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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出书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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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见了便觉亲切。
这样一个面目还算英俊的青年,单看时也不觉得他的容貌气质算上绝好;然而当唐默飞与龙羽这样罕世的美人站在一块时,他不仅没有黯然失色,反而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潇洒味道,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这两人真是一双佳偶,不管是外表还是气息都相当搭配,先前感到的不协调早已化为乌有。
如果是这样的男人,让龙二公子不远千山万水找来,或许还说得通。
牛素笨手笨脚地服侍唐默飞穿好一件湖色的外衣,看着瞬间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朋友,有些不敢再看这个翩翩佳公子,甚至觉得对方与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会不会是幻觉?
「牛大哥,你把头垂这么低做什么?」唐默飞拂开湿淋淋的头发,拍拍牛素的肩,「你放心,我日后一定还欠大伙的银子。到时再找你喝点小酒,再赌上两把。」
牛素心里一松,顿觉眼前这个英俊的佳公子和以前那个在泥水里与他们一块混,喜欢打趣人的唐老六没有分别。他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突然想到掉了的门牙,连忙伸手紧紧捂住嘴巴。
唐默飞见状哈哈大笑,没等他笑得尽兴,接过干净软鞭收好,早等得不耐烦的龙羽出手如风,一招苍鹰搏兔,狠狠扯住他的耳朵,头也不回地拉着还想对牛素说什么的男人,钻进了马车。
在唐默飞刻意呼出却毫无痛楚的惨叫声里,马车缓缓转头向外驰去,龙家庄的骑士与箭手也鬼魅般迅速消失,只留下一地仍然呆滞的工匠,愣愣看着那个被放置在原地的巨大玉石澡盆,以及铺在地面的珍贵长长毛毡,他们这才确定,刚才经历的不是梦境。
「小羽毛,你下手还是这样重!」唐默飞舒舒服服地坐在宽畅的马车内,手肘撑在一张案几上,用五指摸着发红的耳朵,「不过你好像变了很多。你以前绝对不会去我暂住的地方。」
说着,他连连摇头,好似非常不解行踪会被龙羽发现。
「不许那样叫我!你嘴巴放干净些,我与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没有交情!」龙羽沉下脸,说到这里,他想起刚才的情形,又斥道:「你与那些市井之徒混在一块,很高兴么?」
「所以说,你这一点最不好了。我和什么人交朋友,我做什么,不必经过你的允许。还有,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没有交情么?」
唐默飞嘻嘻笑着,眼珠灵活四转,打量马车内豪华的装饰转移话题。
「你这辆马车真的不错。我瞧这些车帘的珍珠是步湖的淡水珠吧?听说这种只生长在步湖的珍珠放在身上可保冬暖夏凉,平常人拥有一粒已是难得,你竞有几千颗大小全部一样的珠子,还把它们串起来当车帘?难怪坐在你的马车里会如此舒服。」
龙羽姿态优美地靠在布满精美花纹的车壁上,伸手轻轻摸着小猫,冷冷地看着废话连篇的唐默飞。
「咦?原来包着你这辆马车四壁的东西是云水碧?」唐默飞大惊小怪地接着打破沉默,「传闻这种布料水火不侵,早在江湖中失传多年。你用在马车上使它固若金汤,行走四方更加安全。小羽毛果然有眼光,将来谁讨你做老婆,帮着做生意进货,绝对稳赚不赔。」
「你好像还没有发现你的立场!」龙羽终于再开了口,他抬起抚摸小猫的手,不自觉捏成一个拳头。
「我知道,我这个从喜堂里溜掉的男人没有资格对你说这样的话。但是我走之前令人送信给你,叫你家别搞那么大的排场。」唐默飞脸皮够厚,面对因这件事恨他之极的龙羽,照样开口调笑。
「我什么时候收到那封信!」龙羽咬牙切齿,拳头拽得更紧。
「你没收到?那你也不能怪我。」唐默飞扯过车内一条绢帕,胡乱在头上擦了几把,抹去发上的水滴,「我通知过你的么。」
「砰。」龙羽一掌将唐默飞身前的案几劈断,顺手将对方拭发的绢帕扯了过来。
唐默飞无所谓地笑笑,正打算继续说话圆场,龙羽好似隐忍已久的清冷语声一字一句传来。
「这些日子你四处躲藏,如今见到我,想说的只是这些废话么?」
「怎么会?这几月来,我天天都想着你,当真是日思三百遍。」唐默飞迅速收起笑容,正色答道。
