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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世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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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片刻,仆人回来,道:“侠士,可不巧我家先生休息下了,要不你改日再来拜访吧。”
  郭子琼这才反应过来,杨代如此不堪,怎可能见他。是自己冒昧了。遂拱手道:“多谢。”
  虽吃了闭门羹,郭子琼倒也不往心里去,一路又去了宫士诚府上。宫士诚府上的人可都认得郭子琼,也知道他与宫士诚交情匪浅,待他自然客气的很。可巧这日宫士诚一直在宫里没回来,不过不碍事,门房安排着郭子琼之前住的房间给他住。
  自此,郭子琼开始了在宫府混日子的日子。
  鼎元宫里,盛康揉着眉角在看地图。
  宫士诚负手立在案边,探头一起看。
  半晌后,盛康道:“这也不过是最坏的计划,你心里有底,万一真有那时,莫要慌,我的人随后就到。”
  宫士诚调笑道:“我看,你除了自己去,谁都不放心罢。”
  盛康道:“那种蛮夷之地,我才不稀罕去,若不是你,我理都不会理李弱。”
  宫士诚并不反感盛康这样称他的国土,笑道:“我知晓了,你莫担心就是。”
  盛康这日没怎么休息,又想了很多事,看起来很倦,接二连三的喝茶。
  宫士诚揉揉他肩膀,道:“咳,来来回回不过就这些事情,我都记住了,去歇歇罢。”
  盛康起身,略有些仰头,背着灯光看向宫士诚,道:“你回去吗?”
  宫士诚嘴角一弯,皮道:“你想让我回去吗?”
  盛康优雅的翻个白眼,转身进了偏殿。
  宫士诚跟在他后面进了偏殿。盛康背影瘦得厉害,黑发两边露出肩膀,衣裳单薄,显得越发骨架清晰。
  “我看你晚膳也不怎么吃,是不是不舒服?”
  盛康在榻上坐下,脸色不好,抬头略一看门口,道:“你过来……”
  宫士诚依言过去,低头正看见盛康双膝,想起以前在拔乐关时他时常坐的样子,倚着盛康小腿坐到了地上。
  盛康在宫士诚身后无声笑起来。伸手摸到宫士诚项前,顺着喉结向下摸,却给宫士诚一把抓住,“莫动……”
  “宫将军也学先人坐怀不乱?”盛康调笑道。
  “我……”宫士诚稍一转头,却是带着笑,“昨夜把你累坏了,今夜算了。你看看你,瘦成这样。”顿了顿,脸上线条柔和起来,“待我不在这些时日,你好好吃饭,养胖些。”
  盛康半垂眼,手里摸了一把的胡茬,宫士诚这个样子,显得粗莽了些,他却喜欢的很。“你去之前,先把胡子剃了,这幅样子不像使者,一看便知是去找茬的。”
  宫士诚随手摸索了脸颊一把,随口应道:“嗯……我去叫人送些点心来,吃罢再歇,可行?”
