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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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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很想知道,被涂去的两个字到底是什麽,於是乎将手掌覆之其上,微微用上内力。隐约觉得有些发热後就撤去功力,随即拿著信笺来到窗下,迎著阳光,就著上墨的新旧,依稀辨出两字“勿念”。
  莫昕觞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为什麽要这两字涂去?是觉得我本就不会念他麽……这怎麽可能?……难道我的心,就不是肉长的麽?!刹那间,陈年往事犹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自记事起,莫白就已经跟在身边了。幼时穿衣吃饭甚至解手,都是由这个人伺候的。不是因为没有随侍的丫鬟,只是这个人看上去敦厚温和的笑脸,看上去很舒服。自己小时候可顽皮了,丫鬟们虽然喜爱自己可爱,却总也有受不住去向母亲告状的时候。
  可是这个人却不一样,他只会苦笑一下,有时会很无奈地抚摸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後毫不抱怨地去帮自己收拾烂摊子、甚至帮他顶黑锅……於是,自己便越来越依赖他,到了成天粘著不放的地步,直到六岁那年的春天……
  当时是如何落水的,说实话,已然记不清了。到底是自己失足滑下去的,还是在和玩伴们打闹的时候被推下的,记忆被冰冷的河水泡得模糊不堪,充满著各种暧昧的可能。那时唯一不能忘怀的就是莫白翻过桥栏、纵身跳下的那一幕。
  在那之前,所有的玩伴只是探出脑袋望著他。无论他怎麽叫喊挣扎,连一个伸出手的人都没有。也许,那座石桥对总角之龄的孩童而言,的确是太高了吧……
  莫白闻讯赶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不知喝了多少水,透不过气来,两眼也开始发花,只觉得自己头顶出现了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连太阳都被遮住了而看不清相貌。可莫昕觞当时却已经晓得,是莫白来了,於是他安心地放弃了挣扎,任由水流将他卷走……
  後来,莫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将他安然无恙地救了上来。可就是自己放弃的那一刻,导致莫白没有在跳下入水时就抓到他,而是奋力游出好几丈後才够到他,之後才会被上游顺流而下的圆木砸断了脚……当然,这一切都是事後听旁人说的。
  莫老夫人感激莫白救了儿子,请来了京城他们能请到的最好的大夫,用药方面也绝不吝啬。可莫白那被手指般粗细的木刺扎穿、又生生撞断胫骨的左腿,还是瘸了……莫昕觞哭著去探望的时候,莫白还是像以前一般温和地看著他、用袖口笨拙却轻柔地帮他拭去眼泪,不断地念叨:“少爷,莫再哭了,小人受不起、受不起……”
  悔恨两个字岂能表述莫昕觞那时的心情?!莫白卧病在床的时候,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整天逗鸟抓蛐蛐,还死活不要他人顶替莫白的位子,每天自己背著装有文房四宝和课本的背囊上学去。贴身伺候的丫鬟们都惊喜地发现,小少爷不再调皮捣蛋,可也变得不够言笑,老成地像个大人。这一切,直到两个半月後,莫白的伤好了七七八八,拄著拐杖又陪他去学校侍读才有所改变。
  後来父亲在友人的劝说下,要送他去衡山派习武。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让莫白跟去。山上练功再辛苦,回到自己的屋子,吃上几口莫白亲手做的小锅菜,沐浴後再做一下按摩,真是再快活也没有了……更不用说遭遇灭门後,全家只有他与莫白在师门的庇护下得以苟活,相依为命直到今日。
  从小到大,陪伴自己最多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兄弟姐妹,是莫白,是他的白哥啊!莫昕觞双手紧紧握拳,隐隐有血珠从指缝中渗出。自己是真心把莫白当兄弟的,不,比亲兄弟还亲!所以才会不在意同学们的嘲笑,让瘸腿的莫白继续做他的书童;才会不顾同门师长的侧目相向,硬是要带著随从上山学艺……
  他,只是要白哥一直、永远陪在身边罢了……可那人,怎麽能就这麽走了?!莫昕觞忽地冲出书房,来到自家的武场狠狠发泄了一通。待到场上已无一件完整的东西可砸後,他来到了京城第一酒楼鸣鹤楼,包下了最大的雅间,单点了十坛佳酿,便把旁人都赶了出去不准打扰。
  “白哥,我自罚一杯~我……我真没把你当奴才看,你……你回来好不好?……”男人对月而饮,泣不成声。

  村夫 69

  翌日,莫昕觞是在一阵酸胀难忍的头疼中醒来的。阳光被层层纱幔遮掩得斑斑驳驳,丝毫不觉得刺眼,反而平添了一息暧昧朦胧之意。少顷,一股子刺鼻的脂粉味儿扑面而来。
  “官人可是醒了?眼下还早著呢~再睡会儿吧。”耳边响起的话语阴柔慵懒,毫无疑问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莫昕觞浑身一个冷战,猛地坐起身来,盖著的被褥也随之滑下,露出两条精光光的身子。望著满目欢爱的痕迹,他不禁有些头晕目眩,扶著额头问道:“这是什麽地方?你是什麽人?”
