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公子有毒(卷一)-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爹爹与外祖都陷身其中。
  我外祖家世代为官,根基深牢,在天朝的文人士子中影响甚大,外祖混迹官场多年,比那成精的狐狸也要狡猾三分,事发前早有察觉,因而逃过一劫。我爹爹却在案子始发时就被投入大狱,既无问讯也无查证,直接判了斩首。
  我娘亲闻讯,不哭不闹,只是携了我跪在外祖府门口。足足三日,外祖闭门不见,我和娘亲等来了爹爹被提前行刑的噩耗。那一日日头毒辣,我的娘亲、人说江南第一美的陆府大小姐,缓缓整理仪容,抚平衣袍,一头撞死在了陆家大门前威武的石狮子上。
  
  娘亲那天流了好多血,染红了石狮子,染红了陆府台阶,染红了我的手和脸,也染红了我的眼。
  我看到外祖终于走出了府门,看到仿佛老了许多的他向我伸出颤巍巍的手——那是双红色的手,染了娘亲鲜血一样的红,曾经那么和蔼慈祥的外祖,在我的眼中是一个红色的怪人,我以前最爱来玩的陆府,仿佛一只张着血红大口的怪兽。
  
  我被外祖半抱着站起来,我的腿早就僵硬了,却在站起来那一刻积攒了一点力量,一点足够我挣脱开他的力量。
  然而,我只跑了两步,就跌倒在地上。外祖身后的仆从架起了我,我疯了一般又踢又咬,嘴巴里嘶吼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词句。旁边一人点了我的哑穴,我的力气已经耗尽,只有脸憋得通红,外祖撇过头去,不再看我,只招呼人去抬娘亲的尸首。娘亲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僵着一个凄艳的笑,我想叫娘亲睁开眼睛再看看我,想说我以后好好听话学女红学诗文,再也不偷溜出府去玩儿……
  
  然而,娘亲只是被他们抬着手脚,像一具安静的布娃娃。我看一眼就仿佛被人从背心抽走一股气,终于完全瘫软在地上昏迷过去。
  
  我醒来时是在一辆马车上,一卷草席卷着我,旁边是娘亲的尸首。
  就是这样,我和娘亲一起到了双绝谷。那驾车之人便是双绝谷谷主季竹,也是我后来的师傅。他从陆家门前劫走了我娘亲的尸首和我——说来冷酷,他劫走我们的原因,竟是师娘爱美,那日恰在杭州的他听闻江南第一美自尽了,便匆匆来劫尸,只为给师娘做一幅可心的人皮面具,而我,只是他顺手给师娘带的一个玩具。
  可惜师娘却是个好人,兼且彼时有孕,见了尸体便作呕,我娘因此逃过一劫。随后师娘又发现我根骨倒好,又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儿留个伴儿,就逼着师傅收了我做徒儿。
  
  江湖传说双绝谷有“双绝”,一毒一医,说的就是师傅和师娘。师傅一身毒术出神入化,江湖中人闻“毒绝”季竹之名而色变,却不知此人其实性格幼稚,完全不通人情事理,出外行走都要师娘写好了一、二、三、四注意事项。他的心里只装着两件事,就是炼毒和疼师娘,其他一概进不了他的视线。
  师娘医术高绝,心思玲珑,却因患心疾,甚少出谷,她救过的人,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只是那几人或受的伤特别重,或中的毒特别深,或江湖地位特别显赫——总之是别人救不得的,师娘救了。于是江湖中,若“医绝”沈幽素称自己医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我刚入双绝谷的时候,曾经寻过几次死,盼着像我娘那样,撞一下,一了百了。
  可惜我几次都被救了回来,师傅说我是他辛苦带回来的,那个大的——也就是我娘,幽素不要,已经黄了;小的——也就是我,不能再白白死掉……又说这么小就死了做成人皮面具幽素也不会戴,要死也还是等几年长开了再死不迟。
  师娘这时总要骂师傅一句没心没肺,又劝我不要执着过去,好好活下去才对得住自己爹娘,也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我不明白为什么活下去才算对得住爹娘,他们已经抛弃了我,我忘不了娘亲死时那决绝的眼神,最后一刻,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想不通,曾经乖乖宝贝叫着我的娘亲,怎么那么狠那么干脆的就抛下了我。或许,只有报仇雪恨,算得上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吧。
  
