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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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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作者:团阿扁【完结】
文案:
你死了,尸骨我为你收殓。若是没死却败了,我沈如养着你。连同你所养的那些兔子,连同将来你会为之倾心的姑娘。我沈如一直养着你们。
这是个矛盾的故事,交缠的命运,复杂的情爱,暗潮汹涌的朝堂,尔虞我诈的人生,一张张面具之下,你究竟是谁,又是我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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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远客(1)
秋天啊,黄昏的天是霞红色的流光,鸦雀回巢,照进屋子的光线有些暗哑。坐在路边的小孩扁扁嘴喊饿,抬头看天色不早了又喊了声:“娘,我要吃饭!”
小孩的娘亲从屋里出来,扔下篮子和把菜:“乖,帮娘把菜择了。”说着抬头看天,“怪漂亮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仙*凡了。”
“娘,仙女漂亮不?”
“漂亮。”
“有娘漂亮不?”
“娘自然比那仙女漂亮。小宝乖,娘先进去了……”
娘说她比仙女漂亮,那她就比仙女漂亮,反正他也没见着过仙女姐姐长什么样。小孩想着低头要去择菜,家跟前忽然停下一辆马车。好吧,他家住在城门边,来往马车停下问路也正常。小孩没有多想,继续择菜。
“小弟弟,你知不知道丞相府怎么走?”声音柔柔的,软软的,还有一股子香气。
小孩抬头,蓦地睁大了眼。
不是马车奢华地过头,也不是那匹拉车的青骢太高大,而是说话的这人和被这人抱着的大得吓人的兔……兔子?
“漂,漂亮姐姐,你是不是……仙女啊?你这个是不是……是不是玉兔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弟弟,我是漂亮哥哥,不是姐姐。”
小孩捂着脸尖叫,声音又尖又细:“娘,仙女姐姐真的下凡了!仙女姐姐在跟我说话!”
都说了是哥哥……
无怪于这个孩子的失控,饶是这京城,能遇见一两个长得如此人上人的也不过是十个手指来回数的数,更何况这位漂亮的“仙女姐姐”是如此尘烟飘渺的模样。抬头是天边流霞红光,眼前是翩翩公子的凤眼朱唇,仙*凡估计也不过如此。
“这位小哥,请问丞相府怎么走?”
他一笑,连眉梢都跟着上扬。被问路的走货郎红了脸。
“老人家,请问丞相府怎么走?”
他躬身,素锦的里衣稍稍动了动,旁人一眼便瞧见了里头漂亮的锁骨。伛偻的老人家咳嗽得更厉害。
“这位小姐,丞相府……”
话没说完,本是无意经过的一位大嫂欣然昏倒在路旁。
年轻公子耸肩微笑,摸摸怀里的兔子,又不知从哪里摸出块肉饼来,竟喂给兔子吃:“肉肉啊,京城的人真是太热情了。”他转头,嗯,身边围了不少人呐,“各位乡亲,在下来自汴凉,不远千里来京城,只为找人。请问丞相府怎么走?”
终于有人回应他的问路。年轻公子重新上车,放下车帘时笑着道:“老李,跟上前面那带路的大哥。”末了,又是扬眉一笑,“多谢各位乡亲了。”
软烟罗的帘子经风一吹,软软飘起,车内公子斜倚软塌焚香品茗的模样细细落入他人眼中。于是,便有人想看看这姿貌逸绝的少年公子究竟为何要去那丞相府。马车后面,一个两个,渐渐跟多了不少人。
马车赶到了丞相府前,众人睁大了眼看着从车里伸出来的那一只手,吞口水的声音几乎同时。年轻公子掀开帘子走出来,凤眼微阖,露出如愿的笑容。似乎是在车里换了身衣服,之前的淡雅换做了此时的亮白银丝纹锦杉,脚上蹬了双鹿皮靴,几分飘逸自在心头。
“这位公子,您要在这丞相府做什么?”
有人大着胆子上来问,他垂眉含笑:“自然是找人了。”摸摸兔子,眼瞅着这丞相府墙高门阔守卫森严,不禁乐呵,“我是来找当今丞相,沈大人的。”
听闻年轻公子是来寻这丞相府的主人的,尾随而来的百姓不禁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的人说他恐怕难以见着丞相的面,有的人说丞相天天忙于政务,估摸着在宫里忙得出不来,还有的人说以当今丞相爷的性子估计是结了什么仇家,公子是来报信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就是不见年轻的公子做什么解释。
这丞相府是已经到了,众人把目的猜了也是猜了,但是接下来的动作却迟迟不见公子做出来。是上前叫门,还是站在门外等候?