  那少年闻言轻捂住嘴低笑道:“官人记不住怜儿是谁也不打紧,怜儿记得官人昨晚抱著人家,‘哥哥弟弟’的胡闹了一整夜就行了~”
  莫昕觞当即窜起身、低喝道:“放肆!”两手攥拳、青筋暴起。怜儿一见这位不是可嬉笑的主儿,立马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官人莫生气,昨晚您来我们飞鹤楼的时候,已然喝醉了。王妈妈本来想给官人介绍几位姐姐的,可官人似乎都不中意,最後、最後……”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莫昕觞此刻对情形已大致了然,口气也软了下来,心里哀叹了一口气,随即捡起自己四下的衣物穿著起来。怜儿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从小被人服侍长大的公子哥,於是上前道:“官人,让我来帮你吧。”
  莫昕觞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喜这人靠近,却也没有拒绝,张开双臂让他服侍更衣。没了扔了一个小银锭在地上,道:“昨晚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懂麽?”怜儿跪在地上既没有去捡银子,也没有谢恩,只是愣愣地看著莫昕觞好半天,眼看他就要走出房门,忽然问道:“官人,我和那个‘小九’,长得很像麽?”
  莫昕觞猛地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来,脸色犹如开了染坊,双眼渐露狠色。那怜儿却并不害怕,伸手去捡了银子递了过去,道:“官人,南风见不得光,我们做这营生的,记住管住自己的嘴是最重要了,昨儿个您给的打赏已经够多的了……想必您也是有身份的人,往後有什麽难处、需要纾解的,尽管来找我。怜儿再不济,服侍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说到最後,双颊浮起两团红晕,低下脑袋、再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莫昕觞见状,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银子,塞进怜儿的手里,头也不回得走了。只留下怜儿一人,颓然坐在地板上,看著摇曳的门帘,若有所思。
  莫昕觞出了房门,大堂里候著的龟奴立刻上前,带著他九曲十八弯的,好不容易才到了大街上。此刻时辰尚早,街上行人尚不多,他也不遮遮掩掩的,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从大路回到了莫府。
  莫昕觞倒也不是怕家人知道自己夙夜未归去逛了窑子,只是让楚云和老夫人知道了,终究是个麻烦,於是施开脚法、翻过几座矮墙,顺利回到东厢的书房。他关好房门才转过身,便被脚下的物事绊了一下,定睛一看,居然是陈九倒在了地上。
  “陈九、陈九!快醒醒,你在这里做什麽?”莫昕觞推了推他,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公子……”陈九一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立马二话不说砰砰砰磕起响头来。莫昕觞一手扶住他的肩膀,看了眼他已然流血的额头,不由得暗了脸色,说道:“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麽?!”
  “公子……”陈九一开口就呜咽地泣不成声,“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白哥吧……他的心里,一直很苦……他不是有心要那麽做的……呜呜呜呜……”
  莫昕觞原本就宿醉未解、头痛难忍,此刻更是心乱如麻,他站起身喝道:“够了!别哭了!又不是女儿家的,哭哭啼啼什麽样?!莫白他需要我的原谅吗?!他早就走了!”说完,他有些脱力地坐了下来、捂住了额头,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陈九微微一愣,念念道:“白哥……白哥……你怎麽就这麽走了呢?……”下一刻,他又跪行到莫昕觞的跟前,边磕头边说道:“公子,你让我去找他吧……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陈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莫昕觞闻言,直气得拍案而起,指著陈九的鼻子骂道:“你!你……你怎麽就那麽不知好歹?!男儿立於天地之间,自当要有翻作为。我不指望你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但也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而你、你却……”
  “公子。”陈九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抬头说道,“公子,我本就是乡野村夫、下作之人,我当不起您这份厚意……您就当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但我和白哥……我和白哥是许过终身的!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就像您和您夫人一样……”
  “荒谬!两个男子,谈什麽终身?!真是……荒谬!!”莫昕觞站起身,在前厅里来回走动,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麽,总是心如止水的自己,这两天里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我说不行就不行!执墨、执墨!让九少爷就在隔壁厢房里呆著,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离开!”
