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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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玹芜已包下了整个青鸾最大的客栈,我的房间在二楼朝北。照例,又是随行的大夫过来把脉、开药,然后是强行喂食,等到所有的事情完成,已然入夜。
我静静地坐在床头,窗外,雨已停,竹影摇晃。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看不见鸾池,破旧的潮湿的青石板路,斑驳的落了粉尘的墙壁,一间间破旧的小石屋互相逼仄,昏黄的烛火一盏盏亮起。
思绪如哀伤的炊烟散开,很小的时候,在那一作堆的破屋里面,也有一栋,是我的家,如今房子几经易手,却早已辨认不出它在哪里,家不成家。
如果,当初我和母亲不曾离开,现在,大概还是安安静静地在过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灯火,忽然开口说:“我想去看看鸾池。”
看守我的灰衣没想到我会说话,都惊得一惊,面面相觑,然后一人飞快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对另几个人点点头:“我请示过主公了,他说,只要他不寻死寻活,一切要求都满足他。”
出乎意料的,顺利来到鸾池。
我原本想绕着鸾池多走几步的,可惜身体太虚弱,走不到百步便再走不动,就近找了一座凉亭,靠着栏杆坐下,眺望着面前的池水。
微风一阵阵吹,水兰色的衣衫随风摆动,单薄,瘦削,如静夜的幽兰。
凉亭各处都站着灰衣,为了防止我自杀,我的双手被反扣,用铁链锁上。周围百米之内不得有人靠近。乍看之下,还以为是某家公子闲庭望景。
嘴角不觉一丝苦意,当初我微服私访,最讨厌的就是有成群的人跟着,千方百计换房间、玩易容术,摆脱一拨一拨官员的追踪。
如今,物是人非,变成了阶下囚,却被人簇拥着保护着,呵,真是个笑话。
月出薄云,稀稀淡淡,一更夜,一更凉。
这样的清风,这样的夜,我看着熟悉的河滩,忽然间,很多儿时的记忆都涌入脑海。
在这里,我被同龄的孩子嘲笑过捉弄过教训过,我日复一复地到河滩上找些小蟹贝壳捧回去煮汤喝,我走过长长的岸边只为了到另一头的私塾偷听先生教书,我在这里放声哭过,然后抹干眼泪才回家。
因为我知道,无论怎么艰苦,还有人在守候我,还有一盏灯为我点亮。
我又想起了母后。
和凝,美丽的名字,更是绝色的女子。从小到大,都是她抚养我成长,为我缝补衣服,教我读书,为了赚钱而挑灯绣花,为了保护我而累得一身病。最后却因为我的关系,自缢身亡。
身旁,一片衣袖倏然掠过,带起一阵风,和地上颀长的影子。
我转眼。不知何时,玹芜已无声息走进凉亭。
他挥了挥手,满凉亭的灰衣立刻消失,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玹芜在我身旁坐下。
月色朦胧,漫天繁星隐没深黑苍穹。
孤单的凉亭,一袭浓紫,一袭浅兰,静静望着面前的“鸾池”。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玹芜幽幽开口,带一点妖冶,带一点冷艳,“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呢。”
我没有说话。我来这里的原因跟他毫无关系。
他轻轻笑出声来:“你一定很憎恨我毁了你的一切。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国家,你的爱人。从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猜出你的身份,我便发誓,要把我所有的憎恨,都返还于你。”
我依然不说话。憎恨,这个词用于现在已毫无意义,光光憎恨能够挽回一切么?
