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谁负相知 上 by 绝小娃娃-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若廉难以置信地望着玄信,他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上羞耻,大声反驳道:〃不是的!是他们捉弄我,欺骗我。。。。。。〃 
      玄信冷笑一声:〃何若廉,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就凭你,我们看也不会看上一眼的。你说我们捉弄你欺骗你,我们可曾对你用强?我们可曾碰你一指?这一地的衣服又有哪一件是我们给剥下来的!这不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吗!〃 

      被玄信一说,几位世子也都像捞到救命稻草一样,附和起来。 
      若廉只觉得浑身冰冷,他张了口,却再说不出一句辩解。 
      王爷转脸看向玄礼:〃阿礼,这是在你的房间,我要听你解释,他们谁在说谎!〃 
      玄礼一惊,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满脸哀求的何若廉,此时,只要自己一句真话,就能救他一命,可是。。。。。。他再看几个兄弟,他们一齐在冲自己使眼色,若是真的实话实说,只怕这一顿责罚,谁也难以避免了。。。。。。沉吟片刻,他咬了咬唇,道:〃是。。。。。。是这画师想。。。。。。想追求我,我为了拒绝他,才让兄弟们来。。。。。。谁。。。。。。谁知道他。。。。。。〃 

      若廉如遭雷击,他呆呆地望着玄礼,玄礼见了他那样的眼神,竟难以再说下去。 
      王爷冷哼一声:〃何若廉,本王爱惜你的才华,恭敬地对你,没想到你却这样不知廉耻,干出这等下作之事!只因这三个月乃是皇家斋戒之日,我不会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给我到外面的雪地里去跪着反省反省!明日一早就给我滚出王府,永远不要出现在红襄国的地界!〃 

      若廉软倒在地上。什么?自己这就被逐出国境了么?他的心阵阵绞痛,三世子!玄礼!你。。。。。。你害得我好苦。。。。。。 
      两个亲兵走过来,拖了若廉就往外走。玄礼心里一颤,让他在雪地里跪上一夜,哪里还有命呢?他刚想开口求情,却见父亲射来两道寒光。玄礼心头一颤,将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雪已积了一指来深,两个亲兵将若廉拖到院子里,迫他跪下。膝盖触在冰冷的地上,若廉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地颤抖。 
      好冷,那种冷从心里泛起来,不着寸缕的身体暴露在雪中,渐渐地失去了热度。。。。。。 
      看王爷走远了,玄信擦了擦额上的汗:〃好在有惊无险,没被爹爹责罚。〃 
      玄义却微蹙了眉头:〃那人。。。。。。怕活不成了。〃 
      〃本就是个下作坯子,二哥理他做甚。〃玄信的话刺得玄礼一痛。 
      他抬起头:〃滚出去!玄信你给我滚!你们。。。。。。你们都滚出去!〃 
      几兄弟见他那样,心中一惊,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想开个玩笑,也并没想到最后弄出这样的一个结果,几人只得讪讪地出来。 
      一出屋门,风雪扑面而来,即使都穿了狐裘大氅,露在外面的手脸还是觉得颇冷。玄义一眼看见跪着的若廉,他站住了脚步,其他几人亲眼见到若廉受苦,心里也有些微的歉疚。 

      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终是没有人肯过去跟他说句道歉的话,也没有人肯为他披上一件衣服。 
      若廉已经冷得快不行了,他觉得血都快要被冻住了。膝盖已经不正常地疼痛起来,呼吸慢慢地变得困难,五脏六腑都在凉凉地痛着。若廉知道,他根本撑不到天亮,只要再有一会儿,自己就性命不保了。 

      玄礼几次想出去解救若廉,但想到父亲临走时犀利的眼神,就止住了脚步。他打开窗,一股寒风灌了进来,他回头避了一下,就向窗外张望。若廉孤零零地跪在雪地里,身上已经积了些雪,玄礼觉得胸口一痛,若廉啊,你还发着烧呢,这番折磨之后,都不知道你我是否还能重归于好。。。。。。 

