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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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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剑尖犹在滴血,在那人按剑之前动手杀了,帐中已经满是血腥。
  剑锋所指,无人敢动,云州收了剑入鞘:
  “陈寔逆竖,欲取主公之位而代之,主公有意诛杀,我正是受主公之命,攘奸除凶。”
  “刘子善陈兵在北,受天子之命前来讨伐,请服不从,师出有名,莫能相抗,否则便是贼逆,更何况以我云州的实力,根本不足与之抗衡,主公愿请降服,以保一方太平,成天下一家,此乃千秋盛业,陈寔拒不受命,为一己私欲,陷万民于水火,其罪甚深,我不愿追随他。”
  他言不间断,句句掷地有声,如金石交碰,卢宗看他这模样别提多喜欢,美滋滋的,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酒,笑着大叫道:“说得好,老子听你的喂!”
  鲜侑默默退了出去。
  云州转向右侧上首于茽,问道:“于将军?”
  候昉已死,刀架在脖子上,没什么可说,于茽拱手道:“末将追随将军。”
  他一出声,余下诸人也应声附和。
  卢宗问道:“他手下的人怎么办?”
  他指的是候昉的亲兵,云州道:“不能留,杀了。”
  这事交给于茽,于茽领命去了,云州又对卢宗道:“你同他去。”
  他二人直接带领军士去,道候昉意图不轨,已被诛杀,怎么个不轨法自然不必向人解释,话说完便下令格杀,一帮乱了阵脚摸不着头脑的士兵,杀起来并不比杀猪宰羊费力多少,很快一片活人成了一地死尸,收拾干净,回去复命去了。
  为防人心惶恐,当夜又以酒肉犒赏全军,连夜痛饮。
  营内营外灯火通明,连夜不熄,云州酒到一半,叫来秦权,嘱咐道:“原来候昉手下的各级军士,你从中选出一些来,归到你手下去编次,今夜我营外让他们值守。”
  秦权不安道:“将军,这样不行。”
  云州道:“无妨,你安排就是。”
  此举只在安定人心,候昉死,又一日杀了数百人,候昉其余手下若是心存怀疑,又不能一一杀尽,必定是极大隐患,这帮人不见得对候昉多忠诚,只要打消他们疑虑便不致生事。
  秦权只得应声而去。
  这位主帅一人坐在案首喝闷酒,他一向是这脾性,下坐众人该吃吃,该喝喝,都是一帮武夫,分酒行令,戏谑说笑,时不时夹着一些荤不荤素不素的说话,总之是谁也不耽误。
  卢宗醉醺醺的举着酒趴到他案前去,笑道:“鲜将军,云州儿。”
  他这人虽然素日都不大正经,嘴上不干不净,但手脚是不敢乱动的,云州虽然不喜欢他,却也并不十分厌恶,拿着酒盏同他轻轻碰了一下。
  哪知这位卢将军一向老实,收敛不少,今日是得意忘了形,又加醉了酒,又加听了几句荤,便有些周身痒痒,不老实起来了,云州持酒盏同他敬了一下,这位卢将军笑眯眯的抓住他手腕,凑上嘴将他酒盏中的酒吮了个干净,咂了咂嘴。
  云州翻过酒盏一看,放下:“卢将军自己手中不是酒?”
  卢宗嘿嘿笑道:“你喝过的酒是香的。”
  这话便不像话了,云州不再理他。
  卢宗自恃现在同他关系不是一般,他总不至于当真又给自己一脚或者拿刀来砍,得了他冷脸,他并不退,反而更加笑嘻嘻的凑上前去,将他搁在案上的那只手抓住,一摸上去便心软肉也软,小心翼翼将那手捧到怀中轻柔柔揉搓了两下。
  卢将军生平还没待谁这么温柔过,要说自己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毛病,见着这位鲜将军便喜欢的心里发慌,声声云州儿叫的好似心肝儿,当然,只要是美人儿他都喜欢,都想摸一把抱一下干一回,但让卢将军喜欢肝儿颤的就这么一位。
  云州由他抓着那只手搓摸了半晌,最后唯恐卢将军涎水落到衣袖上,这才抽回手,他抽手,卢宗像是丢了宝贝似的要往回搂,云州道:“卢将军?”