  盛康看着宫士诚后颈,伸出一指,从一侧掠去头发,露出古铜色的皮肤,想也不想,低头便吻了上去。
  宫士诚愣了一下,腰身不自然的一挺。盛康动作甚是轻柔,唇是凉的,肩后的发垂到前面,与宫士诚的混在一起。
  宫士诚坐着,由着盛康吻。
  半晌后,盛康才抬头,似是满意的叹了口气。
  宫士诚转头,一双眼睛深似潭,亮如星。看了片刻,道:“我去叫人送吃的来。”
  “好。”盛康终于点头。
  不多时,小顺子送来几碟点心一壶酒。盛康想必心情好些,吃了不少。吃完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相拥睡了。
  一夜繁星,从尘世洗净,终于亮得透彻。
  大幕酉靖元年九月,也就是祁国顺天二十四年九月,幕国派使者入祁,以示两国交好。
  宫士诚剃净脸上髭须,捋顺头发,倒是人模狗样的一副使者派头。
  他已不记得大祁皇宫的样子了,从田直门入宫后,一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满目金光,看的不亦乐乎。
  领路太监一副鄙夷嘴脸带着宫士诚进到蓝盖殿,这是太子李诸寝宫。
  宫士诚这日一身布衣,极为朴素。李诸虽身为太子,却不是从小得宠的人,看不惯的便是招摇过市的人,第一眼见宫士诚就点头。
  李诸年纪也快四十,当了二十年太子,依旧敌不过二皇子李虹的势力。除却他为人老实这一条外,也的确没什么本事。
  宫士诚在殿下行礼,低眉顺眼。
  李诸长相是像李弱的,但是骨子里的霸气及不上李弱一分。见宫士诚行礼,抬手细声细气道:“起罢……父皇今日身体不妥,让我先来接见大幕使者,失礼之处请见谅。”
  宫士诚便说了些两国交好之类的废话。
  李诸赐了坐,宫士诚坐下后,这才抬眼环视蓝盖殿,以及殿上坐着的太子。
  盛康说,李诸是像李弱的,眉眼里,鼻唇上,都是李弱的影子。
  宫士诚眼眸一眯,他不知道李弱什么样子,但若是这幅神情,想必祁国亡国不久已。
  李诸与宫士诚闲谈了些有的没的,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宫士诚随便应答几句。
  末了,宫士诚似是无意问道:“皇上身体有异?”
  李诸道:“从去年便染了毛病,今年开春又添新病。父皇年纪也大了,又终日劳累,唉……”李诸叹口气,无奈摇头。
  宫士诚了然,点头道:“太子无须多虑,皇上洪福齐天,养些个时日自然会好的。”
  李诸但笑无语。
  说了会儿话,太监便领着宫士诚几人到早就安排好的地方住下。
  宫士诚暗想,照理说,李弱病重,该是太子监国才对,可是李诸却说是李弱安排。这样看来,若不是李弱装病,那便是另有监国人在。

  第50章

  祁国盛夏比幕国要美,芳草碧连天,似褚琇人间。
  皇宫里清一色的琉璃瓦,红砖墙,晨起早钟连绵,雀声不断。
  宫士诚在皇宫角落负手而立,闭着眼听了半晌,始终浅笑。
  这本是他的皇宫,这本是他的天下。
  幕国酉靖元年腊月,一场大雪纷至沓来。
  落雪声中,盛康收到宫士诚的书信:祁国宫变。
  二皇子李虹囚禁李弱,登基为帝。
  太子李诸趁乱逃出皇宫。
  盛康细长手指捻着祁国白萱,看着一池覆雪,默不作声的笑了。
  腊月,幕祁边境频频出事,要么今日祁张三抢了幕李四的枣,要么明日祁王二调戏了幕寡妇。
  杨代事无巨细的写了折子呈给盛康看,不足一个月,已有了一大摞。
  二月,李诸亲自写信给盛康。
  同月,盛康朱笔批了杨代的折子,幕国重兵二十万,逼近祁国。
  四月,李虹以幕国兵伐扰民为由,征调祁国军队,准备开战。
  同月,李诸现身,召集前朝太傅等人密谋夺回本就属于他的皇位。
  七月,又一年的骄阳似火,李诸率军冲破宫门,直逼昭华殿。李虹在后宫自刎。
  一年而已,祁国三朝更迭,大势已去。
  宫士诚在慌乱中进宫,一路摸着寻到囚禁李弱的冷宫。
  冷宫门前没有灯笼,黑黢黢一片,脚下杂草丛生,门上朱漆斑驳,好一派的落寞萧条。宫士诚伸手去推门,却抹了一手的灰尘。
  这个院子不算大,只种了一棵柳树,院里倒是干净整洁的多。房屋显然是年久失修,屋檐似乎都不整齐了。一间屋里闪着不算亮的灯光,摇摇曳曳,说不尽的辛酸。
  宫士诚走上前,附在窗外听了听,里面人声嘶哑,伴着咳嗽,想必是李弱了。
  当日囚他时,李虹大赦丽妃陪着他,另一个女声,应该就是丽妃了。
  只听李弱咳了两声,道:“时候不早了,今日餐饭怎还未送来?”