众人猜测中。
而公子,怀抱兔子,春风迎面地站在原地,既不叫门,也不作出等候的姿态,似乎颇为自得。
良久,他捏捏兔子厚厚的后颈,笑道:“肉肉啊,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于是又掏出块肉饼喂给兔子,“吃吧吃吧,瘦了便不可爱了。”
众人惊愕。
这兔子据人所知都是吃草的,是素食动物,公子怀中的兔子怎生的偏是吃肉的,莫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世间便也只有你一人偏要将那兔子养成吃肉的,非要胖的五官积成一团才漂亮。”
一旁过来一辆官轿,抬轿四人恭敬地放下红顶轿子,喊了声“爷,到府了”。众人知,这便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当今丞相沈如沈大人了。而那句话,自然就是丞相大人说的了。
轿帘子掀开,走出一人。是俊逸的容貌,挺拔的身姿,绛红色的官服,还有略显不悦的神情。略微走近几步,似乎未见他人,目光只停留在身前人的脸上,终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倒知道来找我。”回身走上台阶,门前的守卫向他躬身。他停下,又回头,“王子年,来了就给我安生一点。”
年轻公子眯眼笑开,回身冲着身后众人告辞,快步跟上,边走边喊:“沈如,我这一路可是受了好多苦……”
这一日,京城里来了位姿容绝丽的外乡少年公子,这一日,京城百姓知道,城东的丞相府住进了一位客人。
王子年,明明是明艳动人的容貌,却偏偏取得是这般普通的名字。有人叹息爹娘没文化的难处啊,也有人仰望老天说了句十全十美难,十全九美容易啊。
☆、第一章 远客(2)
让下人收拾了间客房出来,又嘱咐着送上热水,厨房里也被招呼着开始折腾。年轻的客人一来,一向安静的丞相府就热腾了起来。
煮开一壶茶水,沈如换下官服,坐在桌边饮茶,神情安然。隔着绘有泼墨山水的六联画屏,王子年正在后面沐浴,不时发出满足的声音。
“他知道你来京城了吗?”沈如问,不动声色。
屏风后传来一阵舒服的呻吟。“他若是知道,我也就没这份胆量跑来京城了,汴凉那地方虽然偏远了点也穷苦了点,至少民风还是朴实的,漂亮姑娘一抓一大把,我做什么跑到这儿来。”
沈如冷哼:“既然不怕,做什么易容。”一如从前,还是逞强。记忆之中,他本就男生女相,但绝非这般倾国倾城,面容妖孽,若非他兔不离手,自己今日估计也难认出他来。伸手拿过王子年沐浴前扔桌上的人皮面具,有些不喜地想要扔掉。
“阿如,别扔,我还有用。”
知道沈如的意思,王子年出声制止,只穿着里衣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是沐浴过后的清香。这张面具,他还有大用处。
见眼前这家伙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沈如明白,恐怕这人当真是有备而来。也是,认识这么多年,还不曾见过这家伙吃亏的,他心里的那点想法只怕不是一时而已。
“留下做什么,报复那人?”沈如放下人皮面具,神态安然,“你倒是真不怕他动手。好生待在我府里别出去随便招惹那人。'
“便是招惹了他,也不见得就能出什么事。”他笑,顺势扑到沈如的背上,“我俩多年的交情摆在这,阿如,你总不会就这样放任我被欺负吧。”他扑得很快,所幸被扑的那人倒似乎早习惯了这招,手中杯里的水丝毫不见晃荡。“阿如,我这一路风餐露宿,可是冲着你我的多年交情来的,可别辜负了我的这片心意啊。”
“我倒是情愿你我没这份心意。自小你便是给我惹来无数的麻烦,如今这般模样你倒也不忘拖我下水。”
就着沈如的手,王子年美美地喝了一口茶。嗯,君山银针,还真是不错的好茶。“哪能是拖你下水,阿如,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想办法对付,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轻轻推开背上的人,沈如垂眼站起身来,悠然转过身:“那个人不好惹,或许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他说着往门口走,身后王子年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若是连你也保不住我,那我便是被他五马分尸也是咎由自取。”
沈如回头。王子年靠着桌子,侧脸略显伤感,眼眸黯然:“阿如,如今我便只有你一人了。”
他垂眉,回头,伸手打开门,门外等候多时的下人静静躬身。
“我知道。”他停下,“我会护你周全。”
