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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别!文我是幽篮-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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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娘”子;别!
作者:我是幽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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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相识前言

  我的前世是一只狐。
  说这话的人有点傻,因为是我的九师姐;发起这话的人我却不敢道她愚笨,因为她是我的亲亲师傅。
  师傅说我是个有福的人,这话儿的源头得追随到十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我的娘亲据说是个大美人,但每每我揽镜自照一番后总要唉声叹息上好半天:遗传什么的都是浮云……
  都说‘红颜薄命’,我的娘亲在生下我的第二天便撒手人寰,驾云西去,可想而知,我这刚出生的娃命运真是多舛。师傅与娘亲是同门师姐妹,又兼有一处养大的情谊,娘亲去世的消息一传来,她便心痛难抑的前去送最后一程。于是,便顺其自然目睹了我便放在棺木里的实况。
  可见,我的爹爹他是个无情之人,因为当师傅从娘亲身边将我抱起时,彼时,我尚留有微弱的一丝呼吸,而那时,我来这人世不过五日。
  所以,师傅说我是个有福之人:命大。
  可是我这有福之人目前却遇到了件愁深似海的事,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师傅将我叫到房中,说库房里的药已经用完了,她得下山一趟,这不犯愁。愁人的是她要带着我一起下山。打从我被师傅抱上山来之后,这里就成了我全部的、唯一的世界。我不能想象离开这里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我默默地望着师傅,“师傅,您确定么?下山?带着我?”
  师傅语重心长的点头,“悦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才叫做‘作好心理准备’呢?从喝米汤的那天起,我便开始喝药,今年十七岁,便喝了十七年的药。生命对我来说就像山头的那轮月牙儿,明明看得见,却隔了无边无际的距离。
  也许,在十七年前的那个冬日,我的魂早已与娘亲葬在一处,徒留了这副躯壳继续留在人世受苦。
  心病!多么矫情又深奥的两个字啊!
  师傅又说道:“悦儿,你要记住,你的生命是你亲娘的延续,不能轻言放弃。”
  我早已习惯了承受,根本就没有放不放弃一说,“师傅,您又发现了哪个‘大神医’?”
  说到这里,师傅喜滋滋的拍着我的手,“师傅跟你说悦儿,这一次这个决不是徒有虚名,他叫叶昀,是‘神医’叶青天的孙子。叶青天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专门跟阎王抢人的大夫!据说他的医术就是神仙下凡也自叹不如啊!悦儿,这一次,你尽可放宽了心。”
  类似这样的话师傅已经讲了若干遍,次次的期望落空实在令我乐观不起来。但我不忍打击她的信心。
  因为,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恋。
  我是个有福之人,同样又是个命薄之人。因我不能动情,动情亦是动心,动心便意味着死亡。
  师傅说我前世是只狐,一只情缘深重的狐,说通俗点就是狐狸精。所以老天爷很公平的罚我在这一世里注定无情无心。
  果然很公平啊!问题是,谁能够看到我的前世?
  谁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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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九师姐窈窕的身影正在我床边荡来荡去。这实在是个有着无比活力的姑娘,生来便是刺激我的,且当事人似乎无知无觉。
  见我醒来,九师姐‘呀’的一声,边叫边往我被窝里钻,软软的声音甜美的一如棉花糖。
  “亲爱的十六师妹,你终于醒了,见到你那呆滞的面容和无神的眼眸,我真是觉得这一天无比的幸福。”
  九师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她最大的兴趣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珠花和不遗余力的打击我这颗脆弱的心灵。
  我盯着面前的头颅,好心的提醒她,“亲爱的九师姐,你压到我胸了……”
  她立刻跳起来,上下其手,“哪里哪里?左胸还是右胸?”
  有时候,我觉得九师姐的前世可能是只狼,今生才注定不能与我惺惺相惜,因她始终改变不了狼性。
  房门大开,师傅她老人家正一袭仙风道袍的挺立在门边,可惜颤动的嘴角出卖了她的淡雅。
  “王子冉!”
  师傅一声喝叫如晴天霹雳般炸开,炸得亲爱的九师姐狼毛直竖,“师、师傅——”
  “你在干什么?为师让你来叫悦儿起床,不是叫你闯狼窟来的!”