  卢宗被他一问,念念不舍的松了爪子,帐中闷热,又有些烦郁,云州起了坐出去,独自站了一会,又拐去鲜侑所在的地方,鲜侑并不愿插手他军中事,宴饮也不露面,一人盘腿坐着,对着灯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啜酒,云州从他背后靠近,见他将花生米一颗颗放在桌上,摆成了个图形,又依次拆着吃。
  云州从后搂着他背,鲜侑仰头对上他脸,捡了一颗花生米塞到他口中。
  “吃。”
  云州咬下,道:“我都要吐了。”
  
        
第 45 章
  他绕到身前,鲜侑拍拍自己双膝,展手道:“过来。”
  云州笑他,坐了上去,鲜侑两手环住他腰:“真沉啊你,这一身骨头,腿要断。”
  云州道:“你以为我是大姑娘啊。”
  鲜侑道:“我当你是大小子。” 
  云州道:“你喜欢大小子?”
  鲜侑将他掀了下去,云州挨着他身畔坐下,鲜侑道:“往后,你怎么打算?”
  云州道:“此战胜负已见,我会助相王一臂之力。”
  鲜侑道:“那之后呢?”
  云州道:“那之后,我不知道。”
  云州摸着他身体,紧贴他气息,却并不能得到安慰,反而胸中一股烦郁盘旋不去,他只得又持了酒往口中灌,鲜侑撑着下颌斜眼看,见云州不理他,自顾自喝,轻踢了他一脚,并没有踢的对方看他一眼,鲜侑不忿骂道:“死木脑子。”
  云州没醉,鲜侑自己手一滑,一骨碌栽到案下去了,脸上碰青了一块,当时没知觉,第二日醒来,觉得痛甚,揽镜自照,形状过惨,不忍再看第二眼,袖子遮脸找褚不樊去了。
  褚不樊替他往伤处抹了药,鲜侑闻着那味道,有些熟悉,拿了药膏盒儿来看,研究了一下,不乐意了:“你拿什么东西在我脸上抹,我怎么闻着是那个味道。”
  鲜侑那日同他下棋,时值屁股疼痛,起坐不停,夹着腿左动一下右动一下,褚不樊看不下去了,摸出一小铜盒儿推过来,鲜侑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褚不樊面不改色答道:“你别再扭了,我眼花,疼就上药。”
  鲜侑直骂,这不要脸的死道士,不好好清修,关心别人这等事,还早有准备一般,直接怀里一掏就掏出来,一点不给人留面子,当真可恨啊可恨。
  “我多谢你祖宗。”
  褚不樊道:“你先把你那走路哆嗦的毛病治好,再来多谢我祖宗,别夹着尾巴似的。”
  鲜侑气得不轻,不过最后还是很没志气,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褚先生一片心意,这玩意儿不但能治伤,据褚先生介绍,还能作床事之用,鲜侑还认真的试了试,结果是,的确很好用。 褚不樊答道:“就是那个。”
  鲜侑觉得这玩意是下面用的,怎么能用到脸上,当下就不肯,褚不樊好言相劝,好在鲜公子并不是固执的人,听他三言两语,也就将就。
  他刚出了褚不樊的门,就碰上卢宗,卢宗见他袖子遮着脸,便上手揭,揭开看到他脸,顿时哟了一声,喷笑出来,继而哈哈大笑,拍手叫道:
  “哎,鲜大公子,你这比往日还要好看呐,喜欢死我啦!”
  说着便往他脸上摸,揩了一手好油,拿回手在鼻端一闻,卢宗对褚不樊那各色玩意最了解,褚先生琢磨个什么东西出来,卢将军必然先试一通,他笑的更大声:“哈哈哈,鲜大公子,你把什么东西涂在脸上啦?这味儿,哎哟我操,我日,我日他奶奶的!”
  日了他奶奶还不足以表达卢将军的感情,卢宗笑个不停:
  “我操,我操,我操,老子闻着这味儿都得硬了喂。”
  鲜侑脸似锅底黑:“有那么好笑?”