龙羽微愣,紫眸里散出柔和的光芒。他没料到满口胡话的唐默飞居然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而且还爽快地说出以前从来没有承认的话,不禁诧异,紧绷的脸在他不知晓的情形下微微松了松。
「我天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不要找到我。」唐默飞继续叹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认识,彼此知根知柢,大家都不小了,有些事不必说出来也应该明白。何必说破,弄得大家都没面子还不开心?」
「是么?」龙羽深吸一口气,好似在努力克制什么,最终他松开紧拽的拳头,用那双漂亮稀罕的紫眸平静地瞪着唐默飞。
「你看,问题来了吧?你不喜欢我在外乡认识朋友,不过事实证明朋友多了百利而无一害;我不喜欢你拇指戴的这只汉白玉指环,完全不合我的口味,但是或许它真的不错,只是我不懂得欣赏。」唐默飞轻轻松松说道:「做人不要这么执着,我们要冷静,才知道究竟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
「所以你在那一天选择和姓夏的走掉,削我面子?」说到这里,龙羽的眼神冷了下来,变得像刀锋般锐利。
「我绝对没有存心让你难堪,那时做出逃婚的决定还不是因为你。」唐默飞急声申辩。
「因为我?」龙羽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对听到的说法感到有些惊讶。
「难道你忘了,在得知神官批定我们的婚事之后,你说宁死也不想与我在一块,还说这门亲事是我们的老爹自作主张收买神官定下的,你绝对不会认可的不是么?」唐默飞拍拍胸膛笑道:「我们以前诸多意见不和,见面必起争端,难得对成亲这事见解一致,你说,我怎能不给你面子,配合你选择出走?」
「你!」龙羽气结,随即张口傲然斥道:「我是说过这些话,那又如何?不过就算不满意这门亲事,休掉另一方的人也应该是我!」
「唉,你一直都是这样,总在我面前昂着头不说话;如今,你的脾气更不好了。」唐默飞试探着扯了扯龙羽捏在手里的绢帕,想接着擦拭头上的水,但龙羽抓得很紧,他只得作罢,「我提醒过你了,你是神官安排给我的老婆,你没机会休掉自己的丈夫。」
「这又何难?我把你抓回去,让神官改批文。然后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踢回唐家,你我就算扯平了。」龙羽轻描淡写地说着。
「何必呢?这样做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精力。你再办一次盛会宣布这事,劳民又伤财。」唐默飞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把夏兄请进来。他与我早没关系了,人家一个读书人,白白让你的随从虐待了多日,你的气还没有出够么?」
「喵呜。」唐默飞话音刚落,龙羽膝上那只原本乖乖眯着眼睡觉的小黑猫忽然睁眼,「噌」的一声跳到唐默飞肩上,伸爪挠了他两把,然后飞快溜回龙羽怀中,两只圆滚滚的猫眼一动不动地瞪着唐默飞,好半天才懒懒张口打了个哈欠。
「你也不管这只无法无天的贼猫!你该不是故意指使它这样做的吧?」唐默飞捂住着脖子上火辣辣的伤口,与猫儿以眼瞪眼。
「你应该感谢小黑,如果不是它抓了你,我刚才就把你的舌头剪下来。」龙羽神色淡淡,轻轻拍拍猫儿的头以示夸奖,然后掀开身旁一个盖有轻纱布的小缸,从中捞起一条金色的小鱼喂给那猫儿。
「买一条这种小锦鲤的银子,足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你居然拿来喂你的贼猫?牛素看到一定会发疯的。」唐默飞嘴里嘀咕。
龙羽没有应男人这话,喂完小猫之后斜眼盯着唐默飞,车厢内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唐默飞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我以为,你处理我们之间的事不会扯上旁人,还是快让夏兄离开吧。」
「这是第几次了?」龙羽收起严肃的表情,轻轻掀起唇角,居然绽出少许微笑。
「第几次?」唐默飞也愣住了,他以为被削掉面子的龙羽会一直冷对他。
「我们见面到现在,你提到那个姓夏的有多少次了?」龙羽紫眸里的冷芒褪去,露出一丝玩味,「我此刻的心情似乎不好,怎么看某人不顺眼了,不如出去打断他的两条腿,让我开心一下。」
「喂,你不会吧?夏兄又没在你眼前晃荡,你哪只眼睛看见他?」
唐默飞微笑着还想说什么,但是龙羽放下小猫,伸手在车壁上敲了敲。马车随即停下,唐默飞一愣之间,龙羽飘身下了车。
唐默飞随后跟着下来,看到他们此时仍然身在山野之地,眼前出现一间小茶馆,他心知此地距前方繁华的城镇不远,不知龙羽忽然停下有何打算?
