫衣少年入座于离藏豫稍远的一个位子,而后才自己坐下。
  “阁下不惜等待本王多时,所为何事?”藏豫一边品着刚送上来的特级铁观音,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那男子再次起身,向藏豫行了个拜礼,朗声道:“左丞相大人差小人给静辕王爷带来的一点心意,”
  藏豫微微皱眉。为何那个狡猾的左丞相在这时选择弃暗投明,堂堂正正地送自己东西?他就不怕藏豫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以企图贿赂朝廷重臣之罪处死他?
  “紫藤阁—漂之雪荷姬。请静辕王爷笑纳。”
  藏豫自小在皇宫长大,自然早已练成喜怒不形于色,但虽然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还是不自觉的一惊。
  紫藤阁,一个拥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神秘艺妓馆,是都城里最高档的夜娱场所。而它最昂贵的商品,便是每十年一出的漂之雪荷姬,俗称雪荷姬。其名之典故为“出淤泥而不染”的漂在冰湖中的覆雪荷花,其名意为孤傲不群、冰魂雪魄之艳。雪荷姬乃是一位从幼时长年深禁在紫藤阁内的少年,从入阁到调。教完毕间隔十年时间。在这之中,被选为未来雪荷姬的孩子必须受到严格的训练,从琴棋书画到床间媚技,无微不至,可称为是妓中极品。而因漂之雪荷姬产量极小,间隔时间又长,其价格之昂贵,足够一个一品官三年的俸禄。难怪左丞相一反常态。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势必要得到满意的答复。
  “左丞相相信聪慧如王爷,不可能不知丞相大人的美意。”
  “当然。”藏豫应道。
  他起身走到紫衣少年面前。那少年站了起来,却没欠身行礼。
  “抬头。”藏豫命令道。
  紫衣少年依言抬头。藏豫轻叹。
  好美的一张脸,不愧为雪荷姬。乌丝如绸般的倾泻至腰间,白如凝脂、净如初雪的肌肤,淡粉色中带着几分惨白的双唇。最让他痴迷的是那双不同于普通汉人的淡灰如晨露色的眼睛,清澈,却无神。
  怎么?是个瞎子?他抬手在那少年眼前晃了几晃,那双美丽却呆然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紫藤阁对漂之雪荷姬的人选项来异常严格,不但要身体健全,还要貌美绝然。像面前这个少年这样有残缺的人是绝对不会被选中的。可是,这个人绝对是雪荷姬,左丞相绝不会傻到为了省钱而冒险送个冒牌货。那么,这个眼盲的少年有何能耐被选为雪荷姬?藏豫仔细端详。也许,正是因为那双有着罕见的淡灰色的眼睛吧,正因为那么迷人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才给他本有的清秀添加了一种瑕疵的、让人怜爱的凄凉的美。
  藏豫一指抬着少年的下颚,问:“名字?”
  那少年两眼空洞,目光飘散毫无焦距,看在藏豫眼里,竟产生了某种楚楚可怜的滋味儿。
  “草民身份卑微,告知姓名只怕有染静辕王之耳。”少年答道,词语虽卑贱,语气却不卑不亢,甚至有几分轻蔑、嘲弄之意。
  站在一旁的男子听闻不禁面露恐慌,欲上前劝责紫衣少年,但碍于藏豫夹在两人之间,不好发作。
  藏豫挑眉。他身为先皇的嫡出次子,当今圣上的亲生弟弟,敢以如此态度与他说话的,除了皇上外也寥寥无几。在朝中,连为尚书之首的宰相都要忌他三分。而眼前这个毫无地位、血统撑腰的男宠却对他如此轻视,实在令他在匪夷所思中夹着几分好奇。
  他就这么不怕死么?藏豫略带有趣地想着。又或者,他是想以激将法引起藏豫的兴趣?那他凭什么认为藏豫不会当场以大不敬之罪赐他死罪?是凭他那倾国倾城的脸么?藏豫觉得不像。一个眼盲之人,何以得知自己样貌如何?就算有他人告知,他又如何能有把握自己的容貌足以打动视国色天香为家常便饭的皇亲国戚,以至于可出言不逊而不被赐死?再者,他不像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而嚣张的轻浮之人。
  藏豫不动声色,语气稍加严厉的轻喝道:“叫你说就说。”
  那男子的额上已渗冷汗。他动身,要上前责罚少年,被藏豫一个眼神止住了。
  “紫宸。”那少年轻声回答。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站在一旁的使者狠狠地倒吸一口气,不顾藏豫在场,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少年的脸上打。
  “大胆!‘紫宸’可是你这种人能叫的?”使者大声喝道。
  “放肆!”藏豫沉声低吼,伸手挡住即将落在少年脸上的巴掌。“有本王在此,岂有尔等说话的份儿?”
