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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世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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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世家
  作者:酒莲

  第1章

  幕国,幕南君且登基后,为仁帝,改年号桓清。自此,幕国迎来了又一代的盛世年华。
  桓清十九年三月初六,太子幕南君年齐桀骜不羁,用射弩箭将文渊阁大学士射伤。圣怒,宣旨废太子。之后,太子一事,圣上却不再提。
  同年腊月十二,仁帝病重,太医院群医束手无策。仁帝虽是病入膏肓,神智尚存,鼎元宫外跪了一地大臣,求仁帝重立太子。以免仁帝薨逝造成众皇子争帝,到时定是朝野动荡人心不安,百姓涂炭。
  跪到第四天,皇上身边的沈公公匆匆赶来,宣了圣上旨意,再跪者,斩。臣子们这才悻悻而归。
  是夜,凌波殿里燃了一鼎淡香,下人都知道八皇子好静,故早早将琐事处理,一入夜,凌波殿里空空也似,安静异常。八皇子幕南君盛康这年十六岁,生得像极了他的母亲淑妃,一双桃花眼本是含情之作,在盛康这里,眼神一转,却总是杀气连连。
  盛康在书房写了一纸字,放下狼毫,打眼一看,甚是满意。眼角一挑,竟也笑得三分秋水七分眷恋。
  不待这一纸的字干透,耳边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响。盛康是极心细的人,转头叫来小顺子,问道:“为何有这等杂噪之音?”
  小顺子竖着耳朵听了听,的确是扬尘马蹄之声。
  要知道这宫里很少有马匹行驶,就算是谁家有马车走过,定也是不疾不徐驶去,声音纵不会这么大。这似是一队骑兵疾驰而过。
  “奴才这就去外面打听打听。”
  小顺子抬脚未走,另一个奴才推门而进,不等盛康怪他无礼,喘着粗气道:“殿下,大事不好!太子爷带领骁骑军打进宫来了!看、看、看样子、是要篡位!”这奴才一着急,舌头就打了结,总算说完这一句话,就见盛康脸色转黑。
  说是太子实则不对,应该是前太子。年齐的太子之位早就给废了。他是赵皇后的儿子,仁帝下旨废他时,皇后还曾在鼎元宫跪了一夜,最后无果而终。九月时,皇后娘家的大臣想重新提起这件事,让仁帝再立年齐为太子,仁帝一笑了之。
  赵皇后娘家哥哥掌握着幕国驻守幕都郊野的骁骑军,要说幕都都在他手里捏着果真不假。
  这些日子,仁帝病重,立太子之事却绝口不提。朝内大臣固然是急,要是等到皇子之间倒戈相见时,站错了阵营那就是满门抄斩的叛国之罪。但是,这些大臣若不想参与,最多还有告老还乡一条后路。虽是荣华富贵享不了,性命却不必堪忧。
  赵家却是没有了退路。
  赵家手持大权已不是一代两代,文臣武将安插在内阁内外不计其数。偏偏这一朝,皇后虽算得上尽职尽责,却生了个无用的太子。年纪已经十九,却似十岁顽童般不知朝野之争的厉害。
  仁帝早早就看透赵家勃勃野心,登基之后的这二十年,几乎事事都是游离在赵家之外。当初立后虽是形势所迫,但是自打立后之日,就不再去皇后的凤栖宫。太子一位,年齐着实当不起,仁帝已经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终于废了他,怎么可能再立。
  若是幕南君年齐登不上帝位,以后不管是谁称帝,第一件事就是除去赵家这个睡在卧榻旁边的人。
  看来,时至今日,赵家总算看透了形式,仁帝是铁了心要除掉赵家的权利,就算这皇位空虚,让各皇子争个头破血流,也轮不到年齐。这才发兵易帜,唱这一出谋权篡位。
  盛康抬头一看,这个时辰淑妃还在鼎元宫伺候仁帝,心里一想,暗叫不好。转身到桌前铺下一方锦帕,写了几个字,交到小顺子手里,吩咐道:“你速速去侍卫营找陈多才,把这个给他,让他带着禁卫军先把鼎元宫守住!”
