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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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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
作者:二十四桥风月

文案
不敢,却是恨了,刘静伸手抬了他头,不客气道:“我再教你,你这回也最好记牢了,可知道你父亲为何而死?痴人!痴人!所谓为臣之道,为人之道,可以进则进,可以退则退,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可以止则止,随时顺便,应运而动,这叫不逆天而为,你要守,也要看当不当守,守不守得住,若守不住还要死守,于己是孽,于他人便是罪!”
  鲜侑对着他眼道:“我不信。”
  刘静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便是你所谓的勇?”
  鲜侑道:“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善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兴平初二年,刘静挥师入京勤王,段荣死,其子段随北逃,太傅鲜徵自尽于乾阳殿,鲜侑时年十六,为段随所掳北去,元祐三年段随为部将所杀,鲜侑时始南归。。。。。。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天作之和 历史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鲜侑,云州 ┃ 配角:很多很多 ┃ 其它:

第 1 章
  那两人一马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牵马的少年丢了缰绳,扶马背上的人下马,他身量不及马高,站在马侧有些畏缩的伸着一双软绵绵的污手,比着手势,扶也没扶的意思,马上那人自行蹭下马背,踉踉跄跄走了几步,靠着土坡歪歪扭扭倒了下去,那少年远远望着他,睁大眼睛,好像看花了眼,那人又歪歪扭扭坐起来,他身上的皮袍尚新,不过沾染了污渍,他从皮袍下摸出短刀,取下一小袋干粮,丢在脚边。
  少年慢腾腾去马上取了水袋,走去那人近前,把水袋递给他,男人接了水袋喝水,喝了水少年又从他手里把水袋拿回来,又慢腾腾走到不远处的河边灌满水,灌完水他跪在草地上捧着河水,洗净了脸上脖子上污垢。
  他洗了脸回转身来,鲜侑看清了他模样,肤色白皙浓眉深眼,轮廓分明,不是中原人,鲜侑估摸着他是羯人,仓州这一带多有羯人出没,马背上跟他一道的那个也象是羯人。
  鲜侑跟着这两人一马足足有三天。
  这里是连州跟仓州交界处,应该还在仓州境内,仓州一役,仓州牧刘方臣被杀,羯人战骑所过之处百姓或死,或逃往南边的的云州,东边陕州境内,仓州境内已经是生民凋敝,百里之内不见人烟,鲜侑由北边过靖州,袁州,到仓州,一路也都是这副荒凉景象,男人大都参了军,所见大都是妇孺老幼,另外还有不少羯人散卒,他们都强悍骁勇,骑着马匹携带武器,鲜侑在靖州的时候还有一匹马,那是他在靖州战场上捡来的,还没出靖州就给一个羯人士兵抢走,那个羯人士兵大刀砍伤了他的腿。
  他逃得快,那人也抢了马也不追,伤口不深,他的腿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他一路跟着流民往南走,几天前他和那帮流民走散,一个人独行了一天碰上眼前这两人,一个受伤的羯人士兵,鲜侑看出他背部有伤,而且伤的不轻,三天来他坐在马上,靠那十来岁的少年牵马。
  鲜侑看那少年古怪,也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牵着马在这一带打转,走了三天还在这片草原上,不过鲜侑是不关心这个的,那个羯人士兵受了重伤,那少年幼弱,身体单瘦,看着只十来岁,他们有一匹马,还有食物干粮。