  那使者仆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惨白、冷汗直流,一边掌自己的嘴,一边结结巴巴地请罪:“王、王爷饶命。”
  藏豫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自称紫宸的少年,用平静但不失威严的口吻问:“可是‘杖藜雪后临丹壑,鸣玉朝来散紫宸’的那个‘紫宸’?”
  “是。”
  “你可知这其中的利害?”藏豫故作兴师问罪之态。
  “知道。‘紫宸’泛指帝王。”少年神情波澜不惊,一双失明的淡灰眼睛呆滞地望着前方,似纤尘不染。
  “那你可知,此名不可滥用,故,非皇室之人不可用?用之,便罪可致死?”
  “知道。”
  藏豫冷哼一声。“明知故犯。你不怕本王在此治你死罪?”
  “紫宸自幼被卖入紫藤阁,除了名字以外,父母未留给紫宸一分一物。紫宸卑贱,除了此名外一无所有。若今天王爷执意要治紫宸的罪,紫宸也无话可说。”紫宸平静无波地说,认真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漫不经心,好似事不关己。
  藏豫暗觉诧异。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何以有如此城府?眼下那个跟随左丞相在朝中行走多年的使者都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这个少年又怎能依然坦然自若地如此大言不惭?藏豫沉默许久,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间,一抹淡褐色的、直夸少年左腕的疤痕在紫色宽袖中隐隐若现。

  礼(2)

  藏豫顿时明白,面前的这个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少年,从一开始就一心求死!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从他记事起,央求他网开一面,饶其一命的人不计其数,而向他求死的人,这少年还是头一个。
  一抹冷笑浮上唇间。藏豫慢慢道:“本王要是治你罪的话,你当然无话可说,何止,你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那副超然脱俗,孤傲不群的面具被他的一句话震的顿时荡然无存。看着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颠抖的双唇,藏豫的心中穿过一丝残忍的快感。
  “王爷何出此论?”紫宸强作镇定,但语音中已带轻颠,让藏豫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藏豫轻笑。
  “此礼本王收下了。请使者转告左丞相,他所想之事,三日必成。”藏豫朗声告诉使者,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紫宸。
  紫宸闻言,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那力道,在藏豫看来,足以溢血。
  那使者早已被藏豫与紫宸之间的对话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深怕藏豫会迁怒于他。现在被告知可以全身而退而且功德圆满,高兴得都快飞上天了,连忙向藏豫磕头道谢。
  藏豫听着男子一遍一遍的“谢王爷恩典”,心中百般不耐,朝男子挥挥手,不耐烦地说:“时辰已晚,使者等候本王多时,也必定累了。告退吧。”
  男子闻言又道谢了藏豫一番,然后以就连藏豫也只在战场上见过的速度消失在了静辕府偏厅的门口。
  自从藏豫说要留下他时,紫宸那已经毫无血色的脸更显惨白。此时听见那个自称为左丞相差来的使者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轻声道:“王爷还没回答紫宸。”
  藏豫冷哼,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初见本王便出言不逊。本王次次给你机会挽回,你却毫不领情。种种举动,不就是欲求一死么?”
