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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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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玹芜葱白的手指往外拨了拨,打手立刻站到一旁,我的面前忽然空了出来,如一汪黑色的空气,对面是玹芜。
  我试着吸了一口气,五脏六腑像是被掏空一般,胸口一窒,喷出一口血。我稍稍和缓了一下,努力抬起眼皮,盯着前方:“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玹芜看着我的表情,嫣然一笑:“好啊,我告诉你。”
  他抬手,轻击了三下。
  


43、chapter 39 越狱 。。。 
 
 
  玹芜抬手,轻击了三下。身后的黑暗里,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
  我霎那间紧张了起来,心中的阴影越聚越大,如同眼前望也望不穿的黑雾。那声响越来越近,一前一后两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将拎在手上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人丢了过来。
  我的心一下吊到嗓子眼:“椎水!!”
  
  很久,地上的人才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猛地噙满泪水:“公子!”他唤我。
  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我鼻子一酸,咧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又顿住,他的手腕脚踝各有一道浅痕,人绵绵无力,竟是……已被挑断了手脚经脉。
  椎水挣扎着爬向我脚边:“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伤了你?”
  我摇摇头:“没有,我很好。反是你受苦了。”椎水的一身武功……我一阵心痛。
  “人你看到了,该满足了吧!” 玹芜在一边道,又击了击掌,原来两个人立刻上来,将椎水从我身边拖开。椎水的目光跳动着,一只手奋力扯住我的衣角,又生生撕开,只剩哽咽声,“公子公子”地叫,听得我难受,无声别过了头。
  “放心,我不会杀他的。”玹芜一步一步走上前,阴影如雾气散开,现出浓紫的长袍和苍白的容颜。他笑,七分妖邪三分冰冷:“因为你需要一个人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每天发生了什么。”
  他凑上前,盯着我一字一顿,“你不是问我要对你怎么样么?我告诉你,我要你看着你所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崩坏!”
  我浑身一震,玹芜一甩袖,紫衣如花,已向外走去,一步不回。
  
  往后的日子,正如玹芜说的一样。
  这囚室除了送水送饭,无人踏足,永远黑暗一片。每隔两天,椎水都会身负枷锁,由4个黑衣人带到我面前,告诉我外间最新的情况,一炷香之后,再由人送回。
  
  “尾牙调集大批军队,同大司开仗,赤州统领不幸牺牲。”
  
  “江湖五大门派掌门被袭,伤亡不明。”
  
  “紫瀛发生暴动,允王与恒王揭竿对峙,生灵涂炭,百姓连夜逃城。”
  
  “江湖一片混乱,被伐门派悲愤填膺,与朝廷对抗……”
  
  每一个消息,都仿佛重磅炸弹一样冲击我的心。再这样下去,大司几百年的基业将毁于一旦!我能想象外面的情景,战火纷飞、家毁人亡、妻离子散,而我……我却只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急如焚,却毫无作用。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竟渺小如一粒尘沙。
  所有我所关心的人,母后、清隆、椎水、还有仍逗留在皇宫的柏藤,我保护不了他们,也听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还有木头,我不知道他在何方,但我很想他。
  我咬着牙齿,在无声地哭过一场之后,坚定地下了一个决心:逃!
  我一定要逃出这里!!
  
  我开始用心观察周围的一切。
  这囚牢,只在每天有人送饭的一小刻时间里,才有片刻昏黄烛光。如此重复了几次,我大致摸清了这里的环境。囚室四四方方,不大,但很深,尽头有一道铁栅栏,再外边是石阶,通往地面,从声音而辨,上面还有一道门。
  整个囚室似乎是被完全隔离的,铁栅栏处有两人把守,石阶上那道门就不得而知了。
  而从第一次现身之后,玹芜从没怎么再出现过,有两次他跟着椎水他们一起走下台阶,但就站在铁门外的阴影里,一眼不发。偶尔烛灯掠过,擦起浓紫色的长袍,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气息,如幽灵一般琢磨不透。
  我盘算来盘算去,硬闯的可能性非常低。
  