  那少年在斜坡上挖了土坑,生了火,煮起了食物,鲜侑又闻到了热腾腾的食物的香气,他吃了一块硬的石头一样的胡饼,似乎没能止住饿,反而饿意更清晰,他也去水边捧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这才找了块背风的草窝处躺下。
  他睡觉的地方能看到那少年和那羯人士兵,他们身上穿着皮衣,鲜侑身上是单麻衣,还破了不少,勉强蔽体,入了夜寒气上来,鲜侑觉得有点冷了。
  他梦到刘静军破烨阳,梦里喊杀声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座烨阳城,连烨水都透出红彤彤的颜色,也不知是火光映照还是血水所染,这梦做了不止一次,梦里鲜侑也知是梦,并不惊慌,只等醒来,这次梦短,红光一闪即灭,鲜侑睁了眼,发觉冷的厉害,原来是冻醒。
  他睁眼仰面看着天上,发现这月光惊人的亮堂,是满月,月光下整个草原都清晰可见,他下意识的去看不远处的那两位友伴,睡得正沉,马在身边,月光下立着。
  下午的时候他吃光了身上最后一块胡饼。
  鲜侑并不想杀这个羯人,他不愿冒险跟这种强悍的蛮人冲突,即使这人受伤他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他更愿意等这个羯人自己死去,鲜侑确定他会死,三天来他一天比一天虚弱,坐在马背上象是趴着,而且他们始终在这片荒无人烟草原上行走,这片草原并不大,但鲜侑想,这个羯人是不能活着出去的。
  但鲜侑现在不愿等,他一直处于饥饿虚弱的状态,下午他吃光了最后一点食物,如果不能尽早杀了这个羯人,死在这的人八成就是他自己,要么饿死,要么给这两个羯人杀死。
  鲜侑摸了摸腰间的短刀,一步步靠近那两人,他手捏的有点发汗发抖,心嘭嘭跳着,他听到自己心跳声,不敢喘气,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他那把短刀,他蹭用他割断了一个羯人将领的喉咙,还杀过一个抢他食物的汉人流民,那人比他强壮,但他不知道鲜侑会用刀,力气还不小,鲜侑一刀刺进他左胸直接刺死了他。
  鲜侑不是第一次用刀,但他还是会发汗,如果这个羯人醒过来,他不确定能杀死他,不过他们似乎都睡得很熟,鲜侑比了短刀上去,这静谧的月光,草原,确实有些不真实。
  鲜侑比着那羯人士兵的脖子去,但他这次没能一刀割断他喉咙,那个机敏的羯人及时的醒了过来,一手挡开他的匕首,鲜侑手腕一麻,他后悔了,这个羯人还有很大力气,他挡开匕首一个翻身,没翻开多远,鲜侑匕首换到右手一扑身朝他脖子扎去。
  那人两手死死抵住,短刀扎不下去,鲜侑见他脸上一道长疤从左额头穿鼻梁划至右脸,鼻子已经塌掉,此时瞪大了双眼,恍若恶鬼,鲜侑身体虚软,力气不足,刀刺不下去,羯人挣扎了翻过身一手执他卧刀的手,另一手扼住他咽喉。
  
  那少年也醒来。
  他先是一旁观看,这时候也挥刀过来,鲜侑也没想到这少年会用刀,他使劲挣扎,一脚踹向那羯人腹部,那羯人手劲松动,他喘口气又死命踹了几脚,同时提刀又刺,刺了一刀见那少年刀已到眼前,鲜侑闭眼直往右侧一转,还未转过,一股热血哗啦啦浇上脸来,那羯人壮硕的身体一瘫,鲜侑一脚踹了他,蹭的翻身起来,他不顾抹脸上的血,执刀冲向那少年。
  那少年到底年纪小,只到鲜侑胸口,他也执刀欲刺,鲜侑手掌挨了一刀,随即扭手夺了他武器,短刀对准他脖子,冷冷道:“听我的话,别动。”
  少年脸一白,手脚发战,鲜侑感觉到他的恐惧颤抖,但少年脸上却是咬牙切齿的,像头龇牙的幼狼,鲜侑冷笑,撕扯身上衣带系了他手,往草窝里一推,少年栽倒,鲜侑收好匕首,转身去扒那死去羯人的衣服,他身上皮衣崭新,鲜侑扒了皮衣,也不在乎衣服上的血,连同他腰间的干粮,还有金银钱物,扒衣服的时候他看到这羯人士兵喉咙处有一处伤,是自己刺的,后颈也有一处,是那少年刺的。
  鲜侑把皮衣穿上身,提着包裹回去草窝,那少年歪在草窝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鲜侑放下包裹,蹲身拿短刀在他脸上拍了拍,问道:
  “那人是你什么人,你们同族,你为何要杀他?”
  少年不答,鲜侑又问:“你是羯人奴?”
  少年仍不答。
  “你可会汉话?”