  陈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仍然自顾自地说道:“公子,我是干过出卖皮肉的营生,可白哥他并不嫌弃我,我从今往後自是饿死也不会再重操旧业了。我可以端茶倒水做夥计,我也会打算盘做账房,我也识得不少草药当江湖郎中,虽然不是惊天伟业,却也能糊口。我陈九就是贱命一条,天生没有做主子的命!公子,您就让我走吧……”
  “住口住口住口!执墨,叫人把九少爷带走!门给我锁上,闲人勿近!”莫昕觞对著门外影影绰绰的人影说道,执墨和几个家丁这才走了进来,硬是将陈九给架了出去。陈九嘴里依然念叨著:“公子,您就让我走吧……”莫昕觞使了个眼色,执墨了然地捂住了陈九的嘴。

  村夫(风骚受N攻)70

  等人都出了房门,莫昕觞呆坐了好半晌,这才叫人服侍沐浴更衣,随即差了个小厮去兵部告假,说自己身体不适,今日就不去当值了。他一人在房中倒头就睡,直至晌午过後才醒来,暂且不表。
  再说陈九被执墨等人带到书房边的厢房内後,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只是默默流泪。良久,却又狂笑不止。是啊,莫公子说的不错!男儿流血不流泪。幼时陈义武抱著他述说当年驰骋沙场的往事时,也总这样念叨。而自己以往,的确也是不喜流泪的。
  似乎自打莫白走进了自己的生活後,这些日子里流的泪水,比过往十几年的总和还要多。可偏偏这段时光,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开心、最幸福的日子。这又是为了什麽?……人活在这世上,还真是有好多想不透的事情啊……
  每日晨更暮鼓、日升月落,除了来送一日三餐的小厮,再没有其他人来过这厢房。好在房内藏书众多,也不至於打发不了时间。直到有一天辰时,如往常一般响起了敲门声。陈九当是送饭的小厮,并没有理会,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喧哗声。
  “小姐、小姐……不行,真不行啊~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听上去是执墨的声音。“快把门打开!小姐都说了,有什麽事情,全都她担著。”这个是琴儿的声音。闹腾了好一会儿,门锁终於被打开,一行人招呼也不打地鱼贯而入。
  谢楚云大腹便便的也就当仁不让,径直到屋内的上座坐了下来。琴儿手里提著一个锦盒紧随其後,随侍在旁,经过陈九身边的时候,好不轻蔑地瞥了一眼。执墨最後一个进屋,左看看右看看,颇为尴尬,最後说道:“九公子,小姐,我去奉茶。”
  “不必了。我和这位公子说几句话就走,你就当什麽都不知道,懂吗?”谢楚云不温不火地说道。
  “小姐啊……这间厢房的钥匙,是由小的掌管的,如若有个闪失,姑爷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啊……”执墨面露难色,颇为扭捏的说道。谢楚云使了个眼色,琴儿立刻会意塞了些物事给执墨。执墨一看,竟是一锭成色十足的官银,顿时乐开了怀,忙道:“哎哟!您看我这没脑子的!钥匙居然在府里丢了,也不知道被谁捡走了……我这没脑子的……”说著退出了厢房。
  陈九木木地站在一边看戏,这才对谢楚云作了个揖,道:“小的陈九,见过夫人。”谢楚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扑哧一笑,道:“这个府里,原本只有一人叫我夫人,其他人都叫我小姐。如今,却又多了一个,甚好甚好。”
  陈九听了,脸色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莫夫人……谢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谢楚云手一抬,止住他的话,又说:“女子出嫁了,自当从夫。‘莫夫人’这三个字,我很是喜欢。陈九,我不管你和外子到底有什麽纠葛、是什麽关系,你有什麽愿望,我都可以帮你!”
  陈九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莫夫人,小的多谢您的大恩大德……我想、我想出府去……”
  “哦?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了?”