  小顺子深知这件事绝不简单,半点不敢耽搁,扔了手里拂尘,一路狂奔向了侍卫营。
  盛康叫来身边大宫女,“我去趟鼎元宫,若是有人闯入这凌波殿,告诉宫女太监,自顾逃命要紧,这里没什么重要东西。”
  吩咐完了,正要走,沉吟一想,走到卧榻旁边,从被褥底下抽出一串东西藏于袖中,这才匆匆朝着鼎元宫的方向去了。
  鼎元宫这里,卧榻旁边,淑妃一匙一匙的凉着一碗汤药。淑妃从十四岁跟着仁帝,如今九皇子幕南君盛康已经十六岁,她却风华依旧。这些年不仅不显得憔悴苍老,却越发风韵独存起来。此时兰花指微翘,朱唇略起,乍看之下,画中人也似。
  淑妃将凉好的药凑到仁帝旁边,柔声道:“皇上,药好了。臣妾亲口尝了,温度正好,趁热喝吧。”
  仁帝自打生病,食不下咽,本来还算壮实的身体瘦得只剩了一副骨架,两眼深陷在眼窝里,闭着就像个死人,睁开再看,像个活死人。
  仁帝伸出一只枯枝似的手,淑妃放下药碗上前去扶。这幅身架没有多重,轻轻一搀就坐了起来。想再去拿碗,却被仁帝一把拉住手腕,声音低沉沙哑,“淑妃,不喝也罢,你且跟朕说说话。”
  淑妃给仁帝背后塞了几个软枕,自顾在塌前跪下来,垂头道:“是。”
  仁帝见她这幅娇弱动人模样,心里一阵悲喜交加,道:“你坐下。”淑妃这才起身坐在凳上。
  仁帝道:“鼎元宫外的那些臣子可是还跪着?”
  “沈公公传了皇上旨意,他们已经散了。”顿了顿,“连着跪了四天三夜,着实也累坏了。”淑妃的话点到为止,不再深入。
  “那些都是忠良之臣,他们怕朕死了众皇子相互不服气,为了皇位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幕南君这个姓氏定是元气大伤。”
  “皇上长命百岁,勿再说这些了。”
  仁帝如何不知道淑妃的个性,这个女子识得大体,聪明机警,朝野之事她从来不插言,称得上蕙质兰心,有母仪之范。
  “朕当年立了珍妃为后,你可怪朕?”
  淑妃一听,立刻跪了下来,“臣妾从未有怪责之心,皇后娘娘是赵家长女,大家出身,宫里上下左右事无巨细娘娘都把持的井井有条,臣妾出身贫寒又资质愚钝,自叹弗如,不敢跟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她娘家势力所迫,朕为了稳下赵家大权,不得已才立他为后。”说着眼眶竟然红了。
  淑妃跪行两步上前道:“皇上,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不要再想了。现下龙体为重,皇上还是不要忧心。”转身端了药来,“这药是太医院送来的,趁热喝吧。”
  仁帝叹口气,推开药碗,“年齐那孩子,朕看他年小时聪明伶俐,好奇心也重,想着或许皇后躬身教导谆谆督促,也是个成大器的孩子。却不想,立了他为太子之后,恃宠而骄,并不长进,只知道享乐玩耍。同是在上书房读书习字,总是差盛康一大截。”
  淑妃垂着头,眼底流波微转,看似风平浪静,心里却擂鼓般跳起来。仁帝不是市井长舌妇街边话痨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他自己的意思。现下拿盛康跟年齐比较起来,看似无意,实则另有所指。
  淑妃不动声色,好像不明其意般道:“盛康年小时也是顽劣,孩子嘛,哪有不贪玩的。”
  仁帝脸上露出一分喜色,“盛康是个好孩子,这般有才气都是多亏了你的教导,朕想……”眼看到了嘴边的话就要说出来,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异动,仁帝收了话头转眼去看。
  淑妃心里暗恨道:什么鬼杀的人在外面这般胡闹坏我好事,待我明日寻个由头杀了才是!
