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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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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
孟琅收回手,一只手又过来,鲜侑生怕他又往脸上摸,连忙捉住他手按下,孟琅反捏他手,笑道:“奇怪奇怪,我同恕之相识最久,咱们在烨京的时候日日把臂言欢,醒则同游,醉则同宿,恕之竟然也不同我好。”
阮元已是笑的不行,也连连招呼倒酒,顺便取笑孟琅道:
“你那浪荡德行,是我也不同你好。”
云州倒了酒,孟琅拉了他到身边,道:“不必站着,也坐下吧。”
云州依言坐下,刘珏刘晗刘珉三人正同席,都往这边看过来,刘珏近日身体也好了些,故而也出来,席间却是不大说话,倒是刘晗跟刘珉两人俱是少年心性,凑一块谈的热火,刘晗刘珉看他们说话,顿时也嬉笑起来,刘珏却只淡淡一笑,鲜侑抬眼对上他,突然想起前日答应的教他骑马,回来许久都忘得干净,道:
“疲q病好了,散席后我陪疲q去西山赏枫叶,顺便教疲q骑马。”
刘珏点头道:“我前几日有事想找你,命人去却听说你病了。”
鲜侑实则大睡了三天睡得一身懒骨,听他此言有些羞愧,只得道:“是病了几日。”
第 12 章
十月,刘子善受命伐刘重,引六万军出西山,沿齐陇山脉进军,十日后到达函川,刘重遣大军到达函川后方的延平关迎拒之,并增兵函川。
鲜侑进了帐中,刘子善正同藤公佐辜子兰二人议事,时已入夜,帐中点着牛油灯,昏暗中藤公佐辜子兰颔首致礼,刘子善见他道:“阿侑病可好些?”
鲜侑近日染了风寒,一路上行军颇为劳苦,好在近日好了些,鲜侑道:
“劳先生挂心,已无大碍。”
刘子善道:“可有消息?”
鲜侑道:“我潜去打探过,守柳亭的乃是刘重手下参军苏彦,有两万精兵屯于崂山上,崂山后十里外有苏睿安营,只数千人,另五路道口有张琦把守。”
刘子善侧头问道:“你二人可知张琦?”
辜子兰道:“这人有些名气,我在楚州听说过他,乃是刘重爱将。”
鲜侑道:“张琦兵也不足一万。”
刘子善问道:“五道口北为崂山,地势险要,又有筇水相阻,持险而守,一万人持戟而立,可抵百万雄兵,公佐,子兰,你们可有什么计策?”
辜子兰道:“攻不下,绕开就是。” 刘子善道:“子兰说笑,过函川只这一条道可直取延平关入河东。”
藤公佐道:“子兰说的不错,可以绕道,并不是无他路,柳亭依崂山,南傍有隽城,此二处皆为扼延平关咽喉,刘公只道隽城防守坚备铁壁铜城不可攻,可知这隽城守将是谁?”
刘子善道:“是张合。”
藤公佐道:“正是,张合此人刘公可能不知,却一定认得张昭。”
刘子善跪起道:“张合是?”
藤公佐道:“张合乃是张昭独子,廷杖之事,恕之当年在烨阳,这人想必会认得。”
当年段荣废云暧另立新帝,张昭时为侍御史,公然于朝堂大骂段荣,为段荣当庭杖死,段荣后又诛尽张昭满门,张合时逃往卞州,为韩深所留,云暧复帝位,复张氏宅邸,赐张昭谥号“忠烈”,又招张合回朝,却不知何由张合未受。
鲜侑听到此处也听得明白,道:“却是认得,张合此人亷悍轩恪,很有其父张御史之风度,必不会助韩深为反贼作乱,只是曾受韩深恩德不得已为之,此人可以劝服。”
刘子善忙道:“还请恕之为我往隽城一趟。”
藤公佐道:“劝降张合,我们可直接取道隽城攻延平关,隽城失守,柳亭也不必再守,张琦苏彦等人必定连夜往延平关内撤军,他若回撤,我们自可绕过隽城提兵于小路击之,自可全胜,他若不撤,我们只需各个路口围断,俱以兵守之,他柳亭无隽城可依,断了补给,不出半月,必定不战自降。”
辜子兰接道:“若我们取柳亭,隽城还有一场硬仗,可若是得了隽城,不费一兵一卒,直捣延平关便如探囊取物,我五万军直入河东,定能生擒刘重叛逆。”
刘子善道:“恕之可否往隽城一走?”