门被沈如随手关上。王子年坐下,长叹一口气。便是护他周全了又能怎样,那个人何尝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类型。多年的情谊,或许这次真会为沈如带来灾祸。
抬眼的时候看见了妆台上的铜镜,模糊不清的铜镜里自己的那张脸孔,纤细的柔弱,胆怯时,明媚时,也不过只是这样子的纤弱。王子年低头看向手边的人皮面具,果然,还是需要这张面具帮忙的。
于是闭上眼,将面具重新覆盖在脸上,涂抹上特殊的细腻膏体,他突然牵扯开唇角微笑。铜镜里,已是少年公子桃夭柳媚的脸孔,是瞥一眼便刻在心上的容颜。
“王子年,你总是会有办法对付那个人的。”他笑着看着脚边爬动的兔子,“肉肉,你说对不对。”
便是烧了这座大好山河,他也要那人无路可走。
相府书房。
沈如负手立在窗前,秋色至此窗前的竹也黄得差不多了。
“爷,王公子这一路只带了随扈一名,便是那驾车的老李。”
随手折了窗外一叶,眼神冷冷地望向天空:“便只有一人吗,他倒是胆大。”稍停了会儿,又道,“那个人有什么动作。”
“许是公子金蝉脱壳之计太过成功,汴凉那边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沈如皱眉。
“据说那人就要班师回朝,而且西京侯也会一同归京。”
那人说完话,小心抬头看了眼沈如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可是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不悦。“爷……”
“西京侯吗。”沈如笑,眼神一时阴冷无比。不愧是那个人,居然连西京侯也一起带回京城。只是……
子年,这样的人你要如何对付。
“爷,小的多问一句。既然西京侯也要上京,那么公子的事该如何进行?”一直立在案边侍茶的少年突然开口。
沈如低笑,声音低沉:“鸣泱,你太小看他了,不过是一个西京侯而已。子年,自然有他自己的办法。你以为,他真是一只兔子吗,软软的,没有任何威胁。”停顿半会儿又道,“便真是兔子,他也是不吃素的兔子。”
若是那人难招惹,子年,你也不比他弱。
☆、第二章 狐狸(1)
王子年也真的是在丞相府安生地呆了几天,府里下人们来来往往的,总是能看见一人像是得了软骨病,一整天就那样软塌塌地趴在水榭的围栏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身边也只有一个下人,是相爷从身边拨过去的青竹。清冷冷的像块冰,只是偶尔出手帮睡着的那人驱驱虫蝇。
这一主一仆,倒都是合乎性子的怪人。
“那位王公子睡了有一天了吧?”
“是呢,早晨起来后只喝了碗白粥就趴在这边了。”
“中午那餐是青竹去厨房端来的吧。”
“是啊,也不见公子动个身,就着青竹的手就把一碗鸡汤给喝了。”
经过水榭的过廊上,婢女交耳低语,不时轻笑。水榭里,那趴着的身子稍稍挪动了下位置,好像又是睡去了。
“站在这里做什么?”有人从身后走来,婢女一惊看清来人躬身叫道:“鸣泱公子!”相府里,除了大人是爷,爷身边的几名随扈从来都不是下人可以平起平坐的对象,一律恭称为公子,便是已经拨给那人的青竹也是如此。
鸣泱凝眸看向水榭,那人还趴在那睡觉,青竹倒是清醒着看向这边。“王公子这样多久了?”
“回鸣泱公子,已经……已经一整天了。”
一整天?鸣泱沉吟:“去请王公子宴厅用膳,就说爷回府了在等他。”爷近日加紧人手护院,又将连他们这帮随扈都觉得深不可测的青竹安置在此人身边,为的也就是护他周全。然,此人倒还真的是安生得发慌呢。
婢女已经恭敬地走进了水榭,试着叫醒王子年。青竹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出手帮忙,视线淡淡的停留在水里的红鲤鱼上。青竹,爷会让青竹跟在公子左右,倒让不少人吃了一惊,不过……鸣泱突然笑起来,身边跟着冰块似的青竹,也难怪公子会一整天瘫在那里不想动弹了。他看见王子年终于动了动起来,一双凤眼朦朦胧胧,有点远,声音听起来软乎乎地没有力气,那去喊他的婢女已是红了耳朵。这样的容貌,也只有爷和他们才不会动了其他心思。男人太漂亮也是祸害。
跟随沈如多年,鸣泱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相爷还认识这么一个人。王子年,怕也是位不能得罪的爷。
鸣泱转身要走,眼睛瞥过水榭,正对上青竹的眼,下意识一愣,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走掉。虽同为相爷的随扈,但青竹,却是个谜。
水榭这边,王子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顿时舒服了筋骨,凤眼更是因为哈欠泪光涟涟。“你说阿如回来了?啊呀,终于等到晚膳了,青竹,咱们吃饭去!”