  我张了张嘴: 师傅,您是否将话说反了……
  “报、报告师傅!”王子冉立正站稳,迅速恢复镇定,面色如常,“弟子这是在例行检查,检查结果如下:可爱的小师妹,她的心脏一如往常跳得欢实,没有任何的异常现象。报告完毕。”
  盯着顶上的帷帐,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我是聋子、我是聋子、我是聋子……
  偏偏我敬爱的师傅她老人家,不知怎么的,就爱吃这一套,“这样啊……子冉辛苦了。”
  谁说九师姐前世是狼来着,明明是只狐啊!嗯……也有可能是二者的杂交体……
  人生处处充满着惊疑。
  ------题外话------
  喜欢悲情的亲们都进来。
  不喜欢的请转弯!



☆、第一章出山

  这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下山前,九师姐当着师傅的面热情万分的送给我一顶帽子,她说,像我这般可爱的小仙女是不能让凡人亵渎了容颜的……其实我真想说:我明明不是小仙女是狐来的……
  行走在街道上,师傅她老人家明显比我还激动,明明我这是头一回啊……
  “师太,这支簪花不大适合您,您看”小贩尴尬的伸手,缩手。我淡定的看着师傅和小贩之间的互动,实在想不通明明该不好意思的人是师傅,为什么情况却是反过来的呢?
  “悦儿,你看看你喜欢什么,为师送你。”师傅今天实在是大方。
  眼神掠过一支绿莹莹的簪花,心湖小小的荡漾。正考虑着是否让师傅给我买了,她老人家洪亮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哎呀——好可爱的小东西!悦儿,为师将它送给你吧!”不待我发表意见,又加上一句,“哎呀——可惜,为师今天带的盘缠不够了……”
  我依依不舍的看了绿簪最后一眼,默默地抱着小乌龟前行。
  身边不时有身影步过,一阵轻风微微扬起我帽檐的白纱,然后人群中便传来一声声惊叹,“哪里来的仙女?!”
  这声音低沉如晨鼓,可见,男子的见识与女子比起来远远不够。因为在山上,所有的师姐们都叫我‘小乌鸦’,而那只招人喜爱的‘喜鹊’自然是美丽动人的九师姐……此刻,在这些男人眼中我竟成了‘仙女’,那又该将九师姐形容成什么?不能想象。
  师傅激动之余难得还能记起我们此行的目的。她朝卖鱼的老板行了一个斯文有礼的揖,问,“请问,叶昀叶大夫住在何处?”
  卖鱼老板莫名的红了脸,伸出手指指了一指。没想到是个哑巴。
  师傅拉起我便往东走,然后,便听到一阵急切地呼声,“哎呀,不是那边,是那边。”
  饶是我淡定,此刻也禁不住有些面黑。我问师傅,“那人明明会讲话,为何要充当哑巴?”
  师傅耐心解释给我听,“可能是被鱼刺卡住了吧?”
  我又问,“他为什么脸红呢?”
  师傅这样解释,“自然是因鱼刺卡住了喉咙,一口气憋不上来……”
  不得不说,师傅她老人家之所以成为师傅,是因她博学多才的缘故。而我,也一定要做一个博学多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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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幢两层的竹屋出现在眼前,屋前围了一圈的矮篱笆,看上去很有大隐隐于市的感觉,我很欢喜。
  可门前并没有师傅以为的‘门庭若市’,反而冷清的不同寻常。
  师傅捏着嗓门喊道:“请问,叶昀叶大夫在家吗?”
  像她老人家这样的大嗓门,尽管捏着嗓子,还是让人觉得不可忍受,是怪异的不可忍受。
  第一声无人应答。隔了片刻,师傅又叫,“请问,叶昀叶大夫在家吗?”明明一个字未变,明明声音仍旧那般‘轻柔’,但是,心细的人不难感觉出里面多了一丝暴风雨将袭的压力。
  幸好有人出来了,否则,我不敢想象,当师傅的‘狮吼功’一旦发出,眼前这仙派的‘竹屋’将会有何等的下场。
  来人大约十四五岁,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看起来轻功底子不错。只是,不知与九师姐比起来会如何?
  门开时,他皱眉看着我二人,“两位是来看病的?”
  我抽了抽嘴角,转过身淡然的数着篱笆上的花朵,只听师傅叹息一声道:“小伙子,你真是幽默……”
  难得师傅说起话来这般含蓄委婉。
  小伙子看着我师傅大大咧咧的迈进屋子,伸长手臂忙道:“我家先生出门去了,两位大姐改天再来吧!”