  尽头的烛火似乎闪了一下,我在黑暗中无声睁开了眼。
  囚室的时日难熬,除了留心周围的一切,如今我所有的期盼就只有椎水,却又是左右撕扯的矛盾,一方面我是真的想见到他、确保他平安无事,另一方面,每次见到他来,都必定有更多的坏消息。
  铁锁响动,果然,是4个黑衣人押着椎水进入牢房。“公子……公子……”一靠近我,椎水就低声唤我。
  我的心头一热,低低应了一声。椎水被押着走进来,腿一瘸一瘸,似乎又添了新伤,坐下的时候,需要双手支一下,才能慢慢盘身。我忽然想起从前那个眼波明媚、身手矫健的少年,心又是一阵难受:“你瘦了。”我看着他憔悴的脸。
  椎水摇摇头:“公子,你过得怎么样?他们折磨你了吗……”话没说完,旁边一个黑衣男子一鞭狠狠甩上去,我一抬手挡住,鞭子抽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别废话,说正事!”那黑衣人恶道。
  椎水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努努嘴,示意他别放在心上。
  
  一阵沉默,昏暗中我先开口:“这次又有什么消息?”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转眼恢复正常,低声说:“恒王勾结尾牙弃宫出逃,禁卫军追击,途中遭伏,溃败。禁军统领墨弯……墨弯失踪。”
  我的心咯噔一下,墨弯失踪!我很清楚,他在向我发出讯号后,会即刻捉拿恒王,可惜局势生变,终究还是累了他。我黯然点头,脸上无悲无喜:“我知道了。”这消息……恐怕墨弯大半已凶多吉少……
  “说完了,可以走了。”黑衣人见任务完成了,立刻催椎水走人。椎水还没站起来,被拉得急了,脚上一个不稳,直接朝我摔过来。
  我一惊,立刻去扶他,手还没有搭到,就被一个黑衣人挡住,椎水被另两人擒住了衣领,他对我动了动手指,跌跌撞撞被押着往外走。挡在我身前的人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跟了出去,锁住了铁门。
  我的目光降下来,烛光熄灭的一刹那,看见椎水刚才跌倒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抹亮。
  
  整整一天我的脑中都是墨弯失踪的事。
  这些天来整件事就像是一场梦,原来我打算声东击西,于是远走诸夷,是为了与清隆墨弯里应外合,一举铲除内忧外患,所有的环节都在我的算计之内,没想到横生枝节,一着棋死,环环皆错。
  这世界就是这么讽刺,有谁会想到,堂堂大司王朝的君王竟被困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血染衣袍,受人牵制。
  一朝风月倾城,东风过尽,再无人间烟火。
  
  潮湿的石室,不知什么生物在角落里凿着石头,有一下没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铁门打开,黑暗里亮起一盏灯,一个黑衣人端着饭碗走进来。开饭了。“给。”他将木碗放在我面前,犹如将一根骨头丢给狗一般。那不知什么烧成一团的黑乎乎的东西是每天唯一的一顿饭。
  我没有动,眼睛掠过他脚底板上绿莹莹的泥发呆。
  “赶快吃!”那黑衣人将灯光往前递,照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突然抬起头,弯起一个绝美的笑容。灯光如豆,衬着瓷白的容颜,凌乱的发丝垂落肩头,破碎的衣衫下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那般迷离而销魂。
  那人一时呆了,怔怔看着我。
  
  笑意渐媚,我轻轻动了动唇。
  “你说什么?”黑衣人听不见我说话,将头凑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飞快从身后伸手将他击昏,同时吹灭了烛火。昨天椎水离开时留下了一根细铁棒,我花了一天将手上的枷锁打了开来。
  “怎么了?”铁门外的守卫高声询问。
  “哦,没事,灯灭了。”我学着那男人的声音回道,末了,又踢了他一脚,“他奶奶的凶!”
  外面的守卫不再说话。
  须臾,烛火重新亮了起来,我穿上黑色的衣服,手捧木碗,正大光明地走出了囚室。
  