见龙家的护卫用锦缎将茶馆里的凳子铺好,唐默飞也乐得方便,舒舒服服坐到龙羽对面。
「我查过这个人,他没有在江湖中行走也并非官场中人。」龙羽说话的时候,龙家护卫推着「夏兄」来到他面前。
「我都说了不关他的事。」唐默飞很有君子风度的提议:「我与夏兄的感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姓夏的男子听到唐默飞这话,脸上的苦笑更浓,插话进来,「我夏越这次被你害惨了。」
「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不管你以前待他如何,若这家伙没起异心,又怎么可能与你私逃,让我龙家丢了这么大的脸!」龙羽不温不火地对夏越说道:「就算要打断什么人的腿,也不会第一个落到你头上。」
「你误会了,龙二公子。你们成亲那日,我路过龙家庄遇上唐兄,我当时不知道在诗社认识的朋友是你的夫婿,因为他隐瞒了身分。刚好我要回都城求学,唐兄很热情地约我同行,我就答应了。」夏越非常委屈地瞪着唐默飞,调头对「很讲道理」的龙羽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世人随后盛传我与唐兄关系暧昧?」
龙羽转头看着唐默飞,抿起了嘴唇,「你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这位误交匪人的朋友说明,正是你这个黑心黑肺的家伙捏造消息,并四处散布的么?」
「嘿嘿,所以我不好意思再让夏兄受累,只好乖乖被你牵着鼻子走。」唐默飞听了龙羽的话,脸都没有红一下,「你既然知道,还抓夏兄干什么?」
「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想请他做我休了你的见证人。」
龙羽话音落下,他身后有两名清秀的随从走上来将他头上的发簪取下,挽起顶上几缕青丝,用一顶秀气精致的紫金冠束好,跟着他们将金冠两旁垂下的紫水晶炼理顺,让它们轻轻搭在龙羽左右两肩之下。
唐默飞安静看着这一切,见龙羽除下对他来说在外行走时算上「简便」的行头,束了正冠,显得越发雍容华贵,忽然悟了,「你是不是准备在前面的镇上聚集众人,宣布与我解除婚约?」
「你果然挺聪明的。」龙羽傲然立身,挑眉应道。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面子,你若那样做,怎么保证我不会跑?」唐默飞笑道:「反正这里所有的人都追不上我。」
「所以我刚刚才说,有必要打断某人的两条腿,让我心情变好。」龙羽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默飞,好似随口般说道。
「你不会这么狠吧?」唐默飞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见龙家的骑士顺着龙羽的目光慢慢向他围过来,再一眼见龙羽完全不为他的神色所动,紫眸里透着森然的冷芒,心知这回对方打算动真格了。
然而他不能动,因为无辜的夏越还在龙家护卫们的手中。不过唐默飞也不想束手待毙:毕竟被人硬生生打断双腿的滋味可不好受。
瞄着一个空隙,唐默飞才准备抽身带夏越离去,然此时龙家站在不远处的箭手与赶车的人却突然无声无息齐齐软倒,他们乘的马匹跟着摔倒在地,只有驾车的四匹汗血宝马仍然勉强站立。
一群手执钢刀的锦衣蒙面人迅速从四面八方袭来,急急在倒地之人的咽喉上重重一划。不消一刻,在场活着的人除了唐、龙二人,只剩下围住唐默飞的那十数名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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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惹上什么人?下手如此狠?我先走一步,你多加小心。」