  “紫宸、紫宸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藏豫双臂环胸,说话时毫不遮掩心中的轻蔑。“真的不知么?本王倒觉得你清楚得很。本王问你姓名,若你确真名为紫宸,大可用别名欺瞒以求自保。就算你心直口快,实报了姓名,也可以在本王问你是取得何字时谎称是取得介音。可是你没有。”话断,藏豫握住紫宸那附有疤痕的左腕,用拇指轻轻抚摸着那淡淡的伤痕。“这伤也有一年了吧?如果本王命你褪衣细察,是否会找到更多的疤痕呢?你如此苦苦求死,是欲逃避何事?是雪荷姬的命运么?”
  通过肌肤之交,藏豫明显感觉到紫宸的身体如风中秋叶般不断发抖。
  “放开我……”他低声哀求道,泪从那不能视物的双眼里破堤而出,然后突然一改之前的怯弱之态,激烈地挣扎,企图逃出藏豫的控制。“放开我!放开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放开我!”他大声叫道,不断地用右手推拖藏豫的手,泪如雨下。
  但藏豫毕竟是军人,只用了三分力道便把紫宸的手钳得死死的。倒是紫宸的叫喊声引来了刚刚送完左丞相使者的子墨。他进屋,看见了狼狈不堪的紫宸还有任他发疯的藏豫,便走上前来,单膝跪地,沉声问:“主上,可需子墨代您调。教?”
  子墨是藏豫身边从小跟到大的随从。儿时为伴读,后为副将,性格虽然不是冥顽不灵,但毕竟幼时便在藏豫身边,又在军队里待惯了,听见紫宸竟敢如此大声而且以“你”称藏豫这贵为王爷、将军的人之际,顿时怒气冲冠,口气也阴沉泛狠。
  藏豫很清楚,若放任子墨调。教,紫宸必定少不了皮肉之苦。子墨历经沙场,拷问过了多少敌人、奸细,又折磨疯了其中多少人,藏豫心照不宣。紫宸就算再有城府,在子墨面前也微不足道。
  想着想着,藏豫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暗暗减轻手上的力道。果然,紫宸立刻上当,趁藏豫这一刻的“不备”挣开了他的手。他看不见,步伐慌乱地冲撞于桌椅之间。
  子墨跟随藏豫多时,两人之间颇有默契,一看就知道藏豫的那抹笑代表了什么。他上前拉住胡乱跌撞的紫宸,在其还未反应过来时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在王爷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子墨大声喝道。
  紫宸眼盲,对身边的事本来就钝于知晓。摸索、冲撞之余突然被人拉住,而且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挨了一巴掌。他从小深居紫藤阁,因为是将要成为雪荷姬的人,就算犯了大忌,为了顾全他的样貌这种挨巴掌的事简直是屈指可数。如今被人以如此大的劲打了,他惊得一时连哭都忘了。
  看着摔倒在地的紫宸,还有他那渗出血的嘴角,藏豫心里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忍。
  屋内沉默之时,子墨又抓住紫宸,硬是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紫宸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没有准备,现在被子墨粗暴地拉着,表情惶恐,那双什么也看不见的浅灰色眸子因恐惧而飘散不定,楚楚可怜,让一向淡然的藏豫也一时失神。
  “此人在主上面前,胆敢大声喧哗、以‘你、我’相称,更是不顾君臣之礼反抗主上,在子墨看来,朽木不可雕,不如把他下赐给防守城郊的十三军营,慰劳士兵。虽然他身为男子,不及女妓,但是城郊离城内的青楼较远,有他让士兵们发泄发泄也好。”子墨死死拉着紫宸,肆无忌惮的建议。
  藏豫眼含笑意地看着表情严肃的子墨。他知道,子墨的这句话并非用来吓吓紫宸的玩笑。紫宸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已犯了子墨的大忌,只要自己允许,子墨绝对会二话不说的连夜把紫宸拖到城郊。
  能做出让如此天姿国色的人去慰劳士兵的事……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啊!藏豫略带感叹地想。
  紫宸闻言,慢慢反应过来‘慰劳士兵’到底意味着什么,顿时大惊失色。一边惊叫着“不要!”,一边死死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子墨的钳制。挣扎之余,他突然听到一直沉默的藏豫淡淡地说:“也好。此事就交于子墨你处理。本王要就寝了。”
  紫宸只觉得头中嗡的一声炸开了。从十三岁起,从知道了他未来的命运起,他一直害怕的事、让他决心求死的事,不,比那还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藏豫的话有了预期的效果。只见紫宸像疯了一样推托着子墨,泪如雨下地大喊:“不!不!不要!你处死我吧!”