  沿着石阶而上,打开门,迎面仍然是牢狱。
  我并不吃惊,自我看见那送饭人脚下绿莹莹的泥,便依稀猜到上面也是牢房,只不过,对于我这样的角色,他们收藏地更加密实一点。若是有人来劫狱,也断然不会猜到牢房之下还有一间密室。
  牢房的设计和我之前在白州墓地下看过的差不多,两边囚室半嵌地下,狱卒在上面走,可以很好地监督囚犯的情况。整个地方一阵阵扑面而来的腐臭和潮湿,我低头快步往前走,穿过三两个巡逻的狱卒,走出了牢门。
  
  阳光一阵刺眼。
  我在大门口顿了一下,长久呆在黑暗中,倏然见到太阳让人晕眩。缓得一缓,我继续往前走,牢狱外是个花园。我略略吃惊,这地方比我想像中大很多,看上去像是“翼”的根据地,前方左右两边有精致的房宇,也不知有多少人。
  走过花园,有一条长长的石径通向前方,没走得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佩剑男子。我认得他,好几次玹芜出现时,他是跟在身后的两个人之一,显然认得我。我暗叫不好,只能将头埋得很低一点,硬着头皮走过去。
  十尺、五尺、三尺、两尺,相遇……擦身而过,他没有停步,我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慢着。”突然,身后的人停□子。
  我的心猛地跳到喉咙口。被看穿了么?凭我现在的武功,靠打根本出不了虎穴。我吸了口气,镇定地转过身:“是。”
  那佩剑男子看看我手中的碗:“里面的人怎么样?”
  “老样子,吃得很少。”我据实回答。
  他挥挥手,衣衫飘动,径直往前走:“恩,去吧。”
  
  我如获大赦,赶紧转回来往前走,眸转间,拱门处弯过两个少年,并肩走来。两个人都没有着黑衣,左边一人穿着烟黄衣裳,旁边的男子是一袭灰白长袍。
  我仓猝间抬起眸子。
  一眼。
  只一眼之间,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脸色唰地白了。
  还想低头,迟了。
  “寻王。”一冷一柔,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44、chapter 40 双翼 。。。 
 
 
  我仓猝间抬起眸子,一眼之间,脑子“嗡”地一声炸响,脸色唰地白了。还想低头,迟了。“寻王。”一冷一柔,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瞬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黑衣人已将我团团围住,无数刀剑架上脖颈。
  手中的木碗跌到地上,一声闷响。我甚至来不及逃。
  晕眩地抬起头,苍白的惊愕还未曽完全褪去,阳光的白点朦胧而剔透地洒在眼前的人影身上,可谓完美。那个烟黄的少年,媚视烟行,歩若蹁跹,却正是流香苑红倌、天下四大公子之一的绫衣。
  而站在他身旁的清冷的少年,无波无澜地注视着我,那张脸,这一年来熟悉万分——丰羽。这个曾经救过我,又被我一手提拔的人。
  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两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他们都是“翼”的人!!
  