  丽妃轻笑一声,道:“这还哪有点的,哪日不是拖拖踏踏才来。皇上莫急,再等等罢。”
  “亏你还叫我声皇上,若不是你在这里,我早就饿死了。”
  “皇上切莫这样说,是臣妾托了皇上洪福才活着的。”
  李弱又咳道:“罢了罢了,你这针线都做了一天了,歇歇罢。灯也不亮,莫伤了眼,明日再做。”
  丽妃悉悉索索的收拾了,道:“臣妾遵旨。”
  李弱似是自嘲般笑了声。
  丽妃又问:“我去端些茶水来喝?”
  李弱道:“算了,你且在这里就好,我又不渴。”
  李弱的声音显得苍老又无奈,想想也是,最悲凉不过曾经位高权重,而今日已是过眼云烟。
  丽妃忽道:“皇上,昨日钱嬷嬷偷着送了两颗桃来,我浸在井里了。餐饭还不知什么时候来,我去拿来吃罢。”说罢,不等李弱答复,便抬脚往门外走。
  宫士诚脸一偏,伸手从身后抽出佩刀,转眼看向门口,丽妃刚把门拉开,银光一闪,冰冷刀身已在喉前。
  丽妃失声尖叫,倚到了门上,“哗啦”一声,这门板竟掉了。丽妃倒退着踉跄几步,坐到地上。
  里面李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问道:“出什么事了?”
  宫士诚背对月光,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只盯着丽妃。
  丽妃不过三十岁年纪,未施脂粉,脸色蜡黄,头发随意挽着,眼里透着惊恐,哆嗦着看向宫士诚。过了片刻,丽妃回过神来,道:“这里是冷宫,你若想刺杀什么人,定是走错门路了。”
  宫士诚咧嘴一笑,“里面的可是李弱?”
  丽妃一怔,转而惊恐又愤怒道:“谁让你来的?是李虹那个混蛋?那个不孝子,来日定遭天打雷劈!”
  宫士诚眼皮一抬,扬扬下巴道:“不关你事,你若是安分,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你若想杀皇上,那便先杀了我!”丽妃起身,竟看不出害怕。
  宫士诚淡然,一个掌刀砍到她劲旁,丽妃随即软塌塌倒下了。
  进到里间,一股霉味充斥,宫士诚不禁皱眉。
  只见了一个土炕,破席上躺着头发花白的李弱。桌上一盏菜油灯,闪闪呼呼,映着李弱了然的神情。
  见了宫士诚,李弱显然愣了一下,皱眉想了半晌,似是想不起来,便不理睬了。只问:“你把她杀了?”
  宫士诚道:“你想我杀了她?”
  李弱道:“她在这里陪我吃苦受罪,不过一个女人,成不得大气,你放她一条性命吧。”言罢,闷咳了两声。
  宫士诚不答话。
  李弱喘了半晌,复又道:“是李虹让你来的?我早就料到今日了。”
  宫士诚垂眼冷笑道:“李虹现在恐怕已死了,李诸率兵进宫,要夺位。”
  李弱惊讶之余,自嘲道:“那便是李诸让你来的?”
  宫士诚摇头。
  李弱疑惑道:“也不是?”转而开玩笑道:“难不成你是为前朝旧事来的?”