  我,“……”
  师傅,“什么?你叫我什么?”
  以上是我和师傅不约而同产生的反应。虽然我注定今世无情无心,但作为一个目前尚有呼吸的人而言,我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被人尤其还是被一个只小了一两岁的男子唤为‘大姐’,心底的震撼真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至于师傅她……显然是与我不同的。
  师傅激动地抓住对方的手,“小伙子,你真是我的知音啊!不过——我们是来找叶昀叶大夫的,不是找什么先生。”
  小伙子使劲的抽手。
  我抱着怀里的龟盆呆呆的在门前的石凳子上坐下,听着师傅和小伙子的对话:
  “叶大夫就是我家先生,我家先生就是叶大夫,大姐。”
  “哎呀,这年头,什么都流行叫‘先生’了?”
  不怪师傅有这样的惊叹。我们山下有个王屠夫,每逢月十五都要到庙里来拜菩萨,他总不许我们喊他‘王屠夫’。有一回师姐问他为什么?他道“‘屠夫’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彪悍太血腥了,不如‘先生’来得斯文亲切。
  唉——彪悍的不是称呼是那张脸啊!
  师傅擦着眼角,”这可怎么办?我们两个弱女子千里迢迢、不远万里、风餐露宿的赶过来,总不能连面也见不着就回去吧?“
  小伙子抚着额头,极力的劝慰,”大姐,您先冷静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吃了多少苦才到达这里的?为此,还背了一身的债你让我怎么冷静?“
  小伙子,”……大姐?“
  我深表同情。
  ------题外话------
  故事越往后内容越牵动人心……
  求收藏啊——



☆、第二章初识

  盆里的乌龟使劲地蹬着小粗腿,两只细细的眼珠缓缓动了一动。
  “小伙子。”我轻叫。
  他哭丧着脸转过脸,“大姐有何指教?”
  默默地抽着嘴角,我道:“我的曼曼大约是饿了,你能不能给它找点吃的?”
  正干嚎着的师傅立刻停了声音,好奇地问,“悦儿,谁是曼曼?”
  我朝盆子努了努嘴,“曼曼就是它,它就是曼曼。”
  小伙子掀了几下眼皮,“它需要什么食物?”
  我认真的思索一番后答,“最好小鱼小虾水藻海草的都来一些……”
  小伙子望天叹息,很感慨的道:“天有不测风云,我有旦夕祸福啊……”
  “悦儿。”师傅不满的叫唤,“现在不是关心‘你的曼曼’的时候,叶大夫不在,我们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呢?也许这便是我的命吧!
  师傅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中,她的道袍上还残留着檀香的味道,闻得我有些昏昏欲睡。
  “悦儿啊我可怜的悦儿……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我那个命薄的师妹这么多年都在上面干了些什么?她怎么就不保佑保佑你呢?唉——”
  “师傅,”我好心的提醒,“我的帽子掉了。”
  一双青色的布鞋出现在眼帘,鞋子的主人声音在头顶上扬起,“姑娘是否需要重新戴上?”好听的声音温润似山泉水流过,直直的在心上流淌。
  我抬起脸,对上一张无比干净的脸庞,脸上有着春风般的笑意。
  小伙子激动地跳起来,“先生,您回来了?!”
  先生赞赏地摸着他头顶,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琪。”说完,他回过头来看我,一对漆黑的眸子定在我脸颊上……我觉得这样子甚为不妥,可又觉不出到底哪里不妥。幸而,我有一个博学多才的师傅。
  师傅像个母鸡似的赶紧将我藏到她的羽翼下,喝道:“子不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先生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位姑娘面色虽红润,但颊边却生羸弱之态,呼吸清浅有余,可知有先天不足之症。”
  十七年来,得师傅与众师姐的悉心照料,我的病症很少有人能够看出。至少就像眼前这个人说的,脸上真的一如平常人。然他不过是望了一眼,便能下此判断,可见,他确实比我曾经见到过的大夫医术上要精通一些。心里细微有种雀跃。
  师傅果然又激动了,他一把拉住叶昀,“叶神医,叶先生,这么说,我家悦儿的病你一定可以医治啰?”
