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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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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的。”清隆会意地笑笑。
  我将密报放到一边,公事办完,也该轻松轻松了,我伸了个懒腰,眯起双眼:“有没有兴趣到外面走走?紫瀛不常下雪的。”
  
  清隆点点头,墨弯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属下还有些事要处理。”他很虚伪地笑笑,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这表情有些没有底气。再欲问,一旁椎水甜丝丝地走过来:“公子,最近禁卫军中人员调动,墨弯一定忙得紧。不如椎水陪您出去吧。”
  几句话把我堵得干干净净,说到底任务还是我塞给墨弯的,谁让周边能信任的人少呢,算了算了,我大手一挥,墨弯欣然撤退,临走还不忘朝椎水抛了个‘感谢救场’的媚眼。
  他走掉之后,我的第一句话就问:“你们有没有人觉得最近墨弯有点奇怪?”
  椎水闪着水灵灵的眼睛神秘一笑:“难得的下雪天,他大概赶着去陪别人了吧。”
  我一口热茶直接喷出来:“他恋爱了?”靠,死墨弯,恋爱都不跟我讲一声,“对方是哪家千金?”我好奇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或者哪个宫女?”
  “不知道。”椎水很无辜摇摇头,他拿过雪狐披风替我披上。我满脑子墨弯与别人打情骂俏的场面,刚刚起身,书房的大门被人突然推开,一个宫女脸色发白的冲进来,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禀报寻王,不好了,不好了……和妃娘娘她……她昏迷了!”
  
  我手中的茶杯“砰——”地跌到地上!
  心脏骤然紧缩,双眼不由射出吓人的目光:“什么?!”
  那个宫女头也不敢抬起来,只是不住地颤抖哭泣,茶杯的碎片扎入手背也不敢动。我认得出她是母后的贴身丫鬟之一碧珠,知道情况不妙,当即一声令下:“来人,立刻摆驾去百凤殿!”
  
  百凤殿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御医,内卧的琉璃云母屏风内,人影来来去去。
  我心急火燎地赶到,无奈太医们正在会诊不方便进去,只能坐在外厅等待,清隆陪我坐着,周围一圈宫女,战战兢兢地站在各处。
  母后陷入昏迷!这个消息我到现在还没有适应过来。没错,母后的身体是弱了些,但是一向有太医们精心照料,断然不会突然不省人事!我坐在桌边,越想越不通,于是厉声问:“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母后怎么会突然昏迷?”
  碧珠吓得立刻跪了下来,说话支支吾吾:“回禀……寻王,其实前几天和妃娘娘已经略感风寒……所以……”
  “什么!”我的脸色铁青,“为什么派人不告诉我?”
  “是……是和妃娘娘不……不许我们说的。”碧珠低着头,声音颤抖不已,“娘娘一直说只是小事,不想因为这些打扰到寻王公事,没想到……”她越说越轻,最后就只剩下呜咽的声音。
  我的拳头攥紧,只感觉一阵心痛刺入心脏:“没想到?!如果母后有何三长两短,你如何担当?你担当得起吗?!!”我劈头盖脸地骂,所有的宫女都害怕地跪了下来。
  清隆修长的手覆上我攥紧的拳头:“别这样。”他温柔地看着我,声音和悦地说,“和妃娘娘不会有事的。”他转头向跪着的宫女一挥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公女们不敢停留,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我深深呼吸,清隆温热的手掌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我的情绪平复很多。过了一会儿,有御医陆续从内卧出来了,我见他们神色紧绷,心又跟着提起来,快步走进去,胡太医已经收起了软垫,母后躺着依然没有醒。
  “胡太医,母后怎样了?”我连忙问。
  胡太医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回寻王,和妃娘娘长期心肺虚寒,前几日感染风寒,肺部已有病症,今日天气突变,极寒落雪,严重恶化了肺部功能,老臣已用‘三生丸’护住娘娘心脉,但是恕老臣斗胆,依娘娘的病情,除非有灵丹妙药或者神医在世,娘娘可能……”说到最后,声音沉重地说不下去了。
  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压下去的悲怆重又灌溉回来。
  “老臣……老臣先下去开药方。”胡太医看看我苍白的脸色,维诺道。
  我麻木地挥挥手让他退下。
  
