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连翘-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必了!”
  这一回,发作的人换成了天子。一张脸阴沉地像是快要变了的天色。“你等都下去吧。玉晟,明日早朝,朕允你不来。”
  这是在变相地告诉朱雀王爷,明天天子不想见着他么。沈如心底一片冷意。
  他是真的不懂,不懂为什么萧玉晟这样的人要为了连翘,触怒天子龙威。龙之逆鳞,触之必危。连翘也说过,他与萧玉晟,不过只是彼此有着可利用性,那些所谓的神交从来都只停留于表面,更谈不上可以让萧玉晟为了他得罪当今天子。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只是另一场属于朱雀王爷的独角戏,没有连翘参与的真真正正的戏码。
  “王爷是在担心裴大人的安危吗?”
  出了天子的尚书房,沈如站在萧玉晟的身后,见他神色有些惘然,不由出声问道。这话方才问出口,再仔细一看那人的表情,沈如只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萧玉晟方才的神色哪里是惘然,分明是如同京城之中众多纨绔公子一般,是那见着了美貌宫女的色迷乱情而已——这样的人,哪里会真的在担心连翘的安危。
  萧玉晟淡然回首,眼底含笑,唇角微巧:“沈大人不也在担忧吗。大人素来与人为乐,虽与裴公子只有几面之缘,却没想到大人也是如此的费心。”他笑地深深,“小王在此,代裴公子多谢沈大人的好意。”
  “造堰的事情,王爷认为以裴大人一人之力真的可以吗?”
  “这件事,”他淡笑,“不是还有沈大人你吗,有你在,他又怎的会是一个人。”



     ☆、第三十五章 尔虞(2)

  “爷,青竹公子来了消息。”
  沈如下朝回府,书房的门才刚推开,玉珠捧着一只鸽子急匆匆奔进来。鸣泱接过鸽子,拉开翅膀,羽翅下的几处红毛,的确是青竹带走的那只信鸽,从鸽子腿上绑着的竹筒里取出一卷纸笺,递给了沈如。
  素白的纸笺上,刚毅的字体浓墨重彩地写了一句话——“公子学识尚浅,仍需相爷协助”。
  纸笺上的字,鸣泱也是看见了的,心里却是不大清楚其中的意思,只好低声询问。玉珠也是不懂的,眼底满满写得疑问。
  “鸣泱,”沈如放下纸笺,说道,“去帮我备轿,我要去一趟水大人府上。”
  “爷这是要去做什么?”
  “连翘虽说学富五车,但毕竟对水利并非十分了解,这些日子青竹必然是看出了他的难处,所以才会飞鸽这张纸笺,向我寻求帮助。”
  “那么,那位水大人……”
  鸣泱低头,他知道爷说的那位水大人是什么身份。“玉珠,那位大人是朝廷上下对水利研究最为深刻的一人。”
  古有李冰任蜀郡守,造“三神石人”镇江中,测水位,生生将一个“人或成鱼鳖”的水旱大地造堰成就天府之国。历朝历代治水之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能够治水成功的人却不多,史书上的所有水利记载,零星而又杂乱,除非是深入研究的,鲜少有人能看懂。
  沈如自问也算是十年寒窗,饱览群书,但仍是对着水利一事一知半解,更何况是连翘。西京侯府再怎么养着学识渊博的食客,估计也无法对于寻常人并不会太过在意的水利有多少了解。
  “爷是想要帮公子找到治水的方法?”玉珠睁大眼。
  “公子并不一定就真的不知道,不然也就不会冒那么大的危险说出‘造堰’一事了。爷想要做的,只是帮公子彻底解决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相较于玉珠和鸣泱,沈如早已陷入沉思。他考虑最多的却是治水之事的繁杂。