  子墨见火候已到,稍松力道。紫宸如预期般地抓住机会,挣脱了他。因为挣扎激烈,被自己的力量反摔到了地上。而他却不知疼痛,立刻起身,惊恐地用双手胡乱摸索,似乎是想逃出静辕府。他双眼不能视物,看不见周围的景象,时而撞到桌角,时而被椅子绊倒,身影狼狈不堪。
  最后紫宸因步伐不稳而再次摔倒在地。藏豫见状,觉得已经惩罚的差不多了,且心生一丝不忍,便走到他面前,扶着他起来。
  紫宸在惊恐之余闻到一股淡淡的紫罗兰香,知道是藏豫扶着自己。他像抓着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般地紧攥藏豫胸前的锦衣,哭着哀求:“请王爷杀了紫宸吧!请王爷赐死!紫宸宁愿死!”
  藏豫将紫宸轻揽入怀,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稚子般地在他耳边温柔的安慰道:“好了,好了,安静点儿。本王不将你下赐予十三军营了,嗯?不哭了。要是真把你下赐给那些士兵,城郊必定失守。到时候皇兄怪罪下来,本王还得落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实在得不偿失。”
  怀中的人还是抽泣不止,但听了他的承诺后,总算有了点儿缓和。藏豫叹了口气,道:“现已过半夜,你折腾了一番必定累了,正好本王也打算要沐浴就寝,不如你同本王一起吧。子墨,备浴。”说着,不等紫宸反应,便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浴

  藏豫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在温和的月色下,他那不能视物的眼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也还是毫无人色的惨白。看来刚才捉弄得有点过分了呢……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想着,心中不禁流过一丝歉意。
  “王爷不必抱着紫宸。紫宸自己能走。”虽然经过子墨那一闹以后他已经不敢像刚来时那样明目张胆的反抗藏豫,但是低声嘟囔中还是免不了一丝倔强。
  “是么?”藏豫轻笑。“那你自己走好了。”
  话落,他把他放了下来,在确定他站稳了以后,毫无留恋地松了手,独自向前走去。
  离开那个人的怀抱,身边传来意料之外的冷,而内心则躺过一丝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眷恋。思索之间,那人的脚步声已渐渐远离。紫宸无奈,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迈着步子,企图跟上。
  两步后,紫宸只觉脚下一绊,然后就是那熟悉的、身体毫无办法的、即将摔倒的感觉。出乎意料,接住他的并非预料中的硬地,而是一只结实的手臂。紫宸一时困惑。自从他瞎了以后,摔倒便成了他人生中一件不可避免的事。而此时,藏豫意外的温柔让他感到陌生而不知所措。
  “不是说自己能走么?”藏豫淡淡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儿挑衅的意思。
  紫宸紧紧咬住下唇,满脸的屈辱。久久才轻声道:“紫宸是个双目失明的废人,行动笨拙,让王爷见笑了。”
  自损的言语,在激怒他和伤害自己之间,哪一个多一些?藏豫看着他那几乎要被咬出血的唇,眼中划过一丝一闪即逝的怜爱。轻叹道:“罢了。”