  心里想着,也忙不迭站起身来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却见鼎元宫外灯火通明,一大队身着铠甲手拿刀剑的禁卫军团团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心里纳闷之余,暗自揣度:禁卫军首领陈多才是听命于盛康的,没有盛康的指示纵使不敢这般大动作。但是,盛康来这一出为什么呢。想到这里心里一惊,难道他想弑君夺位?在这关头,十几个皇子各有所想,有什么动作都不足为奇。但是盛康,这孩子一向思维缜密,更不会贸然进退。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仁帝见淑妃脸色不好,问道:“出了什么事?”
  淑妃怀着私心,不敢直言,只道:“我看像是禁卫军巡逻,臣妾出去问问。”说完,唤来大宫女守着仁帝,自己出了卧房门。
  刚出门,跟匆匆赶来的盛康撞个正着。
  盛康见淑妃出来了,正合他意,眼角一扫门口,凑到淑妃耳边道:“年齐反,骁骑入,你我命,一线悬。”
  淑妃皱着眉冷笑道:“哼,想不到骁骑军果然沉不住气,这一反,倒是给了皇上除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盛康虽是淑妃的儿子,想的却比她周全得多,也就不如淑妃这样乐观了,“母亲可是想过,今夜禁卫军若是守不住这鼎元宫,你我都会变成死人。”
  淑妃两手交叠,掂量了掂量,心里无数个可用的人细细过了一遍,眼前一亮,道:“吴编!”
  吴编是仁帝安插在骁骑军里的人,坐到了营校一职,在骁骑军里仅一人之下。
  淑妃道:“今日这种大事,赵甲人不可能不让吴编来。若是吴编来了,只要皇上的令牌一现,他定会反赵甲人。”
  盛康一想,仍是眉头紧锁,“禁卫军仅区区几百,却不知骁骑军来了多少。”
  淑妃却莞尔一笑,拍了拍盛康的手背,“盛康,人若是什么都算的那么周全,岂不是神仙了。你我今日或生或死,自有天命,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两人目光一对,不愧是母子,心意相通,各自挑眉一笑。
  谈话间,沈公公连滚带爬闯进大门,脸色惊慌不已,“娘娘,八皇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哇!那三皇子年齐竟领着骁骑军……他他他、他……”
  沈公公这一句话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正省了淑妃进去禀报仁帝。
  卧房里传来仁帝的声音,“年齐怎么了?!”问得竟是四平八稳,丝毫不像一个病人的样子。盛康顾不上多想,上前道:“父皇,三哥怕是要篡位。”
  “哗啦”一声,仁帝砸了手里的药碗,大喝一声:“反了他了!”
  盛康心里暗道:可不是反了。
  不等仁帝吩咐,就听门外吼声连连,却是骁骑军到了。
  陈多才是盛康一手提拔起来的,小顺子带去的那方锦帕上,盛康只写了两个字:死守。想必主仆两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胜,就是荣华世代,败,就是死路一条。

  第2章

  淑妃毕竟是妇道人家,这种时候不免心里也是害怕的,对盛康道:“你且不要出去……”
  不等她说完,盛康偏头一笑,“刚才母亲还说人各有命,这种时候不出去,要待何时?你去安抚父皇,我出去会会三哥。”言罢学着淑妃刚才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放心。
  淑妃稍稍安了心,转身回了卧房。
  盛康深吸了口气,转眼看看沈公公,“沈公公还是也进去的好,外面刀剑无眼,万一伤了你……”
  沈公公不等盛康说完,连声称是,膝行却是比常人步行还要快。
  打开鼎元宫大门就见篝火通明,陈多才手下的禁卫军身披铠甲,全部亮剑严阵以待。禁卫军是盛康和陈多才亲自从各兵营里精心挑选的,几百人的队伍,个头体格几乎全部一样。现在一样的攒铁铠甲穿在身上,围在鼎元宫周围,铁栏一样整齐,杀气勃勃。
  对面的骁骑军来了清一色的骑兵,有马刀不用,个个拉满了弓,箭指着鼎元宫的窗口。为首的自然是赵甲人,手里握着一把马刀,夜色太黑看不清他的神情,想必也不会太轻松。
  盛康目光如炬,扫一眼骁骑军,单单不见三皇子年齐的身影,心里不禁冷笑一声:好个怕死的主子,撑台的奴才。
  盛康两手揣在袖里,手指在袖中捏着一个坚硬的暗器,慢慢走出大门。见这阵势,朗声一笑,“赵将军这是干什么?”