  不管怎么说,我总是活下来了,一身毒术也学得很好,师傅不擅教,我就绞尽脑汁学,好在我的悟性不差,又肯下苦功,一般的毒草毒虫,我也渐渐能手到擒来。我来双绝谷的第二年春天,师母就生下了一个白胖儿子,取名无忧。
  本来因为师母的心疾,他二人尽管一个医术了得,一个毒功入化,也还是提心吊胆,没想到我这小师弟却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师母高兴,一定要说是我带来了福气,总要小师弟多跟我亲近——我一个父母双亡之人,又哪来的什么福气?不过是师母看不过我小小年纪忧虑多思,是以让小师弟分去我的一些心思罢了。
  师傅当年是无心救我,我却有心报恩。师傅只知道毒和师母,每每听到婴儿啼哭只觉厌烦,竟是抱也未抱过小师弟一下,师母生产之后身体亟待调养,想照顾小师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那可怜娃儿,竟是尚未成年的我一手带大,同吃同住,跌跌撞撞养到四岁。待后来,师母身子调养好了将之接过去住,仍是每日醒来一定要找到师姐才肯进食。
  
  我十五岁时,师娘派我离谷,去贺寿。
  
  贺的是师傅和师娘的同门大师兄,江湖人称“辣手神针”的章庆丰章师伯。这位师伯出身医道世家,当年拜入我的祖师门下,专攻针灸一门。他针灸医疗之术出色至极自不必说,要紧的是他一手针术不仅救人亦可伤人,救人时春风润物,伤人时也无声无息,如鬼如魅,针下亡魂也是不少,世人因此对其毁誉参半。
  
  这位师伯年龄是师傅师母加起来的总和,他拜入师门时已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他所出身之地——西川章家,医术武道兼修,传承百年之久。
  江湖中人过得多是刀尖上添血的日子,有了伤病,求医问药在所难免,可惜江湖上精通医术的人太少。前虽有我的师公——这位老人惊才绝艳,医毒兼修,可惜没有武功底子,身子也差,早早便仙去了;后亦有我师母——她医术超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惜偏安一隅,不问世事。
  因此这西川章家论起医病救人虽名头上不是第一,实际上却是魁首,故在武林中地位超然,一般人不敢得罪。
  
  这位师伯,论起来也只跟着师公学了一点针灸之术,并未与师傅师母一同修行过,我师傅师娘僻居双绝谷,只怕连这位的面都没见过两次,并不见得亲厚。
  
  但我到了章家,却受到礼遇,贺礼奉上后,竟也被请入上座,这待遇对一个后辈儿称得上十分殷勤了。事后我才知道,只因我奉上的贺礼太贵重:师傅师母从双绝谷中随意挑出的药草毒物,再加上师傅炼的几瓶他自己怕也叫不上名字的毒丸——不过是谷中最普通不过的东西,每日不知被我那小师弟糟蹋多少,出了谷竟成了人人眼红的宝物。
  只因那贺礼,我也成为席上众人瞩目的那个,许多江湖好汉、义士侠女,竞相夸着双绝谷出来的徒儿果然质地高洁、少年了得,看着我的目光仿佛要从我身上挖出些毒丸神丹来。
  
  想我七岁之前,也是赵陆两府上的宝贝,众人瞩目的感觉我并不陌生,只是小时候不懂,现在知道,那时众人的目光未必就比现时这些人要来的单纯。我在心里冷然一笑,面上并不动声色,有人搭话,我也客气回应,论礼仪修养,这些江湖人士怕是比不过我这从小被宠在深宅大院里的千金小姐。只用三分心思,便哄得那些人对我真个另眼相瞧。此时我那多出的七分心思却在众多酒席中乱转,这一转,还转出些事端来。
  