  鲜侑见过不少羯人,他们多少都会懂一些汉话,这少年却是全然茫然,鲜侑问到这里,估计着他是不懂汉话了,道:“不管你懂不懂,这句话你肯定是懂的。”
  他拿刀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我有刀,我能杀你,但我不想杀你。”
  鲜侑枕了刀入睡。
  这下没再做梦,太阳微风中一觉醒来,那少年还在,还有那匹马也在,鲜侑心情舒畅,他起了身去河边洗了脸,一洗血水染了一片,他洗掉满脸的血,皮袍上也有那羯人的血,他脱下皮袍洗干净,又穿上,这才打了水去煮饭,他架了锅,煮开水扳碎胡饼扔进去,又切碎了肉脯扔进去一并煮。
  鲜侑拿勺子就着锅勺了烩饼吃,吃掉一半,觉得很饱,很久没吃热食,吃的全身都暖过来,消失半月的精神力气一并回来,这是一场胜利,他有些高兴又得意,那少年在草窝里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鲜侑一笑,他端了锅走回草窝,放在地上,少年立刻眼睛看过去,鲜侑拿木勺勺了汤递到他嘴边,少年凑上来张口喝了,昨天还拿着刀要杀自己,这会便这样乖,鲜侑觉得十分有趣,又勺了一勺喂他,少年又张嘴喝了,鲜侑连着喂了他五勺汤,一块胡饼一块肉,少年都吃下,鲜侑放了勺子,抚掌大笑。
  鲜侑解了干粮袋子,分了三块胡饼,两条肉脯出来,放到草窝,捞了两把草起身走到马前,他抚了抚马颈间鬃毛,说道:“到云州尚有千里,这世道乱的很,我力能缚鸡而已,这么好一匹马,我可是保不住,马兄你说我当如何?”
  那马一声嘶鸣,跃起半尺,鲜侑纵声一笑,回转身解了那少年手上束缚,翻身上马。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何况是我辛苦弄来的,没马我可到不得云州。”
  鲜侑轻夹马腹,悠悠而去,他一直往南边走,出了这片草原依稀又看到有逃难的流民,鲜侑停下马打听得知这伙流民是要往陕州去的,他们听说鲜侑去云州,道:
  “郎君要去云州?听说云州各郡已经设禁,不纳流民,郎君恐怕去不得。”
  鲜侑道:“我便是要去云州,多谢父老。”
  “郎君是往南从连州过?”
  鲜侑回头:“连州如何?”
  “郎君不如往西从陕州绕道过,连州乱民起事,衡阳刘子善在西山屯兵,连州正打仗,郎君不如同我们一道从陕州过去,再转西去云州。”
  衡阳刘子善乃是同乡,鲜侑少时曾入刘子善门下习兵术,鲜侑忙道:“是衡阳刘子善?他来了连州?这倒奇怪,刘君节士,高卧东山,数蒙征召不就,何时来了连州领兵?”
  “这便不知道。”那人瞧了瞧鲜侑:“不知郎君是?”
  “小子无名,只是刘子善却是认得。”鲜侑喜色难掩,一拱手道:“多谢。”
  越过众人便往南去,行过半里,天色渐晚,鲜侑停下,喂了马,生起火来,煮了胡饼吃了睡下,天一亮便醒来赶路。
  果真越往连州越不见人,流民都往东往陕州等地去了,一路只有偶尔见残破的聚落,荒败的田庄,鲜侑见惯了这景象,只管策马独行,黄昏时候到了一处聚落,犹见死人稀烟,触目苍凉,鸱枭盘旋凄声,西风飒飒,今晚便要在这处休息,鲜侑勒马,却并不忙下,从怀里摸出短笛,吹了一曲衡阳旧曲,笛声起而落,丝丝散入秋风。
  鲜侑收了笛,冲那不远处的少年道:
  “干粮和马,虽不是我的,可也不是你的,既然我抢了来便是我的,羯奴,你跟着我,莫非是要替我牵马?”