  他牵起他的手,扶着他向自己的寝室走去。藏豫十二岁便跟随军队长年在外,习惯了雷厉风行的做派。而现在,因为紫宸眼盲,两个人的进度十分缓慢。至于为何自己会纵容他下地行走,藏豫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他们踏进藏豫的寝室时,站在门口的子墨已经明显地等得不耐烦了。他瞟了一眼被藏豫扶着的紫宸,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是毫无遮掩的嫌恶。
  选择无视副将的不满,藏豫扶着紫宸来到内室,将他交给侍女打点。 自己则一边让侍女宽衣,一边吩咐:“你让他们把韵秋阁打扫一下,以后他就住那儿。”
  子墨瞥了一眼在一旁被侍女脱衣服的紫宸,在听到藏豫的安排时有些诧异。毕竟,韵秋阁就在藏豫寝室的隔壁,而且是个连静辕王妃都不被允许入住的地方。
  “今天晚上的话有点困难。现在已过四更。而且韵秋阁长年不用,就算现在叫人起来打扫,天亮前恐怕无法完成。”
  藏豫闻言,侧首沉思片刻,道:“那今晚他就睡我这儿,等明天韵秋阁收拾好了再让他搬过去。”
  “是,主上。子墨告退。”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内室。边走边想,藏豫对那个无礼至极的男宠还真是格外的温柔……
  早被退净衣物的藏豫仰颜立于浴池之中,乌黑如夜的青丝直捶腰际,因被水雾浸湿而显得无比亮丽。坚毅、轮廓明显的前胸上有几道若隐若现的伤痕,是在军队的时候留下的。有力的双臂垂于双侧,有一半浸在微微波动的水里。那是一具让无数女人贪恋的身体。
  他合上双目,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身影甚显孤独。
  一串脚步声传入耳中。藏豫睁开眼,看见两个侍女正扶着只穿了件淡紫色纱衣的紫宸缓缓走向浴池。
  “紫色真的很适合你呢。”
  听到藏豫的声音,紫宸明显一怔。藏豫说要和他一起沐浴时紫宸以为他指的是在同一时间沐浴,并不是在同一个浴池中沐浴,所以他没有想到藏豫会在这里。
  “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洗么?”他大胆地问。
  “你要和子墨一起也可以。”藏豫不带迟疑地答道。
  紫宸一听,抿唇不语。虽然对藏豫没什么好感,但对子墨却印象极差,所以两者之间,藏豫比子墨好得多。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藏豫对两个侍女吩咐:“今晚不用你们伺候了。退下吧。”
  那两个侍女向他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扶着自己的人突然离开,这让紫宸顿时觉得很无措。附近有水声,但他分不清水离他有多远,无法行动。
  似乎完全了解他的难处,藏豫好心指点:“往前走三步。”
  无奈目不能视,紫宸依言向前摸索着走了三步。
  “你面前是个浴池。坐下,把腿放进水里。”
  紫宸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探向地面,在确定了距离后小心翼翼地坐下。这一套动作完成得极其缓慢,看在藏豫眼里,却有一番脆弱、破碎的美。
  坐下后,紫宸伸手摸索。指尖触及浴池的边缘时,反复摸索确认了一下,才缓缓将一双玉白、纤细的腿放入水中。
  “褪衣。”
  听到藏豫的命令时,紫宸反射性的拉紧了衣领。他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其实他穿的那件纱衣本来就半透明,他的身体早已在进来的那一刻被藏豫欣赏完了。
  看着他颇显幼稚的举动,藏豫也不生气,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是你自己脱还是本王替你脱,自己掂量。”
  话完,藏豫满意地欣赏他带着压抑、隐忍的表情,极其不情愿地脱下纱衣。心里轻叹,何时自己也变得如此无聊了?