  也因为这件事端,我十七岁首出江湖,就得了个“赤罗仙子”的名号。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这个就是先前的前传,看过的娃们直接跳过吧




16

16、十五、相逢不识 。。。 
 
 
  八年后。
  
  春日迟暮,夕阳余晖洒落在神仙镇上一个小院内,映得一瓦一檐都分外幽静。但与这幽静氛围颇不相称,两个侍女候在院子拱门外,嘀嘀咕咕,神情慌张。其中一个双手捧一托盘,盘中叠放着一件长袍,黑色底子,其上精心绣了银丝纹锦,隐约可见。
  
  “两位姑娘怎么不进去?”一道温雅声音,忽自二女身后传来。
  “是齐公子,公子安好。”两女回头一看,齐齐福身。
  齐云肃侧过些身子,并未受她们这一礼,同时抿唇一笑,眼角漾出丝丝暖意。那二女这时正抬起头来,见了他薄唇微勾,不禁两颊微微泛红。其中一个胆子大些,举手示意一下托盘之物,道:“齐公子,婢子二人特来为少主送十五喜宴所着礼服,只是……只是不知少主在不在房内……”
  
  “二位随我来便是。”云肃一点头。那侍女望进他深邃双眼,心不由一跳——许是他眼窝比常人略深的缘故,一双眼总显得格外深情。
  
  云肃前头带路,犹自暗嘲——她们“少主”,哪儿有不在房中的时候,二女这借口实在蹩脚。
  到得房门,云肃示意二女稍候,二女本就一脸如避蛇蝎的神情,此时连忙应了,巴不得不进去一般。云肃见了,一阵不喜,但脸上还是柔和笑意,二女芳心暗跳,哪里知道他心中已生憎厌。
  
  直到踏进房门,云肃脸上笑容才缓缓收起来,只是眼中波光流转,深情不减。他缓步走到屋内屏风后,那里置有一只大木桶,木桶上空热气氤氲。
  听得云肃脚步,那桶中一阵哗啦水声,探出一个人来。云肃兀自拿起一块巾帕,上前包住那人湿漉漉的头发,“今日新加了味药,感觉如何?”
  他边说着,边伸出一只手去撩拨桶中水,但尚未触到水面,便被一只胳膊横空拦住。此时,他才看到一条尺来长的赤红小蛇,正潜在水下,粉色信子透过水面向他袭来……那桶中水是黑沉沉的颜色,水面不时冒两个气泡,隐隐可看到活物游弋其中,十分诡厄;而那蛇,色泽艳红,殊为难见,头上还隐约生着一只小肉瘤,显然不是凡物——若被咬中,怕无幸理。
  这般惊险,他却不以为然,只望着那只按住他动作的手臂慰然一笑——这笑容与方才那浮于外表的温柔浅笑决然不同。“阙儿,你担心我?”
  
  成阙并不回应他的话,而是伸手握住那条小蛇,方才恶狠狠吐着信子的凶物,在他手里却十分乖巧温驯,自发盘绕到他手腕上,映得他那一寸肌肤愈加莹白。云肃眼色一深,口中却笑道:“果然物以类聚。”
  成阙从桶中站起身来,伸手拿过一件青色外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皮肤半隐半露,云肃眼色愈深,但转瞬又遮掩过去,眼睛看向他处,口中道:“十五阁主大婚,你须得出席,外面有人送了衣裳来,你且试试?”
  
  那两侍女早在门外候得又忐忑起来,见云肃推门出来,才大松一口气。“二位姑娘,请——”二侍女向他感激一笑,小心翼翼迈步进屋。成阙背对门站着,他个头与齐云肃相仿,身形更要偏瘦,二女却只看了他这个背影便心内隐隐发寒。
  “少主,婢子为您更衣吧?”成阙未说可,也未说不可,事实上,他脸上没有一丝活的表情,便如一个会呼吸的瓷人一般。
  两侍女似已经习惯,也不等他回应——等,怕也等不到,便道:“少主,婢子逾越了。”说毕,齐齐上前为他宽衣。那锦衣领口、袖口处,均镶有红边彩锦,直襟宽袖,华贵异常。成阙穿好,两侍女为他打理服贴,却不敢抬头直视,福了福身低声问道:“少主,可需修改?”
  