  “啊!夏总司、秋总司……”身后,刚刚擦身而过的男子快步赶回来朝两人单跪行礼,诚惶诚恐,“弟子王湖叩见两位总司。”看起来丰羽和绫衣的地位非常高。
  两个人都没有搭理他,丰羽的视线移到我的身上:“寻王,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盯着我,一如往常的冷。
  “你又何尝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冷冷地逼视他。
  旁边的人嘤嘤地笑起来:“那么寻王觉得他应该出现在哪里呢?”绫衣凤眸玉转,移至我身前俏媚地开口,“王湖,堂堂寻王大人竟然在你眼皮底下走过,你说……被主公知道了,该当何罪?”
  那个叫王湖的人浑身发抖:“求总司饶命,求总司饶命……”
  话没说完,空中数道金芒划过,他惨叫一声,立时倒地毙命。
  
  在场所有人都震了一震。说话时绫衣的衣袖根本没动,这致命金针并非来自他,也不像是丰羽。绫衣和丰羽同时往两边退开一步,恭恭敬敬让出一条道:“绫衣、丰羽参见主公。”
  我抬起头,石径上,一袭深紫缓缓走来,高大而邪恶。周围一圈黑衣人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伏下去请安。站着的顷刻只剩4个人。
  玹芜一步步走近,浓烈的气场立刻压过绫衣和丰羽,仿佛可与天地媲美,他目光掠过两人:“你们回来了?”
  “是。幸不辱命。”丰羽低头道。
  “恩。”玹芜点点头,停在两人的前方,眼嘱笑意地抬眸看我:“寻王,你真是不乖啊!”他玩味地吸取着我苍白的表情,深邃的眼角眯起:“哦,对了,替你介绍两位老朋友,丰羽、绫衣,‘翼’的两位总司。‘翼’一共有四个总司,只可惜,另外两位已经被你杀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那我真的庆幸曾这么做了。”我冷哼一声。
  “不,不怪你,是他们技艺不精。”他的深邃的唇线弯起,紫色的衣袂无风自扬,妖异而森寒,“来人,将他押回去。”
  
  地下囚室。
  壁火不够亮,于是移来了两只碳火盆,火星噼里啪啦四溅。
  我被绑在十字架上,一口口吐血。鞭打没有止息,我不知道自己已昏死过去几次,每一次都会被冰凉的盐水浇醒,盐水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如万剑穿心。我没有气力去看一眼伤口,看到的只有血。
  不远的阴影里,玹芜始终冷冷地站着。他的两侧,立着绫衣和丰羽。丰羽冷漠,绫衣的柔媚减了几分。
  
  我不知道站在那头的人在想些什么,时断时续的意识里,我脑海里的谜团却如冰块层层化开——那些怎么都想不通的结:丰羽出现的目的,玹芜快速得到我行踪的原因……甚至我认出了,那夜我捉不住的灰色的影子和声音,原来他已先行打了招呼。
  绫衣之于林天华,正如丰羽之于我,一边是权倾天下的君王,一边是身份尊贵的江湖翘楚,所有棋子,都落在最关键之处。
  玹芜玹芜,果然是技艺最高超的棋者!我闭上眼睛,越向真相一步,心中的伤悲就加深一层。而我,竟连一个仇恨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停!”意识再次抽离的刹那,玹芜扬起衣袖,他重新浮起妖惑的笑意,把玩着从我身上搜出来的小铁棒:“说,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我支撑着抬起头,撒谎不眨眼:“送饭的人。”
  “哦?你倒是推得干净。可麻烦的是,我不相信。”他的笑容不变,“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垂着眼不睬他。
  “不说是吧!”玹芜拢起手,讲小铁棒递给身侧的丰羽,后者接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将铁棒的一头放在火盆上烧得透红,冷冷地往我腹部贴上来。
  “啊!!!!”我惨叫一声,浑身肌肉收紧,听见皮肤背烧焦的“兹兹”声。
  “寻王,我劝你不要与主子作对。”丰羽安静地说。
  我苍白地抬起头。咫尺间的距离,他灰白的长衫在火光下微微透红,鸽子灰的眸子清澈冷傲——一如我熟悉的模样,然而他看着我,手上没有一丝留情。
  “你本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虚弱地回他,唯有眸光坚如顽石。
  丰羽别过脸,手中的铁棒再次烙上我的身体。
  