  卢宗摆手不答,哈哈哈哈进门去了,鲜侑阴沉沉离去,进了帐见到云州,云州将他脸搬过来瞅了瞅,也是嗅了嗅,鲜侑寒声道:“很好笑?”
  云州摇头:“不好笑。”
  心疼的抱着他头摸着,笑的肩膀直抖,鲜侑咬牙将他埋在颈上的脸扒拉出来,对着那咧开嘴的一口白牙,吼:“不是不好笑吗!”
  云州闭了嘴:“我不笑了。”
  鲜侑道:“哪里好笑?”
  云州道:“这个药就是一般的床笫间催情助兴的东西,也能消肿,但不是什么伤药,褚先生作弄你的,那味儿挺怪的,一闻就闻的出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你没觉得啊?”
  鲜侑怒道:“老子没觉得啊!你他娘的怎么知道的啊!”
  云州道:“他原来给过我。”
  鲜侑道:“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云州道:“我没有要,他要给我,我就拿着。”
  净是妖魔鬼怪啊,鲜侑没记起,在教坏老实人这件事上,自己才是罪过不小,只恨卢宗,活生生一淫棍,褚不樊貌似君子,实则猥琐透顶,整日跟这种人在一起,鲜侑痛心不已,原来那么单纯老实的孩子,变成现在这让人糟心的模样。
  鲜侑愤愤的要去洗脸,云州劝道:“淤了血的地方,不要沾水,没什么了不起的,过几日就好,你别管这个,没有人盯着你笑,别人又不知道,过来,我同你说正事。”
  他语气认真,鲜侑也正了色,问道:“什么正事?”
  云州道:“我不能等陈寔来打,我想主动。”
  鲜侑道:“你说,怎么主动。”
  云州道:“陈寔的兵力布置,我还算熟悉,趁现在他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想去突袭。”
  他说着唰的展开了地图,手里持了炭笔,一番圈点勾划:“这是沔水,沔水南边皆是高山峡谷,只有两处可经由至达云州,一处是郓城,一处是水路向东,经由安平,安平以北有大片沼泽,只有一小城可行军,也有重兵把守,是陈寔手下的何寻,这里是郓城,地险,夹山,易守难攻,陈寔兵力集中在此。”
  鲜侑道:“由安平太远,而且顺水向东需要船只。”
  云州道:“所以陈寔兵力皆在郓城设防,你看,郓城十里外往西,这里是高仓,这里是涵□,这里是我们在的岑郡,我要从这里去,往这里。”
  他划了一条线,连到高仓:“郓城咱们是不行的,高仓是他屯粮的地方。”
  鲜侑道:“这太险,距离郓城这么近。”
  云州道:“只要咱们行动迅速。”
  鲜侑道:“高仓有多少人?”
  云州道:“该有上万,这地方平旷,在一片开阔的河谷,无山无树,无物遮掩,又离大军所在的郓城极近,本身又有重兵把守,很是安全。”
  鲜侑道:“你预备带多少人?”
  云州道:“不能多,以免引人注意,换了便衣,趁夜行事。”
  鲜侑问道:“你要自己去?”
  云州道:“这事不小,要是成功,咱们便占了先机,我要自己去。”
  鲜侑道:“你可是主帅,让我去吧,你信得过我。”
  云州道:“岑郡不易守,我正好要去绛城,绛城是高欢在,他是我的人,守这里没什么意义,当初藤公佐只数日便几乎要破城,守住绛城,这里便安全。”
  他步步盘算的周密,鲜侑听罢,实在没什么话好说,只得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云州点头,命人去找卢宗,还有于茽来,片刻两人皆到了,卢宗进来见着鲜侑仍旧哈哈哈哈大笑,凑上来欲往他脸上摸:“鲜大公子,怎么你的屁股长脸上去啦?”
  鲜侑实在忍无可忍,挥着拳头便给他一拳,卢宗乐极生悲,猝不及防被他打了脸,颧骨也红肿起来,跳脚要还手,云州架住他:“说正事,不是找你来打架的。”
  卢宗道:“嘿,我打不过你,等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他单独打,揍死他!”