  成阙无话,两女战战兢兢,不敢抬头,还是齐云肃解围道:“裁剪正合适,少主一向不在意这个,二位姑娘请便吧。”
  两女听了,又躬身等候片刻,见成阙没有异议,才暗舒一口气退下。
  
  “别脱。”——成阙正要脱下那锦袍,云肃忽然出口喝止。他迈步上来,绕着成阙走了一圈,将他披散的头发束起来,露出一张甚少见光的脸,黑衣黑发黑瞳,叠映一处,便成了吞人心神的漩涡……云肃目中渐露惊艳之色,成阙却已不耐,将外袍三两把扒下来。 
  云肃无奈一笑,将那锦袍收拾齐整,见成阙已阖了双眼,迷迷糊糊将要睡去一般。他在旁静静看了,嘴角一勾,十分摄人——若有那侍女瞧见了,怕不又要心中撞鹿……可惜,此时却无人欣赏,反是他自己,望着那昏昏欲睡之人,目光中满溢痴迷。
  
  翌日,洛阳城郊,一辆马车辘辘而行。这马车通身乌木所制,辕驾车轴,处处华丽。加之马匹俊逸、车身高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便有一男一女,各骑一匹俊马,也向这处打望来。那马上女子不无幽怨地道:“下次出门,说什么也要爹爹拨一辆马车给我……”
  “师姐,我丐帮弟子,怎可如此奢侈行事。”
  “我知道,说说而已嘛,你又当真……”那女子边说边一撇嘴,这动作有丝不雅,她做来却娇俏可爱,令人望之失神。那男子果然再无话说,半是宠溺地看了一眼她发丝飞舞的背影,拍马赶上去。
  
  这二人策马驰过,马车内一人却悠然睁开双眼,黑比浓墨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莫名情绪。齐云肃掀开车帘,向外瞟了一眼,“这是丐帮弟子?倒都生得好人物。听闻丐帮近年人才济济,少主猜这两位,是石、陆、巩、张哪一个的弟子?又或柳真亲传?”他说到这儿,停了一停,觑见成阙脸色有异,一向空洞的眼中,竟隐发光彩。
  云肃一怔,又看一眼那二人离尘而去的背影,才放下车帘,眼中若有所思。
  
  ……
  
  断天阁阁主迟断天,是个盖世风流人物。没人能说清他武功有多高,就像没人能说清他有多少家产、他泡过多少美男子——是的,迟断天是个断袖,而且断的理直气壮,今日,他就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娶男妻了!
  迟断天为人亦正亦邪,黑白通吃,朋友遍天下。传闻他手腕逆天,无论什么事,但凡求到他那里,只要拿出他能看入眼的条件,他便欣然应下,且说到做到,从无食言。传闻真假姑且不论,迟断天的人脉,江湖的确无人能及。如今他要娶“妻”,不说“天下来朝”,也是件轰动武林黑白的大事。
  更何况,他要娶的,还是位“男妻”……所以婚事举办地洛阳,近日来热闹非凡,武林中人,趋之若鹜。
  洛阳城南三里,一处建筑恢弘的别庄,正是迟断天名下产业之一。迟断天房产无数,并无一处久居,这里每常空寂,如今却热闹得很。庄里庄外,处处红绸灯笼高高挂起,喜气恨不能漫溢洛阳城郭。
  然而,这样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准新郎迟断天却独自躲在内院咬牙切齿。他手上拿着一张草纸,上边龙飞凤舞,书有几个大字:“姓迟的,爷不陪你玩了!”
  迟断天攥着纸的手愈来愈紧,最后将那纸团成一团,正要愤愤扔出,又是一顿,似是临时改了主意,将之收进袖中,同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玩味一笑。
  