鲜侑道:“属下尽力而为。” 刘子善道:“阿侑何日启程?”
鲜侑道:“即日便去。”
刘子善忙起身,派了两名军士跟随他回所在营帐,鲜侑命人喂了马,进帐更衣。
云州看他匆匆忙忙,跟上道:“你往哪里去?”
鲜侑道:“我往隽城去一趟。”
云州道:“我陪你去。”
鲜侑更了衣,边系衣带道:“此去有险,你留在营中。”
云州道:“我同你一起去。”
鲜侑笑道:“我也没说去了要怎么样,我可没兴趣把自己脑袋提在手上玩的,只是为防有变,我同那张合有些旧交,又是刘先生手下爱将,他想必一时不敢将我如何,换了你这小玩意就说不定,我可疼你的很,不要你去冒这险,乖乖在这等我回来。”
看他脸上有些执着不安的神气,鲜侑有些欢喜,摸摸他脸,笑道:
“这模样,瞧着我心痒,真想吃了你,不过这会可没空,等我回来吃了你。”
说着快步迈出帐去,两名军士牵了马来,三人策马驶出营门。
到达隽城城下道明来意,城上士兵开了城门,十来人拥上来,将他连同两名随行军士一道,三两下捆了,押着便去见张合,鲜侑平生还未受过这种待遇,当下苦笑。
张合坐在席前,这人在军中多年,早褪去了烨阳时一身公子气,一身黑袍铁甲,面如刀刻斧凿,隐隐有风雷之势,鲜侑初见几乎有些认不出,听军士呼将军,再一看他眼神,如见故人,这才认得,不禁暗道惭愧,作了笑道:“穆良多年未见,便是这样招待我呀。”
张合放下手中竹卷,看过来也一笑,示意军士松绑,单刀直入道:“我听说恕之到了刘子善帐下,没想到竟然是真,所以恕之这趟是替刘子善要我隽城来的?。”
他说的直接,鲜侑也只得笑,道:“我说叙旧穆良想必不信。”
张合摇头道:“不,我信,我同恕之有旧可叙,咱们之间可很有话说。”
鲜侑垂眼,张合命人送酒来,铺席置座,又劝酒,鲜侑稍饮,张合突然道:
“昔年家君与令尊乃是至交,家君为段荣所害,幸得令尊乞为收敛,谓士节不可以不勉,我能逃出烨阳,也是有赖令尊暗中相助,此恩德终生铭记,恕之可知道令尊如何得死?”
鲜侑顿了顿,缓缓摇头道:“不知。”
张合道:“刘静破烨阳当日,令尊以为曾身事段荣,有辱先帝圣恩,自痛陈词,自尽于于乾阳殿,遗骨为刘静所收,后刘均入烨阳乞其骸骨,被刘均带去了云州。”
鲜侑已是说不出话,哑声道:“我纵不知,也能猜得出,穆良不必再说。”
张合道:“令尊为保幼帝,忍辱负重,不惜蒙上事贼的恶名,段荣既死,又以死自结,当今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皆为名来,唯有鲜中郎,一身傲骨,身处浊世而不改其清,如江河之水,洗尽尘埃,然而淘漉万物,终不为其所染。”
鲜侑听得沉默,半晌道:“穆良到底想说什么?”
张合道:“恕之以为那刘子善便是忠义节士吗,我看他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打着正义之师的旗号,眼里望的是烨京王城吧。”
鲜侑摇头道:“又如何呢,你看这天下,但凡有兵粮者,哪个不是这打算。”
张合笑道:“的确如此,所以恕之既然来了,我便放不得恕之回去,我这是受陛下之命。”
鲜侑听他此言一愣,跪起道:“陛下之命?”