  “对!就是这样,还请夫人成全。”
  谢楚云沈吟半晌,道:“那好吧。不过你还是给外子留封书信为好,写明是你自己执意要走。然後我会派人安排送你出京,一定不会让外子发现,你可答应?”陈九忙不迭地答应,正想唤人拿文房四宝过来,琴儿打开锦盒,将笔墨纸砚一一铺陈在案几上。
  陈九拿起笔,心里不禁觉得好笑,这两人原是有备而来、要自己离开,却还要装出一幅施舍的嘴脸,自己也不得不表现地感恩戴德,实在是有趣、有趣!想必是那谢家大小姐听到了什麽闲言碎语,才会亲自来到这腌臢地来赶自己走。也许,她并不像她表现得那麽天真善良;也许,这世上嫉妒的妻子都是一个样子。
  陈九想到这儿,不由得摇了摇头,事实到底是怎样,与他不会再有半点瓜葛。他离开莫府,对谁都有好处,可偏偏只有莫公子似乎不明白这点,死抓著他不放,却也不曾理会过他,委实让人想不明白缘由。他将告别信写完後,让琴儿呈给谢楚云过目後,这才装入信封。
  谢楚云拍了两下手,门外又进来了两个商贩模样的大汉,道:“你们准备准备,立刻出发吧。免得外子回来後发现。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带著琴儿出了厢房。
  在回廊上,琴儿忍不住说道:“小姐啊!你也真是烂好心诶~你就这麽放过那个贱人?!恬不知耻,不要脸的东西!”
  “好了~否则还能怎麽样?!请家法打死他?别说从你那天在书房外听到他们争执的话语里,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姑爷和他有私情。就算有,把事情闹大,我们有什麽好处??白白搞坏了名声,让对头抓把柄!琴儿啊,拜托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当初我娘让你来伺候昕觞我还不乐意,现在我反倒是放了心。瞧你这笨丫头,也难怪他到现在都没把你给收了房~”谢楚云说著说著有点动气,忙不迭地在转角的凉亭中找个位置坐下。
  琴儿拍抚著她的後背帮她顺气,一边低声道:“小姐,我没你聪明,我这不是……不服气吗……也太便宜他了。像他这种兔儿爷,是要游街示众的!”“去!说什麽污言秽语的,也不怕宝宝听了学坏!哼~ 你不觉得,那两个商贩看上去,很是眼熟吗?”谢楚云很是得意地刮了她一眼。
  “唉?这麽说来,是很眼熟啊~ 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我想起来了,不就是上次来刺杀老爷的那两个刺客吗?!他们怎麽会在这里?!”琴儿惊地跳了起来。
  “小声点!没出息的~他们两个原本是死罪,不过现在已经被我爹收服了,送给我使唤,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只要有了那陈九的亲笔信,就算人不见了,昕觞也就生几天闷气,不会、也不能怎麽样。他想出府,我便成全他,是死是活,可没的保证。这才叫神不知鬼不觉,懂吗?!”
  “哦~原来如此~ 小姐,你真聪明~”琴儿扶起谢楚云,主仆俩和和睦睦地走远了去。

  村夫(风骚受N攻)71

  话说陈九换上了商贩们准备的衣服,就被塞进了一个大米筐内,盖上了盖子,安然无事地被抬出了府邸。眼看周遭人群熙攘的声响越来越小,从空隙内窥得的天光也越来越暗,饶是他过於匆忙、急於离开,也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妙。
  “两位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你们走了那麽久也辛苦了,不如让我出来自己走啊?”陈九边说边去推头顶的盖子,谁知竟然打不开,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不住地拍打筐壁,“两位大哥,你们让我出来好不好?我的脚都麻了,求求你们了~”
  那两人闻言,果然停下了脚步,捣鼓了一番,掀开了盖子。陈九蜷缩了半天,腿脚著实无力,好一会儿才爬出箩筐。他看了看周围,竟是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凉所在,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两个大汉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小公子,既然你要急著上路,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你死後化作厉鬼也别怪我们,谁让你得罪了谢家的大小姐呢?!”说著就从怀里取出了一把短刀,脱了刀鞘向他刺来。
  陈九一惊、腿一软,整个身子仆倒恰好躲过了短刀,眼看著大汉急著上来补刀,他连忙喊道:“住手!你们是为了钱吗?我出双倍!莫公子一定会愿意出这笔钱救我的!我以後再也不会回京城了,你们拿三份报酬不是很好?还不用担人命官司……”
  此刻另一个大汉抓住他的双肩不让他动弹,眼中充满了怜悯之色,说道:“小兄弟,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不是钱的问题,你就安心上路吧。”陈九一听开始死命挣扎,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要去找白哥呢……
  只听得大汉一声惨叫,紧接著“!当”一声,依稀是短刀落地的声音。陈九定睛一看,好家夥,整个手腕已被齐齐切下。周遭刮过几阵劲风,两个彪形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纷纷倒地,咽喉处还兀自突突冒著鲜血。
  陈九显然是被吓蒙了,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却当真没见过那麽凌厉的杀人方法。这时,有三个黑衣人悄声接近,分别摸了摸两个大汉的鼻息,确认已死後,留下两人挖坑毁尸灭迹。其余一人将陈九从地上拉了起来,背负著开始急行。
  陈九见了他们的身手果真了得,既然救了他,应该并无恶意,也就乖乖伏著毫不挣扎。两旁呼呼而过的风吹著他双眼流泪,索性干脆闭目养神。待到那黑衣人慢下脚步,陈九张开双眼,发现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方,正身处於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上,一眼就能看得到尽头。那黑衣人来到一家客栈前也不敲门,一提气就“嗖”地窜入了二楼一间客房,这才将陈九放了下来。陈九见房中早有一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莫昕觞!