  云肃与成阙的车驾已进了洛阳城,城内街道虽也不窄,奈何行人马匹太多,竟有些错不开身,马车只好缓缓而行。成阙不知何时,又半靠着车壁阖眼睡去,云肃无奈地替他整理一下乱糟糟的衣角,又将他头轻移至自己肩膀上靠着,剑眉微微拢起,不知在思索什么。恰在这时,马车忽而一震,又听马儿一声短嘶,车子接着停了下来。云肃先低头看了一眼成阙,见他并未受惊动,才放下心来,轻轻挪动手脚,掀起车帘钻身出来。
  
  “公子,是这小乞丐忽然窜出来……老奴险些收不住缰绳。”那车夫正安慰受惊马匹,见他下车,忙申辩道。
  云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那车夫讪讪住口,却向半趴在地上、一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骂去:“好狗不挡道!你还赖在那里作甚?想讹银钱不成?也不看看我家公子少爷何等人物……”这车夫是个嘴快的,云肃有心要拦,竟插不进口去。街上行人都被他这一通骂引得看过来,围在马车周围指指点点。那小乞儿懵了片刻,眼珠子四下一转,口中哼唧两声,头则生生往地上栽去,若栽实了,怕不要顶上开花……
  周围看客,都是一惊,这乞儿就算为了讹钱,本金也下的忒大了些……
  云肃已知他是专门讹诈的,本不待为难于他,见他如此,心里暗暗冷笑,不过手下动作也不迟,向那小乞儿身下捞去。他动作快,竟有人动作比他更快,先一步将那小乞丐扯起来,云肃则只碰到那乞儿一截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要重逢啦
~(≧▽≦)/~啦啦啦




17

17、十六、逃婚出走 。。。 
 
 
  “你们身高力壮,怎么欺负一个小乞丐?!”
  好一声义正言辞的指责,好一个不问青红皂白的英雄侠士!云肃心里暗自冷嘲。他本还在叹服这人速度之快、轻功之妙,原来只是个鲁莽汉子……他边想着,边抬头向那人看去。只见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做紧身打扮,只是一身上下,灰扑扑的,也不知多久未曾清洁。这青年个子与云肃相仿,相貌端正,并未如何出彩,但两条浓眉,十分英气,最妙在那双眼睛,精光湛湛,有一股勃发之意,给整张脸增色不少。
  云肃打量一遍,唇角一勾,正要开口,却又听一连串反驳责骂——却是那车夫此时反应过来,劈头盖脸骂将回去……
  
  “小五,你怎么在此处?快来帮我拎东西,我带了热呼呼的包子给你!”这时又一妙龄女子穿过人群挤了进来,她身穿红裙,长发及腰,单看一个背影,便觉美艳非常,不知正脸又该如何?众人各自心痒,却不敢贴近窥探——没见那姑娘腰间挂了把宝剑么,想做登徒子?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啊。
  
  这话有些扯远了,那姑娘挤到近前,才看到同伴正与人对峙,她正摸不清楚状况之际,却听那小乞丐“噗通”一跪,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多谢侠士救命!多谢侠士救命……”
  “小五,怎么回事?”
  “师姐,我看这孩子被马车撞了,还要挨骂,煞是可怜。”
  “哦?”
  
  不用说,被小五唤一声师姐,这姑娘自然是丐帮柳青青。却说柳青青听了小五的话,一把将小乞儿拽在身后,向云肃与那车夫挑眉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这么仗势欺人不成?”
  “你这小姑娘,莫要信口开河!你哪只眼看到我们仗势?又哪只眼见着我们欺人了?”——又是那车夫,快言快语顶了回去,嗓门还异常洪亮。
  云肃一阵无奈,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该换个车夫了……
  