唐默飞话音落下时突然抓过夏越飞身而起,将这名脸吓得煞白的可怜人送到十丈外,连声催他快些离开。
不可否认,此刻的确是开溜的最佳时机,唐默飞很干脆地拍拍屁股打算趁乱离去,因为他相信不管来敌有多么厉害,龙羽也有办法全身而退,否则他也不会被迫藏身在那么骯脏的地方,躲避有洁癖的龙二公子了。
「呼。」
眼前银光晃动,三杆长枪向唐默飞迎头刺来。这三枪来势凶猛、劲力十足,出枪那三人与先前赶到的蒙面人同时到达,他们落地向唐默飞急急招呼而去,接连攻击,一招快似一招。
这三人身后鬼魅般出现两排劲装武士,人人手中皆拿着银枪蓄势待发。唐默飞见此情形,不得不停止向前跳跃,退让时背后破空之声响彻,他足下急点,翻身躲过夹击,站定时发现他刚好被逼回原地。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认清人才砍呀。」唐默飞对暂且停手的袭击者笑着说。
「你们四个将车赶回庄去,路上好好照顾小黑。」龙羽在剑拔弩张之刻,侧首对距离他最近的骑士淡淡说道。
唐默飞叹了一口气,他认识的人里面,在要命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想着猫猫狗狗的怪胎,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位龙二公子了。他见那群蒙面人居然不理会领命迅速离去的龙家骑士,心里顿时明白,看来对方存心要留的是龙羽和他。
「无极教徒,什么时候变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龙羽拿出鞭子,回头见他四周的人也开始摇摇欲坠,眉头不禁微拧。
「我看你们快些离开好了,再待下去,脖子上说不定会像他们那样开一个大洞。」唐默飞很好心地提醒。
无极教是为恶江湖的邪派大教,早有野心并吞各大门派,其势非同小可;若不是龙家带领正道人士与之抗衡,再加上唐家以丰厚的财源做后盾支持,当今的武林门派已被无极教占据半数。
所以无极教最恨的当然是唐龙二家的人,近些年已按捺不住准备有所行动。如今龙家的护卫被放倒,证明他们中了无极教的独门迷药,幻香。
这种迷药无色无味,渗入体内足以让武功高强的人整整失去意识一个时辰。唐、龙二人处在逆风的位置,他们及时闭气,吸入的幻香不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倒地不起。
龙家庄的骑士明白此时形势凶险,但他们不可能乖乖听从唐默飞的话抛弃主人。龙羽却在这时点头示意他们立刻离去,可惜为时已晚,勉强站立的余下几名骑士已经软倒。
无言解下裘衣将它抛扔至半空,龙羽长鞭挥过将衣衫劈成数块,他抓过一块衣衫捂住口鼻,甩鞭卷抛另一块给唐默飞。这一招余势未停,软鞭灵活扣上唐默飞的胳膊,使得龙羽纵身向旁边的树林中跃去时,唐默飞也不得不跟着他行动。
「我们分头走,岂不是更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唐默飞知道他们越快离开,晕倒的那些人越安全,当然,他也觉得乘机与龙羽分开会更好。
龙羽收鞭运气,压住幻香在体内翻腾的药性,突然回手一鞭打向身后,将两名追得最紧的无极教徒抽倒在地。
随后赶来的追兵见状止步,那两排手执银枪的教徒快速散开,一排弓箭手从让出的路中抢出,瞄准唐、龙二人的腿脚就欲拉弓。
唐默飞伸掌拍向四周的树丛,内息卷动,使得凌空飘坠的柔嫩叶子瞬间快速旋转,变得坚硬如刀,如同一张敞开的大网,罩向弓箭手的腕部,让这些人不得不撒手弃弓。
「你到哪里也带着你们家的箭手,才让无极教的人跟你学用这一招来对付我们。」唐默飞躲开随即攻击而来的银枪,百忙中转头对龙羽喝道。