  黑的囚室,红的碳火,烧焦的气味。
  丰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我身上重复着烤肉。远处,一个黑衣人从石阶上下来,凑近玹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玹芜点点头,看向我:“停!”
  丰羽手中的铁棒在触及我皮肤的瞬间收了回去。玹芜深邃的唇角扬起:“寻王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不知道别人的生命是否也视如粪土?”他击了击手掌,“来人,把人带进来!”
  片刻,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中间架了个人,被粗绳五花大绑着,头垂着长发挡在眼前。玹芜做了个手势,一个黑衣人猛地拽起那人的头发,举着火把照亮他的脸。
  
  我楞了一下,没认出。然后又楞了一下。
  心猛地抽紧,仿佛空气骤然抽走,我盯着那张猪头一般被打肿的脸,声音有点发颤:“墨弯……”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弯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先停在丰羽身上,无神地睁着眼睛看,又慢慢移向我,很久,才很轻很轻地说:“寻王,属下失责……”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没有听见过的萎靡不振,仿佛抽了魂魄。
  “不,你没有。”我说,心中突然像有把钝刀割着我的神经。墨弯,你没有错,你只是错在跟了我这样的主子,你为何不逃得远远的,偏要来到这个地狱?
  “是不是有点欣慰他还活着?”玹芜看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格格笑起来:“多亏了丰羽,料到墨弯会出城追敌,连夜设伏,你们才能在有生之年得以相聚。”
  “丰羽不敢。”丰羽低下头,火光中脸色青白。
  玹芜走了几步,一把捏住墨弯的下巴:“不过,这也应该是你们最后第二次见面了。寻王,我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不肯说,又不怕死,我只能找其他人替你死,你说……我该怎么杀了他好呢?火烹还是五马分尸?”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你要杀就杀我!”我愤然喘气,墨弯的下颚被他捏得咯咯响,却如折磨着我。
  “不!王……你不能死!”墨弯的声音含糊而微弱。
  “哦,我想到了。这时节野狼多,不如喂狼吧!” 玹芜弯起眼睛,显然是为这个想法雀跃不已。他打量着墨弯的脸,仿佛在打量一只小白兔。
  我喉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哟,小心身体呀。” 玹芜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放开墨弯,“放心,你们还有一次见面机会的,两天后,你会亲眼看着他被狼群一口一口吞下肚去。对了,我决定让你昔日的好下属丰羽送他的朋友一程。丰羽?”
  丰羽躬身:“是,主公。”
  
  玹芜挥挥手,墨弯被带了出去。他拖曳着紫色的锦袍,慢慢走到我面前,伸手,勾起我的下颚,妖冶而森寒道:“寻王,我劝你别玩花样,否则下场会很惨。”
  我倔强地别过眼。
  刹那间,银光乱舞,惨叫声四起。我再转过眼,牢房里所有的守卫竟无一幸存!玹芜转身慢慢离开,云淡风轻地跟了一句:“这些人都该杀。绫衣,重新换过所有守囚的人。”
  “是。”绫衣丰羽都跟了上去。
  我只觉得,背脊一道透凉……
  
  晚上,一如既往的,椎水被4个黑衣人带过来传话。
  他看见我,只睁了睁眼,抿紧嘴唇。我浑身上下的伤无言地表达了四个字:逃狱失败。
  见他的难受样,我稍稍挤出些微笑,先开口:“我见到墨弯了,他还活着。”
  “真的?”椎水的眼睛亮起来,长久以来第一次放光。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堵得慌。我不敢告诉他,墨弯2天后会被杀死,我更加不敢告诉他,因为自己不肯供出谁助我逃狱,墨弯成了替罪羔羊。我垂着头,平淡地继续:“丰羽是‘翼’的人。”
  “丰羽?”椎水眨眨眼,脸上的笑骤然消失,“公子的意思是,丰羽抓了墨弯?”
  我不置可否:“怎么了?”
  椎水晃了晃脑袋,目光一片呆滞。我见后面的黑衣人又要发作起来,立刻开口:“外头有什么消息?”
  