第一次听王子年直呼沈如“阿如”时,下人们都愣住了。便是老夫人在世时也不曾这样喊过自己的儿子,当事人却是连一点不悦都没有,似乎早习惯了这样的称呼,更是将他时不时扑到背上来的行为彻底无视。次数多了,下人也就习以为常了。
“公子。”婢女突然喊着他,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低头,“公子在水榭小憩了一天还不曾洗漱……公子的这身衣服了……”
王子年茫然地摸摸脸,又动了动手,不觉有什么地方是不妥当的,于是扭头问道:“青竹,我的脸可是脏了,衣裳可是皱了?”
青竹没做任何回答,冰冷冷地看向那说话的婢女。那女子也是识相的人,当即应声道:“公子赎罪,公子的倾城容颜怎可能脏了,只是相爷素来爱干净……”她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去看府上的这位贵人,他正歪着头打量,似乎在考虑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王子年问。
“奴婢名唤杳娘……”
“杳娘?”王子年若有所思,唇边忽然扬笑。“做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杳娘乃是奴婢爹娘所起,奴婢不知。”
王子年抬头望了望天,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杳娘,我这边正缺一个照顾的人,你过来可好?”
“奴婢不敢,奴婢粗手粗脚,怕是服侍不了公子……”她还在那边婉拒,王子年已经让后边的其他婢女全部退下,她抬眼,身前的这个少年公子正眯眼轻笑,“公子……”她迟疑了,这个人……
“渠北江府的杳夫人,”他笑,却又忽然叹气,“杳娘可是认识。听说那位生生被人推入火窑,死得好不惨烈。小生实在怜惜。可是据说,那位杳夫人被神秘人所救,至今尚在人间。”
这样的笑,完美无缺,皓月清辉般的优雅,可背后却是锋芒的针刺。杳娘只觉身痛,身下一软,双膝跪倒在他的面前,双眼泪流,磕下一个头。
“杳娘,愿意服侍公子左右。”
王子年伸手扶起杳娘,笑眯眯地为她掸掉衣裤上的灰尘,语气带着怜惜:“子年受之不起,杳娘从此便是子年的姐姐,子年还望姐姐多多照顾了。”他说着便要去用膳,直嚷着肚子饿了。
“公子!”杳娘喊住他,“公子是从何得知渠北江府的杳夫人还活着?”
“嘻嘻,天机!”他回头笑,这一次的笑绝对的真实。
☆、第二章 狐狸(2)
用过晚膳,照例在沈如书房里磨蹭游玩,王子年似乎丝毫不认为自己是在影响某人办公。随手拿下架子上的一本书册,懒懒地翻了几页便又随手扔下,向着服侍沈如的婢女讨要了杯香茗,还颇不知足地吃了不少点心。百般无聊之下,又猫样地腻到他背上去。
“阿如啊……”
“下去!”