张合颔首,鲜侑有些失神,低语道:“看来不止是靖国公,天下人都小瞧了他。”
张合笑道:“自然能有,因为函川还有我张合,有我在一日便有人能奉陛下之命。”
鲜侑听到此处已是心中一寒,张合如此直白,话说到这份上,这回怕是进了老虎窝脱不得身了,想及此已是面色微白,张合说完不等鲜侑开口,微微一笑,瞬间脸色一变,厉声道:
“来人,给我将同他一道来的那两人推出去砍了。”
那两名随行侍从已经傻了眼,吓得连连呼叫,鲜侑噌的立起来,立马给身后军士按住,数名军士持戟进帐来,押了那两人便出去,一时帐中呼号,鲜侑脸上已经有些颤抖,道:
“穆良这是何意?”
张合道:“恕之还是安心歇下,隽城有美酒,有佳人,自是留人妙处。”
鲜侑已是面带寒霜,张合一笑,道:“恕之莫急,随我帐外瞧瞧吧。”
拽着他出了帐,帐外军士已经推了一口大缸过来,鲜侑一看几乎没吐,缸中正是血肉碎尸,这仇恨可了得,大卸活人不止八块,八成得有一百八十块,鲜侑看的一阵眩晕,果真吐了出来,张合鄙夷一笑,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命人搀扶着他。
鲜侑心中直庆幸,亏得之前考虑周全没有带了云州来,不然这会这缸里装的可就是自家那心肝宝贝的一百八十片,自家宝贝变成一堆碎肉,这是何等惨事,他心中暗自感叹,张合却扶着他头到得大缸前,道:“恕之不妨看看,这里面有几颗头颅?”
鲜侑闭了眼道:“穆良莫要难为我了。”
张合道:“这可不成,恕之好歹是上过战场,怎么能怯这个,看看吧。”
鲜侑闻得血腥气直冲鼻端,又要吐,张合只得将他拉回来,道:
“可不是人人都有幸能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恕之竟然不看,真是可惜,罢了,我告诉恕之,这缸中乃是三个人的尸首。”
鲜侑一边吐一边心中暗骂变态,原来一翩翩公子哥,只这几年未见,竟然成了个变态,当真是亮瞎了狗眼,听到这话却顿时停了骂,转头道:“穆良这是什么意思?”
张合笑,吩咐军士道:“把这东西给我包裹好了,送到刘子善先生营中去。”
鲜侑这下是再也笑不出也吐不出,一张脸跌到地上,冷冷道:
“穆良如此便没意思了。”
张合奇道:“为何?我怎么觉得很有意思?我看他刘子善气哽在心,要打我打不过,要骂我我听不得,有趣的很。”
鲜侑道:“穆良这是何必,刘子善要去打刘重,隽城这一关是必定要过,迟早的问题,更何况,穆良既然听陛下之命,想必没打算替刘重守延平关,必然是要放了刘子善过去,等他和刘重二人打出个究竟来,再来一招黄雀在后,如此,穆良现在又何必现在得罪他。”
张合抚掌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恕之,真是玲珑妙人,这下我真舍不得你走了。”
鲜侑无语,张合又笑道:“你看的不错,正是此意,不过你还是不懂,我得罪他,他又能奈我何?拿不下隽城,入不得关中,他还得靠着我。”
鲜侑冷声道:“你以为杀了我他还会信你,我只怕他引兵攻城,到时候战不能,降不能,那可就难办了,穆良贪图一时快意,硬要咬刺猬,难道不怕扎到嘴吗?”
张合笑道:“刘子善生平最是谨慎,从不行险,他不会的,而且他会信我的,不信也不行,所以只能信,恕之还是莫要担心我了,我已命人为恕之收拾了住处,恕之想必也累了。” “来人,送鲜将军回去休息。”
鲜侑直欲吐血,给两名军士上来请往张合安排的营帐中,他冷了脸挥了挥衣袖,怒道: “不必多礼,脏了我衣服,我自己走去!”