  云州对鲜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别跟他打。”
  卢宗顺口接道:“免得给我揍死。”
  云州道:“你打不过他,别吃亏。”
  鲜侑再一次心碎,不堪其辱,悲愤难抑,原地团团转,卢宗得意洋洋,戏道:
  “鲜大公子学叫驴推磨呐。”
  鲜侑见不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云州将方才的计划跟卢宗,于茽又叙说一遍,卢宗请求前去,云州道:
  “于将军,这里就交由你。”
  于茽道:“将军放心。”
  卢宗去准备出兵事宜,于茽也退下,鲜侑问道:“这个于茽靠得住?”
  云州道:“这人很有原则,是个从头到脚一通到底的脾性,话虽不多,但稳重实在,没什么多余心眼,靠得住的,再说,还有秦权。”
  候昉之死并未传出,云州急领了五千精兵趁夜而出,直往沔水,袭击高仓,高仓乃是陈寔军最主要的粮草辎重所在,有单于邛所领的三万人负责把守。
  从小道进发,借着夜色和矮丘掩护,到达单于邛驻兵所在地,一片开阔的河谷地。
  第一支箭携带着燃烧的火油射出去,点燃了粮仓外的毡布,然后第二支第三支,连续不断的射出去,守粮的军士惊动,纷纷引水救火,然而到底反应慢了,加之夜里引水不便,且有风,火借风势越来越大,不仅烧着粮仓,甚至顺风烧到了营帐,很快燃成一片,将天地映照的如同白昼。
  大出意料,卢宗望着火,惊道:“我的娘,老天爷真长眼,这么个烧法,连人都得烤成炭,那我们还杀个屁啊,回去睡觉得了。”
  鲜侑也没见过这等壮观景象,除了火还是火,热风已经吹到脸上,那救火的军士已经顾不得守粮,只顾逃命,一片呼号奔走之声,鲜侑道:“风太大,上不上?”
  云州道:“上,正好一个不放过。”
  随即下令,众军士呼喊着杀上去,一致穿着水中浸透的棉衣,冲上火场,对着奔逃的敌兵砍杀,大火燃烧爆裂之声,风声,气流声,营帐烧毁倒塌声,兵器声,喊杀声,汇成一片,耳之所闻目之所视,让人直觉如身在地狱。
  鲜侑道:“这下倒好了,管宁锄金啊。”
  风往东边吹,火往东边烧,云州带人往西边去,在道口截住了狼狈逃命的单于邛,单于邛身后跟着百来护卫,又凌乱的有士兵逃窜而来。
  单于邛靴袜也没来的及穿,衣裳也披散,头发也乱的一团,只手里提着剑,见到前面之人,还当是来救援的,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姓鲜的在岑郡,哪里这么快赶得急来救援,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怒骂道:“你是要反?”
  云州道:“候昉给我杀了。”
  单于邛听这话,提剑便冲要上来,云州高了声道:
  “单于邛,你丢了粮草,要逃哪里去?去陈寔那里,让他军法处置吗?还是要逃回云州城去?恐怕你还没到云州城,便给赵和砍了脑袋。”
  单于邛持剑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落下,云州道:“不如我替你指条明路,你可以现在往北,渡河,去投奔相王去,不但不会死,还会记你大功,相王一向惜才,定然不会亏待你。”
  单于邛似有动摇,片刻重又举起了剑,道:“我凭什么要信你的?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贼,陈将军于你有恩,你还能这么冠冕堂皇,在此作大言不惭。”
  云州道:“我为大义,不为私情。”
  “不过你要这么说也无妨,背信弃义又如何,识时务者为俊杰。”
  卢宗不耐烦道: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早晚是死,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整日担惊受怕。”
  说着便带人杀上去,云州也并不阻止,鲜侑开口道:“单于将军,死在这里可不算英雄,传出去不但算不得壮烈,反而窝囊透顶,你觉得呢?我这里有一封信,你替我带去给相王,绝处逢生,看你愿不愿意伸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信封来,递给身畔一军士,军士又过去,递给单于邛。
  “你信不信都没得选择,不如信我一回,赌赢了有好处,输了也不亏。”
  单于邛道:“你是刘子善的人?”