  宁静的内卧,华丽的帐幔敌不过轻轻呼吸,优雅的玫瑰在弥漫着中药味的空气里隐没了香气。
  我站在床前,怔怔看着面前的母后,她合着眼,微微侧着头,依然美丽地如同下凡仙子,脸色却苍白地接近透明。不!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会逝去!这一年间我已经失去了父皇,也是这样惊人的相似的场面,我不要再尝试一次这般痛苦的滋味!
  身后清隆和椎水细微的脚步声停下。
  “公子,和妃娘娘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椎水低低声道。
  “我已命御医去我府里去取千年老参一起下药。寻王,三生丸有续命的功效,我相信一定会有效果的。”清隆也道。
  我摇摇头。不,谁都知道“三生丸”的神效只对有内功的武者有用,柔弱如母后,它的效力要减去一半。而我不能存一半的侥幸来堵这场生死,没人会明白母后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要救醒母后。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顾不得多想,我走回到桌边,提笔刷刷刷在信纸上写了几个字,折起来交给椎水:“把这封信寄出去!另外,替我准备一匹快马,我今夜就要出城!”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还有一章番外的,鉴于有亲提议春节发,鉴于马上开虐,某冰决定春节发。


38、chapter 35 争执 。。。 
 
 
  青州,冷墨楼。
  推门而入的时候,木韩井已经到了,看见我风尘仆仆地进来,关心的神色溢于言表。
  我解下雪豹毛皮外套,茫茫的大雪冻得我鼻子通红,他递过来一杯刚刚砌好的乌龙茶,我接了坐下来。
  青帐金钩紫炉,乳白的雾气氤氲着穿过指缝。
  “这么急找我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木韩井问,他换了一身黑色滚边长袍,高挑的身板透着与身俱来的威严。
  
  我动了动嗓子,心情挣扎矛盾,自从这个念头缠上之后,我当时并没有多想,但是一路上却越来越后悔。我想着该用什么措辞适合,最后统统放弃了,抬头,正对着他的双眼,开门见山:“我想借山庄的‘血菩萨’一用。”
  只感觉木韩井的眼神刹那变色,犀利的凤眼射出一道寒光,丝丝寒气从他身上渗透出来。
  “你派人查过我?”他的目光如剑。
  我双眼一痛,他的话警觉地宛如在防备对面的陌生人,虽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这些,却依然觉得心直直往下坠。
  
  我抿抿嘴唇:“母后突然昏迷不醒。我动用了宫中最好的御医和药材,但是全无成效,如果没有灵丹妙药,她恐怕熬不了几天。”我顿了一下,“木头,母后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如果不是走到绝路,我断然不会问你借‘血菩萨’。”我也不想打破宫廷与江湖之间的禁忌,但是事到如今我已无他计。
  木韩井沉沉地看着我,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看也看不清的光,过了一会儿,他道:“如果我不借给你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反问:“为什么?”
  他侧着脸,峻冷的线条如冬日远山,一对凤眸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没有原因。”
  我突然一股火气往上冲,一咬牙站起身,强硬道:“如果我用寻王的身份命令你呢?”
  他猛地抬头,双眸射出冷光:“你知道你逼不了我。”他说,尖锐慢慢退去,我看见他眸子里的痛,仿佛一把尖刀刺入我心。
  一阵沉默。他别过了头。
  最终我们都捅破了彼此的防线,戳到了彼此的痛处,尖锐的语言反弹在脆弱的心坎,刺出鲜红的血珠。
  暖阁对影,红花玉尊,一纸一天地,一步两世界。
  
  过了一会儿,木韩井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口,背着我仰起头,一曳黑衣如一尊静立的雕像。
  我垂下眼,坐下来轻轻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怕水么?”
  远处的人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下去:“可能所有人都以为我被宠得像个小孩,但不是的。当我还在母后的肚子里时,大司皇宫发生了一次政变,母后被皇叔劫持出宫,关在一座地窖里,那里也是我出生的地方,在漆黑的地窖里呆了整整3年。然后,朝廷发现了皇叔的踪迹,皇叔在败退之下把作为人质的我扔进了海里,我还记得那时下着大雨,耳边是刺耳的践踏杀戮之声,风高浪急,当时如果不是母后奋不顾身地跳下来救我,也许我就溺死了……”
  我吸了口气,往事回上心头,不堪悲伤:“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必死无疑。母后护着我在海上漂了很久,最后被冲上海滩。母后怕我们又被人追上,一路带着我没日没夜地逃,累了就在树下铺些干草睡下,饿了就四围找食物吃,母后没有武功,常常好几天才能捉到只野鸡野兔,自己舍不得吃,全都让给了我……也就是那段时间,母后的肺部受到了影响,最后我们终于逃到青鸾城安定下来的时候,她大病一场。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母后不来救我,也许……身体就不会搞成这样……”
  “在青鸾城的3年,母后的身体从来没有好过,但为了生计,她天天帮人家绣花,绣得满手是针孔。当时我们家很穷,我天天被别的孩子欺负,每天回来母后都只是慈爱地替我处理伤口,一笔一划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处事,我从来看不到她背地里流的眼泪,默默藏的痛苦,一直到被接回宫……全世界都不会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多少,所以,你明不明白她对我有多重要??”我几乎是在哀求他。
  他慢慢转过来,幽黑的瞳仁里藏着孤傲,藏着歉意,藏着挣扎,然后他眨眨眼,抹去一切痕迹,静静道:“对不起,我不能给你。”
  