帐中已备了小榻,两名使女垂手侍立,上来服侍更衣,又送上饭食,吃了两箸,抬头望见有军士守在帐外,顿时气恼,喉咙被堵住似,无心下咽,直喊撤下。
那两名使女见他撤了食上榻,皆上前去服侍,鲜侑心中纷纷扰扰,不知刘子善那边如何,又想云州,那孩子木愣的厉害,见了张合那缸恶心玩意儿,不知又要怎样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两名使女已脱了他靴袜,除了衫,鲜侑正脑中乱着,突然被女子柔软身躯左右拥住,顿时惊得一身冷汗,浑身毛发皆立,顿时直骂张合,这家伙不止变态,还如此变态,他一把推开了身上两人,登时下了榻拉过衣服系上,怒道:
“好大胆子,去把张合给我叫来!”
帐外军士听得动静已经进来,那两名使女吓得跪下,连连求饶,鲜侑系好了衣带,道: “不干你们的事,把你们将军叫来。”
那两名使女拉了衣服便出去,不一会张合进来,见他光着脚站在地上,散披着单衣,一脸怒气,赔笑道:“恕之这是怎么了,好生生的怎么发起了脾气。”
鲜侑道:“穆良的厚意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留着自己享受吧。”
张合笑道:“可是她们伺候的不好,无妨,我可换人来。”
鲜侑皱了眉,缓步走过去,看着他半晌,道:“不必,我不喜欢女子,男子倒可以,穆良若是真要我高兴,不如找几个漂亮郎君来,我看穆良虽不是美人,总比你这军中糙皮癞脸的汉子强些,吹了灯勉强也是能行的,不知穆良意下如何?”
张合一张脸总算是黑了个透,半晌愤愤然甩了袖出去。
第 13 章
“城下何人?”
云州仰头道:“让我进城,我要见鲜侑。”
张合听说城下来了人,估计着便是刘子善的人了,急忙拉了鲜侑上城,正要瞧瞧什么情况,上来一听这话便怒,心道这刘子善难道比我还恶心不成,还真在那大血缸一块块翻出个人来看看真假,咬牙切齿疾步往城头去,鲜侑背后叹道:“穆良何必动怒,你那招并不高明,稍稍一想便能发现破绽,再说,难道我有长了一副早夭之相?”
张合听笑了,回头道:“我知道刘子善不一定信,这无妨,他要真信了反倒有麻烦,我只是将你拿在我手上,顺便借机羞辱他一下而已,你往后边藏着些,不要露面”
鲜侑后退道:“不敢。”
张合到了城头,道:“问他何人。”
城头士兵听命,问道:“城下是何人?”
那城下少年独自一人,雪衣红马,看不清面容,不过身姿极是挺拔俊逸,这人倒是从来没见过,也不知刘子善那里有这号人物,张合正猜测是谁,那少年仰头眯着眼睛看城上道:“我是鲜云州,让我进城,我要见鲜侑。”
鲜侑已经站到城头,拥到众军士之间,张合半晌猜不出身份,转头道:
“恕之,他说姓鲜,我怎么不知道你鲜氏一门还有别人?”
鲜侑往城下望了一眼,心里抽痛不已,缩了头不忍再看,道:
“城下这位是我小相好,当然随了我的姓,穆良有什么疑问?”