  鲜侑道:“将军好眼力,你去了,只需说我姓鲜,他会见你的。”
  单于邛伸手接了信,捏在手上,云州叫道:“卢宗,带你的人退下,放行。”
  卢宗挥手,让出路来,云州看着单于邛带人离去。
  一军士急急跑来报:“郓城的援兵来了。”
  云州问道:“多少人?” 
  军士道:“不知,大概有数千。”
  云州道:“撤吧。”
  五千人几乎无伤亡,被没回岑郡,而是就近全部撤回绛城,单于邛三万人半数被烧死烧伤,其余被杀,单于邛领残余渡河投奔刘子善去了,高仓粮草被毁,三日后,陈寔派兵来攻绛城。
  
        
第 46 章
  到了绛城,褚不樊已经安安稳稳坐好了,鲜侑笑:“你倒是来的快。”
  褚不樊答道:“哪里有将军,哪里自然有我。”
  鲜侑倒是奇了:“你不是不关心江湖事,只管混饭吃,何时这么积极?”
  褚不樊道:“咱们将军比旁人有趣,我便因此积极。”
  鲜侑呵呵一声:“褚先生高见。”
  陈寔派高诚攻绛城,攻了半月未能下,退到绛城外四十里处歇息上了,卢宗带人去袭,破了高诚军,鲜侑蜷居在城中,万事不管,养他那脸上那点破伤养半月,九月的时候带了人出去行猎,又跌伤了腿,骑着马出去,给人抬着回来。
  猎没打成,掏摸了一窝四只灰溜溜的炸毛的狼崽子回来,成日在营中四蹿。
  云州进门,他正拿个刀在盘中切肉,切得血淋淋的,一刀扎一条的喂狼,那狼崽子也凶狠,嗷呜一口对着刀子咬,四个排排坐,你一口来我一口。
  云州道:“你别让他们咬了,狼崽子养不熟的。”
  鲜侑连忙附和道:“就是,这家伙真厉害,这么点大,每天要吃一大盆肉,别的什么都不吃,不给喂就逮人咬,喂的慢了也要咬,跟我祖宗似的。”
  云州讨厌这东西,说是一股骚味,见了就赶,于是这会也一脚一个,踢了四脚,将四只狼崽子踢了出去,鲜侑放下刀盘,叫来军士吩咐道:“拿出去喂,喂饱了啊。”
  云州抱着他往榻上压,鲜侑笑道:“你这做将军的,整日不干正事。”
  云州接道:“专干你。”
  真聪明,鲜侑笑骂:“没出息。”
  云州道:“有出息,我爱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怎么叫没出息,那么多人爱干什么偏偏干不成,那才叫没出息,我比你有出息。”
  说中痛处,鲜侑心里有些堵,竟然回不上嘴,纳闷道:“你这张嘴是跟谁学的?以前跟个哑巴似的,现在比我还能说。”
  云州道:“来干正事。”
  鲜侑道:“我的正事就是劳军。”
  云州抱着他嗅了嗅:“你一股骚味。”
  真他娘的狗鼻子,鲜侑道:“我没抱,就喂着它们吃肉来着,哪里来的骚味。”
  又问道:“你是什么味?”
  云州答:“男人味。”
  鲜侑道:“在哪呢?给我嗅嗅。”
  云州抓着他两手,骑到他肩上去,下腹对着他脸,往前凑了凑,同时弯了唇勾出一点笑意,艳色入骨,鲜侑深吸了一口气:“你才一身骚味,全身都是骚味,真骚。”
  将脸深深埋入他下腹,静静呼吸,感觉贴着脸的地方一点点变化。
  云州涩声道:“喜欢吗?”
  鲜侑痴迷道:“喜欢。”
  云州紧盯着他脸,那张脸贴在自己□,阖上的薄薄的眼皮在颤动,张着口,表情沉醉,分分明明坦坦荡荡直直白白毫不掩饰的渴望,让人不能自制:“你喜欢,给你好不好?”