他的确有不快的理由,因为吸入少许幻香之后内力大打折扣,否则他刚才那一招足已让围攻者手腕的经脉废掉。
「你的意思是我引来无极教徒的?」龙羽不悦,甩鞭绞住三杆刺向他前胸的长枪,用力一拉之下将它们生生折成两段。
「龙二公子的排场这么大,想不惊动旁人也不行!」大概是被无数高手追击,唐默飞此刻心情不佳,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躲得不够好,既然能让我找到,他们也一定会发现你的行踪。」龙羽冷然道:「从刚才的情形看来,他们想抓的又不是我一人。」
「你若不找来,他们怎么可能跟着你找到我?」唐默飞怒道,飞起一脚踢倒一名从右夹击的无极教徒。
「如果你这家伙在成亲那天没有逃走,我又怎会出庄抓你?」龙羽不甘示弱的回敬。
「你竟敢怪到我头上?」唐默飞听到龙羽这话,竟是越发气愤,「你看看你,平时待人骄奢傲慢,如今仗着你大哥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行事无法无天,擅抓良民为夫,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我看是你无赖,卑鄙,下流!唐世伯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你说归说,辱我家门当心我对你不客气。」唐默飞勃然变色。
「想动手就来,难道我怕你?」龙羽挑眉说出这话,转手就是一鞭卷向唐默飞。
后者哪里按捺得住,双臂挥舞食指与中指相扣就欲弹出内劲相迎。
围追的无极教徒没料到他二人突然吵起来还攻击对方,不由皆是一怔。然而在这一瞬间,龙羽的鞭子与唐默飞的指力相擦而过。
软鞭没有抽在唐默飞的身上,它在接近唐家六少爷的脖子时微微侧滑,闪电般缠在其身后一个无极教徒的脖子上。
龙羽用力一拽,那名无极教徒转不过气来,摔倒在地昏死过去;自然,由唐默飞指尖弹出的强烈劲风也没有打向龙羽的要害,而是击中龙二公子身旁那名追兵的腰间大穴。
他二人虽是见面必起纷争,时常无端生出事来,但毕竟相识多年,早已熟悉对方的招术,配合得相当默契。一招得手,他们立即各自上前数步,背身而立,相互支撑发软的身体。
幻香药性奇在所中者越是提气调动内息,药性发作得越快,而且也容易受内伤。先前他们跳离那片充满幻香的地方用衣衫碎块掩住口鼻,以减少闭气时使的内力。
「这些家伙的脑袋比你还简单。」唐默飞偏首对龙羽得意洋洋的大笑。
「你这种满口谎话、时时不忘骗人的奸诈之徒,糊弄人的本事的确不错。」龙羽冷冷赞道。
「我瞧你领会我的意思之后板着脸积极配合,这份作戏的功夫却也极好。」
唐默飞这话落下,无极教徒明白被他二人愚弄,齐声怒喝出招又攻来。
龙羽背靠着唐默飞金袖轻挥,软鞭有如蛟龙出海般迅猛,接连出了五鞭,鞭鞭没有落空,正中无极教徒的天灵盖,一气呵成击毙了五个人。
唐默飞那边亦没放松,他夹手夺过一柄长枪,封住追击者的疯狂攻击,不忘低声叮咛龙羽不要用太多内力,以防幻香的药性造成内伤。
无极教徒见唐默飞与龙羽中了幻香之后相互支撑,唯恐一个时辰过后药性失效,立即改变进攻方式,揉身滚地向前,伸出长枪由下至上向他们腿脚刺去,直挑两人背心。
龙羽只得腾身而起,在半空中避开数个锋利的枪头,他顺着高举的那一排枪杆快速侧滚而下,出脚一一踢在使枪者的下巴上,将敌人放倒。
「凭这点能耐也想留住我?」龙羽双脚站定后,看着倒地的一大片无极教徒,傲然挑挑眉。
「当心。」唐默飞微惊的语声忽然响起。
龙羽一怔之间,听到身侧的风声似有异响,人已被飞身扑来的唐默飞张臂抱进怀里,两人借着这股强大的冲力倒向左侧。
「噗。」龙羽顺着这声向下一看,却是唐默飞为护他被突施暗算的人结结实实刺了一枪。
「不许伤他!」龙羽扬鞭用力甩了一个圈,暂且逼开几名打算接着出招的无极教徒。他低头观察唐默飞的伤势,见对方右膝上方的伤口颇深,血流不停。