  几天来少年一直跟着他,鲜侑看见,并不在意,这少年太弱,鲜侑并不把他放在眼里,随他跟去,久了,傍晚下了马来远远看到他,鲜侑便莫名有些笑意,半月下来他跟这少年已经相熟,这荒凉北地里这少年一路跟随,鲜侑颇得有趣,昨天鲜侑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已经离去,没想到这会又看到他,鲜侑骑在马上抱臂而笑。
  那少年慢腾腾的走了过来,似乎是饿的厉害,鲜侑给过他食物,也许是给人抢去了,他看起来比之前在河边还虚弱,步子极慢,他走过来到了马前牵着马颈上缰绳,慢慢往高岗走去,鲜侑随着他走,道:“你听得懂汉话?”
  少年不答,牵着马上了高岗,鲜侑下了马,找块地坐下,鲜侑又吹起了笛,一曲吹罢,少年已经在堆好了石头灶,生起火,搭锅烧水,鲜侑打开干粮袋子,照旧扳碎了胡饼,切了肉脯下锅煮,鲜侑坐到火边去,少年跪坐,鲜侑问:
  “我要往南边去,你为何跟着我?”
  他可能是个哑巴,鲜侑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话,跟那个羯人也没有,鲜侑不再问,饭煮熟,鲜侑端了锅下来,他递了木勺给少年,从腰间取下短刀扎胡饼肉脯取食。
  少年饿的厉害,他吃相有些凶狠,像某种野兽,鲜侑放了刀,表示不再吃,少年抱了锅去,低头拿勺专心挖食,鲜侑在一旁看着他吃,少年抬起头看他,还是黑沉沉一双眼睛,到底还是个孩子,那双眼睛是浓墨重彩漆黑透亮不染尘埃的。
  鲜侑估计少年的年纪应该比他猜测的还要小。
  鲜侑问:“你岁数多大?”
  少年这回摇头,鲜侑问:“你为何不回北边去?”
  
        
第 2 章
  鲜侑并不需要这少年牵马。
  鲜侑喂了马,熄了火,重又收拾了包袱,这里原来是汉人聚落,附近有井,鲜侑灌满了水袋,还找到一袋没有发霉的黍米,他一并系在马上,那少年上前来牵马,鲜侑道:
  “我要往南边去,到云州,那是汉人的地方,你是羯人,该去往北边找你族人,我不需要人牵马,也不需要奴仆,再往南走便是汉人的地方,你还是北去吧。”
  少年放了马缰绳,退开立着,眼神有些凄楚,鲜侑驾马而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那少年兀自原地不动,鲜侑对这少年有好感,他遂笑了笑。
  “北地胡尘沙,南来客归家,云州有酒,未遂饮而君子醉也。”
  他一行念道一行纵马离去,颇有些癫狂之状。
  少年独自行来,到晚上的时候鲜侑又看到熟悉的影子在高岗尽头一点点移过来,这下鲜侑倒是真有些纳闷,是不是是自己骑马骑的太慢,不然这少年凭着一双腿怎么能跟得上他,这少年倔强又坚持,鲜侑于是也不再劝,鲜侑搭锅煮食,他拔了草喂马。
  夜里下起来雨,这荒野上无处可避,两人都移身马腹下靠着马腿蜷着,这雨来的又急又快,鲜侑躲得虽快,还是全身淋湿,这身衣服已经月余没有洗过,这会粘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鲜侑靠着马腿睡不着,看对面少年,也是一身湿透,目光炯炯,不见睡意,鲜侑心道,这少年真是属猫儿的。
  “你为何不会北边去找你的族人?”
  “没有族人。”
  他语调生涩,语速极慢,不过说的确实是汉话,鲜侑直起了身:“你会说话?”
  不等他答又问:“你会说汉话?”
  他原以为这少年是哑巴。
  “那个死去的羯人士兵是你什么人,你为何要杀他?”
  少年又摇头,鲜侑并不关心这个问题,见他不答也不在意,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没有名字。”
  “你岁属是几?”
  少年摇头道:“不知道。”
  “你没有族人,他们是死了?”