      若廉已经在雪地里跪了大半个时辰,他慢慢失去了知觉。可是因为身体僵硬,他竟没有倒下,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听更鼓打了三声,靖王长叹了一声,对身边的亲兵道:〃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去通知何若廉的那两个仆人来接他,给他们备辆马车,明天天一亮,就送他们离开红襄国。〃 

      当丑奴听说若廉触怒王爷,正在雪地里罚跪,他急得衣服也顾不得穿,就急着往三世子的院里跑。玲珑却颇为不满地嘟囔说这么大冷的天,还要把人从热被窝里揪出来。 

      〃公子!〃看到何若廉的惨状,丑奴赶忙扑过来,只轻轻一碰,若廉的身子就倒在了地上。玲珑见状也收了声。 
      〃你帮我一下,抱公子一把。〃丑奴对玲珑说。 
      玲珑抱起若廉的身子,竟然被若廉冰得一抖,这还是个活人吗?玲珑一阵紧张。若廉并不重,但好歹也是个大男人,玲珑抱了一下没抱动,她一用力,〃哧啦〃一声响,昏迷中的若廉哆嗦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啊!〃丑奴痛叫了一声。原来,由于跪得太久,肉体的温暖融化了身下的冰,而后热量被吸收,又冻了起来。膝盖上的皮肉早就和冰雪冻在了一起,玲珑这一用力,竟将皮肉撕开,鲜血一下就涌流出来。 

      丑奴从玲珑怀里抱过若廉,用毯子盖住,他的眼睛湿润了。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心里还想着去赴爱人的约会,特意地洗了澡,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谁想到竟弄得这样惨呢。到底这一颗真心还是让人给骗了。。。。。。 

      回到小屋,将若廉放到床上时,丑奴才真的吓到了。若廉面色灰败,已呈死相,身体上到处都是冻出的青紫淤斑,口鼻也有细细的鲜血流出。玲珑看着若廉,眼里也流出泪来:〃公子不成了。。。。。。〃 

      丑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对玲珑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让公子就这么走了,你看着公子,我去弄点雪来给他搓搓身子,也许还能救回来。〃 
      看着丑奴出去,玲珑伸手到若廉心窝探了探,只剩下一丝温热游移在胸口,其他地方,早已冰冷僵硬了。想着自己只因在夫人生辰上口出忌讳,便被罚与这苦命的三公子流落北地,本想盼着公子这一次攀上高枝,自己也好跟着享福,却没想落得这样的结果,一时悲叹公子,一时又自怜起来,只觉得若廉这次绝无生理,也就放着他没管,自己呆呆地去床边坐了,想起心事。 

      丑奴舀了半盆雪来,握了若廉的胳膊就搓了起来。玲珑本来觉得救也救不活,但见若廉竟在丑奴的摆弄下偶尔呻吟出声,她也过来,帮忙搓了起来。 
      直搓了一个时辰,原本苍白带淤斑的皮肤渐渐露出些粉红色,丑奴又为若廉包扎了腿上的伤口,若廉一直没有醒过来。 
      直到了天过五更,若廉勉强睁开了眼睛。见玲珑已经睡了,丑奴忙过来:〃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若廉看了看丑奴,一张口,竟漾出一口黑血。丑奴大惊,知道这是伤了内脏,只怕就是侥幸活下来,也落下终生难愈的病根了,泪终于蓄满了眼:〃公子。。。。。。公子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祸害你啊。。。。。。〃 

      若廉的眼睛垂了下去,见自己吐血,他也心下一冷,知道这一次只怕身子撑不过去了,一声叹息从口中吐出来。 
      听丑奴说话,玲珑也醒过来,走近了握住若廉的手:〃公子。。。。。。他们。。。。。。让咱们明天就离开。〃 
      丑奴本想再瞒一阵,没想到玲珑已经说了出来,他也只得看若廉怎么说。 
      若廉点点头:〃是该走了,还有什么脸。。。。。。留在这。。。。。。〃 
      〃他们。。。。。。还没给公子钱呢!〃玲珑有些不平。 
      〃我哪。。。。。。还有脸面。。。。。。去要钱。。。。。。〃若廉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玲珑本以为这次至少可以拿些赏赐,回去过个平稳日子,听若廉这么说,她低下头,噘起了嘴巴。 