明白唐默飞受幻香影响,功力受损才落下此伤,龙羽心里气急,脸庞罩上一层寒霜,目光越发凌厉,众无极教徒慑于他的神情,一时竟不敢围过来。
「你这片一见我就喊打喊杀的小羽毛也会心疼我?不会吧?」唐默飞瞧着龙羽的神情,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调笑。
「你以为你是谁?」龙羽恨声道:「我不许别人伤你,不过是因为这世上能够教训你的人只有我!」
唐默飞正要接话,眼前银光掠过,他连忙收紧搂住龙羽腰的手,原本打算就地再向旁边滚去,但先前吸入少许幻香,药性致使他的臂力突然一泄。
惊觉之下,唐默飞收敛心神,咬牙使出体内所有的力气,拥着龙羽继续闪避,两人相拥翻滚数丈才停下。
「真是不好意思,这回你又欠我一次救命之恩。」唐默飞轻声说道,语气里掩不住炫耀的意味。
龙羽只觉脸上热热湿湿的沾了什么东西,他侧目望去,发现唐默飞的肩膀被砍了一刀,同样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无极教门人偷袭所致。
「住口。」龙羽厉声喝道,他推开唐默飞迅速站起身,无数长枪与利刀立刻一齐向他砍来。
挥鞭格架众人的围攻,龙羽同样使不出原本的内力,又要顾着躺在地面受伤的唐默飞,被弄得手忙乱。混战中,他甩鞭夺去一名敌人的兵刃,对方双手空空连退几步,转眼看到另一边的唐默飞,忽然转身提掌,向地面的伤者劈去。
龙羽见了,晃身跃到唐默飞面前,伸手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砰。」四掌相对,龙羽逼退那人,他也向后栽去,正好砸在唐默飞胸膛上,碰撞时难免触及伤口,疼得唐默飞惊天动地的大声叫喊。
「小羽毛,晕头了是不是?明知中了幻香用内力与他们硬碰很容易受内伤,你还这样笨?像之前那样使巧招和他们周旋不是很好么?再说,你又没学过我们唐家的独门心法,哪能像我刚才那样勉强用内息出招?」
「住口!我,不欠你……一次还清。」龙羽深吸几口气,断断续续说道。
唐默飞见怀中人脸色苍白,唇角微微抖动,想是胸腑疼得厉害,但龙羽在这种时候还嘴硬,不忘提到抵消相救之恩,如此要强,让唐默飞微感好笑。
「啊哟。」
唐默飞突然大叫一声,龙羽费力偏头疑惑地循声望过去,耳后风声吃紧,他连忙提鞭护住周身大穴。
然而软鞭缠住敌人兵刃之后,龙羽手臂的劲力全消,他只得眼睁睁看着绞住无极教徒兵器的鞭子被敌人扯了去。
这是龙羽行走江湖以来从未遇过的事,他不理唐默飞的叫喊弹身而起,双掌一错,拍中一名无极教徒的胸膛将之击倒在地;这时,两杆银枪以雷霆万钧之势从背后挑来。龙羽不退反迎,在枪尖快要挑中后背之时仰身一个大翻滚掠向出枪者身后,枪头跟着他的身形在半空里急追,晃动中将他的紫金冠挑落,一头漆黑的青丝如瀑般坠落。
没有理会损坏的冠帽,龙羽的足尖落在无极教徒身后,他扬掌拍出,数招了结对手之命。
这几下接连催用内力,龙羽早已深受幻香所毒的身体再也禁不起折腾,一口鲜血从他线条完美的唇角喷出,身体摇摇欲坠。先前与龙羽对掌之人见了,连忙抢上攻击。
「像你这样拼命打下去,小羽毛也变成干羽毛了,你真是不吝啬你的血。」唐默飞轻笑道,他坐在地上拾起一枚圆石掷去。他中幻香,受伤之后手劲不如平时,但唐家内力自成一脉,如此余力也让敌人吃到不小的苦头。
那人猝不及防被击中前胸,向后连退数步,看来此人在无极教中的地位似乎颇高,受伤之后其余数众忍不住奔上前相扶。旁边一些教徒却毫不迟延,挺枪向龙羽与唐默飞刺去。
「抓活的。」受伤的那名无极教徒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语声颇为古怪,应是胸口受伤不轻。他这话落下后,那些银枪与钢刀的来势皆缓。