  三五十年,他不希望连翘要花三五十年的时间在潮州治水,水患厉害的地方永远有着各种各样的疾病,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水患时期的痢疾、瘟疫以及一系列遗留病症,朝廷的赈灾款跟不上,各地援助的粮草跟不上,有时候甚至连周边的草药都供应不及。多少人死在每年的水患上,多少人死在那些疾病上,他不希望那个少年,因为治水出太多的事。
  “岷江是长河上游的一大支流,流经的鱼川盆地西部是我朝多雨地区。发源于鱼川与甘林交界的岷山南麓,分为东源和西源,东源出自弓杠岭,西源出自郎架岭。两源在松潘境内漳腊的无坝汇合。向南流经鱼川郡的松坝、都江、乐岭,在宜欣处汇入长河。岷江发源于岷山弓杠岭和郎架岭,是长河上游水量最大的一条支流,岷江有大小支流90余条,上游有黑水河、杂谷脑河;中游有都江灌区的黑石河、金马河、江安河、走马河、柏条河、蒲阳河等;下游有青衣江、大渡河、马边河、越溪河等。主要水源来自山势险峻的右岸,大的支流都是由右岸山间岭隙溢出,雨量主要集中在雨季,所以,当岷江流经潮州,遇见一个巨大豁口时,水涨落迅猛,水势湍急。”
  “既然裴公子提出造堰一说,那么他定然是知道宝瓶口、分水鱼嘴以及分沙堰的修筑了。这三个部分很关键,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投入。李冰造堰,前后八年,后人在其率人所筑的堰上反复加固,又耗费多年,这才使得李冰所筑之堰至今完好保留,且功用如常。”
  “相爷,造堰的学问,说法众多,相关内容也涉猎甚广。下官一时也说不出那么多的东西,如果相爷想要知道得更详细一些,下官这里有不少古籍可以借阅。”
  拿过厚厚的一叠古籍,古书的气味很重,扑鼻而来的是尘封很久的墨香和微微的霉味。沈如沉默,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好意。
  只是,他不曾想到,待他拿着那些书离开后,萧玉晟竟自书房的一扇屏风后悠然出现。
  “王爷。”
  萧玉晟淡笑:“水大人做得很好。”
  “多谢王爷夸奖,”水大人躬了躬身,“只是下官不明白,王爷要下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自有我的用意。”



     ☆、第三十六章 威胁(1)

  从京城到潮州,马车行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新上任的工部郎中裴楚一路行来随行的只有一个侍者,姣好的容貌第一眼看去白面书生的紧,就算在驿站休息的时候遭遇冷脸,也总是一脸温和的笑。沿途的驿站小吏每每见着他这模样,都忍不住摇头啧舌。
  “真不知道他是还没听说呢,还是假装不知道,潮州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指不定这小郎中根本是还没听说那件事儿呢。”
  “哈哈,那就有好戏看了!”
  驿站里的几个小吏正倚着门柱笑嘻嘻地闲聊,声音放得老大,丝毫不在意旁人会不会听到。青竹站在门后,他们的话听得分明,眉头蹙起想要开门出去理论,身后的人却突然出声制止。
  “不用理睬他们,”青竹回头,连翘正站在桌边伸手摸了摸积了一层灰的桌面,指尖脏兮兮的,不知道那些小吏有多久没仔细打扫过这些屋子了,“不过是逞口舌之能。”
  “公子何必受这委屈,这些驿站常年都没多少官吏会来住……”
  明明一路上都可以住城中的客栈的,可连翘不管大城小镇,如果沿途有驿站就住驿站,没的话便再路边的农户家借宿。
  “这不是什么委屈,”连翘顾自掏出帕子,擦了擦桌子和凳子,“如果我一路住的都是客栈,你觉得潮州那边探听到消息后会怎么形容我?”