  他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恒王离开了紫瀛,朝廷被允王把持,开始诛杀文官。另外,我听说……听说木樨山庄正疯狂地派人打探公子下落。”
  我忽而一怔,微笑僵在脸上。木樨山庄……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木韩井,他在找我么?我的心怦怦跳起来。
  若不是忽然受擒,8天前我本应去冷墨楼与木韩井见面。人没出现,他一定是知道我出事了。上一次的相聚,两个人因为“血菩萨”不欢而散,可是很快,我便后悔了。自柏藤出现的那一刻,我知道,木头一直是为着我的,我很想告诉他,我不生气了,我一直一直都爱着他想着他。可惜我却没有机会再跟他说句“对不起”。
  “公子,这不算是一个坏消息。”椎水安慰我。
  我苦笑,也不能算是好消息。我知道玹芜一直觊觎木韩井手里的“血菩萨”,若是木韩井寻到我,也是一场好斗。但不知如何,心间还是暖暖的甜。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地上,第一次入眠。
  像是,身下横亘着一团软软的云朵,有力量源源涌入。
  


45、chapter 41 诀别 。。。 
 
 
  两天后。
  黑衣人来押我的时候,我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而然的,心里一阵慌乱,接着就听见铁链掉落的声音,和冰冰冷冷的脚步声。有人押我起来:“走!”
  我以为他们还要先将我绑得严严实实,然而没有,我只是衣衫单薄地被押着穿过长长的囚狱。走出大门,绫衣在门口等候。
  “寻王好慢啊,绫衣在此恭候多时了。”见我出来,他姗姗转身,烟黄的衣裳如纱似雾,与灰黑的牢狱格格不入。牢门打开的时候,后面的狱卒跪了一地。
  呵,原来我的规格竟这样高。
  “这地方不适合你来。”我直言。对于绫衣,我的了解不多,然他能放心松绑我,必有一番能耐。
  绫衣嫣然一笑,流光转动:“狱卒笨拙,主公特要我来领路,费时误了诀别。”他伸出手,“请。”
  
  天色阴阴的,似有点飘雨。
  长空如散不开的灰烬。
  走过一段路回头看,牢狱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山峰,如悬空的阁楼,只堪堪一条路与外界相连,果然是个关人的好地方。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黑衣人押着我爬上另一座更高大的山峦,顶峰处修了座精致的雕花凉亭,热茶袅袅的白雾飘出,内有侍女垂手站着,但不见饮茶人。
  细雨蒙乱,玹芜只身站在崖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疏疏朗朗地眺望着山峦,狂风吹起浓紫色的云纹长袍猎猎翻飞,宽大的衣帽遮住了头发,侧脸如削峭的山峰,苍白而俊美。
  他身后,一片空旷。黑衣人都远远地待着侯命。
  
  绫衣带着我走过去。直到近了,玹芜才转过身来,泠然一笑,凤眸弯如银月,薄唇红如桃瓣,肥大的衣袂乱舞,暗色图腾被吹得仿佛流动的云翳,衬着净白的容颜,像深穹燃坠的星辰,好像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光亮。千袖之妩媚,竟不及其万一。
  他看着我:“不想寻王竟如此镇定呢。”挥挥手,绫衣退了下去,又有一黑衣人上前,在我顶上撑了把伞。
  我冷笑:“怕这雨花破坏了你的雅兴么。”
  “哈哈!”他放肆地笑起来,伸手扣住我的脸颊,微微眯眼看我:“我就是欣赏你这份倔强,会让你如愿的。”他退开手,轻击掌:“带人!”
  