沈如不动如山,顾自看着明日将上呈的折子,手下笔墨不断。从汴凉入京不过半月功夫,再过几日那个人便要携西京侯入京了,这人倒似乎是真的不急。半会儿也不见背上的人下去,沈如又道:“下去,我要看折子。”
“不要!”王子年吐吐舌头,环住沈如脖子的手动了几分劲,书房里侍立的鸣泱眼神紧了紧并未上前阻止。“阿如可是知道我从你那里要走了谁吗?”见沈如没有应答,他撇撇嘴乖乖下来,“杳娘啊,我把杳娘要到我那屋去了。除了青竹,你给我的那几个人都不得我心,还是杳娘好。”
杳娘……
府里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你要便要了,府里有的是下人。”
王子年啧舌:“杳娘,阿如,我说的可是杳娘啊,渠北江府的杳夫人。”
这一回,终是想起了杳娘是谁。沈如微愣:“江府杳夫人?你要她做什么……”
“我房里缺一个服侍我的人。”
“我给了你青梅和玉珠……”
“阿如,我要她。”
王子年的郑重突然让沈如说不出话来。良久,他回看手里的折子:“若是要成亲便选个良家女子来,我自会帮你安排婚礼的事。杳娘……她不合适。”
“哈哈,阿如,我要杳娘又不是为了成亲!”王子年大笑,“阿如,别忘了当年是谁救杳娘出来的。我要她,不过是看在她当年在江府的作为上,她可不是寻常妇人。巾帼英雄也不过如此。”
知道他并非说笑,沈如不再说话,手里的折子又过去一本。等到案上的折子全都过了一边,沈如抬头,却见那人正抱着他那只胖兔子坐在一边嬉闹。沈如皱眉:“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抱起兔子,王子年的整张脸都凑了上去,嗯,软乎乎的,真是舒服。“就在刚才啊,肉肉这么可爱,让它待在外面吹风不是太可怜了吗。肉肉,相府大厨的肉饼做得好吃不,你可别瘦了呀。”
雪白的肥兔子,肉乎乎的一大团,怎么看都觉得古怪。似乎是从小就有的毛病,他只记得王子年幼时养的第一只兔子便是被养得又肥又笨后被人抓了吃掉,好像自此这个人就有了这样古怪的嗜好。明知越肥的兔子越容易被抓走做了吃食,仍是要将兔子养得异常*,甚至还喂上了肉食。也明知,越耀眼的人也就越容易得罪他人,仍是将自己逐渐成长为那人的眼中钉。
现在,就连易容也是,偏要倾城倾国才算是完好。
沈如突然叹气,王子年抬头眸光闪过,就连鸣泱也狐疑地看了过来。
“子年,你这般性子,叫我如何是好。”
这般的率性,这般的叫人无法轻易撒手不管。若是护他,仕途势必艰辛,身上的官服便成了那枷锁。但若是不护,自己又怎能忍心,那个人必然也不会放过他。
沈如的这句话许是出自无意,但王子年却想了很多。许久,他站起身来:“阿如,若是你不愿意继续,便就此收手吧。我自不会勉强于你。如今,我只有你了。你若是不愿意,我会有办法的。”
“既是你要的,便也是我要的。”
“阿如……”
“只是,子年,宫里的那人不也是你的……”他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他不是!”王子年冷笑,“也不配是。这世间,若说我王子年除却那些个身份与钱财还拥有些什么,阿如,便也只有你了。”他稍顿,又问,“阿如,若我死了,你会怎样,为我收殓还是任由他们将我暴尸荒野。”
总是这样,明知不好回答,也总希望得到答案。
沈如看着他,给出的答案不由让人沉思。他说:“你死了,尸骨我为你收殓。若是没死却败了,我沈如养着你。连同你所养的那些兔子,连同将来你会为之倾心的姑娘。我沈如一直养着你们。”
“倒是为难你了。”王子年低头苦笑。可是,这世上哪有姑娘可以让他付之倾心,可以得他怜惜。女子总是柔弱的。便连那巾帼英雄般的杳夫人,不也最后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不得泪眼涟涟。做大事者,不能被儿女情事所缠身。这样的情爱,他不要,要不起,更要不得。
见王子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沈如看向鸣泱,挥了挥手。鸣泱恭敬离开,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听见关门声,王子年抬起头,却见沈如离开座位站在了自己的身前,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可是下一秒,脸上忽然觉得微凉,人皮面具已经被拿开放在了桌上。然后,他听见沈如冷冷的声音。“在我府上,你戴着这张脸做什么?”