  宫士诚咧嘴一笑,“可不就是前朝旧事。”脸上虽不见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里却已洪波滔天,一字一顿道:“我,姓宫,是宫玉的儿子。”
  刹那间,李弱脸色顿暗,面如土灰,浊眼里已有了见鬼般的神情,不可置信到忘了咳喘的地步。
  怪不得看着眼熟,眉眼里像是故人,却怎也想不起来。原是宫玉的儿子。
  李弱不禁想仰天长叹,天意啊。
  宫士诚刀身还闪着光,手背上青筋毕现,咬牙看着李弱。“拜你所赐,我苟且偷生了二十年,终回了故土,却是为你而来。”
  李弱不愧为一代君王,曾经也在马背上手执刀剑驰骋过,也在龙椅上俯瞰过,人间喜乐也尝过,时至今日,落魄也有美人陪,回头看看,一生不枉,没有白活。死于仇人之手,总比死在自己儿子手里好听得多。
  李弱长吁口气,似是终于放了心。
  宫士诚此时却不知除了自报家门外还能说些什么,只看着李弱情绪起伏,不发一言。
  李弱叹道:“是我杀了你爹你娘,死不足惜。当今谁当皇帝也不关我事了。我只求你一件事。”
  宫士诚眼睛一眯,不置可否。
  李弱道:“留丽妃一命罢。”语气着实诚恳,带着哀求。
  宫士诚抬头看看月亮,终于扬刀。
  待李诸处理完宫里的破事,才想起李弱这人,立刻派太监去查看,却被告知,李弱已被杀。
  李诸不是脑袋精明的人,虽也疑惑是谁杀的,但好歹是死了,省了一桩心事。自己拿着玉玺,天一亮便上位,谁都不怕了。
  宫士诚施施然到了昭华殿,给李诸行礼叩首,叫了一声“皇上”。
  李诸喜形于色,忙道:“快快请起,若不是有先生帮忙联系,我也没有今日。等明日我登基,便封先生为镇国公,永不夺爵。”
  时候虽不早了,昭华殿里还坐着不少当年的太子党,太傅排位第一,冷眼看看宫士诚,不答话。
  宫士诚笑道:“皇上为了子民,只想与祁国和平修好,卑职不过是个送信的,不敢受封。只要皇上答应在位期间不发兵对幕,那便是卑职最大的功劳。”
  李诸道:“自然自然,明日我便下诏书,并且亲自写信与幕王。”
  宫士诚道:“那便是好,时候不早,皇上想必还有要事商议,卑职告退。”
  李诸派太监一路送到住处,且不提。
  回到住处,宫士诚莫名的想念盛康。已快一年未见了,他怎样了,是不是还那么瘦。那个人想起事情来不分昼夜的。
  总想着盛康的那一双眼睛,萃若寒星,冷中带暖。
  宫士诚摸到胸口,手里捏了半块玉佩,带着体温,唇角浮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盛康,再过几日,我就能见你了。
  李诸登基显得急切而且简单。加上先皇逝去,这次的登基大典显得着实滑稽,一边是喜气洋洋,一边还停着棺木。
  宫士诚看着惨不忍睹的一幕,心想,来日定要让史官把这一刻抹掉。祁国何时已沦落至如此不堪。
  登基大典结束,安安稳稳葬了先皇,时日过去十几天,幕国重兵却不见撤。
  李诸这才疑惑,想起来去问宫士诚。派太监去宫士诚住所去一看,早已人走楼空。
  李诸开始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与大臣商议了半晌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好乐观猜测,怕是幕国皇帝圣旨未到罢,再等些时日。
  是夜,李诸搂着妃子入寝,睡到半夜,一把冰凉的刀贴到了后背上。
  李诸猛然惊醒,只觉身上滑腻一片,血腥之气顿时涌来。尚未张口喊,对方已先发话:“闭嘴,不然割了你舌头。”
  李诸伸手一摸,床褥之上,湿哒哒一片,暗想自己这是受伤了?
  对方“啪”的点了火折子,亮起灯来,李诸这才看清,枕边人已被杀了,血流了一床加一地。手拿佩刀的人,正是一脸冷峻的宫士诚。
  李诸吓得脸色惨白,一身里衣瞬时湿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宫士诚黑眸微眯着,扬扬下巴,“起来。”
  李诸踉跄着起身,口齿含混道:“先生……这,是何意啊?”
  宫士诚朝门口看一眼,道:“去大殿。”
  李诸更加疑惑,只瞅瞅眼前佩刀,道:“这幅样子怎去得?”