  必然是奢侈。
  “不过只是住客栈而已,往年同大人外出时,也大多是住客栈的,毕竟沿途的驿站很少会有好的环境。”
  “潮州那些人,要的不过是个借口,任何的疏忽都可能是他们要抓的纰漏。而且,这屋子打扫打扫还是能住人的,不过就是睡一晚罢了。”
  说着,连翘倒是挽起衣袖真要动手来收拾床铺。青竹见他笑着开始动作,不由也跟着笑了笑:“公子,那我去外头打点水来。”
  “好。”
  到了黄昏,他二人方才打扫好屋子,青竹又借用驿站的厨房随意做了些吃食,回屋的时候却见连翘正倚着房门逗弄停在臂上的一只鸽子。灰扑扑的鸽子咕咕叫着,时不时低头啄食他手心里的谷粮。
  “公子,”他说道,“驿站里只能找到这些吃的,将就一晚吧。”
  “树皮也不是没啃过,何况还能找到面下锅充饥。”知道连翘向来不在乎吃食,青竹端上不见油水的两碗面条也就不怎么在意了。连翘摸着鸽子的头,抬眼瞧了下碗里的东西,白花花的面条上放着几条油菜叶,看着干净的很。“我倒是真的饿了,幸好驿站里还有面能吃。”他笑起来的眉眼弯着,进屋把鸽子放进鸟笼里,“好饿好饿,青竹,我们来吃饭吧!”
  “好,就来。”
  沈如一贯养着的是两只鸽子,一公一母,公的灰扑扑的,连翘通常都用它来同京城沟通,母的则是花白色,是青竹专门用来偷偷和人联系的。他看了一眼笼子里跳来跳去咕咕叫着的灰鸽子,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
  “先把面吃了,这个时辰小吏们都回家去了,没人会抓鸽子吃肉。”
  “咳……”
  一碗清汤挂面,连翘也是吃得津津有味:“其实,阿如寄来的信我刚已经瞧好了,鸽子也刚喂好放了回去。”他边吃边抬头朝着床的位置努了努嘴,“喏,在那放着呢,没丢。”
  青竹抬头看去,果然在床边看到了摊开的一封信。三两下扒拉完面条,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却见连翘已经先一步站起拿过空碗:“公子……”
  “你呢,去看信,我去洗碗好了。”
  “油污伤手,公子还是在屋里……”
  “青竹,”连翘摆摆手,“你看清楚这双手,然后再看清楚我这个人。我楚连翘,不是个姑娘家,连双碗都洗不得。”青竹被他说得愣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好低头去摸床边的信。
  不管是出于私心也好,还是因为沈大人的嘱咐,这一路,他一直小心谨慎地照顾着连翘,生火打水,洗衣做饭,能不让连翘做的就没沾过他的手,没想到似乎是让他觉得困扰了。青竹轻叹一口气。那么一个大活人,他又不是傻的,怎么会把连翘当做女孩子照顾,只是不想让他有什么不妥罢了。
  毕竟这一路,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拿过信往蜡烛边走了几步,青竹开始仔细看起上头的内容。从丞相府寄出的信,素白的纸上带有那人惯用的熏香,味道淡淡的,很好闻。信上的内容也简洁明了的很,没有过多的繁杂言语,通篇只细细地讲了造堰的一些学问和注意事项,末了才是简单的几句叮嘱。
  “莫要让他一人独行;莫要过于顺从他;莫要让他太过接触潮州的那些官吏。”
  三莫要,短小简单,可全然是沈如的一片心意。远在京城,照看不到连翘,他比谁都担忧,生怕连翘依着性子做事到时候惹了一身腥不说,还会有血光之灾,毕竟天高皇帝远,谁也不能保证有些事不会发生。
  正准备收了信顺手把床铺上的东西都给收拾好,耳朵里却突然听到了什么细碎的声音,一想到连翘还在外头没有进屋,青竹想也不想,瞬时一使轻功蹿出屋去——厨房门外,碎了一只刚洗刷干净的碗,却静悄悄空无一人。他蹲下身子,伸手不知在地上丈量着什么,抬头时双眸阴冷。



     ☆、第三十六章 威胁(2)

  阴森森的树林子,夜枭的声音一声响起又一声接上。月光懒洋洋地洒下,并不能照亮林子的角角落落。
  连翘被不客气地扔在一边的树下,背脊撞上树干,双手被缚在身后,有些蹭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仰起头,试图调整姿势,干净的袍子被地下带着湿气的土壤蹭得有些发黑,寒意沁着裸露的肌肤。
  “娘们一样的小子,也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有粗野的声音毫不在意地响起,连翘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努力生火的两个黑衣人,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身形粗壮的男子,蒙着面,言行举止都粗鲁的很,刚才扔他的那一下也是出自这人的手。
  手劲真大。连翘皱眉。
  “你倒是别小看了这娘们一样的小子,”另一个身形较纤瘦的黑衣人,扯下脸上的布巾,深呼吸了几下,踢踢方才捡来的柴火,“虽然我俩带着他跑了不少路,可他身边的那小子说不定没多久就找到方向追来。要不是你喊肚子饿了,老子才不停下来等你吃饱了再走!”