  他愈是担心什么,什么就来,只听马车内传来一声冷语:“聒噪!”
  这短短一词,却比什么都灵验,那车夫霎时闭了嘴,一脸苦相,不敢言语。
  
  云肃向那一男一女二人拱手施了一礼,恳切说道:“我家车夫心直口快,二位切勿怪罪。这小兄弟确实被我等撞上了,如今还是先去请大夫看看为妙。”他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向那小乞儿递去。
  那乞儿见了银子,两眼止不住放光——那可是真正的银子啊!一枚铜钱都够他欣喜很久,这么大小一块碎银,换成铜钱,得有好几吊啊!他想着想着,竟有些躲躲闪闪不敢拿起来。云肃见他畏缩,手指一捻,将那碎银抛了过去,那乞儿一双眼珠早跟定了银子,此时忙下意识抢接在手里。云肃一笑,很是温和,“小兄弟,你是自己去瞧大夫,还是我等送你——”
  他话还未说完,那小乞儿已握紧银子,一溜烟跑了。徒留下那柳青青与小五二人,十分尴尬:本是行侠仗义,如今反显得鲁莽多事,倒是对方温文有礼,叫人惭愧之余,隐隐折服。
  
  “在下丐帮陆五,方才是我等鲁莽了,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小五自报名号,上前拱手问道,语气却也诚恳率直,使人不忍拒绝。
  云肃也还施一礼,“少侠不敢当,只是在断天阁应差,敝姓齐,名云肃。二位原来是丐帮高徒,不知——”
  “断天阁?!”
  云肃话未说完,便被小五高叫一声打断。云肃只见他神色激动,“太好了!才进洛阳便碰到断天阁的人!齐少侠,你们那阁中,有个叫成阙的,你可认识?”
  
  成阙?齐云肃闻言一怔,并未答话,反而回头往马车上瞧去。车上那人倒似与他心有灵犀,也伸手撩起车帘,手腕翻动间露出一抹红色,柳青青眼尖瞧见了,寻思这车内莫不是还有女眷,这红镯子倒是颜色鲜亮。
  小五却没注意这些,他此时只殷殷望着云肃,盼着这位齐少侠给他一个回答。
  
  云肃却向翻身下车的那人说道:“阙儿,这位陆少侠,可是你旧识?”
  
  小五此时仍未反应过来,见这人下车,只觉得人家轻功必然不错,竟能落地无声……反倒是柳青青,轻“咦”出声:看身形、衣着,原来不是女人——不是女人,戴个镯子作甚?平白叫人误会……
  她才这么想着,往那人脸上看去,只觉四周都是一暗——因为这一方天地的光好像都被那人一张脸吸了去……
  柳青青自幼样貌出众,待年纪稍长,更出落的瑶池仙子一般,被人誉为“江湖四美”之首,她以往觉得自己这张脸已颇得上天钟爱,今时今日,才知上天另有所钟之人。
  
  她想着想着,忽被小五一声惊呼打断:“阙儿?阿阙?你,你是阿阙!”
  
  那下车之人,正是成阙。他此时也正向小五看过去,一双眼瞳,深深幽幽,看不出情绪如何。小五原本还存着些犹疑,见了成阙那双眼睛,立时落定心思。
  他心思一定,自然惊喜莫名,脸上绽出一个开怀笑容,倒隐隐比成阙那张俊美已极的脸更加耀眼。
  “阿阙,我是小五啊!是你五哥!”
  成阙自下车后,并不曾开口说话,只上下打量着小五。直到小五目光太过殷切,他才开口:
  “五——”
  他才吐出一个字,话音未来得及落地,小五便一个“熊扑”抱上来,“好兄弟!哥哥想死你了!” 
  云肃见二人竟抱在一处,向来平静的脸色微微变化。随后,他眼中更是波澜泛起--本以为成阙立时便会推开那小五,没想到他不但未推,反伸手拍了拍小五肩膀,似有安抚之意。 
  