张合面色一僵,不过这回很快恢复了,作了笑道:“既然是恕之的相好,那好说,我命人带进城来,免得恕之在这里寂寞。”
说着吩咐人下去带人进来,鲜侑听这话已是变了脸,忙喝住那军士,道:“穆良不可。”
张合道:“有何不可。”
鲜侑已是面露难色,道:“穆良当是为了我,他并不是刘子善属下,是我在北边带回来的一孩子,跟我亲近故而带在身边,穆良不要为难他。”
张合定定看他,随即一笑,冲城下道:“人我已经送回去了,你若是舍不得,去问刘子善要了来分拣分拣,拼拼凑凑八成还能拼出个形来,这才是正事,去吧。”
鲜侑听他一开口又颇觉恨的牙痒,却对他实在没什么话好说,瞟了一眼城下,不忍再看城下那少年一身徘徊彷徨之状,张合犹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鲜侑一回头看那张脸上表情,怎一个变态了得,鲜侑全然无语,白他一眼,拂袖下了城头回营。
张合设了宴请去,鲜侑道病不去,张合只道我们鲜将军生了气,亲自挑选了两个年轻俊俏的士兵去服侍,鲜侑瞟了一眼,不错,长得挺顺眼,遂笑纳,整日送茶温酒,扫案抹靴,来来去去使唤的团团转。
闲极无聊又叫来立在案前,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末了打听人姓甚名谁,生辰八字,家住何处,什么亲戚,这两小兵都是机灵人,见贵人赏识,也自奋进,回答起来便是跟个画眉鸟儿似的灵巧,一个叫三五,一个叫十九,三五生在三月初五,十九生在十月初九,一家的两兄弟,家在隽城边上的,爹娘老早都死在兵乱中,十二岁就投了军。
这聪明伶俐劲,鲜侑听得极是喜欢,心道怎么人家孩子也是没爹妈养的,怎么人家就能这么机灵,完毕想起自家那位,连连叹气。
木啊,蠢啊,怎么得了。
张合张将军看他喜欢,自以为很有功,凑上来问道:“如何,恕之可还满意?”
鲜侑连连道:“满意,满意的很。”
张合还有些纳闷,好奇心驱使下探道:“果真那滋味很好?我怎么不觉得。”
鲜侑白了他一眼,道:“穆良自然要试了才知道。”
张合呵呵作笑,道:“这个,容我考虑考虑。”
鲜侑忍住朝他那脸拍一巴掌的冲动,也呵呵笑:“穆良慢慢考虑,不急。”
几日下来,张合没有放人的意思,刘子善那边也果然不见动静,鲜侑整日困在城中,也不知城外情况如何,揣测不出所以然,索性也就享起了清闲。
鲜侑给困在隽城,日日无事,除了逗三五十九这两个画眉鸟儿说话,便是只陪陶骞下棋闲谈,陶骞乃是刘静门客,因故得罪了刘静,故而投奔来了隽城,在张合手下任职。
云州在隽城城下骑马徘徊了十余日,张合命人随他去,只不理,也不开城门,半月后终是纵马离去,再不见人了,鲜侑听得陶骞道那城下少年已经离去,数日不见了,落子的右手一顿,心中微痛,茫然道:“现在才走,他倒固执,这么久了。”
陶骞笑道:“你让他进城来也无妨,这隽城难道不是好地方吗?”
鲜侑道:“我自己尚不得自主,怎能拖累他。”
陶骞道:“自不自主不都是由恕之说了算,难道恕之竟然真的对刘子善死心塌地不成。”
鲜侑道:“我为人臣,必当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自然忠于陛下。”
陶骞道:“那恕之还在犹豫什么?”