  “呵,你不饿,蹲守了一天,刚才绑人的时候怎么老子就能听见你肚子在打鼓,怎么的,吃坏肚子了?”
  “屁话那么多干嘛,赶紧生火,干粮被你几下子就吃掉了,老子能吃到什么东西,不饿才怪!我去那边的湖里抓几条鱼,赶紧烤了吃掉,妈的,饿死老子了!”
  “深更半夜的,除了鱼,也没的东西好抓了……你脱啥子衣服!”
  “不脱衣服,你要老子穿着夜行衣下水么,得风寒了你有药治啊!”
  “……”
  这俩黑衣人的互动简直就像是在搞笑……连翘靠着树干,微微眯上眼,该说愚蠢,还是他们真的就没把他放在心上,觉得根本只是个“娘们一样的”小子?他动了动背后的手,活络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小子,”涉水上岸的男子冷冷出声,“别想做什么小动作,乖乖给老子待着,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连翘停手,借着夜色仔细打量男子的眉眼,粼粼的水光顺便在他脸上留下光影:“你们的功夫不弱,不知是谁指派你们来抓我的?”
  “指派?”
  “难道不是?”
  “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原本杀了你就好,那几个人也不知脑子里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居然要活人,也只好委屈‘小娘子’你老老实实跟着了。”
  “我们是不知‘小娘子’你因为什么招惹了那群人,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还是老老实实呆着,不然到了那边有你受的。”
  那俩黑衣蒙面人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小娘子”,摆明了是在嘲笑连翘的男生女相,他倒也不生气,欣欣然笑道:“委屈还不至于,不过是可能要劳烦两位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笑,“有人来救我了。”
  云影遮过月光,连翘眼底的明光一点一点暗下,他的声音幽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二人只是一愣,到底是身手矫健,忽的跃起,跳到一边,只见方才停留的地方赫然有人破土而出跳到半空。
  “土鼠?”待黑衣人看清来人的面容身形,蓦地大惊。
  江湖人称“土鼠”的人正是眼前这一身灰蒙蒙的矮小汉子,摘下头上防沙的装备,来人露出了一双小眼睛,还当真是一双鼠眼。至于为何黑衣人能认出来人的身份,只怕是因为他手上的东西——不是铁钩爪又是什么,刨地杀人两相宜。
  刚升起的火苗开始蹿高,火光映着“土鼠”的眼,亮晶晶的,带着狠劲,他动了动脚,又转了转手腕,唯独目光一动不动盯紧了那两个黑衣人:“公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像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老图来晚了,这俩人没让您受苦吧?”