  抱着龟盆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原来我并不比想象中的那般无视。
  抬眸时正对上叶先生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的反应和之前的那些大夫不同,原先的大夫一旦得知我的病症后,总是摇着头长吁短叹,口念‘可惜呀、可惜呀——’,也不知他们究竟在可惜什么。
  第一次,我情愿相信,原来我的病是可以医治的。
  叶先生轻撩衣摆在我另一侧坐下,柔声道:“姑娘可否让在下把一下脉?”
  他是大夫,我是病人,我现在是有求于他,他为何这般客气。我轻轻点了点头,得到我的首肯后,他方示意小琪将我手中的龟盆放下,拿了条白绢覆盖在手腕上。
  四周寂静无声。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与一个男子隔得这样近。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浓长入鬓的眉毛,他的双睫微微卷合,在下睑处投下一抹暗影。纵使我只见过极少数的男子,而其中大部分还是上了年纪的老者,我也知道,眼前这个男子过于美丽了。只怕美丽动人的九师姐在这里,也要黯然上几分。但是,这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有着春风般醉人温暖的笑颜!只这一点,便让人欢喜。
  当叶先生的手指堪堪抬起时,师傅她老人家便殷切地问道:“怎样啊叶先生?”
  我下意识的抬眸,正撞进他黑漆漆的眸子。颊边的笑意加深,他道:“虽然棘手了些,也不是全无希望。”
  谁说我的命苦来着。
  师傅一时喜极而涕,握住叶先生的手竟无语凝噎。
  叶先生笑道:“姑娘的病在于静心静养,师太这般倒是让人不得不心生感叹了。”
  师傅立刻抹了抹眼角,冲着我微笑,“悦儿这丫头心可硬着呢。”
  师傅!心底一时发热,我赶紧低下头,掩饰了情绪。
  “哎呀——罢罢罢!明明是喜事一桩,倒弄得哭天抹泪的——”师傅上来抱着我,“悦儿安心在此医病,为师回趟山上将好消息告知你师姐们一同高兴高兴。”
  叶先生道:“在下让小琪送师太一程。”
  师傅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住在十八里外的罗英山上,来回不过一日的路程。叶先生太客气了。”
  小琪瞪大眼,“不对啊大姐,明明你刚才说‘千里迢迢、不远万里、风餐露宿’来着?”
  我重又抱回龟盆,默默地与曼曼开始神交。
  师傅‘哦哦’‘咦咦’地解释,“啊——我们家悦儿不是病人么?病人总是要照顾她一点点、迁就她一点点的嘛!再说了,博取别人的同情心总是要夸张那么一点点的……这是潜规则来的。”
  师傅——您真是——无以伦比的师傅啊!


☆、第三章传书

  在山上,众师姐们从来不舍得让我做事,即便是换洗下来的衣物,她们也是轮流着洗。师姐们对我的好实在让人心生感叹。
  拎着包裹正要出门,身边迅速掠过一道身影,“悦儿姐姐,你这是干么?”
  小琪的表情看上去很震惊,我顺着他目光滑去,心中明了,便好心的解释,“我去洗衣服。”
  小琪眨了眨眼,笑呵呵的道:“悦儿姐姐不可以太劳累了,这是先生说的。还是让小琪代劳吧。”
  叶先生说的!我低下头去,开始认真思索起这句话的可行性。在我活过的十七年中,但凡师傅和师姐们说的话,我从来毫无怀疑,只是谨奉着‘她们高兴我便高兴’的原则。因我始终认为自己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不便,而用我有限的生命,去哄得身边之人的开心笑颜,便也觉自己多少恕了些自己的罪孽。但现在已然不同了,如果有朝一日我终将过起平常人的生活,那么学会照顾自己便是眼下首先要学会的内容。因为我是病人而不是废人。
  我默然道:“这里面除了外衣,还有贴身衣服……”
  小琪灿烂的笑颜立刻风化在脸上,米褐色的肌肤泛起可疑的红痕,结结巴巴,“这、这、这样啊……那我便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我觉得他这表情、这反应甚是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然后,空气中又传来小琪的喊声,“悦儿姐姐,你忘了拿盆子和捣衣棒。”
  我,“……”
  竹屋后就有一条河,河畔杨柳青青,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摇曳。九师姐常常感叹‘人不如花,花不如物’。我常听的一头莫名。不晓得她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是从何而来。对我来说,花朵虽然美丽,可信期却短暂。一生的浮萍只体现了瞬间。究竟有几许价值呢?九师姐说我‘没心没肺’,对于一个生命会随时走到尽头的姑娘而言,她这话分明是刺激我啊!