  宫士诚顺手拿一件外衣扔给李诸,“你下令,让侍卫全部撤掉。”
  李诸手脚不利索的穿上外衣,盖住里衣上的血,捋捋头发,下了命令。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殿门,进了大殿。
  宫士诚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萱,等李诸在龙椅上坐下,这才展开在案前,用镇纸压住。
  宫士诚报上自己姓名不是一天两天,李诸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份,不知是他前朝历史学得了了还是真傻。
  此时的李诸已然忘了身处何地,只愣愣看着面前白萱上的字。
  大祁江山,本归姓宫。
  先王宫玉福泽爱民,罪人李弱苟且之计加害之。自量罪大滔天,夜不能寐,终愧之,不敢承蒙谅解。此临死之际,将传国玉玺物归原主。先王已逝,其子宫士诚代之。
  落款是李弱。
  李诸看了半晌,似是终于想起来宫士诚的姓氏,茫然抬头,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宫士诚笑道:“委屈皇上了。”
  李诸回过神来,冷冷道:“只这一纸字能做何,没有龙印不做效的。”
  宫士诚点头道:“皇上说的极是。”
  言罢,从案上拿过玉玺,沾了红泥印到纸上。末了审视了一番,满意道:“这才像个样子。”
  李诸此时已彻底没了话说,恨不能一头撞死。

  终章

  幕国酉靖二年九月初,祁国再生宫变。
  先朝宫玉之臣拥戴其子宫士诚称帝。李弱之子李诸愤而自尽于后宫。
  九月底,宫士诚登基,改年号隶余,当年便为隶余元年。
  李氏在史官笔下,已彻底成了笑谈。
  大祁江山,兜兜转转了这些年,终复又姓了宫。
  鼎元宫里,大殿之下,杨代捧着一本折子啰里啰嗦念给盛康听:“……此祁国疆域,东起东海,西止绵疆,北及诸州,南接秀州,人口七千万……”
  “好了好了!”盛康不耐烦打断。
  杨代垂手收回折子,立在一旁。
  此时已下了早朝,盛康留下杨代单独议事。宫士诚登基已过了半个月,据说是新帝即位要整理的事情太多,无暇顾及。
  盛康起身,在殿里踱了几步。他鲜有这样坐不住的时候,上次这样坐立不安却是因为宫士诚失踪。
  杨代盯着盛康瘦得只剩了骨架的身体,一身锦衣恰如其分包裹过来,纯黄腰带一扎,天子之气,俊美之像,宛若画中。
  盛康踱了会儿,这才坐下,拿过手边茶盏,拿到一半又放下。这才抬头问杨代:“刚才说到哪了?”
  杨代不慌不忙打开折子,念道:“人口七千万……”
  “好了。”盛康再次打断。
  杨代再次不慌不忙合上折子,面无表情看着盛康。
  盛康问道:“祁国那边可是安稳?”
  杨代想了想,“兵权虎符已被收来,想必不会有大问题。咱们的军队尚未撤出,临时不会有乱。”
  盛康点头:“那便好……还有什么事吗?”
  杨代摇头,“没有了。”
  盛康道:“那你回罢。”言罢起身,走向偏殿。
  杨代低头看看手里的折子,默不作声塞回袖里,朝盛康的背影行了礼,这才出了大殿。
  小顺子看出盛康心情有异,屁颠屁颠凑上前,谄笑道:“皇上,昨日南国差人送来些奇珍异果,奴才给您端来尝尝?”
  盛康眼角一斜,道:“滚!”
  小顺子不怕死道:“还有美女数十。”
  盛康牙根已咬出青筋,忍住气道:“滚!”