黑色的夜,黑暗的风,一滴凉露打湿肩头。
黑色的水,淡薄的云雾,仿佛永远也望不穿的尽头。
玹芜抬起头,双眸凝视着天空,没有任何表情。良久良久,他突然说:“你看见过真正的黑夜么?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人绝望的黑色。你肯定没有看见过吧,我却见过。在最北边的荒野里,极寒,极冰,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就像黑色的帷幕拉下,包裹着世界,那是我被丢弃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再开口:“你知道‘翼’这个名字的含义吗?从黑暗中张开翅膀。‘翼’的组织里,所有的人都是从黑暗里出生的,所有的人都是世界的弃儿。绫衣从小就流落青楼,辗转在不同男人□。尉迟荀是母子乱伦所生,为世俗所不容。丰羽3岁时,家族被满门抄斩,独自流落异乡。这种恨,你是不会懂的,你从小就高高在上养尊处优,勾勾手指就能主宰别人的生死,你不会明白在黑暗中行走而痛苦的人。”
他的声音平淡,孤寂,绝望,一如那夜低头垂钓的忧伤男子。
古老的小城,冰凉的手,归于死亡的寂静。
寒露似水,黑色的水纹圈圈漾开,如无边的深潭。
“你,不错了。”我突然说,双眸望着面前的景物,无波无澜,“恨与黑暗从来不是相生的。”
我仰着头,微弱的月光铺撒在面颊上,“因为宫廷政变,母后怀着身孕逃离王宫,八岁之前,我一直住在青鸾峸这里。母后身体不好,我们家很穷很穷,我试过三天三夜饿着肚子没饭吃,我试过天天被小朋友欺负被隔离没有朋友,我也试过被人打到重伤躺在床上半个月起不了身。我的童年一点也不开心。”
“没有钱,母后就自己教我读书写字。我倒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第一课教了我什么,‘无论富贵贫穷,需心怀慈悲,助人亦助己’,这一课,我始终谨记在心,助人,而永远不是杀人。”我轻念着,浸满回忆。
“6岁那年,我救过第一个人,他是这里的富豪之子,那次我们在郊外,他想用石头砸我,结果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断了一条手臂一条腿,所有的孩子都逃开了,我把他抱回了城中,大夫说,我救了他的命。”
“8岁的时候,我救了第二个人,就在这里,在河滩上。那个人我不认识,应该比我大些,满身的泥泞,我看见他的时候是深夜,他昏倒在河滩上,似乎很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我把手中的一碗白饭给了他,他接过去就狼吞虎咽地吃。那天运气好,我还抓了只野鸭子,两个人在河滩上生了火分着吃。那个人从头到底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当我看见他吃饱了的样子,就觉得很开心。”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么多。
身边没有声音,我感觉一道目光直射向我。
微微转头,玹芜的双眼撑大,呆呆地看着我,深紫的瞳仁颤动如珠,仿佛中了邪一般。
我疲倦地转回头,轻轻道:“黑暗里行走的人也可以看见光。”
下一秒,身旁的座位已空,玹芜腾然跨出凉亭,朗夜的风拂过宽肥的衣袂,浓紫色衣帽遮住了大部分的脸,看不见表情。
56、chapter 50 血祭 。。。
一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
过了青翎山脉,青州的路便趋于平坦,赶路速度快了许多。
更快的是我的肚子。我绝望地发现,平坦的小腹已经凸起到遮也遮不住的程度,按随行大夫的说法,是近4个月的身孕。
一个男人,抬着4个多月的胎儿,又戴着手链脚铐,十足一个怪物。每一次,我走在客栈的楼梯甬道上,看到别人投过来的混合着讽刺和猎奇的目光,都更深一层地憎恨自己这肮脏的身体。
我清楚地告诉自己,我死之前,要先杀掉腹中的怪物。
无论是为了大司王朝的尊严,还是为了木头,我都要这么做。
马车厢摇摇晃晃,许是道路泥泞的关系,颠簸不已。
人恍恍惚惚望着窗外,小道绿荫,清泉流水。这条路我认识,是青州边界通往白州的捷径,若是往右一直走,还可以到达紫瀛州。
我再次想起木韩井,热恋的时候,我们都是纵马抄尽小道,才换来短短一宿的相聚。深夜奔驰的期许与焦躁,那样清晰刻在眼角。
眼神迷离朦胧,仿佛笼上淡淡的忧伤。我想过很多次,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木韩井的,其实自己也不那么清楚,许是他脸上常常皱起的眉头,许是他伸出援手在海中救了我一命,又许是那夜他闭上眼睛悄悄许愿。流淌的时间冲淡了太多记忆,却浇筑下铭心刻骨的爱情……
呵呵,稍纵即逝的爱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猛地,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整匹马已往前猝然倒地,带着车厢往前倾倒下去。
我一个踉跄,人直接冲跌出去,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头磕了一下,沾手都是血。身后,马车车轴断裂,整架车子塌了下来。
“啊!!”马车上的两个灰衣惊呼一声,慌慌张张跑过来搀我。
我缓过神,这才发现车厢外的情形——
几十个黄易蒙面男子,举着大刀,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我们。面前,马匹倒地暴毙,七窍流血,显是被毒镖所伤。这是……这难道是打劫?