「既然你们在乎我们的性命,那先谢啦。」唐默飞乘机出指点了右腿与左肩几处止血的穴道,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过咬牙还想上前劈人的龙羽,提气向前跃去。
他跳跃中仅用左脚落地行动却不迟缓,但他亦知中了幻香,又带着一人,他们全身而退的胜算不大。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笛声,众无极教徒顿时停下追赶的脚步。
唐默飞行走江湖多年,听出这是无极教的紧急求援信号,他回头见敌人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在他打伤之人的带领下旋风般向笛声的方向奔去。
「不知是哪里的人正在找无极教其他人的麻烦,总算将他们引去了。」唐默飞放下龙羽,见他唇色雪白,倚在一株大树上不断喘气,最终慢慢滑倒坐在地面,好似没有气力再动。
眼里划过一丝异色,唐默飞蹲下身,笑咪咪地捏捏龙羽的脸颊,口中啧啧称道:「你练的什么功夫,把皮肤滋润得这么好,摸起来又光又滑很舒服,我看你这模样,最多歇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你想走?」龙羽瞪大眼,见唐默飞慢吞吞地蹭起身,心里明白了。
「如今已无危险,此时不走,难道等你这口气喘过来之后对付我?」
唐默飞一瘸一拐退后两步,他身上的伤处仍然微微渗着血,但脸上笑容灿烂,好像得了什么宝贝。
龙羽知道唐默飞摆出这副眉开眼笑的神情,是为再次顺利摆脱他而高兴,他心中大怒, 忽觉一股力气莫名其妙由脚底直冲上来,当即弹身起立,举手一巴掌重重甩在唐默飞脸上。
「唉,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唐默飞还想说什么道理的语声渐远,龙羽在用劲拍人之后,体内气息一阵翻涌,他眼前泛黑,脑子晕沉,随后喉头一甜,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一阵「哗哗」好似流水声的细微响动中,龙羽迷迷糊糊醒过来。眼前一片蒙蒙的灰色褪去,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他发现此刻躺的地方不是晕倒之前的树林,周围怪石嶙峋,顶上无风,应是一个山洞。
「哟,你醒啦?」唐默飞轻松的语音从前方飘过来。
龙羽循声望去,唐默飞靠在洞口一块大石后面,正歪着头欣赏洞外瓢泼大雨浇灌万物的豪气。
「你怎么还不滚?不怕我再打你一掌?」龙羽试着调息一会儿,感到胸腹间真气阻塞,致使四肢都没有力气,他知道此时不能教训唐默飞,心里越发气闷。
「我若真滚了,你就成了湿羽毛,再也飞不起来了。」唐默飞摸摸他那半张有些发肿的脸,嘻嘻笑道:「以我如今的状况将你弄进来可不容易,若不是我在山洞附近发现止血的药草,估计先变成干尸的人会是我。」
龙羽总算看在唐默飞没有抛下自己的分上,不再说话了。他打量了唐默飞两眼,见对方用割下的衣衫裹着腿上的伤口,上面没见渗血,想必是唐默飞找到止血的药草,捣烂敷上所致。他不会忘了唐默飞的娘师从名医,这个男人也懂得药理。
「你这个脾性怎么也不改改?动不动就出手揍人,我记得幼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这半张脸也让你抽过。」唐默飞好似无限怀念,摇头说着。
龙羽微怔,平时里唐默飞见他必定出言取笑,逃婚一事发生后,这位仁兄费尽心思躲着他,遇上扭头就跑。龙羽明白唐默飞现在逗他说话,是因为其天性喜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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