  小顺子却不依不挠:“还有娈童数十。”
  盛康忍无可忍,瞬时转身,指尖带着风声似尖锐鸣叫,眨眼功夫,蝉翼飞刀已贴到小顺子脖颈旁脉络下。盛康手指冰凉,飞刀莹亮灼人,小顺子前一眼还是盛康冷冷的侧脸,后一眼仿佛已能看到自己在黄泉路上。心里暗想:这下完了……
  却不想,一颗果核破窗而入,直指盛康手腕。盛康两指捏住飞刀果断收手,顺势转身躲过。扬起的衣衫下摆尚未落下,盛康已再次抬脚,脚尖一点,身轻如燕直冲窗前。
  小顺子眨了两眼瞬间,盛康已不见了人,他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窗棂被撞破的声音便传来。扭头看去,心里一沉,大事不好。小顺子尖着嗓子便喊:“快来人!有刺客!”
  窗棂被盛康撞开,从破损的窗子看去,秋日金黄阳光下,盛康一身锦衣左右翩转,与一青衣人纠斗成一团。
  小顺子揉揉眼睛,却是围了一圈的禁卫军观战也似,动也不动。
  再定睛看去,吓!那不怕死与皇上打斗的人,不正是当今祁国皇帝宫士诚!
  宫士诚身穿青色布衣,依旧是那健壮身体,深邃眼神,还是当年盛康一直为他留的佩刀。他出手留了三分,在盛康节节逼近的招式下连连后退。
  终于,刀锋一转,被盛康一掌打在手腕上,“哐啷”一声,刀落下,人投降。
  宫士诚一手捏住盛康手腕,盛康指尖的蝉翼飞刀已近在宫士诚鼻尖。宫士诚身体略微后仰,笑道:“一见面就这般不要命的打,以后我怎敢轻易来。”
  盛康脸色铁青,想必是这些日子宫士诚不联络他遂恼了。听宫士诚这嬉皮笑脸一说,桃花眼一眯,唇角略有略无一翘,哼笑了一声。脚下却飞驰电掣踢向宫士诚膝弯。
  宫士诚没有想到盛康阴起人来不带打折,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噗通”便跪下了。
  一圈看热闹的禁卫军“噗”的笑出声来。
  盛康脸略一偏,目光游离而过,禁卫军顿时噤了声,各自收刀在怀,灰溜溜拼命无声四下窜走。
  宫士诚咬牙闷道:“盛康你……”倒抽着气憋回了下半句。
  盛康退了一步,抽回手,抱着双臂冷冷看着保持半跪姿势的宫士诚。
  跪在地上的男人咬牙忍着疼,青丝半垂,脸颊被遮住,露了一个刚毅的下巴,唇线线条鲜明。半遮半掩的眉毛略微皱起,样子很是痛苦。
  盛康却看得入了神,恨不能这一刻永远停住,他永远在他身边,看着他,能摸到他,能这样动手。只要这个男人在,他便放得下心。
  宫士诚缓了片刻,看向盛康,打量了他一遍,咧嘴笑道:“这一年未见,你怎也不长肉的。”
  盛康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殿里。
  宫士诚拾起刀,跟着他一跳一跳进了殿。抬眼便看到呆若木鸡的小顺子,打趣道:“还不来谢恩,若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已走到奈何桥了。”
  小顺子算得上精明人,却打死也弄不明白盛康的心思,跟宫士诚一会儿打得你死我活,一会儿腻歪得如胶似漆。心里不禁哀叹,命啊。
  想着便愣愣上前,道:“奴才谢过宫将军……”说了一半,想想不对,宫士诚已是皇帝了,便改口道:“谢皇上。”想想也不对,像是在谢盛康。
  盛康眯着眼睛看着小顺子扎耳挠腮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俊不禁,却没笑出声来,道:“滚吧!少在这里碍事。”
  小顺子如获大赦,赶紧谢了盛康,一溜烟的消失了。
  宫士诚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揉着膝弯,抬头看盛康。
  盛康不坐,只站在他旁边。
  两人一隔又是一年多,都似是变了,又似是没变。
  怎奈朝朝暮暮的思念,原那个人一直在心里,不曾变过。
  盛康开口道:“就你一人来?”