“留下过路钱,本大爷饶你们不死……”一蒙面男子发足力大喊。
话还没说完,前面的马车上一袭紫袍凌空而起,如惊世盛开的曼陀罗花,宽大的衣袂间光点一闪,说话之人立时毙命。
我垂眼轻叹,打劫打到玹芜身上,真算是他们的不幸。
玹芜翩翩落地,苍白的脸颊,深邃冰寒的双眸,他冷冷挥手:“一个活口都不留。”
局面立时乱了起来,黄衣蒙面人情知不对,立时四处逃散,十几个蒙面人朝我这里袭来,似是想绑我做人质,我身边的两个灰衣立刻迎上去,玹芜欲出手,绫衣已早一步闪身加入战局:“主公,这些小事让我来吧。”
我睁了睁眼,说实话,我一直不知道绫衣是会武功的。
这武功太过于舞蹈,他轻轻点地,在蒙面人之间起舞,鹅黄的薄纱就像舞台上炫目的绫带飞花,一直飘一直飘,飘到人晃眼,然后他落地,所有蒙面人一个不差的倒地。
我恍然,突然想起很早之前,我看过他在“留香苑”的舞蹈后,整晚都梦到了他曼舞的千袖。
千袖千袖,原来这才是绫衣真正的手段——迷香。
“走!”其他蒙面人发现局势不对,立刻调转方向往森林里逃,绫衣手起寒光,顷刻间解决了跑得慢的几个。那些蒙面人里倒有几个轻功了得,转眼已隐身在竹林间,十几个灰衣立马追了上去。
绫衣的脸上有一刹那的困惑,他望着竹林深处,若有所思地转向玹芜:“主公,这些人看起来……”
“不用在意。”玹芜指指倒地的人,“那些人都杀了吧,泛泛之辈而已。”
同一时刻,我神色漠然,抓起身边的石块就往小腹上砸去!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绝好的机会!!
下一刻,抓着石块的手被狠狠攥住,手上的石头被迅速抛到远处竹林里。
啪——,啪——
正反两个耳光抽到脸上,玹芜捉紧我拿石头的手,表情狰狞:“我警告过你,不准动任何孩子的念头!!”他说得太狠,突然身子前冲,一手紧捂住胸口。
“主公,小心伤口……”绫衣快步冲上来,一脸担忧。
“没事。”玹芜吸了口气,表情慢慢缓和下来,竟很快勾起一个妖媚的笑,看着我道,“寻王,你的辖区治安不怎么呢,那么多抢劫。”摇曳的笑容无半点瑕疵,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让人觉得可怕。
他身后,负责保护我的灰衣急匆匆赶到,纷纷跪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我跌坐在地上,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左右两颊被打得火辣辣生疼。寻王,这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摩擦着心脏。
玹芜却放开了我。他直起身子,宽大的紫袍张扬地随风摆动:“从今天起,你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一片抽气声,不知从哪儿发出,很快寂静无声。
玹芜背对着所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被打肿的脸,浓紫的深眸里,没人注意到那一晃而过的暖意。
同样是马车,玹芜的车厢里散发着明晃晃的奢华。
宽敞的车厢,紫色的流苏帘子,柔软的靠枕,舒适的纯白羊皮垫,比当时我御用的马车还要铺张,也不知道绫衣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马车刚刚出发,玹芜就开始脱衣服。滚紫的袍子连同亵衣一并从肩上退下,松松搭在腰间,灰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如一泻而下的瀑布,映衬在紫色流金的锦袍上。
我不由得往角落里缩了一缩。
“你是害怕我么?”低低靥笑,如蛊惑的靡靡之音。玹芜慢慢转过身子,苍白的皮肤仿佛失血的妖精。
直至他完全转过身,胸口赫然呈现触目的伤口,是那天木韩井刺的,其中一个伤口开裂了,鲜血从他捂着的手指缝里渗出,蜿蜒爬满苍白的肌肤。“可惜他没有一剑把我刺死。”玹芜咧开嘴笑,他慢慢处理着伤口,不带一点皱眉,仿佛身体的疼痛与他无关。
那些疼痛,却随着他的话,深深的刺入我的心脏。我突然想起木头习惯性的皱眉,他的从不会笑的扑克脸,他满身中箭的模样,眼神,慢慢痛楚。
玹芜却只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他转过身,披起外衣,从一旁取了药粉,递给我:“喂,你的额头流血了,这瓶药粉,不会留下疤痕。”
一路无言。