鲜侑对上他半晌无语,只得道:“我并未犹豫,只是我自己尚不知死生,何必再拖不相干的人下水,他跟我不同,我自己身心皆不得自主,他却还有得选择。”
陶骞道:“恕之该往好处想。”
鲜侑道:“总要做最坏的打算,更何况,更何况。”
想起在西山那日藤公佐说的话,自己何尝不明白,只是明不明白又如何,想到此处,更何况什么,这话却说不下去。
陶骞听得半句,点头赞同,落子。
“恕之输了。”
半月后,刘子善攻函川,下柳亭,苏睿死,苏彦,张琦引残兵投往隽城,刘子善遂引兵攻隽城,十日不下,遂围之,元祐四年秋,隽城张合杀苏彦张琦反,以苏彦,张琦二人头颅送于刘子善,刘子善受之,合军攻延平关。
元祐四年冬,破延平关,大败刘重,刘重引残军回守并州,张合先破入关,趁势据关而守,时冬天寒,直至次年春,刘子善出河东,引兵东向攻刘重。
鲜侑困于隽城数月,不闻世事,也不晓城外战事,再得出城,已是延平关之战之后。
鲜侑亦随张合入延平关,张合先入关,他同陶骞后入,时延平关已是素雪遍覆,千里一色,他穿的稍薄,到得张合营中已是冻得有些发抖,三五十九二人忠心送来暖炉给他抱着,犹不解冷,张合取笑道:“我看你是闲的久了,越来越贵气了。”
鲜侑已在他隽城数月,足不得出营半步,当真已是憋得只剩一口气,心中憋得慌,一听张合开口便十分来劲,原因无他,寂寞的狠了,不动动嘴皮怎么消遣,不能消遣这日子可怎么过,整天数头发丝不成,听他发声就十分振奋,当即眼睛发亮回道:
“我也这么觉得,拜穆良所赐,近来脑袋越来越钝,倒是长了不少肥膘。”
张合道:“的确是,这皮子都养的油光水滑,可以剥了来做袍子。”
鲜侑现眼的凑上去,抹了衣袖伸了一截胳膊道:“你摸摸,油光水滑。”
张合白眼道:“你果真是寂寞了。”
鲜侑连连点头道:“自然,三五十九话多啊,可说的都没趣,陶先生一字千金,都不搭理我,果真是寂寞的厉害,不然我怎么至于跟你这变态废话,我从隽城过来路上见外面雪下得好大,沁入肺腑都是冰雪之气,真是舒服的很,穆良可否许我出去走走。”
张合毫不犹豫道:“不许。”
他拒绝的直接,鲜侑给堵的连一丝回挽的机会都没有,一口气哽住,又忍不住怒道:
“穆良不如直接杀了我干净!”
张合反问道:“那怎么行?陛下知道了要怪罪,再说我也不肯。”
鲜侑冷脸道:“你既不信我,又拘着我干什么。”
张合道:“我不信你,又不能放你走,这才要拘了你,哪里不对。”
鲜侑一听又要老调重弹,不由头痛,只得妥协道:“穆良信不过我,随我一同去可好,咱们认识这么久,还从未一同出游过,这回正是往山中踏雪寻梅去。”
张合道:“恕之真是风雅,我还不知这破山中还有梅。”
鲜侑道:“那倒无妨,只是个说法,没有梅乘马踏雪也不错。”
第二日二人便带了数十军士往山中踏雪去了,山里寒风萧瑟,玉树银枝,鲜侑冻得只跟雪地一只野山鸡似也,却全不以为意,兴致盎然,张合倒是不觉冷,只觉他话实在有点多,刚开始应和两句,但这人自言自语话多的令人发指,最后实在懒得理他,一路哼哼。
回营路上却遇见故人了,赵和云州只两人,也乘马踏雪,正迎面对上,那两人皆是震惊万分,口不能言,张合只策马上前了几步,同鲜侑并道,看那两人,认得赵和,顿时笑道: “赵将军也闲来无事往山中踏雪吗?”
赵和神色复杂,也不答,只看鲜侑,云州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鲜侑顿时苦笑,无奈摇摇头,张合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多问,转了马便走,鲜侑只得跟上,云州望他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得老远,他连忙打马追上去,赵和见他策马直追,连忙赶上去截住他,道:“回去告知刘公,咱们不能这样去追。”
云州气愤道:“他明知鲜侑就在张合处,却装作不知,他不会去找张合要人的!”
赵和道:“张合不放人,你去也无用。”
云州道:“谁说没用,他放不放人也没关系,我只是去找他,反正我哪里都去得。”
赵和道:“满嘴胡言,你敢不听军令,擅自行事。”
云州哪听他说,已是绕过他策了马追上去,赵和气的一摔鞭子,转身回营中去见刘子善,将此事告知,刘子善沉吟半晌,他心有顾忌,又问藤公佐,藤公佐道:
“之前咱们去要人,他只不承认,赵将军既见到真人,他张合这回总没话好说。”
藤公佐同赵和一同赶往张合营中去。
云州追之不及,直接到了张合营外,张合回了营中更了衣听军士禀报半路上追到营外来了,正要求见,给军士拦着,纳闷道:“这位小郎君是谁?”