  宫士诚点头:“嗯……我太想你,那边事情交待下就来了。”
  盛康略带着笑,却不禁责怪道:“那边朝廷尚不稳,李弱爪牙残存,你这样出来可是要小心。”
  宫士诚笑笑,“不妨事,我有数。”眼睛里闪了些异样的光,放下膝弯,伸手道:“你过来,我看看……”
  盛康略一看四周,宫女太监已被小顺子一同带走了。上前两步,靠近宫士诚,却不料,被宫士诚一把揽在怀里,脸埋在他黑发中,满是尘土和汗水的气息。
  宫士诚紧搂着盛康,略带疲倦道:“我路上不敢耽搁,连骑了五天四夜的马才到。”
  盛康终于笑了,问道:“累吗?”
  宫士诚摇头,“不累,且让我抱抱你,想了一年多了。”
  盛康抚着宫士诚头发,过了会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转头一看,竟睡着了。
  秋夜已有了凉意,宫士诚醒来只见了一盏灯,盛康在灯边看书,身影迷离,显得不真实。
  盛康听到声响,抬头一看,正对上宫士诚眼神,两人若有若无笑了一下。
  宫士诚搔搔头,起身问道:“看什么书呢?”
  盛康合上书,却是一本《药经》。
  宫士诚皱眉扁嘴,“看这些劳什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盛康道:“刚过子时,可是睡够了?”
  宫士诚作势伸懒腰,却把盛康揽在怀里,下巴上的胡茬蹭在他脸上,不禁呢喃:“可曾想我?”
  盛康手指插到宫士诚头发里,吸吮了阵他的气息,撩开脖颈处的头发,低头便吻。
  宫士诚也早已忍不住,揽着盛康腰身便抱到榻上,翻身压住。话不多说,先解了衣扣。
  盛康白寥寥的胸膛展开,两盏樱桃红润魅惑,宫士诚三两下脱了衣裳,低头便咬。
  盛康稍一拧身,宫士诚□的火热已死死抵在他大腿根上。
  灯依旧寂寥,人却已圆满。
  两人缠绵了一夜,宫士诚虽睡了不多时,精力却好得很,翻来覆去不减兴致。
  盛康着实累了,早朝推了,天色大亮时才起床。
  宫士诚裸着上身,薄被盖到腰下,露出小腹上坚实的肌肉块,麦色皮肤一包,刚劲之气尽显。
  看着盛康起床洗漱,宫士诚懒懒在榻上道:“若是累了便再歇会儿吧。”唇角一扬,总有些邪气。
  盛康换了身淡色单衣,衣领高挺,恰好把锁骨处的红印盖住。听闻宫士诚说话,头也不转,直接道:“闭嘴!”
  宫士诚看着盛康背影,恨不能永远搂在身边。
  沉思半晌,宫士诚道:“盛康,且与你商量件事。”
  盛康道:“且说来听听。”
  “你可想过撤兵?”
  盛康眼睛一眯,反问:“此话怎讲?”
  宫士诚笑笑,“你不用跟我瞒,我也很感谢你帮我。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说。”
  盛康转身,直视宫士诚,“我本想顺势收了祁国,不过,现在不想了。”
  宫士诚惊讶问道:“为何?”
  盛康垂眼想了半晌,忽道:“宫士诚,这话我这辈子只说这一遍。”
  宫士诚点头。
  盛康道:“我想与你相爱,平等的相爱。这一辈子,都这样。”
  宫士诚怅然若失,“可我欠你的情。我宫士诚没有你盛康,绝不会有今天,我都知道。我是你的,我的国也是你的。”
  盛康却似乎不想再谈,“这事不要再提了。”
  宫士诚起身穿衣裳,道:“你若不想谈,我便不说。”话未说完,盛康却先出了门。
  宫士诚想着盛康的那句话,心里细蒙蒙落了一层雨,润的无言以对。
  幕国二年十月,祁国对幕称臣。
  幕国皇帝幕南君盛康改祁为连成国,宫士诚则为连城王。
  自此,开创了一个世家。
  却也是百年之后,另一个悲壮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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