“自然是防人,你也知道你府上有多少眼线在。”王子年摸摸脸颊,有些不耐。天以为他有多喜欢戴那玩意儿吗,人皮面具这东西做得密不透风的,整张脸闷在下面很不舒服。若非为了怕被认出,他绝不戴这玩意儿。
“可是我不喜欢这张脸。”
沈如的强势,王子年并非第一次知道。自小,他喜欢的便是喜欢的,厌恶的任谁说来都不愿意见着影子。所以,才一次一次地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似乎,天不可靠,地不可靠,唯有他才是可靠。可是这一次,为何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他的不悦?也许,是他认为自己不够信任他。许久,他算是自以为明白了沈如的不悦,无奈地解释道:“阿如,并非我不信任你府里的人,只是这里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宫里的眼线。我,不想被人认出身份。”
他说着涎着脸上去,自然地抱住身前的这个人,头埋在他的肩颈处,呼出的气自然暖暖地熏在他的脖颈上:“阿如,你说那个人何时会来京城。”
被拥抱住的这个人无奈叹气:“探子说,五日后那个人便携西京侯进京了。”
“西京侯?”松开手,王子年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却明显忽略掉了身前那人耳朵上的红,“那个人……很好,看样子我这几天是该准备给他的厚礼了。”
“什么厚礼。”沈如问。
“我的这份厚礼,还希望丞相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如,我要开一间酒楼,或者说……”他笑嘻嘻地倾身向前,附在他耳边轻吐兰气,柔嫩的唇瓣微微触碰到同样柔嫩的肌体上,微热的,也是滚烫的,“或者说是一间妓院。”他说完站直身子,抱起兔子就要离开,又突然回首微笑。那一瞬间,便不是倾国倾城的容颜,也灿烂过千山万岁的繁花。“阿如,你的身子……我是说,比起我,你的身子倒是越来越健硕了。方才抱你的那一下,倒让我心动不少,只可惜我并非女儿身,不然今夜定要共赴巫山!”模样是巧笑连连的,说的却是轻佻的话语。
王子年方才走出从外面将门关上,沈如蓦地捂住了脸,只余一声长叹。
☆、第三章 识得(1)
沈如没有想到,王子年说要在近日内为那人准备厚礼,当真在第二日开始忙里忙外奔波起来,这一忙便有三日不见他回相府休息。这日,沈如从宫中朝圣回来,轿子经过东街的牌坊处,忽听外边有人议论纷纷,其间偶有王子年的名字,他皱眉,敲了敲轿门让人停下轿来。别是那个人惹出什么乱子来。
“请问这位乡亲,你们方才可是在说有位王姓公子买下了城东的那座凶宅?”
被问话的乡亲不认得身前的人是当朝丞相,只当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故而也不在意张口就来:“是啊,那位王公子听说长相极美,普天之下没人能及,不过也不知是傻子还是呆子,愣是花大价钱买下前面的那座凶宅,说什么要开一间酒楼。”话语间藏不住鄙夷,“而且,还听说啊,这位王公子现在就住在丞相家,似乎是丞相大人的娈臣。”
听见这话,沈如身后的随扈全都白了脸,鸣泱更是捏紧拳头上前想要动手。谁知,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摆了摆手,眸光淡然。
那乡亲也是个没眼力的人,啧啧舌又道:“不过,听见过那王公子的人说啊,那位公子当真是漂亮,也不知开了这间酒楼后会不会挂牌当个堂倌儿。”说着还意犹未尽地嗯哼了几声。
沈如皱眉,眼前那乡亲突然大叫,却见一臃肿妇人恶狠狠地拧住他的耳朵,瞪着眼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平时不准你去那勾栏院,现在倒好当街贪图上人公子爷的相貌来了!怎么着,看上哪个堂倌儿了?呸!老娘非好好修理修理你,一个兔儿爷也能将你迷成这样,胆儿肥了你!”
见那对夫妇骂骂咧咧远去,鸣泱低骂一句“乡间粗民,鄙陋不堪”,转首躬身道:“爷,上轿吧。”
鸣泱躬着身等候,却不见沈如的动作,于是起身,见沈如面色有异不觉叫道:“爷……”
“上轿,”沈如回身,“送我去城东那里。”他倒要看看,王子年究竟在做些什么。不知道他的这份厚礼究竟有多厚。
城东的宅院,据说几年前曾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青楼,名满天下,就连皇宫贵族也经常出入其中。但,那青楼不知怎的,某日雷雨夜,一道闪雷劈到此处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明明是雨夜可是那火就是熄不了,而且整个青楼居然没有一人活着逃出来。自那日之后,这座宅院便被空了下来,一直不曾有人居住。也是自那日之后,左右的邻居经常能在雨夜听见莫名的声音,惊悚得让人竖起浑身汗毛。从此,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
但是,今日有个冤大头居然乐呵呵地出大钱买下了这座宅院,还说,还说要开间京城最大的酒楼?莫不是见鬼了吧,还真有这等怪人?
哎,这世间还真有怪人,而且啊,那怪人就是前段日子闹闹腾腾住进丞相府的少年公子。据说,长相俊美,出手不凡,扬眉浅笑间就迷了他人的魂。说不定,并非什么凡人,倒是个真真的妖精。
这么漂亮的公子真是妖精化的?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副俏模样啊,若生在官家,势必是高高在上的美贵族,倘若是下等人出身,倒不妨做个堂倌儿,兔儿爷也是不错的。
这一路到了城东,沈如虽说一直坐在轿中,但双耳却时时进去这些议论,不外乎念叨的都是买下城东凶宅的少年公子。这个王子年如今还是这么不安生。
“爷,宅子快到了,王公子就在前面。”轿子外,鸣泱轻声提醒道。
其实,不用鸣泱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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