  赵甲人早就知道这个八皇子不是一般货色,文韬武略满腹经纶,偏又长了三寸不烂之舌,辩驳的本事不比常人,自己定是说不过他的,当下也不啰嗦,“八皇子金玉之躯,还是让开吧,这刀剑可不认人,万一伤了贵体,微臣可是当不起。”
  盛康抬眼一看在赵甲人旁边的吴编,不动声色大声道:“今父皇大病未愈,赵将军却乘机想弑君夺权,重罪一桩,罪当连诛。你们作为下属听从上级命令是对,但是,参与谋权也是死罪。父皇深谋远虑,早已派了人出去,待救兵一来,你们便是想投降也晚了。我劝你们一句,放下手里的兵器,我会在父皇面前实言相告,保你们不死。”
  “八皇子还是省省力气吧。”赵甲人知道多说无益,马刀一摆,喊道:“过了今日,幕国就是……”
  话未说完,盛康已经出手。
  他手里捏了一把细长柳叶飞刀,方才藏于袖中,赵甲人没有注意,这一出手更是快如风过,躲闪不得,右肩中了一刀。
  赵甲人虽说不上征战四方,战绩还是赫赫出奇的,自然不会畏惧这点小伤,再加上本身穿着铠甲,心想多少也能阻拦些。不想,再抬手时,肩头竟然疼得全身飒飒不止。低头一看,想不到盛康这一刀竟然穿甲而过。回头再看,那飞刀正插在身后士官的喉头,那士官怒目而睁,一声未吭就仰面倒下了。
  赵甲人心里一惊,这不应该是一个皇子应该会的功夫。
  当下大怒,马刀一挥:“放箭!”
  骁骑军来了少说也有几百人,提刀放箭是日常训练,赵甲人一声令下,百十只利箭顿时破风疾驰迎面而来。
  盛康向陈多才喊道:“护驾!”一头喊着,已经飞身连跃数步躲过射过来的弓箭。禁卫军喝声连连,扬剑杀了过去。顿时,鼎元宫外杀声一片,血光飞溅。
  盛康功夫不浅,一身锦衣青袍看似阔阔碍事,却不想也是武器一件。他的武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邪门的很,飘忽不定,虚虚实实。赵甲人与他拆了不下百招,竟然占不到上峰。心里疑惑更是加重,
  禁卫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寡不敌众。鼎元宫里,已经有上百支箭破窗而入,打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眼看禁卫军逐渐不支,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守已经破损,一个骑兵从马上下来,抽出马刀就要往里冲。盛康长袖一闪,一把飞刀已然掷了出去,又是一刀封喉。
  赵甲人脑子里隐约想起一个人,但是不甚清晰。正想着,一声尖锐的鸣叫从鼎元宫后院传来,伴着这声音,一道紫色荧光冲天而起。这荧光冲出十丈之高,颓然散开,消于无形。赵甲人暗想,这八皇子又出的什么怪招,速战速决要紧。
  不待他下令,鼎元宫大门却慢慢敞开,赵甲人借着火把的光一看,却是仁帝被淑妃扶着,颤颤巍巍的出来了。
  仁帝今昔果真不比当年,初登基时,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玉冠锦衣,潘安之貌,一派帝王将相的风范。现下却神态苍老,身形佝偻,都说岁月不饶人,果真不假。
  仁帝初见这混乱景象,眉头一皱,“赵将军今年四十又九,果真活得久了些。”
  赵甲人深知这皇帝最能拉拢人心,多说无益,当下从背后抽出弓箭,照着仁帝就是一箭。这一串动作,盛康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眼神瞄过淑妃。待箭疾驰而近时,淑妃推开仁帝,“皇上小心!”正中肩头。
  仁帝大惊,随即大怒,喝道:“吴编!速速给朕清理这些人等!”