  少年摇头。
  鲜侑左问摇头,右问不知,他失望的连连摇头道:“说话与不说话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尊死木,还是不说话有趣些,不说话还让人瞧着猜,一出口便是副蠢像。”
  少年别过脸,鲜侑重又靠回马腿,静了会,听到雨声渐稀,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既然停了,后半夜也好过很多,两人坐到天亮,天气放晴,少年捡了野草枯枝勉强生了火,鲜侑脱下皮袍举着坐在火边烤,他身上还穿着破的麻衣,侧眼看那少年却是光溜溜脱得干净,衣服拿树枝在火边撑着,盘腿坐着,面无表情看着火,鲜侑摇头暗笑。
  他斜眼盯量少年身材,若不在意似的从头到脚打量一圈,收回目光认真道:“你说不知道自己年纪,我看着,你该有十三岁或者十四岁。”
  少年并不在意,鲜侑来了兴致,笑道:“不如你猜我多少岁?”
  少年道:“不会猜。”
  鲜侑笑道:“这有何难,你且试一试。”
  少年再不开口,鲜侑等了半天,自答道:“我不满十六岁来北地,已经整好两年。”
  大庆嘉和元年,大将军严平为诛宦官赵文,石方,蒋捷,韩服,招沅州刺史段荣进京,段荣及子段随率沅州军直入京,诛赵文,石方,蒋捷,韩服,杀严平,废平帝,立八岁的安和郡王云毓为少帝,拜国相,改元兴平,时鲜征左中郎将,领太傅,兴平二年冀州牧刘静合冀,并,凛,卞诸州以“清君侧”为名,挥军入烨阳勤王,义军直入烨阳,段荣纵火焚烨阳城,烨阳城乱,段荣后为部将所杀,其子段随西逃,刘静又废少帝,迎废帝,也就是当今天子云暧。
  段荣因羯人勇猛,手下沅州士兵多为羯人,兴平二年段荣死,段随仓皇西逃,今春段随在仓州与刘方臣战,刘方臣死,段随却在不久前为手下羯人兵所杀,段随死后羯人兵不受控制,四处烧杀掠夺,恶疮流毒已遍布西北诸州。
  鲜侑骑在马背上,少年牵马在前,鲜侑最怕碰到羯人兵,好在也许是已经近连州的关系,这一路并没有碰到羯人,连流亡的汉人百姓也几乎没有。
  少年不大说话,鲜侑自从发现他不仅听得懂汉话后便话多了起来,少年偶尔回答一声,多数时间鲜侑一人在马背上自问自答,颇有些自得其乐。
  鲜侑自说自话了好一阵,见他总不答,出声唤道:“阿郎,阿郎。”
  “阿郎,我问你你为何总不答应?”
  他想了想道:“你没名字,我总唤不得你答应,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你看云州如何?”
  少年道:“云州是什么意思。”
  鲜侑听他答应便很有兴致:“你知我为何要去云州?”
  少年道:“不知。”
  鲜侑解释道:“当年刘静破烨阳,父亲送我出城,本是要去云州投奔刘均,在烨阳城外被段随掳往沅州仓州,段随被羯人所杀,我逃了回来,只是无处可去,所以还是得去云州。”
  “父亲当年不肯离开烨阳,必是存了死志,纵使不为刘静所杀,他也必是要以死谢先帝。段荣,刘静,都是一丘之貉。”
  他曾师事刘静,此时却直呼其名,不带丝毫敬意:“刘静借勤王之名以挟天子,号令诸侯,跟段荣又有哪里不同,刘静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过是比段荣多要了一层面皮。”
  “云州,我说的话你可听得明白?”
  少年点头,鲜侑奇道:“怪不得之前叫你总不搭理,莫非之前我叫你,你都以为我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成?怪哉,哪有自己连声阿郎阿郎叫自己的道理。”
  鲜侑道:“你这就是没趣,有我陪你说着话才不寂寥,这一路难得碰到个活人,却跟死人一般德行怎么成?你不如去了那牵马的功夫,后边来跟我说话。”
  “我自幼习书,广学博览,从师衡阳刘子善,河间刘静,常州赵葭,荥阳赵彦师赵彦傅二贤,我父鲜征也是书法琴艺闻名天下,烨阳城陷时,我未满十六,到如今再入中原,由南到北再由北到南,所见所闻,所识所知,足够你这羯人蛮子叫我跪地叩头一百声夫子。”
  少年紧闭尊口,鲜侑又道:“你汉话说的不错,可能识字?”