  我愣住了。
  悲伤收不回来,身体里一阵彻骨的寒意,慢慢升腾,眼神也变得残忍。
  “木韩井!”我发飙了,劈头就骂,“木韩井,你说你讨厌被人骗,我就将我的身份和过往统统放在你面前,以为这样我们就没了隔阂。可是你呢?你说过吗?我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木樨山庄有何玄机,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对我公平吗?!”
  “你扯远了。”他厉声喝道。
  “有吗?”我反问,“爱情本来不就是应该互相信任对方,在对方陷入困境的时候施以援手的么?而现在,我唯一知道的,是你拥有我最需要的东西,却小气地不肯放手!如果我们连这点妥协都做不到,这还算什么破爱情?”
  我停下来,木韩井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我。
  “你要冷静一下。”他显然被我激怒了,脸色铁青,长袖一拂向门口走去,打开门,又停下来转过身,“我会即刻请柏藤替你母后会诊。对不起,我能做到的只有那么多。”说完,“砰——”地一声甩门而去。
  带起的风吹得水晶帘子一阵乱晃。
  我一个人被关在房里,突然心堵得慌。
  
  从来不曾想到这见面会以这种形式收尾。
  这争吵,是谁的错?我只是想救我母后,这样有错吗?为什么我们非要像两只倔强的刺猬,什么都不说,直到被对方刺痛,然后缩回彼此的地盘。
  呵呵,原来我们一直小心翼翼规避的禁忌,并不能抹杀它的存在。无论从前多么快乐,一旦触碰底线,立刻粉身碎骨。
  原来再靠近一步,谁都并不曾信任对方。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在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就连这样的争吵都已是奢侈。
  
  一夜西风尽吹,白雪如沫,飘落街角天涯。
  我连夜骑马,心情沮丧地回到皇宫。墨弯在门口候着我,见到我的表情,已猜到几分,禀退他人,陪护着我往百凤殿走。
  “母后的情况如何?”我边走边问。长长的红墙甬道,白雪被长明灯照得刺亮。
  “服了‘三生丸’之后,现在时醒时昏,太医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墨弯说。
  我垂着眼,心仿佛被一块石头重重压着,也不愿多想,转换到内务上:“诸夷的使者送走了没?”
  “送走了,微臣已按公子吩咐派了人暗中跟踪保护。”
  “那带回来的人呢?”我问。
  墨弯心领神会:“这件事恭亲王亲自出面解决了。恒亲王原先定了他们十年苦役,现在又增加了5年边疆劳役之刑。”
  我犹豫了一下,起初觉得不妥,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诸夷两使者进宫,见到的人不少,已经不是秘密,但是接下来所有的谈话,参与的人一个手指也数得下来,也就是说外界并不知道,唯一能看到的是我的态度——软禁了使者。而清隆的这招,只是顺水推舟,表达了我的“怒意”而已。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大司与诸夷的矛盾,正“顺”了尾牙的意。我点点头,果然清隆哥哥考虑得十分周到。
  