  我往后看去,凉亭后很快转出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墨弯,穿得一身月白,身上被粗绳扎扎实实地绕了两圈,双手被捆在胸前,中心打了个死结,长长的绳子垂拖在地上。丰羽跟在他身后,看不见脸。
  我的目光停在墨弯身上,心仿佛被猛锤一下,撕开一道口。
  “我亲爱的寻王,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尽快说吧。”玹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笑意愈浓,滋生邪恶。
  墨弯慢慢抬起头,脸肿得像个包子。他对上我的双眼,黑白分明的长眸,仿佛一刹那又回到那个漫不经心、谈笑倜傥的禁军统领。他歉然一笑:“公子,不要为我伤心。”
  我的心抽紧,很慢很慢,点了点头:“去吧。”仿佛是同意了认可了。我忽然好恨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还要装成无动于衷,不露半分颜色。
  千言万语,也不过惘然。
  我相信,这多年来的情谊,他一定能明白我的心,始终爱护他。
  我转过脸,不再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了?”玹芜的笑意琢磨着我的表情,又略带同情地看着墨弯,“你主子可真残忍。”
  墨弯冷哼一声:“他比你好得多。”
  玹芜却也没什么反应,盈盈拨落沾在锦衣上的雨珠,再次击了击掌:“来人,备马。”立刻有黑衣人牵着匹棕色骏马走上前,将缰绳交给丰羽。
  “丰羽,送他上路。”玹芜妙目流转,随意地仿佛吹开一根羽毛。
  “是。”丰羽躬首。他朝墨弯腿肚上踢了一脚,墨弯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丰羽弯身捡起长绳,将其一端系在马鞍后侧,然后一个鱼跃上马。
  
  长空悬崖,细雨如丝,马上的少年一袭灰衣,丰羽似微微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人,又毫无表情地转回去。猛地扬起马鞭:“驾——”
  马匹受痛,疾驰而出。
  盘旋的长绳急速绷直,顷刻墨弯的人就摔跌出去,像羔羊一样被拖挂在马后,一路东碰西磕,月白的袍子很快污泞不堪,被拖过的地方一条血痕,腥红的血浸入泥土。
  我紧抿嘴唇,指甲深深地揿入肉里,不让自己崩溃。
  骏马飞驰,扬起泥泞尘土,很快离开我的视线,往山下而去。山路回旋崎岖,马后的人颠簸不定,像一只牵线木偶,越来越小。
  我的视线转往山下,始终盯着墨弯,盯得发痛。这多年来的主仆之情,像一条无形的绳子,勒得我透不过气,恍然如若那翩翩少年依然站在我的身边……
  第一次见到墨弯,我八岁,刚刚入宫,父皇找来他伴我习武,7岁的小墨弯站在我的面前,臭屁而带些小脾气。
  十二岁那年,墨弯惊艳“武试”,持剑击败江湖高手,满脸骄傲地跑下台来,对我发誓说,以后能保护我。
  十六岁那年,墨弯正式成为我的贴身侍卫,无数宫女躲在门外,见他一眼脸红三日。
  十八岁那年,我出宫遇刺,墨弯拼死将我救出,在雪地中守候一日,终等到救兵……
  然后我们始终为彼此守护,形影不离,默契无二。
  山烟飘渺,如云丝浮沉横亘在半空,山腰间狂奔的骏马时隐时现。如今我紧盯着已浑身伤痕的墨弯,似要将他融化在眼底。
  墨弯,如果生命只是那么脆弱的枯叶,我将陪你,走完最后一段。
  我感受到的你的痛,今后必将次恨悉数奉还于施痛者。
  
  骏马没入巨石,片刻,重又驰出,马上灰影依旧,被拖在的地上的人,经已昏迷。
  “可别在路上就死了,狼群不喜欢死尸呢。”身侧,玹芜幽幽呢喃,像是淙淙的清泉却带了剧毒。
  我的心一抖,扭头瞪他。他低着头,扬唇谩笑,紫色云衫耀眼如辰。他转向我,露出邪恶却绝美的脸庞,钻石般的鼻翼直削,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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