  问完又觉得少年大概不可能识字,便道:“你年纪倒不大,心性坚韧,智虽不及,好在勤能补拙,而且你虽有些言语木讷,心智却也机敏,倒不是朽木粪墙。”
  他滔滔不绝,又是自问自答的模样,少年不发一言,他自语半晌终于叹道:“无趣,无趣,还不如我家那红毛扁嘴的鸟东西有趣,那鹦鹉儿见人便呼“阿侑手来”,因我少时读书,父亲监督甚严,每有一处念错,父亲便拿尺板,说声“阿侑手来”,捏了手开打。”
  他说毕叹道:“如今想听这一声却是听不成了。”
  他只自顾自说,少年只牵马,他问话也没有问的意思,少年也不答。
  两人行了半月,天越来越冷,已近冬,鲜侑索性身上穿着皮衣,也不担心冻死,倒是这少年整日不言不语,鲜侑颇以戏弄他逗他开口为乐,偶尔听得他一言半语便高兴的浑身来劲,又是一番滔滔不绝,连声阿郎阿郎呼唤,直叫人不知是恼是笑。
  半月后这日终于依稀又见到聚落和人烟,只是不知到了何处,鲜侑冲少年挥挥手道:
  “慢些慢些,不知这是到了哪里。”
  少年住了马,鲜侑正要下马,只见远方土道上一阵尘烟,有七八人或持刀或持枪徒步而来,鲜侑本欲下马,又止住,他正了脸色,这七八人也看到他们,已经纷纷走到眼前,持武器将他们一圈围住,鲜侑左右看了看,正面眼前对那为首的道:“各位这是何意?”
  那人迈前一步,是个细眼白脸薄面的细瘦男子,整个人就长成一个细字,左脸一点红痣,他挥手止住持刀欲上的几个乱民,看面前这两人挺顺眼,虽是风尘里来去,骑在马上那个不掩毓秀端方,俊逸人物,显然是受了教养的士族子弟,马下随行的少年似是异族,年纪不大,却是有些出奇的漂亮,他对好看的人物天生一股好感,他缓声张口言道:
  “我们是孙大将的属下,要征你们的马。”
  他看这两人顺眼,鲜侑却看他极不顺眼,这人长得实在有点让人不舒服,鲜侑道:“我从不知道这里有个孙大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那人道:“孙大将驻守琼莱,你既来了此地怎会不知道,你是何人,哪里人士?”
  鲜侑道:“我是何人哪里人士无可奉告,只是我听闻南阳辜子兰乃士之冠冕,荆楚人物毓秀,先生两袖所拢,先生之有俊才正比潘宋之有美容,城中之壁也,不知为何沦落在此?”
  他最后这几句却是胡诌了,那辜辛自负才高,偏偏长得貌不惊人,一直引为平生恨事,鲜侑故意刺他,他怒极反笑,道:“对面也是有见识的人,看来我是真放不得二位,不如下马来,同我回帐中一叙,不管哪里来的贵人,在下自会好生招待。”
  鲜侑在仓州已经知道连州乱民起事,孙胜孙虎杀了原来的连州牧,刘子善这才来连州任州牧,他们到的地方正是琼莱,孙胜孙虎乱军在这一带据守,早知辜子兰投了孙胜帐下,没想到倒是真的,鲜侑听他这般说话,面上一笑,心下却一冷,暗暗去握刀。
  辜子兰一挥手,乱兵立刻拥上,一杆长枪朝直面门刺来,辜子兰叫道:
  “不得伤人,给我捉活的!”
  鲜侑马背上往后一仰躲开,一手已经持了刀回身格开那杆长枪,他提的是那羯人的长刀,三两下挑开长枪,少年拿刀正刺死一个上前的乱兵,血溅于面,他表情极狰狞,明显力气不敌,却拼着劲挥刀又杀,鲜侑位于马上,挥刀杀了近前的两个,大喝道:
  “上马!”