  鲜侑道:“好。”
  揭开他袍摆,盖过头顶,解了裤带,将脸紧贴那硬热。
  元祐十二年冬,陈寔败于沔水。
  收到书报,有些笑意,又有些忧色。
  云州带了书报放在鲜侑眼前,鲜侑展开一看,原本躺着,立马坐了起来:“结束了?”
  云州道:“结束了,他部将已经往东去攻何寻,不需一月,何寻便会降,至于刘宣,早就已经俯首称臣,说不定这时候正准备着夹道欢迎相王的军队入城,再等着朝廷赐他一个安稳爵禄,今日的云州城,再不是刘均所有的那个云州城了。”
  鲜侑道:“早知有此一日,当初他若能迎来陛下,这天下,未尝不可一争,而云暧,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处处掣肘,大庆中兴也未尝不可望。”
  云州道:“可以是刘宣,为何不能是相王?”
  鲜侑道:“刘宣庸弱无能,可为依凭,却不足为虑,而相王,非人臣之相。”
  云州道:“叹息无用,世事如此,这不是你我等左右的了。”
  鲜侑道:“此战你有大功,等着封赏吧,你早在盘算这云州之地,陈寔一死,从今往后,便真是你的了,不知相王要怎么拉拢你,给你封个什么名号。”
  云州道:“我不在意这个,我指望相王有了天下,把这一切结束,让你不再留恋,跟我走,这才是我想要的,每天都在想着。”
  鲜侑道:“我留恋什么?我早看清了。”
  云州道:“你知不知道,从你离开去了平郜,我便突然醒悟过来,决意如此,不再听你的,你是错的,明明错了还固执的要死,我不会跟着你一条路走到死,那时我就想,或许我有别的路可以走,果然你一走,我就清醒了。”
  鲜侑低笑:“我知道,别跟我说这个了,这不是对错,只是坚持。”
  “我不是你,不能强求你的心意,我只有我自己,我的位置就在那里,不管对或不对,它已经在那里,要么继续一直永远在那里,要么死亡,但它不能离开。”
  他是枝叶,是春花,秋实,结在名为大庆的这树上,此生彼生。
  不是愿不愿对不对,只是生在那里。
  云州道:“即使是我,也不能让它离开?”
  鲜侑闭目道:“非我能为。”
  鲜侑想,于己而言,这人永远是心头一点念想。
  若能随心所愿,又何必念想?
  正是非我能为。
  云州仰头,一只手挡了脸,抑制住猛然涌上心头的绝望悲凉之意。
  非我能为,无论自己怎么做他都是非我能为。
  既然这样,又何必总要对人说喜欢呢。
  让人放不下,心存念想,为他披肝沥胆,上天入地,然后等来一句非我能为。
  云州坚定决然道:“我没有做错。”
  鲜侑要去握他手,云州甩开,独自去了。
  这边得到消息后十日,刘子善兵至绛城,鲜侑同了云州出城迎降。
  是夜城中大宴,鲜侑醉的翩翩,几乎要随风起舞。
  他同云州坐在一处,案下便摸摸蹭蹭的胡来,云州暗暗打开他,鲜侑仍是借酒撒疯,这十日皆挨了对方冷脸,见不到人,听不到音,同在一营中,好比相隔千里,鲜侑主动去寻他,还没进门便给挡驾,心里怄的要吐血。
  他这好脾气的人,突然来了脾气,便比那寻常爱恼的人还难对付的多,鲜侑好不容易在酒宴上逮到他,见缝插针的凑过来,又是敬酒示好,卖乖装孙子,又是发脾气威胁,云州是软硬不吃,给逼得急了便红脸要蹿起走人,四座目光皆看过来,鲜侑尴尬不已:
  “没事,没事,各位慢用,慢用。”
  却仍是惊动,刘子善持酒施施然走了下来,云州站起敬相王,鲜侑很不好意思也随他站起来,刘子善亲切直呼其名,笑道:“阿侑怎么这般局促。”
  鲜侑道:“喝多了。”
  刘子善又对着另一人,颜色和悦:“你这名字很好,此名应此地,可以跟刘宣换过。”