  百凤殿透着淡淡的馨黄柔光。游廊里各司其职的宫女守在门口,看见我走近了,纷纷下跪请安。
  “参见寻王,参见墨统领。”
  “参见寻王,墨统领……”
  我做了个免礼的手势,顺着石阶而上,进入殿内。
  紫炉袅袅的檀香味浓浓淡淡,屋里面的人少了很多,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名留守的大夫支着头在休息。中央的圆桌旁,一袭干净而高挑的身影正低着头安静地翻看着书卷,听见声响,他抬起头,转而扬起一个阳光般的笑容,放下书卷走过来:“寻王,你来了?”
  “清隆哥哥,你怎么在这?”我有些诧异,现在已接近半夜,我没想到清隆还在。
  “呵呵,刚刚忙完,顺便想过来看看。”他温和地笑着,“允亲王和恒亲王刚才也来过了,走了不久。”说话间,几个大夫已从瞌睡中惊醒,睁着惺忪的眼睛就要下跪,我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以免打扰到母后。
  “去看看你母后吧,她现在醒着。”清隆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寝殿,墨弯和清隆都没有跟进来。
  寝殿里还要暖一些,听得到一起一伏安静的呼吸声。母后躺在床榻上,憔悴了许多,却一如既往的清素高贵,仿佛是骨子里生出的气质。她半睁着眼看我,像两道微笑的弧线:“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她轻轻说。
  我的心一痛,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我发不出声音,我该怎么解释无缘无故离开了两天?我只得调整了一下,微微笑着道:“母后,觉得好些了么?”
  “恩。”母后笑着说:“有御医们照顾着,没事的。”
  我抿抿嘴,母后从来都能不着痕迹地转移问题。“我在这里陪您坐一会儿?”我轻轻道。
  母后温和地点点头,疲倦地闭上眼休息。我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微微苦涩,已不知多久没有这么牵过她的手,也想不出能做什么来减轻一些她的痛苦。这宫廷,锦衣玉食从来不是母亲所看重的,她的心如浮云一般平淡,仿佛无欲无求,有时候我总觉得,她的故事像是还没开始,或早已结束……
  
  身后,有人匆匆走了进来。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椎水走过来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
  “公子,柏藤公子到了,正在殿外马车上。”
  


39、chapter 36 医病 。。。 
 
 
  椎水匆匆走了过来,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公子,柏藤公子到了,正在殿外马车上。”
  我的目光一亮:“快请。”
  欣喜地回过头看着母后,或许母后有救了……我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羽衾,起身随椎水走向外殿。
  
  柏藤刚从门外转进来,瞬间整个房间像是突然亮了起来:飘雪的冬天里他一袭单衣,一身白衣仿佛雪落的精灵,轻质的薄纱如蝉翼般无声飘动。他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药箱,表情淡而冷,如未经风尘的神子。
  “柏公子,一路辛苦了。”我迎面施礼,刚回到宫中我还没有换上君王的朝服,但是谈吐已表明身份。
  他抬起头,青翡色的眸子淡淡看我:“寻王。”
  清隆也站了起来:“柏公子……”他神色一跳,已然猜出身份,“阁下便是人称‘药神’的翡玉公子柏藤?”话一出口,周遭的御医均是惊得张大了口。
  柏藤的视线转过去,我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恭亲王。”清隆落落大方地笑着补充:“你可以叫我清隆。柏公子少年才俊,大隐于世,清隆久仰大名。”
  柏藤轻轻点头:“过奖了。”
  我言归正传:“你收到我的信了?幸好你来了,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柏藤却毫不留情地道:“不用谢我。若非木写信求我,我不会来。”我心里恍然一个咯噔,柏藤又道:“病人呢?”
  “在内卧。”我伸手做了个请了姿势,“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么?”
  “不必。”柏藤径直擦过我身边,如一朵无情的白色蔷薇,“别打扰我就行了。”
  
  柏藤进内卧去问诊了。
  我环顾一周,几个御医都是眼眶浮肿,想必多日没有成眠,反正留着也没什么事,我挥挥衣袖:“你们都下去吧。”
  “是。”御医们告退。
  “椎水,墨弯,你们也去休息吧,不必陪我了。”我又转身道。
  “公子……”椎水想说什么,被墨弯淡淡拦住,也拖了出去。
  “不如我陪你等吧,两个人总是好一些。”清隆开口,我点点头,殿门合上了,我疲倦地坐了下来。
  
  脑子里胀鼓鼓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我闭上眼睛,心里反反复复浮现一句话“若非木求我,我不会来”,心中一痛,两天前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忽然仿佛心又软下了一片。
  是木做的吗?他是为了我而去求柏藤通融么?我前脚回宫,柏藤后脚就到,木该是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柏藤的吧,我甚至能想到他那关心的表情……可是,如果……他明明那么在乎我的感受,却为何不削于一个解释呢?
  木韩井,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费劲心力都无法看透。
  你如此绝然离开,为何还会在我的心底百转千回?
  一夜东堂,暗抽离恨三千,你,又在何方?
  