  辜子兰目瞪口呆,倒没想到这两人砍起人来这般悍勇,这般美人看着好看,挥刀杀人的模样都跟那些粗蛮武夫不同,辜子兰心里痒痒,只想抓起来带回去。
  不过却是拦不住,辜子兰啧啧不停,眼看少年翻身上了马。
  鲜侑夹紧马腹骑马冲出,一口气跑了几公里,到了一处树林,鲜侑勒住马,已经汗湿重衣,少年一跟头从马上栽下来,鲜侑愣了一下,连忙下马去查看,他胸口挨了一刀,伤口不深,但是血流的厉害,上衣已经给浸透,鲜侑撕扯衣襟赶紧给他裹住伤口止血,少年受了伤不能再走,鲜侑替他止了血便就地生火煮食。
  少年受了伤,一直没醒,鲜侑吃了食物,给他喂了点汤,天黑了便又带了少年上马。
  这里乱兵出没,他不敢再停留,孙胜孙武在琼莱据守,他怕是从琼莱过不去,鲜侑便一路往西边行去,他一夜未停,一直向西,天亮后喝了水吃了东西,又上马行走,一路时见有小股乱兵出没,他不敢走大道,只从小道绕行。
  少年虚弱无力,鲜侑只好把他抱到前面坐着,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几天来他醒过几次,鲜侑给他喂食物和水,他也会吃,只是伤势不见好,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鲜侑抱他下马,给他喂水,少年感觉到他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喝了水微微开口道:“你是不是要扔下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跟着你的,你不必要带着我。”
  鲜侑仰头喝水,半晌道:“你活着我便带你走,你死了,我便把你葬在这里。”
  少年道:“我想活着到南边看看,我还没有到过南边。”
  鲜侑站起来,去拾了柴火过来,生起火,将少年抱到火边去。
  他们到得一处河边,见到河边正有个姑娘在浣纱,鲜侑牵马过去行礼道:“打扰阿姊。”
  姑娘起身来,好奇的偷偷抬眼看着鲜侑,鲜侑道:“敢问阿姊这里是何处?”
  姑娘红了脸,张嘴又说不出话来,她冲鲜侑说道:“你等等。”
  转身跑开,不一会儿带了位老翁一同过来,鲜侑心生感激,冲老翁施礼:“求问阿翁,我听说刘公子善在连州带兵,外乡人不识路,阿翁可知刘公在何处?”
  老翁回礼,道:“刘公屯兵在西山,这里一直往南。”
  鲜侑高兴不已:“多谢阿翁,我正要去西山拜会刘公。”
  “郎君是北边过来?”老翁问道。
  鲜侑道:“是从北边过来,路上遇到乱民,是以这般狼狈。”
  那姑娘已经注意看了好一阵马上昏睡的少年,这时开口道:“阿翁,你看马背上那个人。”
  鲜侑道:“阿姊勿惊慌,舍弟是在琼莱为乱民所伤。”
  老翁道:“郎君可随我到家里去,暂坐片刻,西山虽不远,这位小郎君怕是到不得。”
  鲜侑连忙拱手,抱了昏睡的少年下马,那老翁在前面引路,鲜侑抱着少年跟上,穿过木桥到了一处简陋茅舍,茅舍虽简陋却颇洁净,门前几方菜畦一弯流水,进得院内有一幼犬从门内出来,见人绕膝跳跃,一老仆迎出,鲜侑抱了人进门,老仆备了矮塌,鲜侑将少年放于榻上,老仆端来水,那姑娘拿来细布替少年擦拭。
  老翁斟了茶唤鲜侑坐,静坐半晌有老仆备了饭来,老翁又请用饭,用过饭那姑娘已经替少年清洗了伤口,用干净细布包扎,鲜侑又冲老翁施礼。
        
第 3 章
  老翁摇手道:“无妨无妨,郎君是刘公贵客,理应招待。”
  又问:“不知郎君跟刘公如何识得?”
  鲜侑道:“我曾师承刘公,这次特来拜会。”
  老翁抚掌大笑:“刘公门下,王子长,张岱,我都认得,至于并州贾菰,他儿子倒有你这般大,我若猜的不错,郎君该是姓鲜,衡阳人士?”
  “学生惭愧。”鲜侑忙礼拜道:“家父衡阳鲜征,小子不才,单名侑,字恕之,不知先生高名,适才唐突,先生勿怪。”
  老翁不答,只连连笑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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