      天一亮,马车就赶到了若廉门口。 
      四更天起,若廉就发起了高烧,咳嗽不止。丑奴心中难过,这一路距最近的红襄出口,也远至东圣,若廉哪里撑得住呢,这样的身体状况,只怕走不了多远,人就断气了。但王命难为,一介小小百姓,又怎么抗拒官家的安排呢,总是心里有十分的冤枉,也只能忍了。 

      抱起火炭一样的若廉,丑奴在他耳边轻声道:〃公子,咱们走!他们欺负人,您的画画得那么好,咱就是到了东圣也一样能生活的。〃话是这样说,眼圈却已经有些发红了。 

      若廉仿佛听见了似的,悠悠地睁开眼睛,由着丑奴将自己抱上马车,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若廉!〃一声轻唤,若廉浑身一颤。玄礼双眼含泪,站在马车前面。 
      若廉心中一酸,将我害成这样还不够么?你可还来做什么呀。。。。。。心里虽这样想着,眼睛却痴痴地望着玄礼,难以移开。他也知道这一别,从此便天涯海角,永难谋面了,这个让他全心爱过又狠狠地伤害了他的男子,只怕永远地走出他的视线了。 

      玄礼走近来,握住若廉的手:〃若廉,我知道你记恨我,可是。。。。。。可是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纵然你恨我一辈子,纵然你我再无相见之日,我。。。。。。我也得说。。。。。。我真心喜欢你,并不。。。。。。并不是骗你的。。。。。。〃 

      一丝惨笑浮上若廉嘴角:〃三世子,若廉多谢了,可惜。。。。。。可惜我承受不起。。。。。。〃玲珑从里面出来,身上背了个包袱,她见玄礼来,没好气地将那手炉塞到他手中:〃三世子,这个您好好收着吧,我们家公子说,我们用不起这样贵重的东西!〃 

      玄礼呆呆地拿着那小小的手炉,像想起了什么:〃对了,若廉,这是给你的利市,你。。。。。。你拿着做盘缠吧,这一路上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一切小心!〃 

      若廉看了玄礼最后一眼,说道:〃奴儿,接着银子,咱们走吧。〃 
      马车向前驶去,若廉却吩咐丑奴将帘子掀开一条缝,他痴痴地望着玄礼孤单的身影越来越小,眼里淌下泪来。 
      这一路舟车劳顿,若廉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高烧烧了十来天才强自退了,咳嗽却一直没好,入夜或晨起,总要猛咳一阵,才渐渐平了气息。腿上的皮肉伤慢慢愈合了,若廉感觉自己也恢复了点力气,这一日,他叫丑奴扶他,下车走走。 

      腿才沾地,若廉就软倒下去。丑奴将他扶起来,但稍一松手,若廉就又跌倒了。 
      丑奴有些害怕地看着若廉,若廉的脸色也发白了:〃奴儿,我。。。。。。我的腿。。。。。。怎么走不了路了呢?〃那声音里满是恐惧。 
      〃公子莫急,许是恢复得不好,你这些日子都没有下床,这几日,我多扶你走走试试。〃虽然丑奴也感觉到一种恐惧,但他还是安慰若廉。 
      若廉咬紧了嘴唇。 
      江南春早,先上柳梢。细一盘算,离开靖王府已经月余。这一日就要到红襄边界,若廉一声轻叹,止住了马车。 
      〃奴儿,扶我下车。〃丑奴知道若廉一心好胜,虽然心头苦楚,但仍是听话地半扶半抱,将若廉扶下车来。 
      红襄与东圣的边界处,已显示出一丝春意,若廉依在丑奴身上,心潮起伏,思绪翻涌。 
      〃你且稍稍松开手,让我自己站了试试。〃这半个多月,若廉几乎每天都对丑奴提出这个要求,但每一次,只要丑奴的手一放开,他就会一头载倒下去。 
      不忍拂了他意,丑奴松开了手,若廉的身子便往下倒,丑奴一把抱住了他。 
      〃公。。。。。。公子。。。。。。〃丑奴一惊,只见若廉眼里竟含了泪。 
      若廉为人厚道,但性格却相当坚强。跟他这么久,就算是被丢在雪夜里快要死了,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此刻,他眼里闪着泪花,看上去相当柔弱。 
      〃奴儿,我的腿废了。〃话音一落,若廉就低下头,他不想让丑奴看见自己流泪。 
      〃公子。〃玲珑见状也走了出来。 
      若廉稳了一下心绪,说:〃你们把车把式叫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几个人围了一圈坐下,若廉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说道:〃再往前去,就出了红襄国了。我们。。。。。。就此散了吧。〃 
      他看了一眼车把式:〃你是靖王派来的,是一定要送我出了边境的。〃 
      车把式点了点头。 
      若廉示意玲珑拿过了随身带的包裹,打开来,见里面的银子还有不少。他拿了两封递到玲珑手中:〃玲珑姐姐,你照顾我这许多年,若廉万分感激,这点银子我拿不出手,但总是个礼,你拿了这钱,找个好姐夫吧。〃玲珑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接了那银子。 