我原以为玹芜会百般折磨我,可是没有。大部分时间他只是端坐在车厢里,一个人摆弄着面前的围棋。在车上他不戴风帽,灰白的头发静静地倾泻在紫衣上,大概是重伤未愈的缘故,背影上看去,妖媚而寂寞。
我则缩在另一个角落,人昏昏沉沉的想着木韩井,陷在回忆中,想着想着便睡过去。
时而醒过来睁开眼睛,我看见玹芜在一旁看着我,带着温柔的神色,一转眼,又消失殆尽。
有时彻夜赶路,清晨醒来的时候,身上被加盖了衣物,是玹芜的黑色披风,我看看他,他看窗外。
又过了几天,车行到白州,地界上已经有“北”的残余陆续归拢,绫衣来问玹芜是否祭拜一下春、冬两位总司,玹芜想了想,点点头:“上山吧。”
我看着那片树林背后的山,眼神忽而闪了一下。
马车一路慢慢往上走,到达山顶的时候,外面已经准备好了祭祀仪式,白色的旗帜插满山头,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着“北”的残余和各州赶来的“翼”部,灰衣外均套了白麻,垂首等待。
绫衣披了件白色薄纱,亲自为玹芜掀开帘子,盈盈道:“主公,仪式快开始了。”他看了我一眼,“我已派人看守无寻。”
“不。”玹芜摇摇头,“他跟我一起下车。”绫衣一愣,我的眼中腾地有些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玹芜已一把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我抱出车外,然后放下我,拉着我一步步往前走去。
两边,是沉默的窒息。白色的氆氇在脚下蔓延,像是一朵朵白色的死亡之花。
从落脚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颤抖不止,脚下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迅速勾起我的回忆。这荒芜的山头,我曾经来过,最前方是一座墓碑,无字墓碑,墓碑的下方,是“北”的大本营。那一夜,这里有一场腥风血雨,那是我第一次在江湖上主导的决斗,绝大多数的“北”在我手下变成冰冷的尸体。
风瑟瑟吹拂,吹乱我的发,迷蒙住双眼。
玹芜紧拉着我,并排往前走。长长的摇曳的紫袍拖过纯白氆氇,最后拾级而上,停在祭坛前。
万众屏息。
有祭师将香火呈上,玹芜接过来,朝面前的两块木碑躬身拜祭,面色沉容,朗声道:“春总司尉迟荀、冬总司炎没,皆为我‘翼’之臂膀,跟随我左右,鞠躬尽瘁。料天意弄人,为保‘翼’之精魂,于此双双殒命,断我一臂,痛我心扉……”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眼睛也再看不见,我的气力一点一点流失,仿佛脚下的土地燃烧起来,化作那夜的流火……冰冷的空气,半月的苍穹,我一身浅兰的便装,也正是站在这个位置,身后便是木韩井。我们肩并着肩,酣畅淋漓地迎战六大尸人,月光撒在他横角分明的容颜上,是不可摧毁的桀骜,我们杀了炎没,生擒尉迟荀,我们赢得那么潇洒,那么默契……他刹那的笑容,仿佛甜得化不开的蜜……
“叩拜总司!”忽然震吼齐天,我惊醒过来,所有的幻象消失,才发现自己立在祭坛前,竟微微发抖。
仪式显然已经结束,玹芜侧头冷冷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我不说话。
绫衣袅袅上前,眼媚如丝:“主公,是不是今晚在山上留宿?”
“不了,我们下山。”玹芜说。
寂静的山头,忽然两边的人群中跳出来一个人,指着我大声请命:“主公,这个人杀了我‘北’无数兄弟,为什么不杀了他当场为两位总司报仇?!”
这声音犹如丢落水中的石块,立刻有人站出来:“对,杀了他,血祭战死的兄弟!”
“是啊,砍了他的脑袋,挂在门口暴尸三天!”
顷刻间,请命声四起,整个山头群情激昂,到最后所有人都握紧拳头叫了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血祭总司!!”
我站在祭坛上没有转身。身后,是一波盖过一波的杀戮誓言。我知道他们所有的人都认得我,他们的眼中喷薄出怒气,誓要拿我碎尸万段,只要玹芜一声令下,便会扑上来将我吞噬。
“主公……”绫衣有些慌张,似乎也没料到场面会如此失控,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还是要发展一下下的~~~
57、chapter 51 乱舞 。。。
顷刻间,请命声四起,整个山头群情激昂,到最后所有人都握紧拳头叫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血祭总司!!”