  连翘倚着树干,缓缓摇了摇头,也没去在意“土鼠”这位置根本瞧不见自己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手腕上莫破了点皮,绳子绑得有些紧了。”
  “那就行,回头老图给公子你上点药,从药师琛手里拿来的金疮药可是要用的很。”“土鼠”原名东方图,不过是连翘从萧玉琮手里偷偷救下的人,之后便跟着他一心为了报恩。这次从京城出来,明着连翘只带了随扈青竹一人,暗地里,却是东方图、药师琛等等皆尾随而行,以防不测。
  “那我便等着老图你帮忙上药了。”
  话音毕,东方图双手各抓一只铁钩爪,俯身猛一冲向对方。身形较瘦的黑衣人身手敏捷,迅速作出反应,当即起跳想要躲过一招,却不料东方图脚下一顿竟又迅速停下猛冲的动作朝着他跳起,手中的铁钩爪一招下去划拉开他脚上的靴子。一旁粗犷的黑衣人心下大惊,弯腰一把抓过生着火的木柴就朝东方砸去。已经安然落地的东方反应迅猛,避开火焰的灼热,反手一抓,抓过他的前襟。
  “青竹那小子竟然就是让这两个没用的家伙绑走了公子你,看样子真该好好练练手了。”东方大笑着,又是一阵出招,招招往他二人命门上去,又时时夹杂着损人的阴招,不住往下三路发展。
  借着火光和月影,连翘心情极好地看着那两人为了躲避东方的阴招,狼狈不堪地不断变动下身位置,上头更是一脑门的汗。
  “妈的!”粗犷汉子忍不住“啐”了一口。从驿站绑走连翘到“土鼠”出现,明明一直都是他们主动,现在这狼狈的被动算什么狗屁玩意儿。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拿马粪糊过么。”
  “你能光明正大地和我们打一场么!”他可不想一个不小心就把子孙根给弄残了。
  “光明正大么?”
  东方蓦地停下动作,鼠目寸光的模样带着几分讥笑:“行啊,光明正大地一对二教训教训你们两个狂妄的臭小子!”
  黑衣人面上一冷,聚气凝神,摆起了动作架势。
  “哼,花招倒是不少。”
  东方暴喝一声:“黑虎掏心!”只见他霍地矮了一身,右膝着地,左腿斜伸,一手护在胸前,另一手呈虎爪状探向对方下身。他的手上可是两只铁钩爪,黑衣人一时躲避不及,小腹处堪堪被抓破了几道口子,再往下一寸可就当真要伤到子孙根了。
  “妈的!”黑衣人大怒,捂着伤口往后退了几步,伤口的血顺着手掌五指的缝隙一点点流出。说好不使阴招了,这*算怎么回事!
  “别和他纠缠了,‘土鼠’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我们先走!”
  “走!”
  那俩黑衣人说走,东方倒也没去追赶,站在原地动了动手,轻巧地解开并不轻便的那双爪子,见二人走远了,这才转身走到连翘身边,蹲下帮忙解开了缚手的绳子。
  连翘揉了揉手腕,又揉了揉双腿,扶着一旁的大树慢吞吞站起身来:“青竹现在人在哪?”
  “他先过去了,大概会比我们先到潮州几个时辰。公子,伸手,我给你上药。”
  “药师琛他们呢?”
  “先一步同青竹过去了。这两个臭小子,都不知道绑人的时候宽松点么,公子你这细皮*的,都蹭伤了。”
  连翘忍不住大笑,拍拍东方的肩膀:“老图,我又不是什么姑娘家,哪有地方细皮*的,我可不当你这是在夸奖我。”他走了几步,弯腰拾起木柴,顶上燃着的火应当足够他们走出这片林子。
  “好吧,”东方拍了拍手,药师琛的金疮药好是好,就是掉末子,“收回刚才的话,老图这就带公子出林子。”
  “走,既然他们送了我这么大一份惊喜,我们总得回赠点什么才是。”



     ☆、第三十七章 赠礼(1)

  潮州在下大雨。
  据说这场雨已经接连下了十来日,地里的庄稼有些受不了了。潮州多种荞麦,一来这块地方多雨水,土地不适合其他农作物生长,二来荞麦易养活,而且成长期短,有时候还时常送到北方贩卖用作面食加工原料。只是,再怎么容易养活的东西,被这么大的雨一连十几日的冲刷,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看着经过的庄稼地里,满满当当的那些雨水,再看着水渠里奔腾着往已经快漫过堤岸的河道里冲去的水流,连翘不由叹了口气。
  “公子,你别担心,看这天不出两日必放晴。”见自家公子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东方图拍拍胸脯保证道。
  东方这人喜欢盯着天看,时间久了也就捉摸出了老天爷变脸前的一些预兆来,连翘当初救他的时候就晓得他有这么一个本事,此刻听他保证说不过两天这倾盆大雨就会停止,立马便安了心,笑着点了点头。
  “公子,其实这雨要是不下得这么大,老图觉得这地方其实也不错。”
  “是不错,山山水水,平原广袤,听说民风也很朴实,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公子可是想日后带着小少爷隐居在此?”