  云州道:“相王过言。”
  刘子善笑:“这话不过。”
  饮了酒离去,他这一番动作招的在座纷纷前来,一轮过去鲜侑头大如斗,云州仍稳如钟,鲜侑往旁侧挨到他身上,又去摸他腰,云州让了几下让不开,由他去,鲜侑见他让步,放肆的手往又他腿间摸。
  云州是一根筋直通通的人,喜欢起来认真,讨厌起来也认真,界限分明的,不似鲜侑黏黏糊糊东拉西扯,也讨厌鲜侑这种黏黏糊糊东拉西扯,和稀泥似的嘴脸,鲜侑这般挑逗不但不让他心动,反而又烦又怒:“你让开,我要出去。”
  他从头到脚一股子冷气,众人又望过来,鲜侑在此尴尬赔笑:
  “鲜将军要去如厕,我陪他去。”
  众人还纳闷,人家如厕干你甚事,不过不便说出来,也连连点头呵呵应笑表示明白。
  他一圈还没笑完鲜将军已经不见了人影,赶紧追出去,正好瞧着他最后一点衣袂消失在黑暗中,鲜侑骂道:“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能吃了你?”
  一直跟着他到他帐外,在他进门前攥住,云州平时不觉得,喜欢的时候他怎么无赖撒痴都笑过便罢,这会正认真生气,是恨死这种不要脸倒贴的德行了,回头捏着他襟口推开:
  “你再乱来我真打你了!”
  他没有一点玩笑,或者作势,十足十的真火,鲜侑讪讪道:“你别生气。”
  云州道:“我不生气,你本来就是这个样,是我自己想太多,指望你能为了我转变心意,我本来就想错了,现在清楚你不会,虽然清楚,但还是心里难受,你不要烦我。”
  鲜侑跳脚道:“你让我怎么办?明明人在这里,却看不见摸不着的,我要给你急死!急不死也得气死,我上赶着来你要撵我走!”
  他着了急,癞皮狗似的抱着人不放,云州恼恨的要拆开他手,无奈鲜侑一双狗爪捏的死紧,平白生出无限力气,一面较劲一面行非礼之事,这帐外的守卫看的傻了眼,眼看着他们将军给这位鲜公子死皮赖脸的缠上,又搂又亲的,大不敬啊,纷纷垂头看地。
  云州气的只想将他捡起来扔了:“你放开!”
  鲜侑道:“冷死了,让我进去。”
  云州再懒得跟他纠缠,这种人你跟他越好说他越得瑟来劲,抬脚就去踹,鲜侑赶紧麻利放手跳开,抱了膝盖呼痛:“你他娘的这么狠,来真的啊!”
  云州冷眼旁观:“你装什么,我没碰到你。“
  鲜侑委屈道:“真给踢着了。”
  云州道:“要是真伤了我找人抬你回去,床上躺两天,免得你整日不肯安生,。”
  自行进门,鲜侑再要跟进,已经给军士挡住:“鲜公子,请回吧。”
  外面雪正一阵紧似一阵,鲜侑见不得这等没眼色的蠢蛋,骂道:
  “说什么屁话?在这冻死我啊?”
  云州听这话又回转身吩咐道:“送他回去。”
  军士得令,叉手便来,一个抱左膀,一个持右臂,就这么送鲜大人回去了。
  鲜侑给架回了自己住处,沉思一夜,叹口气,临了天亮睡了,无计可施,使了浑身解数抵不过人家心肠狠啊,找了褚不樊派遣忧愁去了。
  褚不樊道:“我可安慰不了你,你自找的,活该你受。”
  鲜侑道:“你老人家也心狠啊。”
  褚不樊道:“你这叫贱性,这病的不轻啊,要不我给你开两副药吃吃?吃吃就好了。”
  鲜侑气笑:“你就说风凉话吧。”
  褚不樊道:“我说真话,你要滚便乖乖滚吧,何苦还去招惹他。”
  鲜侑答道:“你说的很是,我只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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