  行进的脚步倏然停下,面前的两个姑娘正回身打量我。我其实是没有想过,在这么偏僻的河边,竟然会有人像我一样的来洗衣服。难道说?这座镇子上就只有这么一条河么?
  我不大习惯面对生人,一时间进退维谷。倒是其中的一个姑娘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可是昨天住进叶先生家的女子?”
  我默了默。对于自己何时竟成了‘名人’感到无奈。
  望着我点头的动作,她们莫名的激动起来,扔了手中的衣服就将我怀中的盆子夺了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低头看着自己,放弃了挣扎的打算:如果天要绝我,我无路可退。问题是,我一个无色、无财又无才的三无人员,她们到底是看上了我什么?竟要这般心狠手辣地对付一个软弱的姑娘且是同性下手?
  相煎何太急啊!
  左边的姑娘说道:“你为什么会住进叶先生家?”
  右边的姑娘问,“叶先生怎么不拒绝你呢?叶先生对你好不好?体不体贴?温不温柔?”
  我着实无语。可一想到自己不用被打劫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投桃报李’一下,好好儿的回答她们的问话。我说:“因为我有先天心病,叶先生是先生,他不能拒绝病人。至于他对我好不好,体不体贴,温不温柔,我真是没有注意到。但他却是一个好人。”
  以上是我个人对叶昀的评价,绝对中肯,毫无虚假成分。
  对于我竟然会这般配合回答她们的问题,她们显然很吃惊,但也只是一瞬,“你的意思是,你不对叶先生动心?这怎么可能呢?”
  这回换我惊讶了,“动心?何为‘动心’”?
  师傅说,动情便是动心,动心便意味着死亡。可见,‘动情动心’皆不是好物。
  两个姑娘脸上泛起红霞,较之前的态度多了些婉转,一个推攘着一个。看得我很是莫名。
  她们吞吞吐吐道:“既然、既然如此,你、你、你可不可以……替我二人传些东西?”
  哦——我恍然大悟。这个我懂,是九师姐所谓的‘鸿雁传书’吧!
  往回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洗了……
  唉……原来学着照顾自己也是一门难题啊!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二位姑娘的事,自然拼尽全力也要做到。可问题是,我忘了问她们这东西到底该交给谁。九师姐说我这人看上去木木的,其实确实木木的。我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烦心,现在看来真是挺烦心的一件事。
  从屋前到屋后,我围着屋子转了两圈,也没有想到可行的办法。于是,坐在石凳子上开始唉声叹气。
  两样东西各自揣在左右袖笼中,我忽然灵光一闪,做了个自认为十分妥帖的决定:让叶先生和小琪自己选择,岂不是皆大欢喜!
  “在想什么?”突然间,头顶上传来叶先生温润似山泉水的声音,“说来我听听。”
  我看着他轻撩衣袍在我旁边坐下,随意的动作都偷着那么一股子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我从来都是个好孩子,又因为叶先生在我曾经阴暗了十七年的心灵中注入了光明和希望,所以我觉得应该将他当成恩人一样的对待。于是乎,我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细细的描述了一遍。末了,叶先生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悦儿不好奇?”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是在怀疑我么?
  我忙将头摇得如拨浪鼓,解释,“叶先生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打开看过。我不好奇,我一点儿也不好奇,我怎么会好奇呢?”
  叶先生淡淡的,“悦儿其实可以好奇的。东西在哪儿?”
  闻言,我忙诚惶诚恐的将物什奉上,心里想着,我这算是已经完成二位姑娘的嘱托了吧?