“主公……”绫衣有些慌张,似乎也没料到场面会如此失控,不知如何是好。
混乱中,玹芜伸手止了他的发问。漫山遍野的呼喊声中,他忽然拉起我的手,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一言不发,只是一步一步走下祭坛,走上白色的氆氇。
紫色的云纹衣袍,张扬如他妖魂般的容颜,眼角眉梢,刻着深深的决绝。
喧嚣声忽然止了,正如那突然的爆发。氆氇两侧站立的人群看着面前的突变,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顷刻间风平浪静,噤声垂手。
我咬紧了牙,这算是侮辱么?众目睽睽之下挺着4、5个月大的肚子曝光在人前,又装作义气凌然地不杀我以示恩典?事实上,刚才所有人呼喊着弑杀我的时候,我竟微笑了,可我知道玹芜是不会轻易杀了我的,这个恶魔般的男人,他的报复绝不止于此!
太阳一阵猛烈,人几乎晕眩。
玹芜紧握着我走到马车前,正要掀帘上车,忽然一个灰衣急匆匆跑过来:“主公,皇宫里传来消息……”
我一窒,玹芜立刻打断了他,那灰衣机警地凑到玹芜耳边低语几句。玹芜看了我一眼,稍作思考,然后道:“先下山吧,替我准备一匹快马。”
山脚,雅苑。
这里大概是玹芜每次来“北”的借宿之地,位置极为隐蔽,但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到达雅苑之后,玹芜立刻骑快马离开了,甚至连晚膳也没用。离开之前,他把我关在二楼尽头的房间里,双手反剪捆绑在椅子上,并撤去一切会威胁我生命的东西。然后把一切权力交给了绫衣。
我不知道玹芜这么着急离开的原因,但很明显整件事肯定和宫廷有关,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阵狂躁,父皇临死托付我的基业,短短一年间竟被我挥霍殆尽。想来那个宫廷,也已是千苍百孔了。
一晃两日过去,依然是大夫每日三次前来把脉安胎,这肚子就像气球一样吹大,我坐在椅子上,早已看不见自己的脚趾。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黑夜降临,四周很静,桌上的红烛摇晃,晕着昏黄的光,让人昏昏欲睡。
朦胧间,我听见门口的守卫在窃窃私语。
“哎,你觉不觉得主公对这个人有点特别?”一个略尖的声音道。
另一个低音自信满满:“什么特别?我看主公是爱上他了。这雅苑我来过,下面是有地牢的,按主公以前的脾气,早就推入地牢严刑伺候了,哪有关在房间里供着的。”
前一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哦!而且他还怀着主公的骨肉……”
“嘘!”另一人示意声音小点,继续道,“那天在山上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要求主公杀了他,主公竟然当众拉住他的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主公那是在宣布‘不准动他’。我们还是对他好些,别站错队。”
“有道理。”前一人接过话,“哎,你说这个人那么神秘,究竟是什么身份?”
另一人道:“听说是宫里的,红倌之类吧,看着有点手段,主公还让他同坐一辆马车,嘿嘿,要知道,这马车连我们绫衣大人都没……啊!”声音突变,嘎然而止,门口一阵仓促慌乱,跟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响起,两个守卫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参见秋……秋总司……”
“滚开!”绫衣的声音分明传来,门口又是一阵骚动,然后安静下来。
烛光映照出门口曼妙的身姿,绫衣推门而出,又随手关了门。
我睁大了双眼,一脸苍白地看着进来的人。
虽然门外的人说话很小声,可我武功并未丧失,刚才的对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玹芜恨我入骨,怎会对我动心?笑话,全世界最搞笑的笑话!想到这里,慌乱的表情一晃而过,脸上重新变得平静。
面前的绫衣一身鹅黄的薄衫,娇媚的脸蛋透着说不完的风情,一如那夜曼舞蹁跹的小倌。可是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从未见过的阴鸷。我轻吸一口气,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的流言。
绫衣款款走过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烛台,一步一步靠近我,弯下腰,白皙的手指扣起我的下颚,凑近烛火,上下左右打量我:“他们都说,主公爱着你,我也没觉得你长得多好看,不知究竟是哪一点勾引了主公。”
他手微微倾斜,一滴滚烫的烛蜡落下,滴在我的锁骨处。
“啊!”我闷叫一声,烛蜡的热度渗透进皮肤,我能听见发肤“嘶嘶”地在灼烧。
我咬紧牙,眼神丝毫不妥协,抬头冷笑道:“我不是你,用尽一切方法勾引林天华,最后又残忍地将他置诸死地。”
红烛,长夜,冰冷的雅苑。
我们面对着面,距离不过一尺。这是第一次,在斗转星移万物硝尽时,我们用真实的身份看着对方。曾经,我真的以为绫衣和林天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柔弱的可人,出类拔萃的少年,他们不顾一切冲破了世俗的偏颇,他们在婚礼上相互展开笑颜。我真的以为他们会幸福的。呵呵,不想一切都只是一个局,绫衣只不过是利用了林天华的身份,彻底地崩坏“武盟”!