  一听东方提及冬儿,连翘微微有些晃神。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那孩子可好,有听话么,有好好吃饭么,睡觉是不是又踢被子了,会不会又不小心染了风寒,亦或者是不是半夜做了噩梦哭着喊爹娘哭着要找他抱抱……
  “哥,你为了那人付出那么多,可是有想过冬儿要怎么办,没爹没娘,你要他如何长大……”
  “公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连翘摇头,“走吧,去和青竹他们会面,然后……”他笑,“该给那些闻风而动的人们送上一份大礼了。”
  这一边是连翘已经到了潮州,那边厢,沈如遇到了一个麻烦。
  说麻烦,却是不大又不小,不过是有些棘手——
  冬儿生病了。
  花间楼里的姑娘公子都知道,新近来的那个弱弱的孩子是连翘带来的,虽小,却格外的乖巧懂事,从不仗着年纪小过多地去想要别人抱抱,而且还时常让着蓝掌柜的一双子女,真是让人心疼,一时多少姑娘们都爱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去抱抱这个孩子。
  只是,虽然乖巧,这孩子却多少有些怕生,似乎,只肯在连翘和沈如面前撒娇。
  说到冬儿生病,是宝珠孩子心性一时贪玩,没注意就让他落了水。等到蓝慧从水里救回差点溺死的冬儿,这孩子已经被懂得瑟瑟发抖,脸色铁青,当场蓝慧的脸色就变了,没顾上责罚已经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泪痕的宝珠,抱着孩子急急奔向医馆。
  医馆的大夫们知这蓝衫男子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花间的掌柜,也不敢怠慢,见他怀里抱着孩子急匆匆赶来,连忙看诊。冬儿本就体弱,掉水里后受了惊吓,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开始浑身发烫,竟然染了风寒发起热来。蓝慧只觉得怀里的孩子像个小火炉,热得慌,介于孩子的身份不敢隐瞒,赶忙让一旁跟来的玉珠赶紧回丞相府同沈如知会一声。
  等到沈如匆匆赶到花间,冬儿已经喂了药,在小榻上睡着了,只是仍有些睡得不踏实,不时皱眉,嘴里念着什么,趴近了听,竟然喊的是“爹爹”。
  渚洲已死,他又能从哪里为他找回爹爹。
  关上房门,对上蓝慧担忧的眼,沈如长长叹了口气:“睡得不怎么踏实,还是让人守着吧,别半夜做恶梦惊醒。”他说完话,目光慢慢撞向畏缩在玉珠身后,满脸挂泪的宝珠。
  “我知你还是个孩子,可跟着连翘的这些年,我以为你长大了,怎的还会那么不小心。”
  “爷……”想是刚刚哭歇,宝珠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还好冬儿没事,不然若是他知晓了,不知会怎样。”沈如摇头,语带悲悯,“我不罚你月俸,你只同我回府,冬儿由玉珠照顾便好。”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一沉,话语对上围观的众人,“冬儿或许是这世间他唯一的亲人,你等都是他所信的,不然他不会在临走前将冬儿托付给你们照料,所以,还请你们能照顾好他,别让连翘在潮州做事的时候还心存担忧。”
  花间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晓得自家主子同当今丞相爷之间的那点事儿,见他说得郑重,纷纷点头应允。
  杳娘有些担心地皱着眉:“要不,今夜还是由我守着吧,玉珠她们还是小姑娘家,怎么懂得照顾孩子,万一冬儿半夜啼哭,怕的是她们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应付。”
  杳娘说的也是在理,沈如点了点头。
  众人逐渐退去,宝珠偎在玉珠怀里,还在低声抽泣,蓝慧已然请沈如去了书房。一盏茶沏上,蓝慧开了口。
  “相爷可是有想过要把冬儿接回丞相府照料?”