  “公子……”陈九此刻很是有些手足无措,他想离开这个人,却差点丢了性命,反倒还是这个人来救了他。莫昕觞向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作了个揖,翻身又从窗户出去了。他指了指空著的椅子,对陈九说:“坐吧。”
  陈九偷偷看了看他,面色似乎并无不喜,也就依言坐下,嗫嚅道:“公子我……”被莫昕觞那细长的丹凤眼瞥了一眼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莫昕觞指了指满桌的酒菜,说:“来,陪我喝两杯。”说罢,就先仰头干了一盅。
  陈九连忙拿起酒壶,帮他满上,自己也作陪喝了一盅。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吃菜,只是喝闷酒。三巡之後,莫昕觞放下酒盅,手指著陈九的鼻子笑了出声,好半天才道:“我早说过,你这个人,小聪明有余、大智慧不足,连小命都差点没了……”说罢,抓起身边一个包袱塞进陈九的怀里,“滚吧!有多远,滚多远;爱找谁,就找谁去吧~”
  陈九见他醉意酣浓,只得顺著他答应:“是是是,小的全听公子的安排~”心里面早已乐开了花。莫昕觞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凝神看了许久,忽的又放开了他,说道:“你救过我,现在我也救过你,我们两不相欠~走吧,走吧,都走吧~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去杀那姓谢的老贼!”说罢拿起酒壶,直接对著壶嘴喝了起来。
  陈九见他说得凄凉,心中也升起一阵酸楚,伸手去夺那酒壶,道:“公子,别喝了,喝多了伤身……您还有夫人,也快做爹了,怎麽会是孤家寡人呢……”
  “别跟我提那贱人!”莫昕觞一把推开了陈九的手,又猛灌了几口,道:“自古道,‘龙生龙,凤生凤’,我怎麽就这麽蠢?!居然会相信老贼的女儿会是天真烂漫的好姑娘?……还有,我们莫家的後代,怎麽可以留著谢老贼的血?!我要他们姓谢的断子绝孙!”
  陈九听得双目氤氲,哽咽道:“公子……您这是何苦?!那孩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谢小姐想杀我,想必也是因为爱慕著您啊……”
  “别说了!一个个都说爱我,结果呢??奸淫的奸淫,杀人的杀人,哈!这叫爱我?!……”莫昕觞站起身,忽地将陈九压倒在桌面上,双眼紧紧盯著他的脸越靠越近,最後在他耳边说道:“还有你……别说你不喜欢我,可你呢?狗改不了吃屎,连堂堂正正做个人都不行……”说完又猛地推开他,背过身去、气喘难平。
  陈九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公子,您说的都对,我不长进……我不争气……我答应你,今後一定会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我答应你……”
  “嘉兴,七星镇。”莫昕觞没头没脑地说了个地名,没等陈九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的老家在那里……找到他的话,好好照顾他……他为我吃过太多的苦。”陈九一愣,立刻又反应了过来,急忙拜谢,待到抬起头来,屋内早已不见了莫昕觞的身影。

  村夫(风骚受N攻)72

  十年後,临安府,城郊一座简陋的小庙内,几个小沙弥兴冲冲地闯进後院,边跑边嚷道:“师父师父,你看我们带什麽回来了?”“来了来了,瞧你们~嬉笑打闹的,哪里有出家人的样子?!”从禅房里走出一个腿脚不甚利索的中年和尚,他的语气虽然严厉,眉眼之间却是说不出的祥和,所以沙弥们并不惧怕於他。
  “师父,你看~东城的方员外家给了我们整整一袋米诶~还是上好的珍珠米,哇,闻闻就觉得香!”个子最大的那个沙弥忙不迭地卸下肩上的布袋,打开後抓起一把晶莹圆润的白米向中年和尚献宝,顿时被其他几人哄笑。
  “哈哈哈哈,智远师兄傻了吧~米还是生的,香什麽呀~”“就是就是,一定是智远师兄饿傻了!哈哈哈哈~”
  “瞎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你们自己闻,真的有香味啊!”智远急忙将手中的米伸到众人鼻子下面,以证明自己没有说错。中年和尚也淡淡笑了笑,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肩膀说:“都别闹了,把米撒了可不好了。智远、智觉,你们两个年纪大,去把大锅搬出来;智恒、智行,你们两个去柴房取柴火;智明,你最小,就到地里去摘点菜。今天我们就在院子里一起煮菜粥吃,好不好?”