      若廉又拿了两封,递给丑奴:〃奴儿,你跟我也算是有缘分,咱们俩的交情也有十几年了,如今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点钱你拿了,买几亩薄田,平安度日吧。〃 
      眼见他散尽了银钱,眼里竟浮起了一层绝望。 
      〃公子,你呢?你怎么办?〃丑奴被若廉眼中的绝望吓到了。 
      〃我双腿已残,你们跟着我,还有什么出息呢。。。。。。〃 
      〃正因为你这样了,你。。。。。。你让我们都走了,你怎么怎么办呢?〃 
      若廉的眼神迷茫了,他咬了咬薄唇:〃我。。。。。。我不要当你们的累赘。。。。。。〃 
      〃公子!奴儿只想一辈子跟着公子,照顾公子,不管公子变成什么样,奴儿。。。。。。绝不会弃你而去的!〃 
      若廉看了一眼玲珑:〃姐姐,他跟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原不必为我这样的一个废人耽搁了,恕小弟不便远送了。〃 
      车轮响起,丑奴心里有些不甘:〃公子,你为什么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呢?她。。。。。。她不配。。。。。。〃 
      〃她总跟了我这许多年,没能让她跟着过好日子,我已经。。。。。。很难受了。此番她走了也好,我也盼着,她能找个好人家。。。。。。〃 
      〃公子,你就是心眼太好,才会被人欺负。。。。。。〃 
      见若廉一下惨白了脸,丑奴也住了口。他知道若廉为付出真心,最后却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也甚感痛楚,所以也住口不提了。 
      这一日,终至东圣地界,将若廉和丑奴放下,车把式驶车而去不提,若廉和丑奴却想赶快租个屋子,把画馆重新开起来,也好补贴生活。 
      第003章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若廉从小自南方生长,因家里难容他安身,被送往北地。离家多年,他心里仍恋慕草长莺飞,芳华满目的故土。 
      幽寂的莲池旁,若廉对着刚成的工笔画,竟痴痴地入了神。 
      丑奴远远地看着那如火娇花中坐着的神情淡定的白衣青年,微拧起眉毛。他想走近,却不忍打破这宁静安详之景。 
      忽然,若廉一阵气闷,一串咳嗽从口中吐了出来。丑奴急忙过去,在若廉背上轻轻拍抚。 
      〃公子,该喝药了。〃 
      望着捧到眼前的褐色汤汁,若廉皱起眉来,他别过脸去,竟没有接。 
      〃公子,别任性了,喝吧。〃丑奴柔声劝慰道。 
      〃这些年苦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你可见有一点疗效么?〃若廉声音因为长期的咳喘,已经微哑了。 
      知道他这几年过得苦,丑奴也十分心疼。且不说这越来越厉害的咳喘之症,江南雨水多,每逢阴雨,若廉浑身的每一个骨节都会叫嚣着疼痛,他常常会痛到虚脱。想到这些,丑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喝下药去,只是急得冒出汗来。 