  叶先生并不接过,只是看着我温吞的笑,“悦儿来打开它吧。”
  我想着,东西既然已经到了叶先生手中,那他便是这物的主人。现在主人开口邀请,我实在没有拒绝的必要,太矫情了。声明一下,其实我真的不好奇的……待打开信封,我有一瞬间的失望:这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条手帕。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一封信来的……
  唉——九师姐啊……
  我默默地盯着手帕研究,要说,我这十指不沾针线的废物姑娘真不是造假的,因我实在看不出这条手帕有何奇异之处,而值得那位姑娘不惜用给我洗衣服的手段来收买我。真是汗颜。不过有一点值得安慰,上面的图案其实绣得还是不错的。红花配绿叶,相得益彰。
  我轻轻点头,由衷称赞,“花绣得还是不错的,很有‘花中之王’的意蕴。”
  叶先生,“那是桂花……”
  所以说,不懂就是不懂,千万不要装懂。像我这般就叫‘现世报’。
  叶先生又道:“悦儿喜欢?喜欢就拿去。”
  盯着手心的帕子,我开始纠结,“这样子会不会不大好?不太厚道?我九师姐说,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有相等的付出,否则心中不安。”
  叶先生扬眉看我,浅笑,“相等的付出么?悦儿有什么?”
  我于是更加纠结了,“这个?这个?我得回头想想……”
  叶先生淡淡的,“算了,不用这般为难。如果实在心中不安,那便自己动手绣一条帕子给我。”
  我,“……”这样交换来交换去很有意思么?
  “嗯……将另一个打开我瞧瞧。”不知何时,叶先生靠了过来,温润的嗓音浅浅的在我耳边响起,引得我全身一阵轻痒。笼在左袖里的信封‘啪’一声掉在地上,我尚来不及拾起,便被他捡了过去。
  他明明是个大夫,身上却没有药香的味道。只有一股不知名的味儿流窜在空气中,很好闻的味道。我说:“叶先生,你用的什么香?”
  叶先生转过头看我,“我从不熏香。悦儿喜欢这味道?”
  我诚实的点头,“九师姐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香味。你身上的很好闻,比师姐们用的任何一种香都好闻。”
  他若有所思道:“我身上的只是香包,这种香不适合你。悦儿若是喜欢,我会帮你另调制一剂。”
  “真的吗?比你身上的还好闻?”
  他点头,笑道:“自然。这个悦儿可以放宽心,我保证。”
  这人实在是个大好人。这个大好人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我,浅笑着,“劳烦悦儿将它读一遍。”
  我认为应该拒绝他这个提议,可他的眼神仿佛有股魔力,让我觉得一旦拒绝,他有可能会不开心。而在这之前,他甚至还答应了我一个请求。这实在很令我难为。
  师傅说‘非礼勿视’
  九师姐说‘要有相等的付出……’
  纠结了半天,我伸出手指比了一比,九师姐加上叶恩人,以人多完胜。
  接过信纸,我开始念,“红藕相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来书?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抬起头来对上叶先生乌润的双眸,他轻轻点头,道:“这首词作的不错,多念几遍。”
  我,“……”
  叶先生抬眉从我顶上扫过,“怎么这个发式?”
  我道:“九师姐说,现在流行‘自然美’。”
  “‘自然美’?”叶先生轻笑,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悦儿的这位‘九师姐’真是令人震惊。”
  我想说:何止震惊来着……


☆、第四章情窦

  临到上床就寝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本来我做得决定,是让他二人各自选一样物品,这样我比较好向两位姑娘交代。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怎么就都拿出来了呢?这实在是个难解之谜。随后,我又惊喜的发现,那封信其实还放在我身上。意思是,只要我赶在天亮去河边洗衣服之前将事情办妥了,一切的问题便都不存在了。哈哈,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
  小琪的房间在一楼南侧,幸好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我摸着楼梯下楼,轻轻敲响他的房门。小琪打着哈欠开门,语音有点模糊道:“悦儿姐姐,这么晚你有事么?”
  像这种事情总是不大光彩,而我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做人可能不太靠谱这件事。于是细着嗓子道:“小琪,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可不可以先让我进去?”
  小琪反应有些迟钝,打着哈欠慢吞吞的移动身体。
  我将事先准备就绪的信封取出,摆放在他桌上,然后道:“就这样,你回头看也成……”
  “你们在做什么?”沉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我和小琪同时转头看向来人:叶先生。叶先生微眯着双眸,好看的唇瓣稍稍抿起,声音硬邦邦的,“悦儿这么晚还不睡?”
  我有点心虚,遂低下头去,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我找小琪,有、有事。”
  “哦?什么事白天不能说,非要等到晚上?等到别人就寝时?”我怎么觉得,叶先生说到‘别人’时口气有点咬牙切齿呢?
  见我不语,他轻哼一声看向桌上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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