  此举做出,非但对成阙知之甚深的云肃,便连那车夫,都惊得张大嘴巴。 
  
  小五却丝毫不觉异样。二人多年不见,他虽也觉生疏,但更多则是惊喜,在这份惊喜面前,其它自然都不足道。 
  
  “原来是成阙兄弟,”柳青青被晾在一边片刻,见小五仍勾着成阙肩膀不放,不由主动上来搭话。“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小五听见她说话,也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自己紧勾着成阙的动作有些不雅,这才撒开手,后退一步,向成阙道:“阿阙,这是柳师姐,你不会忘了吧?” 
  女大十八变,柳青青小时候就玉雪可爱,如今更是面貌姣美,亭亭玉立,兼有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英姿,与那姿容杂糅一处,愈显明艳动人。 
  小五说毕,见成阙并无反应,不由一呆--阿阙不会真不记得了吧?怎能呢,像师姐这样的女孩,从来叫人见之难忘…… 
  
  好在,成阙这时总算向柳青青点头示意,柳青青也隐约记得他性子如此,并不介意,大方一笑。只是抬头撞见他幽如深渊的眼睛,不知怎的,心头一慌,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来时,成阙已经被小五拉着说话,而她自己的心跳,犹自快得异常……
  
  她这一番心慌意乱,小五与成阙皆未看在眼里,倒是云肃,深深看了柳青青一眼--成阙向来对女子避而远之,如今对这位丐帮侠女的态度,其实甚为友好。 
  
  且不说众人一番相认,却说别月山庄内,迟断天懒散坐在一张红木圈椅上,身前站了一个青衣人,恭顺垂首。
  “他现在何处?”
  “回阁主,季公子已到了偃师城,若无意外,应正歇息在城内福顺客栈。”
  “意外?”迟断天轻轻重复一遍这两字,他口气甚是轻松,仿佛玩笑一般,那青衣人却手心直冒冷汗,“阁主放心,我等自会跟紧了,绝不叫季公子有一点闪失!”
  “哈哈,”迟断天朗声一笑,“莫三儿,你这么紧张作甚,你的本事,我信得过!”
  这青衣人姓莫,在家中排行第三,便有了“莫三儿”这个诨名。他最擅循迹追踪之术,数年前就投靠迟断天手下。莫三儿长相木讷老实,心眼却多,迟断天这么一说,他不觉得可以松口气,反而更忐忑——阁主的“信任”,是那么好要的吗?莫三儿已暗下决心,立刻增派两个人手,一天十二时辰把季无忧季公子给盯紧喽,便是进茅房,也须得跟着……
  
  “距婚事尚有三日,他既然想玩,就让他再野两天吧……”迟断天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莫三儿嘱托。
  莫三儿不敢接话,回了两句别的,便匆匆退下。迟断天坐在椅上,双眼微合,似在闭目养神,手指在圈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嘴角一抹笑容:猎物再调皮,也逃不出猎人的掌心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两天没有及时更文,因为卡文,俺装鸵鸟宅在宿舍宅了好几天……有点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感觉(捂脸)




18

18、十七、拈酸吃醋 。。。 
 
 
  小五与柳青青此来洛阳,是代表丐帮为迟断天大婚贺喜。只是,单单他们二人,分量自是不够,帮内另派长老巩淮,携了贺礼,晚他们一步出发。他二人这一路走走停停,交友游历——这也是帮中长辈有意叫他们历练,因此,上路虽早,却比那巩长老迟至洛阳。
  二人偶遇成阙,耽误了不少工夫,况且大街上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约定改日再聚后,匆匆去同本帮长老会合。
  
  看着二人身影远去,成阙垂头,眼中划过几丝恍惚。云肃少见他眼中有如此情绪,心里莫名一阵不舒服。而此时路上行人,纷纷往成阙看来,眼中频频露出惊艳之色。云肃心中更不舒爽,靠上前来,握住他一只手,拉着他往车上去,“阙儿,咱们与那陆少侠明日自会再逢,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成阙任他拉着,也不挣脱,好像已颇为习惯。待坐定到马车上,云肃一忍再忍,还是压不住心中莫名烦乱,开口问道:“阙儿,你何时交的这朋友,我竟不知?”
  成阙本来闭着眼睛,似乎昏昏欲睡,听了他问话,抬头看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