  “啊……”室内忽然传来母后微弱的惊呼。
  我闻声而起,整个人猛地绷紧起来,几乎就想冲进去,但里面再无声音传出,也没见柏藤出来。我想了想,怕进去打扰了治疗,终究还是没有挪步。
  “不会那么快的,你累了,睡一会儿吧。”清隆看看我紧握的拳头,目光悄无声息地移到我脸上,轻轻道,“这里有我看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歉意地耸了耸肩,清隆的目光里有让人心定的力量,这就是每次出状况时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原因。
  苦笑着摇摇头,伸手为自己复斟了一杯热茶:“我不累。”里面的情况不得而知,我如何能睡着?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也听闻过柏藤?”
  清隆温和地笑起来:“如此大的名声当然有所耳闻。剑之风影,舞之千袖,药之翡玉,茶之冷月,人称‘天下四大公子’,我虽然不太出宫,这些还是清楚的。只是不知道你竟与柏公子有所交情。”
  “几面之缘。”我自嘲,“从来没见他脸上的冰块融化过。”
  清隆忍俊不禁:“我倒觉得这性格挺不错。”
  “你认识他之后就会吐血了。”我道,“别被他的容貌给迷惑了。”想当初我就是这样往冰块上撞的。
  清隆眯着眼看我:“果然你对他是有好感的。”
  我语塞,还想解释什么,突然静下来屏住了呼吸——恍惚间我似乎听见内卧有人在轻声说话!
  
  “怎么了?”清隆问我。
  我抬起头:“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他不解地摇摇头:“有什么声音么?”
  我细细地又听了一会儿,再没感觉到什么,于是摇摇头:“大概是我听错了吧。”我困惑地揉了揉眉心,很奇怪一刹那之间的那种直觉。
  “稍微休息一下吧。”清隆暖暖道,红烛在脸上出跳跃而温柔的影子。
  我“恩”了一声,手支着下颚闭上眼静坐。
  
  柏藤进去的时间比我想得还要久很多。
  一直到四更,内卧的帘子响起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内卧的门打开了。
  我的意识一跳,突然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来。
  面前的柏藤脸色万分苍白,青翡色的眸子里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底下不断翻腾细碎的波涛,却尽力盖了过去。他的表情依然冷若冰霜,手上提着一个白色药箱,脚步很虚。
  我立刻有个很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他:“母后,母后怎样了?”
  
  他摇摇头:“没事。她没有事。”他冷冷说,第一次没有甩开我的手。
  我悬着的心猛地松了下来,仿佛几天几夜的忧愁忽然放空。“太好了,太好了!!”我抓着他的手,感激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柏藤晃了晃,清隆往前几步:“柏公子想必很疲倦了,不如先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儿?”
  清隆这么一说,我立刻注意到了,柏藤的肌肤苍白地没有血色,神色冰冷却憔悴。他这次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有劳。”
  “寻王,您留下陪和妃娘娘吧,柏公子这边不如让我来照顾。”清隆征询我意见。我一怔,点点头:“恩,麻烦了,我一会儿来探。”清隆转过身,立刻一连串指令传递下去,很快就有人上前搀扶着柏藤离开。
  我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快步走入内殿。
  