      若廉回头见丑奴又一副呆痴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接过药来,皱了眉憋住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抬手背抹了抹嘴巴,低声道:〃可我若不喝,却如何对得起你这份苦心呢。。。。。。〃 

      若廉转身递过画作:〃奴儿,你把这画拿去卖了吧。。。。。。〃 
      丑奴接过画来,只见细细的工笔,画的是河堤翠柳,乳燕试飞。那柳丝恍若和风而动,而透过画面,仿佛能听到乳燕娇啼。 
      〃公子,你画得可真好!〃 
      一丝清淡若无的微笑浮上若廉的唇角:〃奴儿,我累了,你扶我回去吧。〃 
      丑奴伸手到若廉腋下将他抱起,若廉虚软无力的双腿拖在地上。主仆二人缓慢地朝远处一所小屋走去。 
      回到家中,若廉已累得浑身是汗。这许多年,虽然腿已经重残,但他依然每天坚持走上几步,所以骨骼肌肉尚未萎缩变形。加之丑奴服侍周到,经常为他按摩身体,也为他减少了不少痛楚。 

      〃公子,你躺下歇会儿吧。〃见若廉又微喘起来,丑奴忙扶着他躺下,〃我现在出去卖画,卖完了就回来。〃 
      若廉闭了眼睛点了点头。 
      丑奴的脚步声远去了。 
      〃咳。。。。。。咳咳。。。。。。〃抑制不住的咳嗽冲出口来,若廉本已惨白的脸被透不过气来的难受感憋红了。 
      咳了好一阵,终于透过气来,若廉睁开眼,一滴清泪滚落入发迹。 
      这身子已经如此不济了么?他才二十四岁呀!二十四岁的小伙子,正是身强力壮、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却连动都不能动,浑身是病,躺在床上等死呢。。。。。。 
      得知自己双腿残废的那一刻,若廉就断了生念,但丑奴却一定要守在他身旁,令他舍不得弃他而去。丑奴脑子不灵光,这几年全靠若廉辛苦作画他拿到集上去卖才能维持生计,若是自己走了,他可怎么办呢?可是若廉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呈现出衰败之相,普通药石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作用了,他只想着为丑奴找个可以托付之人,也就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去。 


      拿了若廉的画,丑奴来到江边。红襄与东圣连年战乱,烽火不熄,边疆民生早已萧条不堪,哪里还有人有闲情买画呢?只是若不让他画,他必觉得自己是个拖累,因此丑奴虽不忍若廉操劳,却也不敢说破实情。 

      小心地将画放在船舱的一个木箱里,丑奴撑开了船。。。。。。 
      天至晚间,丑奴拎了条大鱼回来:〃公子,您的画卖了个好价钱,我给您抓了药,咱今天晚上还可以喝鱼汤!〃 
      若廉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听丑奴这样说,心里也有点安慰。 
      不过一刻功夫,丑奴已经做出了香喷喷的熬鱼来,又拿鱼头炖了个汤,将从集上买来的青菜豆腐炒了一碟端上桌来。 
      丑奴搀扶若廉坐到桌前,服侍他净了手,边夹了一箸白嫩鱼肉到若廉碗里,边说:〃今天晚上可以做个药浴,逼一逼关节里的寒气,舒服一下。〃 
      〃奴儿,你可别麻烦了,你也够辛苦的,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就赶紧睡吧。〃 
      〃我今天出门看云,似是又要落雨了,这潮湿之地,公子身体受过伤,还是多留意为好。况且,奴儿。。。。。。并不觉得麻烦。〃 
      知道丑奴人虽蠢笨却颇认死理,若廉也觉得身体发皱,若是能好好地泡个药浴也能让酸麻的关节舒服一下,也就点头应了。 
      知道若廉出门不便,丑奴便每日将集上的见闻讲给他听:〃公子,今日可有大消息呢!〃 
      明白丑奴是想哄自己开心,不至于让自己觉得太过寂寞绝望,若廉笑了一下,配合地问:〃又是什么大消息?莫不是徐家三麻子的猪又下了三十二个猪崽?〃 
      〃公子呦,你当徐三麻子家的猪是神仙么?才刚下了三十二个崽子,岂能再下。。。。。。〃丑奴语气颇为不满,倒像责怪若廉没有见识。 
      若廉被他的认真逗得笑了:〃你倒说说,是什么大消息?〃 
      丑奴愣了一下,低头道:〃红襄国已经攻进东圣了,这一次是靖王三世子和五世子挂帅,东圣王子带了救兵来,只怕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战。〃 
      一口饭哽在咽喉,若廉皱起了眉。玄礼。。。。。。他已经到东圣境内了么? 
      见若廉这样,丑奴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若廉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担忧这边疆百姓又要横遭涂炭了。。。。。。〃 
      〃公子偏生就是这样好心眼,自己还五痨七伤的,又担忧别人。。。。。。〃暗自想着,丑奴道:〃这天下大事,本不是我等百姓可以左右的,且沉且浮,只有各安天命罢了。〃 