  适才打斗之时,吴编一直不曾插手,此时听仁帝下令,从怀里掏出兵符道:“骁骑军兵符在此,所有骁骑军将士听令于我,全都给我退后!”
  赵甲人一摸身上,自己身上的兵符果真不见了,心里大惊,额头已经见汗。骁骑军骑兵面面相觑,勒了缰绳不敢轻举妄动。
  盛康与赵甲人两步之遥,右手伸进袖里摸到了一把飞刀,低声道:“赵将军,天欲亡你,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言毕,一道明亮的弧线一闪而过,赵甲人不等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汩汩冒血,脖颈上血脉喷张,额头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一言便倒下了。
  骁骑军见赵甲人已死,明白今日大局已定,遂都勒马后退。
  这次宫变,牵连巨大。赵家被抄,所有赵姓人氏问斩,赵皇后赐白绫三尺,三皇子年齐囚于白雀殿。
  陈多才与吴编护驾有功,各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官升一品。
  淑妃受了伤,但是她身体尚好,调养了些时日也就无大碍。
  桓清十九年就这样轰轰烈烈曲曲折折的过完了。桓清二十年开春,仁帝病愈,封淑妃为皇后。她本姓华,便为华皇后。
  八皇子盛康智勇双全,文韬武略,治国之道颇有见解,立为太子。
  幕国的春天过得尤其快,仿佛眨眼之间就已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了。后花园的池塘里开了莲花,池塘一边修建了长廊,方便嫔妃遮阳休憩。故此,长廊中设了石桌石椅,聊天谈话也方便的多。
  此时,石桌上摆了些瓜果点心,清茶一壶。谈话的两人正是华皇后与八皇子。
  今日的皇后不施粉黛也显得荣光满面,嘴角掩不住的笑意,眼波流转,比池里的莲花还要美上一分。
  八皇子本身就面貌出众,玉冠青丝,一身浅青长衫,更加衬得玉人一般。
  皇后支走宫女太监,低声道:“过几天是科举的大事,你我现在虽临高位,但是辅佐的人还不够,要找几个忠心的狗才是。”
  盛康笑笑:“母亲想的是,陈多才护驾有功,虽官提一品,却还在禁卫军里。”想了一想,“吴编是父皇的人,得让陈多才盯得紧一点。”
  皇后见盛康想得如此周全,心里很是高兴,不禁道:“你想的很好,去年皇上重病,我在他身边伺候了半年,竟然没看出来,他是故意不尽餐食装病。”
  “什么?”盛康第一次听皇后说起这事,惊讶的神情全都摆在脸上。
  皇后端了盏清茶,“哼……他就是想借生病一事,让赵家露出马脚,甚至弑君夺位。我当时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说对了。”
  “母亲说的哪句?”