军士道:“他说叫鲜云州,要见鲜侑。”
张合这下一听想起来了,那日城下的也是他,只是隔得远认不出脸来,这名字却记得,思躅一下,只吩咐道:“先别管他。”
便去找鲜侑,道:“路上那位可是你说的小相好?正在营外,你可要见?”
鲜侑道:“你让我见?到时刘子善来要人你可怎么说?”
张合道:“我跟他有什么可说,不给就是,他能把我怎么样。”
鲜侑想了想,突然站起来,道:“带他进来,我要见。”
张合颔首,吩咐下去,鲜侑整了衣出了营去,刚到门口两名军士已经带了人过来。
鲜侑只过去一搂要啃,却突然发现他已经跟自己一般高,也不知什么时候长得个子,却有些怪不适应,竟不知哪里下嘴了,云州却是两手搂住他,一言不发,只紧紧搂着不松手,鲜侑本是高兴万分,见他这模样,又不禁心疼,只抚了抚他脊背。
云州道:“你之前怎么不肯见我。”
鲜侑道:“我不敢让你进城。”
云州道:“我想留下同你一起,你不在,我一个人很难过。”
鲜侑无奈道:“你想留在这吃人家粮食,也看人家愿不愿意养活你,张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并不想跟他一同搅混,但凡能走我也不会留在这,你莫说傻话,我现在自己都顾不得,自然也顾不得你,你听我话,好好跟着赵和,等我回来找你。”
云州还要说话,鲜侑咬了他耳朵道:“快莫要再多这些废话,我想你的很,想的心肝都疼了,乖乖儿躺着,躺好了,让我亲一下,抱一下。”
云州僵着不动,鲜侑拽着他到帘幕后,推着到榻上去扑上身吻住,匆匆忙忙扯了他衣衫伸手去摸他,云州皱着眉一声不吭由着他摸,鲜侑摸来摸去,却见他僵直了身体没什么反应,抬头看他皱眉不乐,凑上脸咬他唇,笑道:
“别苦着脸,我又没欺负你。”
第 14 章
云州仍不言语,鲜侑扳过他脸挠了挠他耳朵,云州只定定看他,那眼珠漆黑,墨玉一般,那目光安静清透不染埃尘,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紧紧攥住,鲜侑笑不下去,吻了吻他面颊,脸贴在他脸上闭了眼叹道:“我似乎是做错了什么。”
云州道:“做错什么?”
鲜侑抬起头道:“我喜欢了你,你不知道吗?”
云州道:“我也喜欢你的。”
动了动又道:“我想起来,你压着我,我喘不过气。”
鲜侑无奈笑了笑,缓缓垂了眼将他衣衫掩上,只搂了他腰伏在他肩道:“我终是错了,既身不由己,又何必给自己招惹许多牵挂,罢了,我不欺负你,你以后也不用再跟我。”
云州错愕,道:“为什么呢?”
鲜侑道:“我要去烨阳,你还是走吧。”
如此说,却并不松手让他走,只搂着也不抬头,云州又道:“为什么呢?”
鲜侑回答不上,只道:“以后你便跟着赵和,我不能再顾你了。”
说着一狠心索性放了他,不再留恋,下了榻,云州也急忙下了榻,跟上他出去,却是两眼通红,鲜侑转出去命道:“三五,十九,送这位小郎君出去吧。”
三五十九见他二人刚才那亲戚热热模样已经傻了眼,正缩着脖子探头探脑想望个究竟,见他突然出来,连忙止住满脑子花花绿绿,板正了脸送客,云州立着不动,见他背过身不再回头,突然哽声道:
“鲜侑,要是我愿意呢,我愿意的。”
鲜侑心中微颤,云州道:
“我知道,你说你要去烨阳,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我没有想去的地方,在北方的时候我不知道去哪里,你要到中原,于是我也到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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