      若廉虽不赞同丑奴的观点,但又想不出如何反驳,只是沉沉地叹口气,埋头吃饭。 
      吃罢晚饭,丑奴便拿进一个巨大的木桶来。丑奴与人交往虽有几分痴蠢,手却很巧。他用木头为若廉做了一个轮椅,若廉躺累了,有时便自己转了轮椅去近处散心。这大木桶也是丑奴为若廉泡药浴特别设计的。这木桶有上下两个阀门,可以接两根管子,一根入水,一根出水。泡着泡着水凉了,便可打开出水管放掉部分凉水,再打开热水管,将热水放进来。每次若廉要泡澡,丑奴便在屋外为他烧水,所以若廉总是觉得太过麻烦丑奴。 

      放好热水,将祛寒散淤的暖身草药泡进去,丑奴过来帮若廉除下衣服。若廉样貌平凡,一身肌肤却甚为柔腻,指尖擦过他身体,便如拂过琼脂凝乳般微酥微凉。 
      散开若廉的头发,将他抱到微烫的水中,若廉舒服地伸展开肢体,闭上了眼睛。丑奴有些窘迫地说:〃公。。。。。。公子,我出去给你烧水!〃 
      若廉舒服地〃嗯〃了一声。 
      草药浮在水面,盖住了他白皙的肌肤,若廉像个婴儿一样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红花艾草的淡苦幽香在空气中氤氲,因为怕压住输水的木管而留的一道门缝,不时吹进柔和的几丝风来,若廉深吸了一口,全身紧绷僵硬的肌肉都放松了。他放心地将头靠在木桶的沿上,竟昏昏地有些想睡。 


      半梦半醒中听到一声门响,若廉并未在意,以为是丑奴进来拿什么东西。可随后只听一声:〃救。。。。。。我。。。。。。〃 
      若廉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已经一头载进了他的浴桶! 
      〃啊!〃若廉惊叫一声,清醒过来。他的腿使不上力,只好用胳膊去拉那人,不拉还好,这一拉,那个已经半昏迷的人被若廉一下拉到了水里。 
      〃公子,怎么啦?〃丑奴急忙冲进来,见若廉头发散乱,脸上还沾了几片草药渣滓,甚是狼狈。 
      〃他。。。。。。他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竟。。。。。。竟掉到我的浴桶里来了。〃 
      丑奴也颇感诧异,怎么回事?这人瞎子么?怎么会掉到人家浴桶里去呢? 
      若廉已经将那个人的头弄到水面以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现在,那人全身软绵绵的,完全依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若廉本是心地纯净之人,见这人已经昏晕过去,也并不觉得窘,只想赶快将他救了。 

      丑奴刚要进来捞那个人,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若廉怀里那人强撑着张开眼睛:〃救。。。。。。救救我。。。。。。〃他反身似是想抓住若廉衣服,哪料想一把却实实在在地摸到个滑腻的胸膛,那人失了神的眼睛迷惑而空洞地张着,似是刚才一个惊吓,强撑的那口气也用尽了,他又软软地倒回若廉怀里。 