  “赵甲人领着骁骑军进宫,给了皇上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除掉赵家的人。”华皇后弯着眼角一笑,“当时你还吓得回我,怕是我们的性命也是一线悬。现在想想,皇上是何等人,他一向深思熟虑,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不会拿幕国百姓儿戏。”说着眼神一转,已经是狠决冰冷,“哼,我起早贪黑伺候他,竟然没看出来。幕南君且,你骗得我真苦啊。”
  盛康毕竟不是女人,体会不了皇后,心里沉了半截,“幸亏那日没有自作聪明。也罢,父皇这一装病,倒是便宜了我们。”
  淑妃斜一眼盛康,“你倒是会捡现成的说,我们今日的地位,都是应得的,纵使赵甲人不反,没有这次宫变,你也必然是太子。”看向盛康的眼神满是爱意,“盛康,幕国的天下是你的,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让你成为幕国将来的皇帝。”一双涂着豆蔻的手温暖有力,握到了盛康的手上。
  几日之后,仁帝亲自在鼎元宫给进士进行了殿试,据说是挑了几个甚为满意的人去了翰林院。
  盛康看着沈公公送过来的折子,一大串人名在上面,顶首的文状元叫做杨代的,听说纸上谈兵有点独到见解。盛康心里不禁冷笑:一个文官,谈什么兵,自作聪明。
  另一个折子上列了武进士的名号,盛康大略看了一眼。沈公公道:“皇上这几日有些疲倦,武进士的殿试就不亲自过问了。皇上信任殿下,这殿试和沙场的较量就交给殿下主持。”
  当朝武官的殿试比文官还多了一个沙场骑射,虽说是辛苦些。但是仁帝经受了一次宫变,正常来说应该对武官的选拔更为重视。
  盛康想了想,对沈公公说:“我对殿试不甚了解,骑射也不是很精通。不如叫上吴编大人跟我一起主持,我也好有个参考。”
  沈公公年近六十,当了五十年的奴才,跟在仁帝身边也有三十多年,仁帝最近的心理他最是了解。太子嘛,先立着,但是终归也就是个太子。仁帝一日不死,你盛康就当不了皇上。登基心切,前车之鉴。所以立了盛康之后,对他也是左右考校。武进士的殿试就是想看看盛康有没有独揽大权的想法。
  盛康如何不明白其中玄机,当下是夹着尾巴做人,不能让仁帝起疑心。吴编是仁帝的亲信,让他当主考官,选出的人你若满意,功劳是吴编的,跟太子没有什么关系。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差事,不值得一个太子费神。若是挑出的人不满意,说明太子不上心,正合了仁帝的心愿。
  沈公公回鼎元宫把盛康的话说给仁帝听,仁帝正喝着一碗蜜饯,沈公公的话听在耳里,甜在心里。待喝完,下旨让吴编主持殿试。
  殿试安排在盛康的凌波殿,大殿里摆了两张桌椅,吴编坐在正中,盛康在稍后的位置,一手捏着下巴,神情很是散漫。
  进士有几十名,一个个单独进来,吴编随意问几个问题,涉及也很广,治国治兵都有所及。这些人的答案虽千差万别,但到底都是平庸的想法。盛康在一旁虽一言不发,心里不禁暗自叹气,冷笑着想,怪不得父皇不愿亲自过问,了了无奇,甚是烦人。一边随手翻着折子,数数还有几个人才能结束。
  又问完一个,吴编侧身问盛康,“殿下,你看这人如何?”
  盛康自听这人说了第一句话就无心再听,勉强道:“尚可。”
  吴编道:“这人言语平平,我看不是什么勇猛之人。”
  “就依大人的意思吧。”盛康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说得最多。怕吴编这较真的人再问,赶紧瞅一眼折子,“下一个宫士诚,让他进来吧。”
  这是盛康第一次见宫士诚,他穿一身素白锦衣,身形挺拔,脸上轮廓硬朗刚烈,眉弓尤其高,显得一双眼睛深邃无底,近殿之后,只一抬眼,就让盛康另眼相待。这才是骑马拉弓,气吞万里的将才。

  第3章

  吴编也是打量了宫士诚一番,待他行了礼,这才问道:“你叫宫士诚?初试可是第一名?”
  宫士诚微垂着头,眼神不经意的瞄到盛康那里,道:“正是。”
  吴编问道:“那你且跟我说说你对打仗的见解。”
  宫士诚看着也不过二十上下,听吴编一问,道:“微臣虽是练武之人,却不喜打仗。以我所见,打仗是个劳国伤民的事情,百战百胜算不上什么最好,不战就能使敌人屈服,才是高明之策。”
  盛康本歪在椅子上,听宫士诚这几句话,挑了挑眉。吴编更是新奇,接着问道:“那怎样才能不战而使敌人屈服呢?”
  宫士诚一笑,坦坦荡荡一派爽朗,“这就要看具体情况了,或谋略,或外交,或威胁,或诱惑,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四个字,放在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觉得有看不起主考官的嫌疑。不想,吴编非但不恼,反而也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哇……”
  宫士诚看向盛康时,正看见一抹微笑似有似无浮现在他的脸上。
  殿试之后,吴编写了一份详细的折子给仁帝看。仁帝看了之后,指着宫士诚的名字说:“这人多大年纪?”