  不,只是他太有趣而已。
  待他脱完了,藏豫上前,单手环住他的腰,小心地将他抱进浴池。
  “啊!”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紫宸轻呼。
  藏豫带着他走向浴池的中央,感觉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双臂。紫宸比藏豫矮了足足一个头,一进浴池水便蔓至胸前。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发现那双失明的眼睛流露着无限的紧张与无助。
  “别怕。”他轻拍紫宸的背,柔声哄着:“我托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紫宸双唇紧抿,不语。其实失明以后他一直很怕水,因为在黑暗里那种随时会被淹没的恐惧让他紧张而无措。这些他是死都不会在藏豫面前承认的,但是他抓着藏豫双臂的手也并没有松开。
  藏豫转身去拿香精,尽量和紫宸保持身体接触,企图让他的恐惧稍微减轻一点。
  “闭眼。”他命令。
  紫宸自嘲地一笑:“没有区别的。反正看不见。”
  藏豫叹了口气:“不是。香精流到眼里会痛。”
  紫宸闻言一怔,微微別过脸。这个人时而冷淡,时而霸道,又时而温柔,实在让他不知所措。
  看他顺从的闭上眼,藏豫把手中的香精揉进他的头发,动作极其轻柔。他的头发手感很好,像上好的丝绸一样又沉又滑,藏豫暗忖。
  “能让本王伺候沐浴的,你也算是头一个了。”藏豫带着笑意叹道。
  紫宸别过脸,低声说:“紫宸是个瞎子,不值王爷荣宠。”
  藏豫莞尔:“是么?本王倒是觉得你值得。”他突然凑到紫宸耳边,语气暧昧、吐气如兰:“起码,你很美。”

  浴 (2)

  紫宸一惊,刚想推开藏豫,不料后颈背他单手钳住,动弹不得。他开口反抗,却感到藏豫的唇霸道地吻上了他。藏豫的吻不像他的人那样淡然、优雅,相反,他的吻极其野蛮、暴烈,激情中含着浓郁的占有欲。
  “王、王爷请自重!”在藏豫放开他之际,紫宸大力推开他,惊恐的喝道。
  藏豫冷笑:“自重?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身、身份?难道他想……!紫宸无神的眼里蒙上一层惧意。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却无奈藏豫把他带到了浴池的中间,他摸索了几步还是找不到除了水之外的任何东西。
  “想逃?”藏豫嘲戏道:“就凭你,可以么?”
  紫宸一怔。是啊,他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若无人扶自己连走出这个浴池都有困难,要逃出静辕王府,简直是天方夜谭!想到这,紫宸停了下来,低着头,乌黑的秀发没有完全挡住他脸上那摸凄凉、绝望的笑。
  耳边响起戏水声,然后感觉到面前站着个人。紫宸抬起颠抖的手摸索。探出的手马上被握住,指尖也触碰着一个润滑,湿软的东西。是他的唇!他想抽回手,可下一瞬间,他的手指被藏豫含住,轻轻地吸。吮着。
  紫宸只觉一阵酥麻自指尖弥漫至全身,让他瞬间忘了刚才的失措。光是被藏豫含着一根手指,他已经燥热无措,而之前眼中的凄凉被一层薄薄的水汽取代,飘着青涩的委屈。
  “唔……”紫宸咬住下唇,迷茫的双眼里挂着水珠。
  藏豫看着他的反应,起兴之余还有一丝淡淡的无聊。他会如此轻易的就有反应也是预料之内的事,连日夜泡在欲海之中的青楼女子都无法抵抗他的逗弄,一个情窦初开、旧居深闺的少年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看着紫宸的脸越范红润,藏豫放开他的手指,用左手环过他纤细的腰,凑到他耳边,淡然的语气中有着掩盖不住的调戏:“你的表情……让我按耐不住地想欺负你呢……”
  紫宸感到他在耳边,微微一缩,脸上的艳红直逼耳根。藏豫看他小兔子一般的反应,莞尔一笑,顺势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
  “嗯……唔……”他微闭淡灰色的双眼,两手紧紧地抓着藏豫的肩,被咬住的唇不停的溢出动人的呻吟。
  逗弄了他一会儿后,藏豫停下,让紫宸依偎在自己身上。耳边传来他沉重的喘息,透过肌肤,可以感觉到他飞快的心跳还有瑟瑟颠抖的身体。回想起来,他可是一次都没拒绝过自己呢。一抹发自内心的淡笑展开在他英俊的脸上。应该是舒服得忘了吧……
  哼!是不会给你机会拒绝的!
  想着,藏豫稍稍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紫宸微微抬头,看不见的眼睛里染上一层迷茫与困惑。藏豫左手托着紫宸的后背,将他向后倾。
  “唔……”他轻声呻吟,似是不满失去了依靠,似是疑惑。
  藏豫一笑,低头舔逗紫宸胸上的粉色凸起。
  “啊……王、王爷……嗯……好难受!”紫宸喃喃道,双手从他的臂膀游走至颈,缠在藏豫的青丝中。
  他笑得更坏了,连哄带骗道:“难受么?那就叫我的名字吧,叫我藏豫就不难受了。”说完,马上恶作剧性地用牙轻轻咬着他早已挺立的乳。尖。
  紫宸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