  母后躺在软塌上,身后已被枕头垫高了一些,她微微睁着眼睛,如黑色琉璃般射出些光采,看起来居然有了些精神,只是似乎有些出神。
  我彻底欣慰了:“母后,您的脸色好些了。”我走上前去。
  看见我来,母后收了思绪,抿嘴浅浅笑:“恩。柏公子的医术的确高明。”
  “当然。”我禁不住高兴起来,“柏藤可是被称之为‘药神’的人物,他的医术闻名天下,我花了好多工夫才请到他的!”
  母后微笑着点点头:“我听柏公子说,他跟你是朋友?”
  我呆了一呆:“他这么说?”心头一丝丝漾开甜蜜,死柏藤,在外边说得那么绝情,跑进来那么给我面子?我咧开嘴,顺水推舟,“是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这是事实。
  “是么,下次说给我听听吧。”母后的笑如芙蓉花开,他关心地看着我,“你几天没有睡了吧,我已经没事了,赶快去歇息吧。”
  “孩儿知道了。”我应着,替母后放低了枕头,又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风卷云舒,脚底的长明灯一盏盏暗去,天已蒙蒙亮。
  我离开百凤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凌乱的黑色发丝飘过脸颊,长长的白衣穿着有些单薄,我正想着回寝殿换一套衣服,见迎面墨弯、椎水疾步往这里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若非有重要事,墨弯很少会着墨紫朝廷官服现身。
  墨弯神情严肃地走近我,压低声音:“诸夷的使者团被伏击了,无一生还。”
  我神色大震:“什么!!”
  椎水递过一张卷曲的小纸条,我接过来扫了眼,再松开手已如粉末般飘散,而双眸变得可怕起来:“这条路线沿途那么多人保护,怎么可能遭伏击?”
  墨弯双膝一曲,愧疚地跪了下来:“属下失职,请寻王降罪。”墨弯一跪,椎水也立马跪了下来。
  “可恶!”我暴怒着攥紧拳头,情势突生转变,我总隐隐觉得某个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要杀掉使者团的人?这件事最后谁会得益?我唯一能肯定的是,无论谁杀了诸夷使者,一定是局内人。
  
  远处的晨雾里,一顶官轿往这里疾赶。
  “寻王,出事了。我收到边境情报,诸夷国君发动大批军队压境,已经同我军开仗了!”恒亲王一下轿便焦急地报告,“我刚去了紫辰殿,侍卫说你在这……”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看跪在地上的墨弯椎水,又看看我震怒的表情,“这……”
  说话间,兵部尚书扬淇,左右侍郎布藜、丰羽都已到达。
  我的震惊在瞬间消失,平静地对着地上的人道:“你们先起来!”冷而淡,一个思路在脑中迅速形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恒亲王问我。
  我说:“诸夷派来的使者在大司境内被杀。”
  “什么?!”恒亲王大惊,恍然,“难怪诸夷大举犯境。”他定了定,多年的磨砺变得处变不惊:“现在怎么办?”
  
  我长身而立:“诸夷国一再犯我,大司颜面何存?既然无法谈而止战,那就战止再谈!”烈烈袖袍飞扬,我双目如炬,“恒亲王,即刻调集各地精兵3万赶往苍邺城支援。扬淇,传我口谕,集合兵部5万军马于城门听令。布藜、丰羽,联系户部尚书调运军粮。椎水,替我准备行装,我要亲赴战场!”
  “是!”众人接令。
  “扬淇、丰羽、椎水,你们也准备一下,此次随我一同出宫。”
  “是!”众人领命,四散而去。
  墨弯却没有走:“寻王,那我呢?属下需要做什么?”
  “不必了!”我一甩袖袍,冷着脸道,“此次你不必随我出宫。加派禁军保护皇城,王宫的安全才是你的职责!”
  “是!”墨弯低着头,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像是受到了委屈。恒亲王在旁边看了,立刻打了圆场,“寻儿,你真的要御驾亲征么?君王出宫,绝非儿戏,你要三思啊。”他的担心溢于言表。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的目光坚定,“放心,诸夷只是小国,不足为患。”
  “恩。”恒亲王只是慈祥地点点头,不再唠叨,“我会在宫中协助你的。”他小步紧趋,弯身进入车轿,一行人慢慢消失于晨色之中。
  
  一道晨光洒下,雪已停息。
  我背着手望向天空,深穹苍幕,晦暗的浮云撕扯分合,玄腾瞬息,正如千军万马翻滚而来,遮住了金芒。
   

作者有话要说:柏藤的戏份还真是少哦~~~雪藏良久啦~~


40、chapter 37 出征(上) 。。。 
 
 
  连绵的大地沉浮于脚下,黑色的官道远远伸向山麓,路面的雪已被人扫至两旁,堆叠在枯败的野草上,染上新白。
  山坡间,气势浩大的军队如盘龙逶迤而上。
  白雾腾腾,昼阴重重,夕阳褪不尽颜色,天已向晚。
  远处的村庄渐渐腾起炊烟。新年将近,依稀看得到窗户上红彤彤的贴画和院落里成堆的麦梗,最后糊成影子。
  
  扎营,休整。
  荒地上一顶顶白色的军帐撑开出来,仿佛暗河里开出一朵朵无声无息的花,然后一簇簇篝火燃起,摇曳如星辰。
  在营地的中央,最大的军帐里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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