呵,有谁会想到,“天下四大公子”之一的千袖绫衣,竟是黑暗中人,他的绝颜,是笑尽天下一切的可悲可怜之人!
“谁说我杀了林天华?”绫衣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弄着我肌肤上凝结的红蜡,极尽挑逗,“我已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了。”他说,忽然指尖用力,抠起那滴红蜡,再次将滚烫的烛蜡滴上出血的伤口。
“啊!!”我叫出声来,这撕心的痛!滚烫的烛蜡仿佛一把尖刀直刺血肉,渗入血液,撕咬着骨头。
我龇着牙,盯着他:“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林天华?”
绫衣没说话,眼里满是嘲笑,已是回答一切。他放下烛台,俯身抬起我的脚,除去鞋袜,手上顷刻前多了一把牛毛细针,微一用力,顷刻间全数扎进我的脚趾。
“啊啊啊!!”我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仰起头,这针竟乱窜在我的经脉里,每一次流转,都是难以言状的痛楚。
“它叫‘乱舞’,每一舞,都刺中你的痛穴,它没毒,你也不会死,你只会生不如死。”绫衣轻笑。
“啊啊!啊啊!!”我仰起头,双脚的经络都好像被扎破,如长长的鱼刺硬生生从喉口一路扎下去,应是七窍流血,可发肤竟完好无损!
“啊……啊——”眉头紧皱,满头是汗,整个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不!不能这样,我必须想个办法,我努力的集中精力,脑子快速转动……他为何会生气……他为何来折磨我……他说的那些话代表着什么……
我眼神一震,万千碎片组合在一起:“你喜欢玹芜。”我突然说。
绫衣身子一板,目光忽而闪烁,稍纵即逝。
所有的细节丝毫没逃过我的眼睛,我坚定地重复道:“绫衣,你不喜欢林天华,是因为你爱的是玹芜。”
“住口!”绫衣冷喝,一抬手,手边扬起的红蜡一路洒上我的胸口,如一串瑰丽的红宝石。
“啊——”我忍住剧痛,眼神却格外执着。
“绫衣,我们做个交易,你杀了我腹中的胎儿,我把玹芜还给你。”我快速而急促地说,极力忍着痛。既然所有人都以为玹芜爱上了我,那么就将错就错。
“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做交易?”绫衣的笑妖娆地像个仙子,除却那眼中的恨。他抬起手腕,红烛点点,吻上我的胸口,“这里没人救得了你。”
“啊啊啊……”我张大着口呼吸,剧烈的痛苦排山倒海袭来。
“胸口更疼哦。”绫衣伸手敞开了我衣衫,手上一把细针,射向我的胸口。
忽然间,房门“碰”地一声被踢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带着风卷残云的霸气,腾然握住了绫衣的手。
“主……主公……”绫衣骤然色变,手上的细针如无数尘埃落地。
“你在干什么!!”玹芜的脸上带着暴戾的怒意,飞扬的衣摆仍晃动不止,“我记得我说过,谁也不准骚扰他,你想挑战我的底线吗?”
他放开了绫衣,后者颤抖地跪倒在地:“主公……”
“给我滚出去!”玹芜的眼神像要杀人一般的可怕,绫衣抬起头,怨愤地瞪了我一眼,立刻逃了出去。
屋内,红烛飘摇,银光满地。
玹芜转身,很快地看了眼我的情况,双手发力直拍向我的双腿,顷刻无数细针飞射出来。我整个人腾地软下来,瘫倒在椅背上。
“没事的。”玹芜冲口而出,手忙脚乱地解开我被捆在椅子上的双手,一把横抱起我就往床边走去,略显疲惫的紫眸深处是遮不住的关切,那是和刚才的怒意截然相反的表情。
他把我轻轻放到床上,伸手来退我的衣衫,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缩,他却按住了我。薄衫敞开处,猩红的烛蜡斑驳,像开在冬季的红梅,玹芜看着它们,眼里闪过痛楚:“疼么?”他怜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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