  “今年整二十。”
  仁帝想了想,“嗯,年纪似是大了些。”
  吴编道:“圣上明鉴,但是,年纪太小就显得单薄了,武进士都是这个年纪上下。”
  仁帝把折子放下,“盛康可有什么意见?”
  “太子殿下说,这人显得粗犷了些。”
  仁帝笑道:“这是什么意见?”
  “微臣也不知,不过太子殿下说,都依微臣所见。”
  仁帝这才放了心,“骑射就安排在后日吧,叫上众皇子也去沙场看看。”
  吴编领了旨退下。
  是夜,盛康在房里写了两纸的字,就是心神不宁。回想起白天宫士诚的那一声笑,颇有些江湖侠客的不拘小节。想着想着就走了神,回过神来时,手里提着笔,鲤鱼墨滴到了纸上,一团团的浓黑。
  骑射地点就在野郊骁骑军训练的沙场。
  盛康依旧坐在吴编旁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十几个皇子的座位按年龄依次排列,皇子们显然对这种较量没什么太大兴趣,倒是沙场周围被骁骑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参与骑射的人,四人一组,共十六组,每组选出一个优胜者。优胜者再分成四组,脱颖而出的人,最后一关要进行搏杀。
  武进士个个身穿青甲,背上是竹胎箭,骑着从骁骑军里牵出来的马。箭不是好箭,马也不是上好的战马,吴编看来是费了些心思的。
  盛康抬头看看显得略有些拥挤的人马,没有见到宫士诚的身影,可能是在靠后的地方。
  吴编瞅了眼日头,问盛康:“殿下,都准备妥当了,我们开始吧?”
  盛康笑笑:“全听吴大人的。”
  吴编谦笑着行了礼,转头道:“开始吧。”
  按照规定,进士要骑马绕着硕大的沙场转一周,回到终点时,要在马尚未停蹄时射出三箭。骑马最快,箭射的最准者为胜。
  都是练武之人,骑马的实力不相上下。但是在马背上射箭的功夫就需要斟酌些,功夫深些的底盘稳,射的箭也就有力,再深些的,自然也就准得多。
  盛康半眯着眼看着第一组人策马而去,扬起一坨灰尘,不禁向后避了避。有的皇子已经连声咳嗽,殷勤的太监递过了清茶和罗帕。
  吴编置若罔闻,两眼紧盯绕着沙场疾驰的人。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第一匹马进了射区,马上的人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看也不看,挺直腰身快速射出,随即接着抽出第二支和第三支,“嗖嗖”两声,十丈之外的靶上,全中红心。
  待这人勒了缰绳,向吴编行了礼之后,其余三人才陆续回来。射箭水准也是参差不齐。
  吴编尚记得这人,转头向盛康道:“这是郭子琼。”
  盛康点点头,“他身材匀称,功夫不浅,骑射也很好,倒是个可用之才。”
  两人谈话间,第二组人已经出发。陆陆续续十几组人已经过去,却是不见宫士诚。眼看也是时近晌午,已经有皇子坐不住,开始抱怨还不结束。
  还剩三组人时,吴编道:“今日上午先到这里吧,皇子尊贵之躯,自然受不了这里风吹日晒。”
  盛康尚未见到宫士诚出场,自然心有不甘,笑一声,“吴大人,我看也不差这一个时辰,比完这几个人再走也不迟。”说着转头去看清一色的黄顶盖,冲摇扇不止的奴才道:“陪你们的主子回去用膳歇息吧。”
  几个皇子听盛康这样说,纷纷起身道:“辛苦太子和吴大人了。”说完一具离去,称得上抱头鼠窜,就差丢盔卸甲。
  吴编一脸惋惜,暗叹道:幕国的皇子如何个个都这么不中用。
  盛康接过小顺子递过来的一碗茶,浅啜了一口,“咱们继续吧。”
  宫士诚是最后一组里出场,勒缰绳的手宽大有力,手背上是根根突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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