  沈如摇头:“如今以连翘的身份,冬儿还不能入相府。”对朝廷而言,连翘并非连翘,那不过是个叫做裴楚的书生,平空青云成了工部郎中,又怎么会与一国丞相有太过亲近的往来,甚至把子侄托付到相府照看。
  “那么,相爷可是有后悔答应公子的请求?”
  到底不是个寻常生意人。
  沈如哂笑:“蓝掌柜的意思是什么?”
  “公子不顾安危又冒险的事儿,相爷不是曾阻挠过么,怎的又答应了?那如今,公子去了潮州,面对那些不安好心的官吏,不知前路如何,相爷心底可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自然是有的。”
  便是因为有,所以更加不能将冬儿接进相府,更加不能大意地暴露他同连翘之间的关系,更加……不能让人觉得他在处处维护着连翘。
  好在如今有个萧玉晟,因裴楚是他推荐的关系,时常可以为连翘阻挡些流言蜚语。
  只是……
  沈如心中郁结。那个一向风流倜傥不拘小节的朱雀王爷突然回京,到底是为的什么,却为何会欣然愿意同连翘这边互相利用。



     ☆、第三十七章 赠礼(2)

  “这雨下得真他妈烦躁!”
  潮州州牧府内,蓝色官服包裹着肉球一般的身躯,州牧廖昌隆腆着肚子坐在正上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茶,皱着眉怒道:“这茶汤味道怎么那么涩,你用的是什么水煮的茶?”
  他一怒,吓得一旁伺候的下人一脸惊恐,慌忙摆手:“回……回老爷……用的还是平日里的水……是从那玉佛寺的井中打来的山泉水啊……”
  “妈的,玉佛寺的山泉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喝的,莫不是你小子偷懒,用小溪沟里的水煮的?”
  “老爷,冤枉啊,小的……小的真的是从玉佛寺打来的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寺里的大师……”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下人吓得浑身哆嗦,慌忙磕头的动作也是又急又重,几下额间就红了一大片。那廖昌隆还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倒是旁边的人“啪”一声合拢扇子,乐呵道:“好了,廖兄,我知晓你是心烦那即将走马上任的工部郎中,不过也别在下人身上置气,没那必要。”
  听闻旁人出声劝慰,廖昌隆歇了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撂,大怒:“哼,一个小小的工部郎中,还是布衣书生出身,没个功名,就这么爬上了高位还什么来我们潮州造堰?笑话!天大的笑话!”边吼还边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直响。
  “呵呵,廖兄,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罢了,这个时辰只怕已经变成一具冷……”
  “老爷!老爷!”
  大堂外,粗布麻衣的小厮几乎是摸爬滚打地跑来,一脸惨白。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廖昌隆皱眉。
  “死人……有死人啊老爷!”
  大骇过后,廖昌隆和那人面面相觑,忽的心底发凉,赶紧让小厮带路,匆匆赶到发现死人的地方。却是正在大门前。
  潮州州牧府门前左右各有一只石狮子,威严肃穆,门口也有小吏守着。发现尸体的小厮本是门房,在前院里正闲来无事和人吹牛扯皮,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惨叫,似乎是有过路的百姓瞧见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