      〃奴儿,你去外面看看。〃若廉听脚步声越走越近,难道这人受人追杀?他支使丑奴出去看着,却未将那闯进他浴桶的人急着扔出去。 
      若廉本就行动不便,现在,这么个大活人压在自己身上,他更是动不得分毫了,只好就着这姿势让那人躺着。那人却舒展了身体,似是压着自己的身子睡得很舒服似的。 

      若廉本想将那人推起来,却忽然听到丑奴高声道:〃三世子!〃 
      若廉只觉得浑身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玄礼竟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他呆呆地坐在浴桶里,而他憔悴地站在他的眼前。 
      〃若。。。。。。廉。。。。。。〃玄礼的声音有点颤。 
      若廉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你过得好么?〃玄礼慢慢地走近来。若廉一阵紧张,他将眼睛向旁边一转,玄礼沿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辆轮椅。 
      〃你。。。。。。你不能走路了?〃那声音疼痛而振颤,若廉咬了唇,点了点头。 
      〃是我。。。。。。对不起你。。。。。。〃 
      若廉不再看他,闭了眼,虚弱地靠在桶壁上。玄礼颇有些讪讪,他不知道要跟若廉说些什么。这个家可以说家徒四壁,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啊,想到还要去追捕钧阗,无暇耽搁,玄礼心口一疼。这一别也不知道此生还有否机会再见,看他现在虚弱的模样,还能在这世上撑多久呢?想到这,玄礼走过来,在若廉的唇上吻了下去。。。。。。 

      就是这具纤细的身体,就是这两瓣柔嫩的薄唇,自己想了多少年啊。。。。。。一时动情,玄礼的手贴上了若廉薄薄的胸肌。。。。。。 
      若廉头皮发乍,他挣了开来:〃三世子,请您自重!〃 
      玄礼僵立在那,良久,才柔声说:〃我这就走,水有点凉了,你快出来吧,看凉着了。。。。。。〃 
      听着这熟悉的情话,若廉的眼睛有些发痒,他咬紧了嘴唇。 
      玄礼慢慢地朝门外走,行至门口,他回过头来:〃你还是搬一搬吧,这里不太平,战乱不息的。我出来得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银子,这玉还值几个钱,你拿去当了,多吃点好的。。。。。。〃说到最后,已有些微的哽咽,随手解下腰悬的玉珏,放在桌上,转身消失在夜幕里了。 

      若廉长出了一口气,急忙将压在水底的那人拉起来。刚才玄礼来得突然,若廉急中生智将那人压到了水里,将一个空心画轴插到他口中让他换气。幸亏屋中灯光昏暗,画轴乌黑的,又与泡碎的红花艾草混在了一起,刚刚玄礼走近了碰触他时,若廉的一颗心都快从口中跳出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那人,他只知道他不愿意让玄礼看见他赤身与另外一个人呆在一起的场面。 

      丑奴将那人抱出水来,剥掉湿漉漉的衣服,才发现他胸口有一个乌青的印记,应该是受了什么伤。回身将若廉也抱出来,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丑奴问道:〃公子,这人。。。。。。晚上叫他挤在我那吧。。。。。。〃 

      看着床上的那个意外麻烦,若廉轻叹一声:〃你那里哪还有地方睡他呢?他又受了伤,算了,我跟他挤一挤,料也无妨。〃 
      〃可是公子,你身子又不好,他若碍着你睡觉,病再厉害了,可怎么得了呢?〃 
      〃我又不是纸糊的人,他也受了伤,只是老实地躺着,怎么就碍着我什么了?只这一夜,明天他若见好了,打发走了便是,我没关系的。〃 
      见若廉这样说,丑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若廉呆呆地拿起桌上的玉珏,玉珏,欲绝,你这是要跟我断交么?送我这么个东西,还真是。。。。。。不吉利呢。。。。。。 
      〃公子,睡吧。〃过来抱了若廉,将他放到床上。若廉叹了一声:〃明天早上到集上,把那玉给卖了去。。。。。。〃 
      第004章 
      止了灯躺在床上,若廉却思绪翻滚,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