  “啊~师父~又是粥啊……今天我们要到很多米诶……吃饭好不好啊……”“是啊师父,我们想吃饭吗……”一群小孩子可怜巴巴地望著他,满眼都是恳求之色。“好了!师父我说了算,不准讨价还价。今天要到那麽多米,明天後天还能要得到吗?!过会儿吃完了再听你们说,姓方的铁公鸡今天怎麽就转了性了。”大和尚手一挥,就此定论,小和尚们只好四散下去干活了。
  眼看著香味和热气不断地从铁锅里冒出来,孩子们的眼睛都开始放了光。“好了,可以吃了,一个个把碗准备好,慢慢吃、别烫著了。”和尚拿起勺子,帮他们一个个盛好,这才盛了自己的一份,开始吃起来。一群人吃得!儿香,高兴地跟过年似的。
  眼看人人差不多都吃了两大碗,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和尚才对著那个叫智觉的沙弥发问道:“智觉,你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智觉比起虎头虎脑的智远文静许多,脑子也好使,所以自打和尚腰腿病重、不能外出後,都喜欢问这个孩子外面的掌故。
  智觉闻言放下碗筷,说:“师父,你真厉害,这都让你猜到了。这几天,临安来了个神医,要在城内开医馆呢,听说还不收穷人的诊金呢!”
  “师父,我也知道~他们说,那个神医就是前几个月把小公主的怪病治好的那个人呢~”
  “师父师父,我也有听说,小公主和她姑母筱月公主当年得的怪病几乎一模一样。筱月公主还说,这个新神医是她的儿子呢!”
  “师父师父,我也有知道……”一群小萝卜头争先恐後地表功,弄得和尚好不头大。
  “好了!我问你们铁公鸡的事,你们扯什麽神医啊?!一个个都住嘴,让智觉一个人说。”和尚板起脸训话,小孩子们只得乖乖继续吃饭。
  智觉得了令,好不得意地继续说道:“师父啊,铁公鸡这次会转性,跟这位神医关系重大啊。方家的老太爷,背上不是生了个毒疮吗?铁公鸡虽然吝啬,倒也还算孝顺,不知花了多少钱、请多少大夫看过,就是没有起色。这次神医到我们临安来,方员外自然也去请了。听说那神医拿起一柄小刀,手起刀落,就把毒疮和周围的血肉一并割下,顿时脓血直流,吓得一旁观看的方员外立时昏了过去呢!”
  “噫……”众人齐喝倒彩,强烈抗议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不和谐的话题。
  智觉并不理会,又继续说道:“只见那神医在老太爷的伤口上撒了写药粉,脓血没有止住,反倒越流越多,连方家的大夫人都忍不住问,这到底行不行啊。神医说,我有当今圣上御赐的‘再世华佗’的名号,试问我不行,还有谁行呢?过了好一会儿,创口里流出的,不再是红白相间的脓血,而是全红的鲜血。神医又取了另一种药粉撒上,立刻就止住血,包扎後开了点调理的方子,没过一个月,老太爷就精神的跟年轻了十岁似的了!”
  “方家这才定了心,信了他是真正的活菩萨,要给他很多金银珠宝。可神医不要,希望他开仓赈济穷苦人家,这不才有了我们今天吃的这袋米吗~”智觉说完,孩子们纷纷鼓起掌来。这时候,年纪最小的智明向大和尚伸出双手要抱,坐好了说道:“师父,那个神医真的很厉害哦,他把我的耳朵也治好了。”
  “真的?!”和尚不禁有些喜出望外,智明的左耳完全失聪,右耳也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他捂上智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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